新闻剪报有力的证明了。
被害者没有任何相同点。年龄从十四岁到五十七岁,男女比率是七比三,有学生,无业人员,公司职员,工程师,总经理等多种职业类别,从大约一半的剪报中登载的脸部照片也看不出共通点,住所也很分散。非要说共通点,就是几乎全部都在市内住着,全部都是在市内被杀的。
「缺少关键的一环呢」
这是天使的感想。无聊的吹飞拿在手里的剪报纸条,「但是为什么能知道这是同一个犯人干的呢?这些报道里不是只写了被害者们在夜路上被杀吗。嘛,因为这么短的时间里很难想象会有这么多道路杀人魔出现,所以推测是一个犯人频繁的犯案。毕竟报道上根本就没提到其他被害者以及尸体的状况」
建御没有心情回答。幽灵陷入愕然中。恶魔正玩着游戏。死神在那睡着。杵筑回答了。
「很简单。缺失的一环一开始就没有。对犯人而言被害者是谁无关紧要。仅仅是无差别连续杀人而已」
「为什么知道是这个呢?」
「神名送来了这个。光凭这个就足够了。她的调查结果就是这个的话,那就一定是对的」
从幽灵的手上飞舞着落下不是报纸的其他纸。只有那个是白色的,B5的复制用纸。
上面描绘着人体图之类的东西。不是手画的,似乎是用绘图软件画成的左右对称细线人形。看起来像是没有眼鼻的模型设计图,但不是用来组装的。不精细的人形上画着点线。从手腕到肘,肩,头……。也没法仔细数。沿着点线切下去的话,不组装起来也不知道原来是什么模样吧。除掉头部的话。
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切断的地方,事代变得更加透明了。青白色的脸愈发白了和后面的墙壁一样了。
《这是……我……》
说完这个,伏下的脸不再动弹。
「哎,这种东西不要扔到我的房间里!」
建御急忙收集着散落的纸片,抢过杵筑手上的信封扔了进去。而后又还给了杵筑。杵筑看着拿着的东西,
「喂,过来一下」
拉着友人的手腕出了房间。走出玄关,一直到团地的路上。白色的荧光灯照着无人冷寂的街道。没有其他人影。
仔细的关上门,建御深呼吸了一下后说道,
「犯人是那家伙,乌衣姐姐」
「大概吧」
因为知道这些都是谎话。
但是————,建御仍然思考着。因无差别杀人事件变成幽灵的被害者,能够那些什么去慰劳下他们呢。同情下事代和自己房间里没被拿走的东西不也很好吗。
穿着变成红黑色破烂的衣服,神名那站着的姿态被鲜明的记忆着。
天使的声音很妨碍思考。
「神名很久以前就是杀人犯了」
杵筑一边走着回答着。
她将诱拐集团的十三个犯人全部虐杀后回来了。
天使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相当简单的,这件事就被埋葬到黑暗之中。
「快说呀。但,后面什么」
「我一个人和死神说话太无聊了。一个听众都没有啊。恶魔和幽灵都自顾不暇的模样」
「总觉得是少了。这半年,神名没有离开家门。有半年的时间不管怎样的准备神名都能做到了。刚才的剪报里最早的日期是一个月前。从潜伏状态出动后的一个月有十三个人,有点少了呀。虽然没有根据,但是那样感觉的」
「那个事件没有成为她的精神伤吗?」
「请让我也加入吧。我可不是那种沉闷的性格,会让有趣的话题溜走哦」
「诱拐事件并不是神名所说的那样。是不是被诱拐都很奇怪。我想应该是她自己聚集了很多人,花了很多时间慢慢杀掉的。实际上,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将神名从头到脚染红的全部都是他人的血。」
杵筑探寻的目光不是望向天使而是建御。
突然很想反驳他。一个人的生命算作一个地球的话,十二和十三就有行星是否会增加一个那样大的区别。但是,建御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极限了。十二个死者和十三个死者。数千人和数万人又有何区别?完全就像是其他遥远世界里发生的事了。
仿佛再次被沉默之伞覆盖着时,突然,响起了金属声,吓得建御跳了起来。
「死神可不会让我睡的。现在也不是我安稳睡觉的时候。反正你的母亲回来后,我也必须保持华丽的状态去帮忙做自己不擅长的料理」
「我回来了」
建御斜瞄着杵筑。
建御用杵筑问他的问题反问道,
「你们两个人,偷偷的在说什么呢?」
「非常痛的呀」
「建御为什么那么忌讳那个少女」天使直入主题。「先从诱拐那件事开始说起吧」
神名微笑着说着这些,杵筑无以言对。不,是没说。
天使的眼睛里放射出兴趣的光芒,
「十……二人也少了吗」
建御突然侧转脸。
「我没什么」
建御低下了阴沉不愉快的脸。
杵筑随便回答着,
「神名从一开始就很古怪呀。事件前后完全没有任何变化。我三岁认识她时,神名就是神名了」
「我在此告辞了」杵筑说着。「美和还在等着。因为约会中途被打断了。那才是让人伤脑筋的事。再不去的话或许会出大麻烦」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来看我。
神名微微笑着,将那种情形说了几个小时。
「不管犯下怎样异常的杀人行为,但因为有幼年期的精神伤所以也没办法————。为了要让人那么想,她才演出了被诱拐的一幕。这是神名为自己将来犯罪有个动机而计划的。」
杵筑说到这停住了口,建御催促着。
「她变得古怪是那之后的事吗?」
落日后的月夜下,杵筑和天使并肩走着。
「被带到了阴暗潮湿的房间。毛坯水泥。而后被下了药,不分昼夜的被虐待。头脑里一片空白,一团糟呢」
「哎呀哎呀。精神上受不了也没办法呀。她的心里隐藏着无以言表的伤痛吧」
「是那样吗?都现在了总觉得一个人的误差也算不上什么了」
「淡淡的有这种感觉」
「因为不想知道你的回答。而且,嘛,还有那件事……」
「一点都不有趣的」
「我和你同行可以吗?没什么,中途就回来。稍微有些话想跟你说。嘛,就当是傍晚出去乘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可恶」
「而且今天能做的事也没了。事代君应该已经明白了」
「交给你了」
杵筑稳健的继续着,
「我和他们,到底谁更痛呢?」
「因此能让我参加你们的谈话消磨一下时间就好了」
「居然连我也不知道。但,」
杵筑的回答似乎早有准备,简单明了。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知道是他干的」
「你怎么觉得。我都明白了你不会不明白吧。反正你以前就知道了吧」
「一开始」
两个人像志同道合者谈论感兴趣的话题一般。杵筑的口吻里也看不出什么感情的波动。没有任何感想。淡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大路上响着。
「一个月十三人还少吗?发疯了吧,那样的。……嗯,算上事代不是十二个人吗?」
「比想的要少」杵筑回答。「我以为被害者会更多的」
完全的沉默。两个人不说话就那样压抑的站着。脑海都回想起了相同的事情吧。幼时如梦似幻的夜晚。说如梦似幻还不如说是充满血腥味恶梦般的一天。那时一日感觉很短。因为当时太阳落下去几个小时后一天才算结束。在那个快要结束的夜晚,两个人看到了一个人彷徨的神名。
被诱拐期间,他们会怎样对待自己,他们对自己做的所有行为,杵筑都从她本人口中得知。
杵筑无表情的同意着,
九岁的冬天,神名被诱拐了。
之后很详细的讲述了怎样将他们杀掉,再解体,
天使注意到了吗,还是装作没注意,
「完全没有祥和你说的话。你去睡觉不就行了」
「听到你说事代尸体的样子的时候。会做那种事的除了那家伙没有其他人了」
「犯人毫无疑问是神名。不是她反倒更吃惊。她已经察觉到了事代君吧。不,或许早就察觉了」
「是啊」
「亏你一直都没问我呢」
「我想听的就是,你们和乌衣神名的关系」
「七年前,我父亲死了。是神名杀的。神名的母亲也死了。也是神名杀的。七年前我就知道了。你也知道吧?」
「她只是需要一个精神伤的原因而已」
「是指诱拐事件吗?」
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天使微笑着,
十天行踪不明之后,她自己回来了。全身染满血。
「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就是我的责任了。不问的话你不会说。不说的事是谁都无法知道的。请一定让我听听」
「但是她还真的连续杀了十多人啊。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要干吗,啊?」
「请求你等下」
「啊」
那也确实,建御想着。如果是被神名杀的话,现在也无能为力了。那家伙不是法律能制裁得了的。虽说杀了很多人,但就算被曝光了,也能安然的生活下去。这就是乌衣神名的本事。
天使的微笑加深了。为什么三岁的杵筑就能了解同样是三岁小孩的本质呢,这不是很有趣吗。
意外的,天使叫住了他。
「人类,真是脆弱呀」
「那个,果然是那样的呀……」
背后的手将门关上后,
杵筑平静的说着,立刻向电梯走去。(译者注:这里有电梯吗?有吗?)
天使从门后露出脸,丰满的身体好像要冲到大路上。
「我要赶紧了。明天有能做的事会尽力的。但是今天已经结束了」
「不」
杵筑摇着头。
这样说着神名脸上浮起冰冷的微笑。
建御吐了一口气。
虽然建御没有这样认为。和杵筑一起搜索神名的友人一开始很高兴,接着震惊,最后感到害怕了。因为少女端正的脸上染着红斑,无以言表美丽的笑着。就算大量的血液和笑容有共通点,这也不在一般的常识范围内吧。建御就是那种常识性的少年。现在也没有变。
冷夏的风吹着,真是名副其实的乘凉。和穿着浴衣缓慢步行的天使一起散布,对杵筑来说也有种新鲜的感觉。
在建御正在考虑该说些什么时,
建御不经意的发出了声音。
「能预见未来的不错计划呢」
「确实,建御完全被骗了呢」
天使说话的口气缓了下来,以钦佩的口吻说着,
「对被害者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吧。至少知道了那个事实后也不会对她说什么了。确实是在电视剧中能被人容易接受的『心理阴影』呢。很可以说是很正确的未来预测呢。确实是做了人类无法想到的恶魔般的事情呢」
「真的恶魔不做吗?」
「恶魔是更加功利的存在。至少依据他们的主张是这样的。依我看来,他们的行动队人类来说只算是自愿活动,对生存目的不同的家伙来说与主张不符合是经常有的」
天使摇着团扇驱赶着周围的蛾虫,
「请说下一个话题吧。一日里两次葬礼那一段」
「我的父亲和神名的母亲死去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将幼年期的精神伤作为理由,有点太早了吧」
「那也是由神名造成的吗」
「嗯,但对外宣称只是不伦的结果」
据说是一片血海。
姐妹母亲的房间里,那两人已经死了。一人是邻居家的主人杵筑的父亲。一人是房间的主人神名姐妹的母亲。
为什么杵筑的父亲在那里还不清楚。只记录了门卫说「是被叫来的」。总之他的父亲赶到她们母亲的房间后,胸部被贯穿而死。在那旁边她们的母亲切手腕死了。两具尸体体内检测出了大量的安眠药。
这是个密室。窗户,门都被从里面锁住,也没有第三者进出的记录。当时的状况被认为是她们的母亲将杵筑的父亲刺杀,然后自杀了。
「不对吗」天使歪着头。
「不对」杵筑没有摇头。「那个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人在。神名和美和也在」
九岁和六岁的姐妹也在杀人现场。
一直听不到房间里响应的家人生气的破门而入时,年幼的姐妹在那里浑身沾满血迹。妹妹美和在房间角落里失神的站着,姐姐却做着奇怪的举动。
她用从两具尸体上流出的血液在毛毯上画画。据说在完成画后,神名满足的微笑着。
————但是————。
并不是后悔的话。那只是感想。
一阵风吹动着杵筑的前发。
「她为了召唤恶魔杀了两个人吗?」
「你问怎么知道的?」
依稀只记得这句话。
「这个可没听说」
「我的父亲和你母亲结婚的话,我和你就是家人了。我是那样想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大人的事情很复杂呢」
杵筑也停住了脚步。偏门缓慢的打开了。
「真的?」
杵筑仍继续看着天花板,考虑了数秒,
「为了和你成为兄妹」
「嗯,是的」
「顺便,那幅画」
「考虑不周啊」
「让美和帮忙也花了很多时间啊」
又是一阵凌乱的呼吸,似乎含有看透了杵筑内心的刺激口吻。
「大概是全部吧」
「杀了事代君和其他人的,就是你吧?」
中庭里有人等着杵筑。
「你看到了吗?会是怎样的画呢」
「不」
「可能,就是那个了」
「这是什么?」神名对这样问到的杵筑微笑着回答「不知道。不过很漂亮吧」,接着在他面前点上了火。火焰中消失的轮廓,他已经记不住了。但还残留着印象。
「从杵筑那听到了什么?」
神名拿着的好像是古老的羊皮纸一般的东西。上面画着很奇怪的轮廓。
天使的声音强得不自然。
究竟这样子已经持续了多少小时,他已经没有了感觉。这不是为了快乐。只是他认为不这样做的话就没有终结,因此他才让自己兴奋起来。
「还好吗」
「非常有用」
「虽然知道犯人,但他们什么也没做」
「为什么她要撒谎呢?」
「尽管如此,你仍和他们继续交往着吗。不恨她们吗」
「还没结束。真正的结束很快就要来了」
对着回来的天使,建御的话略带醋意。手中拿着游戏机的手柄这张和恶魔对战。但因为目的是为了让恶魔熟悉自己的机体,所以建御只被允许左右躲避着射击。当然,毫无乐趣。
杵筑的视线从美和的瞳孔飘向天花板。
今天美和的身体仍有些冷。这种冷感夺走了他的兴奋。到高潮花了些时间也是这个原因。和美和的这种行为只是从他那夺走热量。
微笑如同盛开的鲜花。一点没有惊讶的神情。两个人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天使停住不走了。乌衣家近在眼前了。
扔掉没用的花瓶后神名开始了下一步行动。第三次依靠妹妹的帮助,将刀从尸体上拔了出来。简直就像喷泉,神名述说着当时的场景。
略微苦笑的天使提出要求了。
「是吗。因为到最后花了很多时间,总感觉你最后很累了。毕竟我快乐了很久」
那个羊皮纸是从哪来的,神名也说不知道。「邮箱中的。我想一定是给我的」
这是当然的。
杵筑沉默着,美和充满魅惑的微笑着,移动着头。杵筑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
她只是按照指定的宿命,想要和杵筑产生新的生命。这个总会实现的吧。她最后的结局只是杵筑和她的遗传结晶。怀上他的孩子,然后生下来。这是正常结合的结局。对于带有目的的行为总会有相应的预期结局。
乌衣家的次女持续发出重重的喘息声,开始缓慢睁开眼睛。手滑向仰面裸着全身在旁边的杵筑的胸部,下巴搁到了他的肩头。气息吐到了胸上。
「或许,这是他认为的全部情报吧。但是,确实听到了令人愉快的事呢。接下来或许会变得稍微有趣呢」
如同逃跑般将身体拉开时,美和露出呜咽般的声音。
葬礼后,神名对杵筑这样说。
叫杵筑的父亲来的是神名。只是假装说是母亲叫的。她的母亲看到突然拜访的杵筑父亲吃了一惊,当神名告诉事实时只是微笑了下就接待了这位不速之客。美和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和姐姐在那房间里玩。招待客人的红茶里,好像事先被神名放入了睡眠剂和迟缓剂。不一会儿两个大人就倒下了。神名拿出了藏在沙发底下的柳刃刀。
「如果神名说了谎,一切就明白了」
「将敷面睡着的你父亲转过来可真累啊」
让妹妹帮忙的可不止这。神名将刀尖放到他父亲胸前,让美和握住刀柄固定。然后自己拿起房间里的大理石花瓶,倒空了里面的东西后回来。虽然这不是适合一个九岁少女拿起来的重量,但这却是她需要的重量。
天使再次提问。
「简直就像是为了召唤出恶魔的魔法阵,我是这样记得的」
天使愉快的说着。
「和平时一样」
而后听她们描述了事情的经过。美和说什么都不记得,神名告诉了询问者听起来合理的状况。母亲杀了杵筑的父亲,而后自杀了。
「因为要那样做的,只有你了」
咕噜的躺倒旁边,义务性的抚摸着美和的头发。心里却是希望早一刻离开这个地方。无法实现的幻想。
「嗯,当然」
「之后,你呢」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我听本人说的」
「因为她是犯人呀」
「请稍微留点让人推理的地方吗」
「你怎么知道的?」
终于成功将花瓶举上头顶的神名果断的将其落下。目标就是美和支撑着的刀末端。杵筑父亲的命因此而失去了。
爱着美和的到底是谁呢。他只是遵从神名对他说的那句「好好爱她」而已。所以才这样的。美和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在说出真相之前,要多矜持一下的。一般先把真相说了有意思吗。密室杀人一般相关的东西都很少的」
「我谁都不恨」
「这么晚了呀」
「大家都接受了。虽然只是表面上。毕竟这是密室,房间里只有两个幼小的少女和死去的两人。没有第三者出入的痕迹。目击者也这样说了」
少女的头发飘动着。没有风。
杵筑回想起当时。
美和弯起了手指。但是,她感觉到的那种累也只是一时。
「不知道呀」
杵筑没有回答,向偏门走去。天使的气息远离了。她回到了建御的房间。应该还有时间和她们一起走过这个门。
「还能做吗?」
「警察什么都没做吧?」
到底怎么回事,在建御发问前玄关那里有些杂音。是母亲回来了。
已经不需要妹妹的帮助了。神名反复几次尝试握着那把因血液而滑腻的刀的方式,这次切了母亲的手腕。于是刀也没用了。后面只剩下用二人的血在地上画画————。
神名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怎样?」乌衣家的长女问到。「给你的资料,起到作用了吧?」
神名在告白的最后说的话不可能忘记。
杵筑对着眼前这位少女,
「太好了」
「我也是,非常」
天使看了看和出去前姿势没任何变化的幽灵,以及习惯了床摆开姿势舒服睡着的死神,
喷出来的红色液体将姐妹的身体完全打湿。那时美和如同人偶般毫无表情。早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大概还行」
杵筑说的这句话,仅仅是惯用句。仅次于打招呼的话。
「都已经结束了」
「没直接看到。不过见过当模板的图」
神名孕育着绝望的种子。在任何人都没碰触时,在杵筑一根指头都没碰到前,她的体内已经寄宿了意识。
想起美和曾说过的话。
美和小时候的样子记得很清楚。神名的玩伴只有美和与杵筑,因为和杵筑在一起时美和也在,所以美和知道他所不知道的姐姐的行为。
某天,神名不停打破家里的镜子。能够碰到的镜子用东西敲碎,碰不到的镜子扔东西打碎。从房间的试衣镜到小如玩具的手镜,免受破坏风暴影响的镜子乌衣家一个也没有。
当时三岁的美和不明白姐姐突然的行为,只是在后面跟着。
神名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破坏后,开始将这种破坏冲动转移到能充当镜子的物品上。能够称得上是玻璃的全部成了粉末,银质餐具一个不留扔到火里烧掉。庭院里的池塘被扔进了大量的绘画颜料,因此里面的锦鲤大部分死了。
当美和问为什么要这样做时,
「因为映出了一个反的世界」
姐姐看着地上破散的玻璃碎片回答道。
「镜子让我们看到反的东西。镜子中的我和现实的我是相反的一对。我不允许有那个反的我存在」
为什么不允许呢,美和询问。
「我感受到的绝望,镜子中的我却没感受到」
神名说着。
「镜子映着的是相反的东西的话,镜中的我应该和我有着相反的心。我越绝望,镜中的我就越幸福。那种自我,我无法认可」
我生在了错误的一边,神名似乎想说服对方。如果这边和相反的另一边有一个正确的世界的话,那么我就能正常的生活下去。想必镜子对面的就是那个正确的世界吧。如果镜子里映着的我愁眉苦脸,对面的我就会一脸快乐吧。所以我才打破镜子。
美和没法理解。美和抬起一只手,镜中的美和会在同样的位置抬起手。动右手的话,以镜中的美和方向看动的也是右手。她笑的话那个美和也笑。哪里是相反的。
妹妹在思索时提的问题,神名仔细听着,
「是啊」
冷冷的微笑,
「你不明白呀」
用力的抱着妹妹说,
后来,就没看到神名有厌恶镜中自己的迹象。但她仍说,姐姐心中的绝望并没有消失,至今仍在折磨她。
镜子在第二天全部恢复了。但神名并没有再次将镜子和银器打破。就像已经不再关心相反的世界会变得怎样,回复到了正常的生活。
她的姐姐要是生了孩子,那个孩子一定会给全人类带来灾难。
「现在还不明白。但是,到时一定让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