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个世界有一票人称魔王军的家伙。
他们拥有远远超越人类的力量,长久以来一直威胁着人类。
即使人们获得神祇赐予的强大力量仍无法抵抗他们,维持人类天敌的定位而令人害怕的存在。
如今,任何人都感到害怕的魔王军,他们受到坚固的结界所笼罩的根据地──
「『Explosion』──!『Explosion』────!」
「哇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惠惠,多轰几发!你才是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师──!」
正因为仅仅一名没出息的魔法师而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达克妮丝,你看,看看这幅令人爽快的绝景!回想起来,魔王军那些家伙一直以来给我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总算能还以颜色了!哇哈哈哈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什么魔王啊,少瞧不起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昂贵到足以买一栋房子的,最高品质的玛纳矿石少了一个……两个……」
惠惠每发一次魔法,脸色苍白的达克妮丝便念念有词。
「『Explosion』──────!『Explosion』────────!」
每当这个近乎嘶吼的声音响彻四方,威力大到毫无道理可循的爆裂魔法便轰在魔王城的结界上。
「你看,看看魔王军的菁英们惊慌失措、哭丧着脸冲出来的窝囊样!照理来说,那些家伙应该强到乱七八糟才对,但如今在我们面前却和狗头人没两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说明一下现在的战况,惠惠从刚才便带着一副达到幸福最高峰的表情,湿着眼眶,开始用爆裂魔法展开攻击。
然后,在第三发爆裂魔法轰在城堡的结界上时,惊慌失措的魔王军们便接二连三地从城堡里冲出来。
大量涌现的是全身有漆黑铠甲保护的暗黑骑士。
除此之外,还有罩着深黑色长袍看似魔道士的家伙,以及长着翅膀像石像鬼的怪物。
那些家伙在我们过去遇见的怪物和魔王军的战力中应该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强敌,光是一只就足以让我们人仰马翻,这种事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平常会让我们拔腿就跑的强敌成群结队地穿过城堡的结界攻向我们。
由于乱发爆裂魔法的状况已平息,白袍魔法师越过结界,往我们这边悠然地走过来。
在对方的话说完之前,惠惠已经施展了魔法。
「啊啊啊啊,这下该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他们八成是在修复结界吧,只是我用千里眼技能远望他们时,他们脸上浮现的是感觉随时都会哭出来的绝望表情。
之前有个被维兹炸死的叫什么杜克的堕天使,大概是他的同类吧。
惠惠这次没有节省程序,按部就班地开始咏唱。
脸颊泛红,红眼亮到不能再亮的惠惠看见从城堡里现身的魔法师,停下手边的动作。
「住、住手──!考虑到阿克娅总是碰上不凑巧的事,她受到波及的可能性还比较高!先别说这个了,惠惠的眼睛已经红成我未曾见过的鲜红色了……!」
看着这个情况,惠惠重新在正面举好法杖。
「「喔喔!」」
看来刚才的爆裂魔法相当管用,裸天使翻着白眼,身体不断痉挛,动也不动。
「『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
──这时,惠惠毫不犹豫地发出魔法。
为了探查对方的意图,我发动了千里眼及读唇术。
「……吾……乃…………!魔王军……最……的……!出其不意……!」
「吾已经警告过汝等了!好好见识吾之力量吧!从魔界引来的无限魔力,以及精通所有魔法的吾之力量,汝等准备好好烙印在眼底……」
「哇哈哈哈哈哈,这是怎样超爽的啦!心里累积至今的郁闷全一扫而空了!惠惠,再轰再轰!干脆在破坏结界后也不要停,继续连发魔法!安啦,阿克娅他们才刚走进城里。魔王的房间这种东西肯定在最高的地方。结界消失后你就把射线往上拉,轰掉城堡的上半部!」
他们也不是想出来白白送命,只是明白置之不理的话,城堡的结界会被轰破吧。
「『Explosion』──!」
在这招甚至能消灭神祇与恶魔的魔法之下,魔王城的菁英们尘归尘、土归土,连尸体都没留下。
在惠惠不断发着致命魔法的同时,怪物们也像从转蛋机里滚出来的扭蛋一样接连蹦出。
进行固定的咏唱可以防止魔法失控,更能增强威力。
大概是在报上名号,同时说些怎么可以趁他不注意乱搞之类的话吧。
惠惠维持着腰部以下被埋在堆积如山的玛纳矿石里的状态,一脸幸福地确认着玛纳矿石的触感。
这对惠惠和达克妮丝而言好像也远到听不见,两人面面相觑,歪头不解。
明明身在魔王军却让人感觉到奇妙的清凉感,或者该说是神圣的气息……
看似半透明防护罩的结界到处都是裂痕,看起来随时都会碎掉。
但是,他们在抵达位于高地的我们身边之前,便在爆裂魔法的单方面攻击下灰飞烟灭,无从抵抗。
双方还离得很远,不是能够对话的距离。
身体周边覆盖着半透明的膜状物,散发非比寻常之气息的白袍。
「被他窝回结界里面去了。不过,反正我会破坏结界。之后我们再好好做个了断,看谁才是最强的魔法师吧!」
「可、可怜的家伙……」
「「欸!」」
「『Explosion』!」
「怎么了?你知道那家伙在说什么吗?」
……这时,在我们远远观望的视线下,那个裸天使颤抖着身体站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连续发射大魔法所造成的影响吧,眼睛闪着鲜艳红光的惠惠身边产生了啪吱作响的蓝白色放电现象。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冒出来了耶。那个家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什么世界最强的魔法师吧?」
「为什么会突然有那种像最终头目一样的家伙攻过来啊!她怎么能像那样随便连发爆裂魔法啊!难道是异世界的魔王攻过来了吗!」
因为,专心一意地爱着爆裂魔法的这个大法师──
──就在这个时候。
「『Explosion』────!『Explosion』──────!」
又或者是……
在达克妮丝双手抱胸、露出心情复杂的表情时,惠惠高举起法杖说:
「已经不行了……我们完蛋了……!」
……这么说来,听说他还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是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推测应该是菁英分子的暗黑骑士们的人数大减,换成看似鬼怪的士兵带着悲壮感冲出来,而所有战力都在爆裂魔法下被一视同仁地灰飞烟灭。
「『Explosion』──!『Explosion』────!」
脸色苍白的达克妮丝一边颤抖,一边望着这幅光景。
她不是要连发魔法,而是打算提升单发的威力。
──一名戴着白色面具,散发出强者气焰的魔法师现身了。
「结界已经撑不住了!再不赶快逃跑的话,我们会在结界崩溃的同时被那个凶恶的红魔族轰得死无全尸!」
从他能够承受惠惠的魔法这点看来,那家伙果然就是人称最强的魔法师的守门人了吧。
「我用了读唇术技能,结果那家伙好像在说什么从那么远的地方攻击城堡是犯规,超犯规的之类的事。」
今天的惠惠,就像之前和魔王军干部沃芭克决斗时一样,没有进行魔法的咏唱。
也不知道是不是魔王军的士兵们已经消耗殆尽,再也没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冲出来……
我和达克妮丝叫了出来,但爆裂魔法早已从惠惠的法杖前端射出,理所当然也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下刹车,就这么刺进了白袍身上。
长袍被剥得精光的那个男人背上长着纯白的羽翼。
呛声到一半就被炸飞的裸天使高高地飞上天,不久后重重坠落在地上。
这表示他是天使系的怪物喽?
尘埃落定后,留在原地的是一个陨石坑,它的中心是一个面具和长袍都被轰掉、全身赤裸的男人趴在那里。
……不久后,当城堡周围产生了大量的陨石坑时……
围绕着那家伙的气场明显和之前的那些家伙不同。
不晓得他是要来问我们到底在想什么呢,还是想弄清楚我们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隔了一拍,随着剧烈的爆炸声烟尘四起。
「这该怎么说呢,亏他还被称为最强的魔法师,居然像小朋友一样闹脾气……不过也对,这种打倒魔王的方式确实前所未闻……」
我使用技能观察了一番,只知道裸天使在叫嚣一些不知所云的事情。
但惠惠已将爆裂魔法钻研到极致,就她来说,即使不咏唱也能够轻易施展魔法吧。
以石像鬼为首,长着翅膀的怪物们尝试从空中展开突袭,但惠惠只是往空中发一次魔法,那些家伙便三三两两地坠落,令人看了不禁想笑。
在惠惠肆无忌惮地乱射魔法时,我读取了魔法师们在结界里的对话。
「轰下去、轰下去。射程是我们比较长,没必要配合对方。」
见我一脸「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样子,惠惠这么问我。
「总之我可以先轰下去再说吗?」
「『Explosion』──!『Explosion』────!」
裸天使的身体底下浮现复杂的魔法阵,发出强烈的光芒。
「听得见的话就给点反应!汝等是何方神圣!是冒险者吗!居然待在远方直接攻击城堡,汝等没有听过魔王与勇者的传说,不知道何谓王道吗!此等邪门歪道之举,流动于吾身之神族血统……」
接着,原本还在修复结界的魔法师们连忙将坠落的裸天使拖进结界里。
他开口不知道在大喊什么,但距离太远了,断断续续地有些地方听不清楚。
面具纯白,身上的长袍和法杖也是白色。
原本,咏唱这种行为的目的是为了稳定魔法的威力,让魔法变得容易控制。
随着魔法阵的出现,他身上的伤很显然地在逐渐痊愈。
「地、地狱啊……简直是人间地狱……!即使是因为有大量的玛纳矿石辅助,这幅光景要是被陛下或贵族们看见了,惠惠肯定会被认定为超重点危险人物啊……!国家可不会置之不理……!」
在我和达克妮丝发出惊讶与赞赏的叫声之际,裸天使摇摇晃晃地抬起头来看着占据高地的我们──
在那些怪物吸引惠惠的注意时,一群看似魔王军的魔法师的家伙在结界里面高举双手,对着结界施展魔法。
在爆裂魔法的连番轰炸之下,即使我这个门外汉也看得出来,笼罩着城堡的结界显然差不多快要崩溃了。
……当然,道理也很明显。
还是对方也认同惠惠是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要来挑战她,赌上最强之名进行决斗。
「是怎样啊!那个家伙是怎样啊!脑袋是不是坏掉了啊!」
在人生中,就只有使用过这个魔法──
「妈、妈妈──!」
在魔王军的魔法师们陷入恐慌状态之际,原本瘫倒在地上的裸天使睁开眼睛。
确认了此事的我示意要惠惠暂时别发魔法。
裸天使颤抖着身子,好不容易才撑起上半身,魔法师们便拿出斗篷轻轻为他披上。
我远远监视着他们的状况,同时发动了读唇术技能。
「……吾……若是……施展出……真正的力……量……那、那种、那种……微不足道的……红魔族……根本…………」
「他说,我认真起来的话,那种贫乳红魔族根本一捏就死。」
「『Explosion』──!『Explosion』────!」
听了我的口译,惠惠再次展开攻击,结界终于濒临崩溃。
「和、和真,真的吗?那家伙真的说了那种话吗!」
「大致上都对。」
我随口回应达克妮丝时,魔王军的前干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仔细一看,刚才的伤势也已经完全痊愈了。
「等、等到那个脑袋有问题的红魔族耗尽魔力吧!如果敌人的射程比较长,那我方继续这样将力量倾注在修复结界上面即可!吾拥有从魔界无限供给的魔力!拖延成长期抗战的局面就不需要对付那种疯狂的魔法师了!」
「『『喔喔!』』」
不知道作战计画都被我看光的斗篷天使在结界里高举双手,开始进行修复作业。
「他说要等到脑袋有问题的红魔族耗尽魔力。还说老子有无限的魔力,哪用得着对付那种疯狂的魔法师,咱们一边修复结界一边拖延成长期战吧。」
「欠宰啊。」
「慢着,和真!真的吗!他真的是那样说的吗!」
「大致上都对。」
好不容易才会合了,却只有最重要的阿克娅不见踪影。
嘟嘟哝哝地准备报上名号的魔王军最强……
「当然,接下来尽管包在我身上。即使冒出龙来,我也完全不会退缩。刚才都是惠惠在表现,我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最后我拗不过顽固的惠惠,叫她答应爆裂魔法只有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使用这个条件,才把背包给她背。
将玛纳矿石全都塞进一路上都是我在背的背包后,惠惠立刻将手臂穿过背带。
太任性了吧……
「我们和阿克娅大人,就是……走散了……突然发生的爆炸骚动让城内陷入一阵慌乱,但我们在陷入混乱之余,仍使用芸芸的隐身魔法及我的伙伴的潜伏技能来到了这里……我想,阿克娅大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不会错。她直到前一刻都还和我们在一起,只是我们稍微一不注意就……」
造型和刚才从魔王城里冲出来的暗黑骑士差不多的达克妮丝,带着格外充满干劲的表情对我这么说。
听着这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再次环顾城内。
由于感应不到敌人的气息,我漫不经心地走进城门,而就在这个时候。
「不是,不好意思打断你一头热的时间,不过那家伙经常走丢。她老是这样,所以你不用太在意。比起反省,现在还是先去找那个傻瓜吧。」
拖着巴在他腰上的两个女生,御剑突然对我这么说。
「请不要说得好像是因为我的身体太小才出问题的样子好吗!没问题的,我还跟得上。应该说,你们让我跟吧!」
「……好了。那么,接下来终于要进入重头戏了。你们有所觉悟了吧?」
「辛苦啦!话说回来,这个状况也太凄惨了吧?机动要塞毁灭者袭击时都没搞到这么夸张吧?不过,这么一来你就是名副其实的世界最强……呃,喂,惠惠,你流鼻血了喔。」
出现在那里的是御剑的小队和芸芸。
「真是的……」
「怎、怎么了,芸芸?你平常已经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了,但今天的表情特别夸张喔!」
2
「『Explosion』────────────────!」
「这、这个嘛……!」
「啊──!」
惠惠现在的最大魔力甚至比封在最高品质的玛纳矿石中的魔力总量还要来得多。
芸芸露出一脸过意不去的表情,正准备要说明时,同样带着苦涩表情的御剑打断了她。
从斗篷天使再次变成裸天使的魔法师好像喊了什么。
突然听见空无一物的空间传出惊讶的呐喊,我不禁叫出声来。
「……就算你这么说,到了情况危急的时候我还是会毫不客气地发爆裂魔法喔。而且,和真已经把这个给我了,所以我坚持要背。」
「喂,我今天不会再让你发爆裂魔法了。还有,行李有我背,你别逞强。」
要是御剑一直消沉下去的话也很让人伤脑筋,所以我才这么说,不过要是阿克娅在一个人的时候遇见魔王军的士兵就会当场完蛋。
「咦?啊……」
在斗篷天使和魔法师们拼了老命努力修复结界的时候──
──对喔,这么说来!
「唔喔!」
「吾……乃……是……魔王军……最强……最资深者…………名为…………」
「佐藤和真,你成功追上来啦!……是说,真亏你能平安无事,魔王不是在外面吗!」
「不对,魔王怎么会在城堡外面?」
一脸像烧得晕头转向的惠惠这么说,抱着她的法杖以摇摇晃晃的动作举起,对准城堡。
我叫惠惠和达克妮丝不要走出芸芸或御剑听得到的范围,然后一边用感应敌人技能,一边在附近探索。
……不对,这是……
看来部分在一楼的敌人们多半都在惠惠刚才大轰特轰的时候惨遭讨伐了。
制止了闹脾气的惠惠,我捡拾附近散乱一地的玛纳矿石。
这不是从玛纳矿石当中抽出的魔力,而是为了最关键的时候保留下来的惠惠自己的魔力,她大概是打算绞尽所有魔力来发这次魔法吧。
在我颇为佩服他的耐打时,惠惠开始了漫长的咏唱。
在四下完全陷入一片寂静的状况下,我们一边以感应敌人技能戒备,一边靠近城堡。
在我用「Drain touch」为惠惠灌注最低限度的魔力时,似乎是被我这么一说才发现,脸红得像血都冲了上来似的她用长袍的袖子在鼻子底下擦了擦,越擦范围越大。
我们的行踪应该被敌人看得一清二楚才对,但大概是城内的状况真的太过混乱了吧,我们并未遭受来自城堡的攻击。
照这样看来,能找出陷阱、感应敌人,就连潜伏都会的我,应该可以再深入一点也不成问题吧。
不愧是世界最强的魔法师。
「现在事态紧急,虽然不太想散开,不过我们还是分头去找阿克娅吧。要是敌人出现了就放声大叫,让御剑或芸芸赶过去解决。不是我自夸,你们最好不要把我们当成战力。」
「喂,惠惠,我觉得你的脸颊之类的地方烫得不正常喔。这是怎样,肯定不只是因为太亢奋了对吧!」
「『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
我在战斗方面是让人很不放心,但对于只身潜入和找人很有自信。
……这附近没有敌人。
这时,达克妮丝抓住了这样的惠惠。
「不,她是和芸芸她们一起逃跑的对吧?既然如此,阿克娅那么胆小,应该会希望大家赶快找到她,而逃向最宽广的通道那边……」
「抱歉……我对你说了那么多大话,却没能够保护好阿克娅大人……啧,什么魔剑勇者啊,连一个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
「我、我们仰赖阿克娅小姐的能力,成功闯进这座城堡里……然后,我们用魔法消除身影在城内探索,结果突然连续发生了好几次针对魔王城的神秘爆炸……阿克娅小姐说,一定是魔王发现自己的天敌女神闯了进来才这样大闹,打算把我们连同城堡一起活埋,所以我们才像这样匆匆忙忙地跑来入口……」
「欸……不……!」
那家伙连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都能搞出麻烦来吗?
应该说,在一起逃命的状况下是要怎样才能走丢啊?
「你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啊?我看你们已经忘记阿克娅了吧。」
远离了大家探索的区域,我决定去找阿克娅可能会去的地方。
没理会毫无紧张感的两人,我一边使用感应敌人技能,一边靠近到城门前。
「唔……!女骑士的工作是被魔王抓住啊,这种时候应该完成讨伐魔王这个目的,还是应该以女骑士的工作为优先呢……」
「没、没事,我没问题啦。你等着看,我现在就把魔王城的高楼层部分给……」
「但对惠惠的身体而言,这样的负荷太大了是吧……」
刚才的连续使用已经让数量减少了许多,背包现在的重量应该不算太重了,但看她摇摇晃晃地背着一个大背包的模样真的很令人担心……
「呵呵呵,想超越我今天的表现的话,大概就只能讨伐魔王了吧?」
我和达克妮丝不经意地看向魔王。
……话说,魔王?
「『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
惠惠的眼睛闪现灿烂的光芒,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用「Create water」弄湿手帕帮惠惠擦脸,大概是觉得湿手帕凉凉的很舒服吧,只见她舒适地眯起眼睛,任我在她脸上擦来擦去。
「喂,那阿克娅说完之后跑哪去了?」
经过惠惠的摸头安抚后,芸芸大概总算是恢复平静了吧,对着歪头不解的我说明。
背着玛纳矿石的红眼魔王被我们这么一看,转过头去。
接着,几个熟面孔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家伙的运气那么差,我也不觉得她能一直不遇见敌人,现在得赶紧找到她才行……
他的两个跟班大概是经历了非常恐怖的遭遇吧,她们巴着御剑,眼中噙泪,嘴里念念有词地不断叫着魔王,颤抖个不停。
「我、我知道了。既然你都大大方方地说得那么笃定,那我就不把你们当成战力了。要是碰上什么麻烦尽管叫我们吧。」
「惠惠!呜哇──惠惠、惠惠!好好好、好可怕!好可怕喔喔喔喔喔喔喔!」
「爆裂魔法可是人类所能使用的最强魔法,连续发射这种大魔法到这种地步,身体没有产生异常还比较奇怪。从玛纳矿石当中抽出魔力,让魔力在体内循环并发出魔法。这样的程序,如果是身强体壮的魔法师使用普通魔法倒也不会造成太大的负担……」
连珠炮似的开始连发爆裂魔法的惠惠,亲手将长年以来笼罩着魔王城的结界瞬间瓦解。
──踏进城内的我们和御剑一起迅速决定今后的方针。
面对爆裂魔法的连发,裸天使的再生能力已经来不及治愈伤势,濒死的他也发现惠惠非同小可的气息,轻声喘息。
他们是……
该说她都亢奋到流鼻血了吗?
在被惠惠发出的史上最大级的爆裂魔法正面击中后,在无人知晓他的名字的状态下消失殆尽──
但是爆裂魔法依然持续个没完,附近的其他魔法师们全都被轰飞,大量交叠的陨石坑中心只剩下遍体鳞伤的裸天使一个。
总而言之,这下闯进魔王城时最大的障碍已经被排除了。
「达克妮丝,我们走这边看看吧。以阿克娅的个性,一定会害怕遇见敌人而逃进阴暗又不容易被找到的这边。」
魔力的波动和刚才的不同。
城堡的内部构造简直就像地城一样。
墙上到处都亮着灯,或许是为了防范入侵者吧,通道相当错综复杂。
既然是魔王城,我原本想像的是更古怪吓人的地方,但和城堡充满威胁性的外观正好相反,城内感觉颇为洁净。
好吧,即使是魔族也不会喜欢不干净、湿气又重的城堡吧。
──这时,观察着城内的我忽然发现一个奇妙的东西。
在无法通往任何地方的通道尽头贴着一张写着「不准按」的纸条。
纸条前画了一个魔法阵,它旁边有个按钮。
……这是怎样,以陷阱而言未免太容易看穿了吧。
我试着发动侦测陷阱技能,不出所料,技能有了反应。
但我也只能知道这是陷阱,无法看出到底是怎样的机关。
我姑且也有解除陷阱技能,不过这个技能在我第一次进地城时,请克莉丝教会我以后我就没好好用过,所以不太能放心。
也罢,既然知道是陷阱,别碰就没事了吧……
──这时,我灵光一闪。
慢着,这真的是陷阱吗?
依常理推断,没有哪个笨蛋会中这么单纯的陷阱。
既然如此,这说不定是为了藏匿别的东西的掩护。
没错,比方说是连到魔王的房间隔壁的直达瞬间移动器什么的。
为了在事有万一的紧急情况下逃离魔王城,能够瞬间移动到距离城门很近的这个地方之类的……
既然侦测陷阱技能有反应,这里肯定设了某种机关。
不过,试着反过来这么想的话呢?
「可是、可是……!人家才想说好不容易见到面的时候、和真就、和真就给人家啊啊啊啊啊!」
「在那边!是从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他们两个放眼望着房间里面……
我看了过去,正是泪眼汪汪地抱膝坐在房间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阿克娅。
随着往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我听见这样的对话声。
「啊──!」
……好吧,再怎么说也会哭,要是站在同样的立场碰上同样的事情,连我也会哭吧。
连像样的照明都没有的这个地方,感觉随时都会有幽灵之类的东西冒出来。
大概是为了受惠于潜伏技能吧,阿克娅用力抓好我衣服的下摆,整个人紧紧地贴在我身上。
根据教我这招的那个人表示,虽然追踪者听起来很像跟踪狂,但其实是个类似暗杀者的帅气职业就是了……
「看你干的好事!看你干的好事──!」
……啊,糟了。
「你、你恢复了我……和真、和真用了恢复魔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臭尼特,终于动念要抢走我的存在意义了是吧!将本小姐贬为厕所女神还不够,现在连我唯一的长处都想抢走了吗!很好,放马过来啊,小偷尼特!原来我真正的敌人不是魔王而是你啊,现在我们就来做个了断!」
「说得也是。那是反过来利用人类心理的可怕陷阱。那些家伙肯定也会来这里。既然如此就得争取时间等他们来了……可以躲的地方……啊。」
「谁想跟你比那种蠢事了!我才没有在做鬼脸,这是我认真的表情!魔王的手下往这边过来了!躲起来、躲起来!」
瓮随着响亮的声响裂开,洒得附近都是水。
这里是个阴暗又潮湿的狭窄房间。
「是阿克娅吗……?」
「不要净说那种话啦,麻烦死了!你随便在外面闲晃的时候,我可是辛苦得要死!竟然留下那种刷存在感的信后就搞消失,你这个女人真的很难搞耶!」
算了,如果我想的没错,这应该不会是单行道。
…………喂。
每次回到城内,想移动到自己的房间都得经过这座像迷宫一样的城堡,还要爬到最高层的话也太不方便了,所以这绝对是隐藏通道。
「这么说来,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啊?难不成你也按了那个按钮吗?」
「喂,你也差不多该安静下来了吧,这里可是魔王城喔!要是哭太久,魔王的部下会跑过来啊!」
「是啊,我中了那个利用写了不准按就会让人想按的心理的精良陷阱!那个陷阱那么巧妙,魔剑哥和其他人不久后也会过来这里吧。」
因为我闪身躲开而一头撞上墙壁的阿克娅依然哭个不停。
「哇啊啊啊啊──!」
为了藏匿紧急用的瞬间移动器,先设置某种轻微的陷阱。
3
「过来,让我看看你撞到哪里,我帮你治……『Heal』!」
啊啊,够了,麻烦死了!
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东西的我和阿克娅清楚地看见进到房间里来的那些家伙。
「这种东西算什么。」
我对着举起拳头的阿克娅发泄截至目前为止的郁闷。
「你听见刚才的声响了吗!错不了了,肯定有人!」
「……我说你啊,这个瓮是我先找到的。你去找别的地方躲。」
我发动的是名为黑暗追踪者的特殊职业的窃听技能。
而且还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个像是女人啜泣的微小声音……!
平常明明经常碰到更惨痛的遭遇,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不,有人在。有个超级闪亮、刺眼到令我厌烦的家伙就在那里!」
我一边像这样自言自语,一边站到魔法阵上面,按下写着不准按的按钮。
「糟了,我居然犯下这种无聊的错!都怪我太久没吐嘈阿克娅了,一不小心就……!」
我登时叫出声来,这时阴暗的房间角落传出一个熟悉的惨叫。
……不对,应该说是把眼睛瞪到不能再大……
看见里面的水,阿克娅哼笑了几声,撩起头发对我说:
「……没有人呢。」
门被用力打开的声响和粗犷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阿克娅先是露出傻愣的表情,随后整张脸皱成一团……
被传送到目的地之后会有板擦掉到头上之类的,这种程度的东西也会让侦测陷阱技能有反应。
确认会通到哪里后就立刻折返──!
害我忍不住踢翻了那个瓮。
凭着天生的幸运发动了自动回避技能的我的身体,华丽地躲过飞扑而至的阿克娅。
在两人分别这么说的时候,他们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这时,不知道我学会那种技能的阿克娅说:
我打开盖子,发现瓮里面是水。
即使是魔王,怎么说好歹也是王者之尊。
感动至极的她站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太过害怕了吧,接着便顺势往我的胸口扑过来。
「竟然敢说我刷存在感又说我是难搞的女人,看来这下终究得给你一点天谴尝尝才行了……!你等着为激怒水之女神而后悔吧……!你准备遭受只有在洗头的时候莲蓬头会没水的天谴吧!」
「我真的听见女人的声音了。」
大概是听见刚才的声响了吧,即使不用窃听技能也能听见魔族的声音就在外面。
「不会吧。这里的楼层很高耶?我听说入侵者还在一楼闲晃啊?」
听见远方传来的脚步声,我发动了某个技能。
「和、和真……!哇啊啊啊啊啊啊──!和真先生、和真先生、和真先生──!」
「是我不好!可是,我也无可奈何啊,这是会有一定机率擅自发动的技能!好啦,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啦!」
我把手对准阿克娅头上的肿包施展恢复魔法。
「你的天谴需要每次都这么不起眼吗!所以说……不对,喂,你等一下!」
看来这是用来储存饮用水的瓮。
我和阿克娅同时找到、摸到一个看起来能够躲人的瓮。
更何况我记得人家说魔王年事已高,我敢肯定这不是陷阱──!
没错,侦测陷阱技能会有所反应的并不是只有攸关性命的东西。
另一个拥有超过两公尺的巨大肉体,头上长着两根角的红铜色鬼怪。
阿克娅带着胜而骄矜的表情如此挑衅。
「你才该找别的地方躲吧……啊啊!」
「哎呀哎呀,这样只有我能躲了呢。只有我这个在水里面也能呼吸,美艳动人的水之女神可以……!」
一个是身穿铠甲的漆黑骑士。
「和真偶尔就会有这种让人家搞不清楚你是聪明还是笨的时候!怎么办,这样会被找到啦──!」
「「找到瓮了!」」
我和阿克娅决定赌一把,躲在房间的角落缩成一团。
在阴暗的房间里面,我和阿克娅急急忙忙地寻找能躲的地方。
「哇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准备紧急时用的逃生口也不足为奇,魔王也不是一年到头都只会窝在城堡里面吧。
「──谁在里面!快出来!」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光景已截然不同了。
「怎么了,干嘛突然露出那种怪表情?难不成你想和我比谁比较会做鬼脸吗?即使我再怎么多才多艺,那种会破坏美女神形象的事情……」
「……咦?……和真……?」
「糟了,是陷阱!」
「哼……看来即使瞒得过凡夫俗子的眼睛,也骗不了我的慧眼啊……」
也不晓得是不是恢复魔法很有效,阿克娅被我施了法后立刻停止哭泣。
「是啊,太奇怪了,没有任何人啊?」
我因为识破隐藏通路就兴高采烈地按下去,不过好像应该先告诉那些家伙一声。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半透明幽灵确实指着阿克娅躲的地方,它的想法直接在我的脑内响了起来。
「明明只是个不死怪物,而且还只是鬼魂那种程度的家伙,居然敢说本小姐令你厌烦,未免太嚣张了!我现在就把你净化到连一点碎片都不剩!」
「混帐东西,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肯定会出事了!」
阿克娅从房间的角落跳出去指着那个鬼魂,而我也拔出达斯特借我的魔法剑跟着现身。
「果然是入侵者!快点叫大家来支援……不对……等一下喔。我总觉得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弱到不行耶……?」
「是、是啊,看起来确实是能轻松取胜的样子。要打吗?要打吗?」
「真的假的啊,唯有那个女的我绝对不打喔!那家伙真的很不妙!她身上的天敌气味浓到不行!」
面对大放厥词的魔王部下,我拿剑指着他们如此宣言。
「阿克娅,支援交给你了!相对地,前锋就包在我身上!在我们没见面的短暂期间之内我学会了众多技能,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觉醒之后的力量!」
「呀──和真先生帅翻了──!呐,和真,可以变成才艺高手的支援魔法有需要吗?」
「尽管来!那招非常棒!」
见我们进入战斗态势,魔王的部下也摆出架势。
「这、这些入侵者未免太吵闹、太没紧张感了吧!」
「干掉他们!咱们把这两个来乱的家伙碎尸万段!」
「光是靠近这个女的,我的身体就开始消失了耶!」
正在准备支援魔法的阿克娅不知为何带着笑容对我说:
「呐,和真,不晓得为什么。明明和平常一样陷入危机,明明不是值得称赞的状况,不知怎地我却觉得非常开心!」
「混帐,我也是!这是怎样超不甘心的,但不知为何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很放心!」
战斗开始──!
4
有了支援魔法加持的我背对着阿克娅摆出架势。
这个魔法能闪瞎人,而我是个不会犯下同样错误的男人。
「没砍死啦,诺斯!你刚才砍的是洛基亚!啊啊,我的天哪……你这家伙太鬼扯了吧,为什么才刚见面就可以模仿我的声音啊!」
灵体构成的手臂延伸到不合常理的长度,眼看指尖就要碰到我了!
我现在很能体会维兹不想从怪物身上吸取魔力的心情。
巴着不支倒地的洛基亚,培因对着我哭喊。
「休、休想得逞!」
「神光拳────!」
「是这么一回事啊!接招,『Flash』!」
「这、这样啊,我知道了!我安分地待着就是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站在举着剑的诺斯前面的是背对着他、站不住脚的洛基亚。
紧紧闭着眼的阿克娅呐喊道,鬼魂则是看着自己的右手哭泣。
「呀──!」
「好,包在我身上!培因,不然你要躲到我们后面也可以喔!」
「阿克娅,那个鬼魂交给你了!」
「「呀啊啊啊啊!」」
……原来如此!
「唔喔喔喔!」
「和真,这种时候该用那招!用你那招必杀技吧!」
「可恶,你这个死小鬼……!」
在魔王城的不知道哪个位置的房间里面,阿克娅吓唬着鬼魂。
就在这瞬间,我把黏在我背后的阿克娅推到前面去,将她当成临时的肉盾。
鬼魂因喜悦而扭曲了苍白的脸孔并伸出双手。
之前我吸过阿克娅和惠惠的魔力,总觉得和那个时候相比……!
──好机会!
看了我们这边的状况,这下轮到鬼魂胜券在握地放话了。
「该死的家伙──!」
于是我把张开的左手伸进培因半透明的身体里面!
「好!」
「可恶、放开我啊混帐!『Heal』!『Heal』!」
在诺斯和阿克娅尽力恢复视力时,我和培因打起了僵持不下的烂仗。
「培、培因,状况变成怎样了?那个女的对你而言是天敌我现在知道了,你有没有办法至少把那个男的解决掉?」
「好痛!你、你的武器是魔法剑吗!啧,你这家伙乍看之下很好解决却只有装备还算可以嘛,不过靠近后是我有利!接招吧,看我的不死者绝招,『Drain touch』──!」
「培培培培、培、培因!你你你、你这家伙,原来是那样看待我的吗……!」
「诺斯,就在你眼前!男的正好在你眼前!砍死他!」
我转头看向背后,看见阿克娅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放在自己的眼睛下面。
与我对峙的那个看似鬼怪的家伙做出指示。
「我我、我砍了洛基亚吗!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帮我说明一下状况啊,培因!」
「和、和真先生──!和真先生──!你、你在哪里──!」
闭着眼睛的阿克娅拖着步伐,以摸索的方式抓住我的衣服。
「我可不需要靠眼珠子!那招对我不管用!」
「你吸过美少女魔法师……!太、太令人羡慕了……!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不是在这种状况下遇见你,还真想和你畅谈吸魔经历……不过我们现在是彼此敌对的身分,差不多该做个了断了,人类!」
「太可惜了,小伙子,既然物理攻击对我不管用,你就没有任何胜算了!呀哈──!」
「「「!」」」
……感觉再这样下去会不太妙。
「呐,和真,刚才那是怎样!我瞬间觉得超冰的!」
我一边以左手护住眼睛,一边施展的闪光魔法,让骑士和鬼怪掩面踉跄。
「这个男人简直鬼畜至极,竟然拿同伴当肉盾!混帐,我的手臂消失了啊啊啊!」
诺斯乖乖听从培因的吩咐,站在原地不动。
……这个家伙。
总觉得从灵体流过来的冰冷魔力让我的背脊不停地打冷颤。
「那又怎样,这样你的同伴就无法行动了──!然后在视力恢复前你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阿克娅,轮到你表现了,干掉他!」
「欸,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不过这家伙好可怕!太不妙了吧,这个女的真的很不妙啊!不好意思,我可以逃走吗?」
听我这么说,怪物们开始提防那招,停止行动。
我的闪光魔法对骑士和鬼怪好像生效了,但是……!
阿克娅的眼睛也和眼前的怪物们一样被魔法闪瞎了。
鬼魂先前才说光是靠近阿克娅就让他的身体开始消失,直接触碰果然让他受到相当惨痛的打击。
「痛痛痛痛!你、你这家伙连恢复魔法都会用吗!不过很遗憾,以你那不成熟的剑术和恢复魔法,还是我吸收生命力的量比较多!」
尽管对我拿来充当肉盾的阿克娅有所提防,暴怒的培因依然攻了过来。
糟糕,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了,虽然想用反不死者护盾,但不只培因,就连护盾本身也在提防我,害我无法称心如意。
我用达斯特借我的魔法剑戳伤培因,他则触碰我的身体吸取生命力。
「你、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诺斯、洛基亚,你们快点复原吧!」
培因是那个鬼魂,诺斯是骑士,洛基亚是鬼怪啊。
我利用变成才艺高手的支援魔法模仿培因的声音煽动诺斯,让他砍了洛基亚。
然后,目前诺斯和洛基亚的视力还没恢复。
──这下,这些家伙的名字我全都知道了。
我一边对不受影响的鬼魂说出胜利宣言,一边对背后的阿克娅下达指示……!
「可是可是,我又不知道你学会了这种魔法!我说的那招,是变土出来再用风吹的那种比较小人的方式!」
「「接招,全力以赴的『Drain tou』……!」」
骑士摇摇晃晃地面对完全无关的方向,对鬼魂喊道。
「没错,这样就对了!真是的,是要害我多花多少工夫啊,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我很久前就觉得你是个鲁钝的家伙,没想到居然连这种时候都扯我的后腿……!」
「那个男人模仿了我的声音!诺斯在视力恢复之前先按兵不动吧!要是被你的魔剑砍到,我再怎么厉害也会魂飞魄散!」
「你在说什么啊,要对付手上只有剑的前锋职业当然是轮到我出马啊!喂,那个男人你觉悟吧,物理攻击对本大爷不管用喔──!」
「包在我身上!啊哈哈哈哈,不死怪物竟敢出现在我眼前,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接下来我该如何欺负这只鬼魂呢!」
「我只是觉得从鬼魂身上吸魔力一点也不高兴!从美少女魔法师身上吸魔力的时候,感觉明明就更令人满足!」
他似乎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阿克娅身上,但我可是有魔法武器的!
于是我立刻确认喉咙的状况后……!
「不不不、不是……!刚才是那个男的乱说……!混帐东西,窃笑什么啊,你这家伙,我宰了你!」
「咕啊啊啊、我、我的身体……等等,为什么你一脸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啊!」
「你想干嘛……呀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这家伙明明是人类,为什么会用「Drain touch」……!快快、快住手啊你这个混帐,我会不见啊!」
培因叫得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让诺斯不知所措,整个人开始颤抖。
感觉从不死者身上吸取的力量对身体非常不好。
「如何,砍死了吗!」
「明明是你叫我弄瞎他们的,为什么你也一起中招了啊!」
「好吧,培因,既然如此我们来换对手!你和我一起对付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诺斯,你去解决让培因感到害怕的那个女人!」
我以「Drain touch」夺取培因的力量,他也不甘示弱地反吸。
「不是啦,和真先生只是个要多平凡就有多平凡,能够引以为傲的普通人!我不是那个意思,用那招啦、用那招!这种时候有那招可以用不是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竟敢耍这种小手段……!」
「「呜哇!」」
骑士型的怪物一点一点靠近阿克娅,鬼怪和鬼魂则是像要吓唬我似的拉近距离。
随着我这么做,鬼魂和阿克娅都放声尖叫。
如果你不是鬼魂,一起喝酒应该很愉快吧……!
「那招?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那招谁懂啊!虽然刚刚我自己才说过什么觉醒不觉醒的,难不成我真的有什么隐藏的力量会在这个危机当中觉醒吗!」
在我们彼此都准备全力施展「Drain touch」给对方最后一击的瞬间,阿克娅消灭了培因。
「只要本小姐出马,不死怪物就是这么好解决。怎样啊?怎样啊?」
「你、你这个女人还是老样子,完全不看场合耶……!」
阿克娅一副等人夸奖的样子,忍不住偷瞄我,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你、你们这些家伙,竟敢……!」
视力和阿克娅一样已经复原的诺斯迈开步伐,沉重的铠甲发出声响。
我暂且试着举剑,不过我虚弱的攻击对这家伙的重装备能不能起得了作用,老实说我没有自信。
「喂,阿克娅,这家伙明明靠偷袭砍死了自己的同伴,却像为了复仇而燃起斗志的主角一样拿出干劲来了呢。」
「不愧是魔王军的骑士大人呢,卑鄙的行径不负邪恶之名。」
「制、制造契机害我砍死同伴的不就是你吗,还真敢说啊!」
我试着呛声让他失去冷静,但他不愧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敌人,我完全找不到破绽。
对付骑士这种用剑的专家,感觉不太可能瞄准铠甲的缝隙刺伤他。
话虽如此,即使想发动「Drain touch」,感觉他也不会让我碰到他的身体。
……这时,诺斯完全没有前置动作,即刻朝我砍了过来!
「回、回避!」
「……嗯?你就只有闪躲的动作还不错嘛。我可没料到会被你完全躲过……」
我幸运地发动了自动回避,躲过诺斯的斩击。
不行,说穿了,我看不见他的剑。
不愧是守护最终迷宫的骑士,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正面拿剑和他互砍也无济于事。
但身为游戏玩家,我知道这种四肢发达的类型都怕魔法。
「你、你很吵耶,我偶尔也有会好好战斗的时候好吗!」
「……别在意!别放在心上喔,和真!不过这让我放心了一点!」
如此确信的我和阿克娅决定蹲在房间角落等大家来──
「「!」」
「……你们到底是怎样啊?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也是不久前才听到结界被攻破这件事。这里的楼层这么高,除非是实力非常坚强的人否则根本到不了这里……不过……我记得,这个房间应该是负责设陷阱的那些家伙半开玩笑地设置的那个搞笑瞬间移动陷阱的传送地点……才对…………」
阿克塞尔的警察局前面,还有和巴尼尔他们一起去的地城的最下层。
没错,连本大爷都中了那个陷阱,那些家伙一定也会过来的。
这在古今中外的游戏当中已经是常识了。
「你们肯定是中了那个傻瓜陷阱……」
照理来说,无论我施展的是任何魔法,在这个状况下都会两败俱伤吧。
「……听到了没!阿克娅,你要抱持必死的决心闪躲喔!」
「啊哈哈哈,你这家伙──!再说那种瞧不起我的话,我可要一个人用瞬间移动魔法闪人了喔──!」
「讨厌啦~和真先生老是开玩笑!噗──嘻嘻──!……你是开玩笑的对吧?呐,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我在踏上旅程之前登录好的瞬间移动目的地目前有两个。
听了我的宣言,诺斯把剑举在自己身前摆出正眼的架势,压低身子。
在完成咏唱、随时都能施展魔法的态势之下,我观察着诺斯的动作。
可恶,我本来还以为能够出其不意的,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
……难不成是我刚才拿她去挡鬼魂,她才这样闹我吗?
「害我原本还以为我的必杀瞬间移动魔法有缺陷呢,没问题就好。总之,我们先在这里乖乖等那些家伙过来再说吧。」
「『Teleport』!」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铠甲「匡啷」一声留在现场。
「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啊。他看起来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骑士。」
「所以才会发生铠甲没被传送走,只有里面的那家伙被传送走了这种事情吗?这样应该是缺陷品吧?」
这家伙是打算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拿我当肉盾吗?
「有问题找国家公权力就对了。他们平常连镇上的小混混和粗暴的冒险者都在取缔,区区的怪物只是小菜一碟吧……哼,觉醒的我一出手大概就是这么轻松写意了。」
「你把那种东西送过去,警察先生会哭吧?」
对付魔法抵抗力不高的敌人,我有一招必杀的王牌!
要是那个骑士在那里等我自投罗网的话,我很有可能在瞬间移动过去的瞬间就被杀掉,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才没这么做。
在亢奋的阿克娅自顾自地这么喊叫时,诺斯捡起他没拿好的剑。
不,再怎么样也会在铠甲底下穿衣服吧,我只想如此相信……
在我发出魔法的瞬间,诺斯即刻做出反应,以剑尖指着我冲了过来。
阿克娅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衣服后背,让我非常在意。
听我和阿克娅辩解个没完,诺斯先是轻声「咦咦……」了一下。
诺斯见状,将已经压低的身子蹲得更低……
房里只剩下被信赖的同伴砍死的可怜鬼怪的亡骸,以及诺斯原本穿在身上的铠甲。
阿克娅在紧张不已之余眼睛倒是闪闪发亮,看来并没有在担心我。
一边摇晃着剑尖,一边碎念的诺斯不久后像赫然惊觉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为什么那家伙的铠甲没被传送走啊?」
「你别想再多说一个字!吃我这招────!」
「没、没错没错,那是陷阱这种小事我也是打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我雪亮的眼睛看穿了这里是捷径!」
见我露出气定神闲的笑容,阿克娅带着闪闪发亮的眼神对我说。
也就是说,自信满满地想说类似瞬间移动魔法对他无效的那家伙,话还没说完就被赤身裸体地传送到警察局前面去了吗?
「我不知道你想用什么,不过我会在你发动魔法的瞬间在你的肚子上开个洞。我先告诉你我会用哪招……是突刺。我会连同你身后的女人一起,一剑刺穿你们两个。你要是像刚才一样躲开的话,就轮到那个女人没命了喔?」
拿同伴当肉盾这种事情,无论是身为人还是身为女神都很不应该吧。
「不不不、不是喔!我早就看穿了那是陷阱!我可是看穿了这里是通往魔王的房间的最短路线,才故意上当!」
我没理会巴着我不放的阿克娅,再次环顾室内。
中了瞬间移动魔法的诺斯维持拿剑突刺的姿势好像想说什么,但在剑尖碰到我之前就被传送走了。
诺斯整个人抖了一下,原本握着的剑脱手落地。
「『Lightning』!」
「会是什么呢……会是光束吗……!终于要发出光束了吗……!」
「看到你还是一样只会靠别人我就放心了!和真先生果然还是要杂碎一点才像你!」
「阿克塞尔的警察局。」
把他送去地城也行,只是我和巴尼尔约好了,回到镇上后要带他去最下层拿留在那里的宝物。
但是,我所使用的王牌是……!
…………
「和真连瞬间移动魔法都会用了……!太夸张了,这个男人真的拥有隐藏的必杀王牌!……呐,刚才那个人被你传送到哪里去了?」
「!」
……真的假的啊?
「呐,你的意思是你完全打算要躲开对吧!你一点都没有要以身为盾保护柔弱又美丽的女神的意思吗!」
我咏唱了中级魔法,伸出去的左手和诺斯之间连起一道蓝白色的光芒,电光啪滋一声奔驰而去。
「……我猜,被传送走的那个人应该是魔法抵抗力很弱的人吧?你还记得吧,以前那个无头骑士也在铠甲上面附加对抗神圣魔法的庇佑对吧?然后,要是无法抵抗瞬间移动魔法的话,被传送到奇怪的地方很有可能会立刻死掉。如果是妨碍瞬间移动魔法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看他是弄巧成拙,附加了禁止瞬间移动的庇佑吧。」
「吵死了,你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瞧不起我是什么意思!我原本还想保留魔力的,既然如此就让你们见识我的最后王牌好了!」
「!哼哼,是瞬间移动啊!太遗憾了,瞬间移动对本大爷……」
在阿克娅以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同时,我口中念念有词,轻声咏唱着魔法。
阿克娅似乎在我身后紧张不已地守候着,不过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
「和、和真先生真的学会了各式各样的技能!怎么会这样,居然可以正面用直接开战的方式制伏敌人,感觉就像故事的主角似的!这样太奇怪了吧!」
「你、你们两个……我想应该不至于,不过你们该不会是中了那个愚蠢的陷阱吧!」
「也对。那个陷阱那么巧妙,大家一定也会立刻过来吧。」
「不好意思,在你们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插个话。我只是有点吓到罢了,刚才的魔法只让我有轻微的触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