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从我们在阿克塞尔定居,也过了一段时日。
尽管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背负钜额债务,但是欠的钱已经澈底还清,如今正过着平静的日常生活。
「我想出去旅行。」
听到阿克娅这番仿佛要将平静的日常生活扔掉的发言,我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开口:
「想去旅行是可以,可是明天不是轮到妳做饭吗?」
这栋豪宅常见的日常。
我们明明就能安稳过日子,真希望她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
「放心啦,今天晚餐之前就会回来。」
那不叫旅行,而是野餐。
「所以我猜妳一定是自己一个人会害怕,想要我们陪妳一起去吧?」
包含这家伙的天敌蟾蜍在内,外头的世界充满危险。
阿克娅基本上是个胆小鬼,肯定会像往常一样拜托我们……
「今天只要达克妮丝陪我就好,和真和惠惠都不合格。」
…………
「好,惠惠守住玄关,别让她逃跑了。才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这家伙就忘记得意忘形会吃苦头。」
「没问题。就让她切身体会一下随便说别人不合格会有什么下场吧。」
「你们别这样,我只不过是多说了两句,我道歉。对不起嘛。可是我真的拿你们没办法,和真先生很贪心,惠惠又会趁人不注意时施放爆裂魔法。」
我明白她没有丝毫要道歉的意思了。
让惠惠挡在玄关不让阿克娅逃走的同时,我卷起衣袖慢慢逼近,心里想着要给她什么样的教训。
「唔啊啊啊啊啊啊达克妮丝救我!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他们却打算对我做些过分的事情!」
正在喝茶的达克妮丝连忙反对,然而阿克娅抓住她的手站起身来。
惠惠毫不犹豫地把那个被诅咒的戒指戴在无名指……
惠惠抛下狠话之后,老实地伸出戴着戒指的手。
这个旅行的目的还真是有够无所谓的。
就在我阻止听到解释的惠惠将石头扔进垃圾桶时──
我抓住她的手,打算把戒指拿下来──
维兹将戒指放在手掌上仔细观察,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啊啊,那是阿克娅大人之前捡到的红色石头,名字是巴尼尔先生取的。就只是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效果,可是巴尼尔先生表示只要煞有其事地摆在商品架上,就会有红魔族买下它……」
「欸,这个戒指是什么?没有标示商品的名字也没有说明,就连标价都没有。」
「受到诅咒的戒指当然有诅咒,所以没办法直接拿下来。不过现在这种状况也还有唯一一种方法能解决。」
「维兹,这个『禁忌的赤血石』是什么东西?淡淡的红色真漂亮,究竟有什么禁忌的效果呢?」
「她买了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正好想要买些东西!」
见到惠惠如此僵硬的演技,巴尼尔说道:
为了维持挥金如土的店长的经济状况,今天也在某个地方忙着赚钱吧。
「汝、汝这个愚蠢的女孩!竟然把恶魔之戒戴上去了吗!」
尽管巴尼尔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不要做什么多余的傻事,但是如果她会把这种话听进去,那就不是惠惠了。
2
在阿克娅回来之前,戒指暂时交给惠惠保管。
──就在我试图把缩起身子的惠惠翻过来时。
「休想!红魔族不应该拥有这种中二道具!好了,不要抵抗,把戒指交出来!」
「惠惠小姐!那是诅咒道具喔!」
「那是……我没什么印象呢。应该是巴尼尔先生进的货,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家伙本身已经有一天只能施放一次魔法的限制,另外还有中二病诅咒,要是变得更搞笑的话可就伤脑筋了。
「这样啊。那我和惠惠就待在家里,在被弄哭之前赶紧回来吧。」
尽管巴尼尔没有告诉我们获得力量的代价是什么,但是肯定没什么好事。
「不是野餐,是旅行。我想去捡形状奇怪的石头。附近的河我全都找遍了,所以这次要远征到山上的河。」
「……拿不下来耶。」
听到双眼放光的惠惠提出的问题,维兹稍稍偏头思考了一下回答:
「哎呀,就是……毕竟巴尼尔说那是稀有的道具嘛。」
「等、等等阿克娅!要我陪妳去是没关系,至少让我穿铠甲……!」
「这个戒指的名字应该是『恶魔之戒』,上面附有强大的诅咒。戴上这个戒指的人会获得强大的黑暗之力,相对的获得力量的人似乎要付出某种代价。巴尼尔先生怎么会把这种危险的东西摆在店里……」
留在家里的我和惠惠目送绝对会出事的阿克娅,还有被她拉着走的达克妮丝离去──
我找到一枚黑色戒指,它的外型十分危险,看起来相当不吉利。
尽管最近有些分不清这间店到底是魔道具店还是吃茶店,但我们还是趁着维兹勤快地为我们泡茶之时,打量起商品架上的商品。
缩成一团的惠惠只把脸转过来。
话说我又不是因为喜欢才选择冒险者这种最弱职业,真希望他不要用对待红魔族一样的态度对待我。
维兹笑着迎接我们的到来。看了一下店里,确实没见到那个兼职面具恶魔的身影。
当我试图抢夺戒指时,惠惠便像是乌龟一样缩成一团,将戴着戒指的手藏在腹部。
「咦咦!」
「谁想要那种东西啊!妳这家伙一定会用这个戒指当成借口到处捣乱!」
听到阿克娅的求援,达克妮丝手拿着茶具一脸困惑地现身了。
这时,惠惠拿起放在商品架上的红色石头。
「我也有意见。我才不会付钱买那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中二道具。」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妳、妳这家伙干嘛突然戴上去啊!」
惠惠的无名指戴着黑色戒指,将手高举过头欣赏戒指,眼中还闪耀着红色的光芒,仿佛被戒指迷住了。
「我是很想带你们一起去,不过若是找到不错的石头,感觉会被和真先生抢走吧?然后惠惠很没耐性,感觉做不来捡石头这种琐碎的事,感到无聊就会在山上施放爆裂魔法。」
「我知道妳要去野餐了,不过目的是什么?」
「话说回来,芸芸小姐之前在这里买了些纪念品,要带回去红魔之里送人喔。」
这家伙姑且也算是年轻女孩,大概到了对这种像是宝石的东西感兴趣的年纪了吧。
店门伴随带有嘲讽意味的声音打开了。
「不过和真,你虽然意见那么多,但是也对戒指的力量很感兴趣吧?不然也不会陪我跑这一趟了吧?」
「什么!也就是说这枚戒指承认我是它的主人吧。现在正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不愿意被其他人戴上的意志。真受不了,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呢。和真不愿意替我付钱,那我就用每个月的零用钱分期付款……」
「我现在就去泡茶,你们看看店里的商品吧。」
「怎么了?把魔道具店陈列的魔法道具戴在身上有什么不对!和真会把钱付清,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侧眼看着达克妮丝为大家倒茶,姑且问了一句:
这里是由巫妖和恶魔共同经营的维兹魔道具店。
「是、是喔?我大概能猜到你说的方法是什么,只要有高等级大祭司就能解除这个诅咒吧。不过很遗憾,阿克娅出门了!」
「达克妮丝,阿克娅就拜托妳了。遇到怪物的话别逞强,要乖乖逃跑喔?」
现正守在玄关前方的当事人悄然移开视线。
「总之去找我们的天敌蟾蜍,试试戒指的黑暗之力吧。虽然不晓得代价是什么,不过强大的力量总是伴随着风险嘛。」
「和真也被黑暗之力吸引了!不过你不能抢,这种好东西谁先拿到就是谁的!在我对力量感到厌倦之前不会交给你的!」
「汝说吾的商品?汝到底在说什么?这间店现在因为店长滥用公款的关系,连进货都有困难。有了这些刚收回来的帐款后,终于可以买些像样的商品……」
然而巴尼尔摇了摇头。
维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上的戒指突然被人拿走。
「等等,已经确定要我陪她去了吗?我只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能看透一切的恶魔似乎一眼就看穿惠惠的肚子藏着什么。
「没、没有吧。我在厨房都听到了,说别人不合格或贪心都不太好喔……」
「我们来玩喽──」
我差点忘了维兹说过这枚戒指遭到诅咒,这家伙应该是料到没办法拿下戒指,才会摆出这么老实的态度。
巴尼尔的话还没说完,见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惠惠后便愣住了。
「那种办法怎么可能有用,我已经预见自己被脱光光的未来了!对不起,我承认是我得意忘形,请等阿克娅回来吧!」
「没有任何红魔族在听说能获得强大的黑暗之力后还不戴上它!来吧!邪恶的恶魔之戒!向我展现汝的力量!」
先不管看透红魔族生态的巴尼尔,在店里东张西望的我拿起某个东西。
惠惠推开了店门。
「维兹,去冒险者公会找个看起来很闲的祭司过来。先砍掉她的手指把戒指拿下来,再用治愈魔法接回去。」
「搞笑种族女孩和搞笑职业小鬼到底在吵什么。在店外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喔。」
送走阿克娅后,感到无聊的我们来到维兹的店里玩,想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很遗憾,我并没有收集破烂的兴趣,但是对于惠惠的预想倒是很有可能。
惠惠脸色苍白往后退,我决定帮她一把。
惠惠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利,终于站起身来。
「真没办法……维兹,店里的房间借我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用『Steal』把戒指拿下来。虽然不知道诅咒能不能抵挡『Steal』,还是得试试看。」
「欢迎光临,惠惠小姐、和真先生。你们来得正好,巴尼尔先生有事出门了,我正觉得无聊呢。」
「喔,谢谢。那我们就随便看看了。」
好吧,话虽如此……
「谁叫妳说那些蠢话想把戒指据为己有。话说那枚戒指被诅咒耶,妳为什么会想要诅咒道具啊?」
3
「保护祭司是十字骑士的工作没错吧?走吧,我想在晚餐前回来,赶快出发吧!」
「怎么可能没问题!这个蠢女孩!那种特地从地狱订购的稀有道具早已敲定好买家了!汝想让注重契约的恶魔违反承诺吗!」
这个戒指不是放在商品架上,而是被摆在桌角,所以有可能不是商品。
「巴尼尔先生,欢迎回来!对了,惠惠小姐因为巴尼尔先生的商品陷入大麻烦……!」
「请请请等一下,这个主意也太邪恶了吧!和真也说点什么呀!」
我们穿越城镇正门时,惠惠还在抱怨。
巴尼尔拿着装满金币的袋子出现了。刚才可能是去收取赚来的钱吧,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将戒指交给维兹后,她用类似放大镜的魔道具开始鉴定那个商品。
「真是的,居然两人联手对付可爱的少女,太过分了。」
看来她只是被石头的颜色和名字吸引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今天就暂且放弃吧。可是我要事先声明,和这枚恶魔之戒最相衬的人就只有我。」
「由妳这个本身就承担巨大风险的人说这种话,听起来很有说服力呢。」
我一边被惠惠拍打着背,一边寻找蟾蜍。
因为现在只有两个人,所以最多只能应付一只蟾蜍,再多的话可能两个人都会被吃掉。
我在保持警戒的同时环顾四周,发动感应敌人的技能。
──我们开始寻找蟾蜍过不了多久,我的技能便察觉敌人的存在。
「前面的山丘上有一只。怎么样,感觉能引出戒指的力量吗?」
「打从刚才就有种魔力从体内深处涌出的感觉。我现在好像能用这股力量做点什么!」
惠惠的发言只带给我不祥的预感,不过就算什么黑暗之力没有用处,只要趁这家伙被蟾蜍吃掉时解决就行了。
正当我如此思索时,蟾蜍似乎也注意到我们。
「牠来了!上吧,惠惠!展现妳真正的力量!」
「唔!双眼好痛……!我感觉到了,黑暗之力正在汇聚到我的魔眼……!」
面对朝我们跳跃而来的巨大蟾蜍,惠惠摆出奇怪的姿势扔掉眼罩。
「见识黑暗之力的真本事吧!这就是觉醒后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黑色闪电的光束从惠惠眼中射出,蟾蜍中招后便浑身剧烈颤抖,随即仰倒在地。
尽管威力远远比不上爆裂魔法的威力,但是那道电击光束一击就葬送了蟾蜍。
「太厉害了!惠惠!妳的眼睛光束把蟾蜍电到一动也不动了!」
「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对着捂着双眼滚来滚去的惠惠说道:
「不过这招会因为疼痛没办法连续发射呢。戴上太阳眼镜之类的东西能减少对眼球的伤害吗?」
「不要在那边冷静分析,请快点帮帮我!这股力量的代价太大了!」
「毕竟是红魔族,确实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动弹不得的芸芸含着泪水抗议,但是这个举动似乎更加刺激惠惠爱欺负人的性格。
「欸,和真跟她们认识那么久了,你会赌谁赢?」
惠惠猛然睁大眼睛,突然对芸芸施放咒缚。
「我、我动不了……!」
正当惠惠一边开口一边打开冒险者公会的门,突然遇见了芸芸。
「请吧。」
「要我选的话,肯定会选习惯打架的惠惠。那家伙绝对不是魔法师,跟冒险者吵起来不到两分钟就会动手。」
「惠惠和人打架很厉害,主要是因为等级高,另外依靠红魔族本身的优异属性才能强行压制别人吧。既然都是红魔族,那么芸芸小姐应该也有对等的条件。」
从地下钻出来的蟾蜍,将视线投向与我对视的惠惠。
「惠惠长角了啊……不过她跟和真是一队的,肯定是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原来如此,你的话都很有道理。」
她看起来似乎想去纠缠惠惠,但是惠惠因为和我待在一起,可能是担心打扰到我们工作而不好意思过来。
「你那句『被黑暗吞噬』听起来真不错。不过对于我这个能掌控爆裂魔法的人来说,这点程度的力量不可能让我屈服……」
浑身僵硬的芸芸念念有词,使得在场的人们纷纷骚动起来。
「除了爆裂魔法以外完全派不上用场,这样才是惠惠吧!难道妳不当惠惠了吗!」
「唔!」
「等、等一下!这样太奸诈了!从来没听说妳有什么魔眼,而且妳还偷袭我!」
芸芸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以及有话想说的扭捏模样。
就在惠惠捏着头上的角陷入慌乱时,芸芸也惊叫出声。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觉醒后的真正力量!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叫我阿克赛尔最有问题的人了!」
我煞有其事地分析一番后,对着冒险者斩钉截铁说道:
我的队伍成员到底怎样啦?尽管我的内心十分愤慨,还是仔细端详起惠惠的角。
「我又不是因为自己乐意才增加的,还有你这番话被达克妮丝听到会生气喔!」
芸芸完成惯例的仪式后,显得很幸福的模样,惠惠则是不耐烦地挥手想赶走她。
4
「你们这些局外人从刚才开始就很吵耶!不要把我们当成野兽一样分析好吗!」
「喔!是红魔族(真)与红魔族(笑)的对决!」
就在如此说道的惠惠不经意地望向我之时。
「我本来还以为芸芸是唯一正常的红魔族……」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什么!我头上长出了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冒险者单手拿着酒杯走到我身边。
我伸出手掌向芸芸示意。
「看着这枚戒指,我就有种还能用这股力量做点什么的感觉……」
「请不要学达克妮丝说话!我只不过想搔你痒而已,才不会对你做那种糟糕的事!」
「妳想对我做什么恶作剧让我没办法找老婆吗!唔,就算妳恣意玩弄我的身体,也别想夺走我的心!」
在蟾蜍的眼前努力安抚我的惠惠自然成了牠的猎物。
「我还以为妳平常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原来妳其实有点介意啊。」
「你们知道吗?听说这些家伙在出生时就会在身体的某个地方刺青喔。」
惠惠以很符合这个年龄的少女表情露出微笑。
「……咦?真的假的?惠惠真的觉醒了吗?」
就在芸芸放声哭喊,惠惠的魔眼闪过光芒的刹那。
「既然真的有蟾蜍,请你说得更严肃啊。和真平常总是随口说谎骗人,所以我还以为这次也一样……」
「我已经习惯爆裂魔法了,这招的威力有点不太够呢。好吧,能够轻易发射这点确实很方便。」
由于在浴室洗掉蟾蜍的体液,抱怨连连的惠惠显得湿答答的。
「……咦!等、等等,连我也动弹不得了!」
「依我看来两人的等级差不多,从身体发育的情况来看,芸芸在体格方面很有利,至于好胜心和毅力等意志力是惠惠比较厉害。不过……」
「明明是和真队伍的成员,竟然出现一个真正有用的家伙……?这样和真的队伍岂不是失去特色了……!」
她的右眼突然闪耀红光,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动弹不得。
惠惠完全没将我的意见听进耳里,举起戒指沉思起来。
「能在这里遇见妳真巧!惠惠!我们能够这样相遇一定是命运的安排!来吧,今天一定要一决胜负!」
惠惠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只见她用一脸复杂的表情盯着手上的戒指。
「来吧,芸芸。妳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现在就让在场的大家看看谁更厉害吧!」
太过得意忘形的惠惠听到我的话,不禁抖了一下。
「『Bind of Red Eyes』!『Bind of Red Eyes』!」
「我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等我解开咒缚后就和好吧?和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吧?好啦,解开后就和好……」
惠惠听到我的吐槽不禁有点脸红,于是看向少女冒险者。
「我倒是觉得如果一天能发射好几次的话,这种光束更有用。」
「喂,惠惠,把咒缚解开!妳后面出现蟾蜍了!」
惠惠似乎是不经意地使用了戒指的力量,虽然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不久便转为得意自负的笑容,伸手甩动斗篷。
「等我恢复自由妳给我记住。到时候哭着道歉就晚了。」
「这就是我的咒缚魔眼!来吧,和真,如果你想要自由,就发誓吧!没错!发誓永远效忠我这个黑暗的眷属!」
惠惠对热烈议论的我们大吼一声,然后摆出战斗的架势。
「要是现在不接受挑战,感觉就会被人当成是在逃避,真令人不爽!见识我魔眼的力量吧!『Bind of Red Eyes』!」
「芸芸小姐还挺配合的嘛。」
「哼哈哈哈哈!认输吧,如果妳愿意从今在称呼我时都加上『小姐』两字,那我就饶了妳!否则我就好好地不停使用咒缚魔眼,就这样把妳变成公会的装饰品!」
冒险者们不顾对峙中的两人,迳自在一旁推测谁会赢。
然而这个红魔族的人生观是追求刹那间的快乐,似乎把未来即将面临的毁灭抛在一旁,选择当下的愉悦。
芸芸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辩解,惠惠则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用手覆盖住惠惠的眼睛,以「Freeze」替她降温后,她的疼痛似乎有所缓解,迳自确认起战果。
我只能转动眼睛朝感知到敌人的方向看去,随后就见到惠惠刚才发射光束的地方正在缓缓隆起。
是我的队伍成员又怎么了?我在心里愤愤地思考。惠惠把那两个说废话的人固定之后,在周围众人的吵闹声中走向芸芸。
「不、不是……!我、我是真的动不了!」
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么有趣的戏码。
「惠惠脾气暴躁,一激动起来就会犯蠢。人类最大的武器是智慧吧?也就是说再加上理性和智慧的差距来判断的话,我觉得芸芸会赢。」
「干嘛叫她过来啦,和真。她真的很麻烦,请不要怂恿她!」
就在这时,我的感应敌人技能有了反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不认输!我绝对不承认妳这种手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咦?」
「魔眼、中二病、萝莉,再加上角,妳在增加属性的时候也该节制一下。这岂不是跟有受虐癖而且离过一次婚的大小姐一样,属性过多了。」
「哎呀,我可不会上当喔。你说这种话就是想让我解开咒缚,然后对我做些过分的事吧?要是你能保证不会报复的话,我就替你解开。」
「呃!喂!惠惠,妳做了什么!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惠惠,妳的头上长角喽。」
──就在这个时候。
只见惠惠的帽子掉了下来,头上还冒出两根小小的角。
尽管刚才表现得很强势,但是看来我的威胁还是对惠惠起了作用,至于蟾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惠惠身后。
顺利击败蟾蜍的我和惠惠一起前往冒险者公会领取讨伐报酬,顺便把蟾蜍肉拿去卖。
惠惠的话还没说完,我就以喊叫打断她的话。
「原来红魔族除了魔眼之外还会长角啊。」
「喔?和真,你在这个状况下说这种话真的好吗?只要我有心的话……」
「我来向大家证明芸芸没有说谎吧。『Bind of Red Eyes』!」
然而这里是冒险者公会,是一群名为冒险者的闲人聚集的地方。
「芸、芸芸小姐怎么了?就算是同乡也不必这么配合吧?」
惠惠的帽子似乎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落在公会的地板上。
话说回来,这个奇怪的现象毫无疑问是戒指的副作用。
尽管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们听到惠惠一如既往的中二发言后放声大笑,但也很快注意到芸芸的状况不太对劲。
「芸芸小姐和惠惠小姐啊──虽然也要看比试的内容而定,不过如果惠惠小姐没耍小手段的话,应该是芸芸小姐会赢吧?」
「等等,妳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不要把我说得好像放羊的孩子。错的是妳这个被黑暗之力吞噬的人。」
见到冒险者因为惠惠的咒缚魔眼浑身僵硬而惊慌失措,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们纷纷脸色苍白地倒退几步。
「汝这个搞笑种族果然用了那枚戒指啊。这么快就变成这副有趣的模样了!」
不知何时来到公会的巴尼尔笑着说道,手里还拿着大量符咒。
「惠惠会长出角,果然是因为使用戒指的代价吗?继续用下去的话会怎么样?」
「唔嗯。那原本就是给崇拜恶魔的人用来转职的道具。如果继续使用的话,最后将会变成恶魔。」
那还真是惊人的东西。
「喂,巴尼尔,阿克娅回来后能解决这个状况吗?」
「如果是那个解咒女,在完全变成恶魔之前应该还有办法解决。不过那个女人和肌肉十字骑士组队外出,肯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吾可以预见她们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真巧,我也能想见阿克娅哭着回来的未来。
惠惠目不转睛地盯着戒指陷入苦思,似乎是因为自己可能变成恶魔而感到混乱,不停喃喃自语着什么……
「喂,惠惠,妳听到了吧?放心,阿克娅回来后就能解决。所以不用太担心……」
「……爆裂恶魔听起来好像自己会自爆一样,那么红眼恶魔……?爆裂一切的大恶魔,惠惠……」
看来是在思考变成恶魔时该怎么自称。
丝毫没有反省的惠惠突然灵光一闪:
「我正是用爆焰席卷万物的大恶魔,魔眼惠惠!冒险者们,臣服于我吧!当我这对红眼闪耀之时,你们将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沉入爆焰之海里……!」
「别随便自称大恶魔,这个见习恶魔!还有汝自称魔眼的话,就和吾看透一切的双眼重复了!」
巴尼尔斥责过惠惠之后,悄然站在至今仍动弹不得的芸芸面前。
然后他拿出一张符咒吸引众人的目光。
「好啦,从刚才开始就动弹不得被当成展示品的雕像女孩,今天要推荐汝一个商品!这是能够让咒缚失去作用的护身符!使用时必须贴在额头上,虽然有看起来很傻的缺点,但是现在只需要三万艾莉丝……」
「巴尼尔先生,请给我一张!我现在动不了,请帮我贴在额头上!」
「啊啊!我的魔眼一下子就变得失去作用了!」
「找到了!是被悬赏的见习恶魔!」
短剑的主人芸芸一脸做好心理准备的模样,双眼闪耀着光芒,身体微微颤抖。
「除了芸芸之外,根本没有人在意妳失去人的身分啦。我想他们只是在报复妳随意使用魔眼而已。」
「可是恶魔都是好人呀?而且非常温柔喔!」
「就连大恶魔都堂堂正正住在这座城镇里了,妳只不过是变成见习恶魔而已,这么说也太夸张了。反正阿克娅回来以后就能解决问题,别像个天真的小鬼一样说些自嘲的话,不然可是会后悔的。」
惠惠似乎相当沉浸在自己变成恶魔这件事,不过这样随随便便为恶魔散播负评很可能会惹巴尼尔生气。
「我很清楚既然妳说出这种话,就是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绝对不要用魔法喔?」
「……和真怎么这样,拜托你表现得更慌张一点啊。队友即将抛下人的身分步上邪恶的道路,就不能说些『我绝对会帮妳』之类的话吗!」
「有了咒缚魔眼感觉挺方便的,所以我觉得妳就算变不回去也无所谓。还有不要说什么步上邪恶的道路,妳不管面对谁都会起争执,原本就是阿克塞尔最麻烦的不法之徒了。」
惠惠似乎和我有相同的疑问。小女孩对困惑的惠惠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麻烦你了,巴尼尔!」
见识到惠惠刚才旁若无人的嚣张行径后,冒险者们全都去找他买护身符咒来防范惠惠。
「来啊!废柴红魔族!说句『对不起是我得意忘形』来听听!」
惠惠转身抓住我的手。
「我们现在贴了符咒,妳的魔眼已经没有威胁了!」
「和真明明平常对人很严厉,只有在这种时候特别温柔。也只有你会对沦为邪恶存在的我说这种话了……」
一名年幼的小女孩见到惠惠的角后,对她这么问道。
到了万圣节,感觉涩谷就会出现恶魔装扮和魔女装扮的人。
「很酷?妳不能对我这种人心怀憧憬喔。我是人类应该忌讳的堕落存在。确实又是恶又是魔的,听起来或许都很酷,但是我们恶魔是被世人在暗地里批评的存在……」
怒气冲冲的惠惠突然安静下来。
「不然还有谁。冒险者公会的公告栏上还贴着妳的海报喔。」
面对我的吐槽,惠惠停下摇晃秋千的动作。
「等等,妳本来就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不法之徒了,再变本加厉别说成为恶魔了,而是会变成魔王吧。」
「……这样啊。即使力量源自于邪恶,但如果能保持不被力量吞噬的坚强意志与正义之心,投身于黑暗本身并非什么坏事。」
而且冒险者因为被惠惠用咒缚魔眼拘束这点小事,自己出钱悬赏也很奇怪……
「还有,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做的话,到时候冒险者卡的怪物讨伐栏会写上惠惠的名字喔。我的冒险者卡上面大多都是巨型蟾蜍和狗头人之类的名字,因此才会总是被人嘲笑,你们能忍受被冠上惠惠杀手这个称号吗?」
就在这时。
遭到好友悬赏的惠惠干脆地抛弃刚才那种堕入黑暗面的女主角氛围,提振气势。
5
「怎么突然下了这么沉重的觉悟啊,阿克娅回来就会治好我了!……你、你们想做什么?芸芸就算了,怎么连你们的表情都这么可怕?」
惠惠一脸忧伤地坐在秋千上摇摇晃晃,口中念念有词:
惠惠以恶魔化的严重代价获得的力量失去作用,就这么愣在原地,至于巴尼尔则是喜孜孜地应对顾客。
──困惑的惠惠听完这番话,脸上绽放笑容。
就在惠惠听到小女孩的称赞而笑容满面时,一道宏亮的声音响彻公园。
听到我的吐槽,惠惠微微苦笑。
听到突然有人说自己被悬赏,惠惠惊讶地瞪大双眼。
「就是说啊,惠惠那个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得到那种力量之后不可能不用。」
「和真,这是至今最大的危机。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要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会对人释放爆裂魔法,成为真正的通缉犯,可是我还是希望避免发生这种情况。」
「妳这家伙都对人使用咒缚魔眼了,难道觉得我们会放过妳吗?」
「姐姐,妳头上有角耶!姐姐是食人魔吗?」
妳刚才明明就澈底被力量吞噬,根本没有丝毫正义之心吧。
听到小女孩面带笑容这么说,我想起她口中的恶魔是指谁了。
既然她说那名恶魔解决了坏乌鸦,那么对方肯定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惠惠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脑补奇怪的故事了,不过我不觉得这座城镇的冒险者公会会悬赏区区的见习恶魔。
「还敢说为什么,惠惠!刚才竟然对我做那种事!」
逃出公会以后,我们躲进了附近的公园。
「巴尼尔先生,也给我一张符咒!我从刚才开始就动不了!」
「不是,姐姐不是食人魔喔。姐姐是被世界唾弃的邪恶化身,不但是邪恶的象征,也是神的敌人。没错,姐姐是个恶魔。」
听到小女孩这番话,惠惠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听到惠惠不知该说是自嘲的自夸,还是对恶魔的诽谤后,那个小女孩却显得神情为之一亮。
小女孩可能年龄还小,不太懂得善恶之分,只是以崇拜的眼神看着惠惠。
一名冒险者的话让惠惠微微露出飘渺的笑容。
「请、请等一下,你们说的被悬赏的见习恶魔该不会是指我吧?」
「唔!」
在一旁听着的惠惠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觉得恶魔很酷或是很强的话我能理解,但是觉得恶魔温柔?
冒险者们听到我和惠惠的对话,表情不由得变得僵硬时──
没错,这几个正是刚才被惠惠的魔眼固定的冒险者。
「和真,我们先撤退!之后再给他们好看!」
我虽然挣扎着不想遭到牵连,惠惠却用高等级魔法师大到不合理的力量硬是拖着我走,就这么离开冒险者公会──!
「依照惠惠那副德性,肯定会用魔眼干坏事!给我一张预防万一!」
三名额头贴着护身符咒的冒险者逐渐收拢对惠惠的包围,意识到自己明显处于劣势的惠惠摆出随时都能使出咒缚的架势后退。
「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请别再多管闲事卖护身符了……唔!」
「惠、惠惠……我会在妳完全变成恶魔之前阻止妳……!身为妳的朋友,有必要在妳走上歧途时纠正妳!」
惠惠正在向巴尼尔抗议,突然一把出鞘的短剑指向她的脸。
惠惠虽然这么说,但是事实似乎并非完全如此。
然而小女孩听了惠惠的话,疑惑地偏头表示:
以那些在色色的店里工作的姐姐为首,有数名恶魔居住在这座城镇里。
「怎么会这样,我才刚下定决心要以善良的恶魔身分好好活下去,就被人悬赏了……不,这或许正是与堕落黑暗者相衬的末路……」
没有看到小女孩父母的身影,所以可能是住在附近的孩子吧。
「哎、哎呀,我们也不是真的想逮捕惠惠……」
「好帅气!恶魔姐姐真帅!恶魔果然酷毙了!」
芸芸的额头一贴上符咒,随即就能行动自如,她从钱包里拿出三万艾莉丝付款,看到这一幕的冒险者们也对巴尼尔开口:
「你、你们几个家伙,四个人一起对付可爱的少女也太卑鄙了!」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到几个熟悉的冒险者。
这么说来,那家伙确实很受附近的主妇们欢迎。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不过我觉得妳就算从魔女装扮换成恶魔装扮,感觉起来也不会有多少区别。」
「姐姐是恶魔吗?太酷了!」
「喂,不要说我是不法之徒!真是的,多少担心我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喔喔,惠惠小姐还真有行动力啊。一对一可能打不赢妳,但是我们这边有三个人,而且高等级的红魔族芸芸小姐也站在我们这边,根本不可能输!」
「我正是用爆焰席卷万物的大恶魔,魔眼惠惠!当我这对红眼闪耀之时,所有与我为敌的人将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沉入爆焰之海里……!世界啊,臣服于我吧!」
喃喃开口的冒险者似乎有些畏缩,我对他说道:
「好,你们几个,我们先来谈谈吧。这家伙确实有变成恶魔的迹象,但是还用不着着急。巴尼尔说了,阿克娅应该可以治好她。」
「谢谢。谢谢各位!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干得好,见习恶魔!如果汝真的澈底变成恶魔,吾会用特别便宜的价格卖汝刚入门的恶魔看的指南书!」
「芸芸小姐。」
尽管惠惠的名字究竟是否会出现在讨伐栏还是问题,但万一真的出现了,那么那名冒险者可能一辈子都会背负这个罪恶感。
「可恶,那个孤零零的小丫头居然敢对我做这种事!好,既然妳这么狠心,我就真的和妳一决胜负!」
「这家伙刚才还要我们这些冒险者臣服,居然有脸说这种话!」
「不、不要拉我!妳要逃自己逃,不要把我牵扯进去啊!」
话说那三个人──
我对着带着期待的表情抬头望向我的惠惠说道:
正如惠惠所说,三名冒险者就像是要协助芸芸一样,慢慢朝她逼近。
「和真,我错了。我迄今为止走的是化身修罗的爆裂道。既然如此,即使被人称为红眼大恶魔而遭受世人排斥!即使会惹怒阿克娅和警察,也要继续在这条恶魔道走下去!」
「所以和真的意思是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会爱着我吗?」
「我认识的恶魔非常厉害!前阵子一直困扰妈妈的坏乌鸦就是被恶魔解决的!」
「我姑且问一下,是谁出钱悬赏这家伙的?」
「请等一下,我可是被悬赏的大人物,很知名的,完全可以引以为傲!不如说万一我真的被你们讨伐了,请你们要一辈子炫耀这件事!」
「……喔?」
「请不要把红魔族的传统服装当成角色扮演的衣服!」
至于刚才对着惠惠大声嚷嚷的冒险者们,并没有上前抓捕阿克塞尔最麻烦的不法之徒,而是堵住公园的出入口防止她逃跑,似乎是在等待更多同伴到来。
「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想不到公会的冒险者会对我露出獠牙……我太低估失去人的身分有多严重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很符合惠惠的心意,她挥动斗篷高声宣言:
「不是啦,我们本来就没有抓捕惠惠的意思。」
「没错没错,我确实真心不想看到自己的讨伐栏出现惠惠的名字。我们之所以会过来,是因为只要通知芸芸小姐惠惠在什么地方就可以得到五千艾莉丝。」
「给我等等,你们就因为这点顶多能在酒馆喝酒的小钱出卖我吗!我明白了,和真,请给大家更多零用钱收买他们,就当作是赎回我自由的代价。」
咦咦……
「没办法了。每人五千零三十艾莉丝可以吗?」
「我不是说那是赎回我自由的代价吗!不要那么吝啬!你难道不在意我的名字出现在大家的讨伐栏吗!」
就在惠惠激动地抗议时。
「讨伐栏出现惠惠的名字?」
一道音量不大,听进耳中却会让人透心凉的声音传遍夕阳西下的公园。
我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额头贴着符咒的芸芸以一副正在思考什么的表情,站在背对着夕阳的地方。
6
我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低着头的芸芸说道:
「听大家说妳出钱悬赏惠惠,所以我就威胁了大家。我告诉他们,要是他们的冒险者卡讨伐栏里出现这家伙的名字,每次被别人看到都会被嘲笑。」
「会被嘲笑也太奇怪了,应该能向全世界的人炫耀才对!」
芸芸无视抗议的惠惠,又低声嘀咕:
「讨伐栏出现惠惠的名字……」
芸芸的双眼闪烁赤红色的光芒,猛然抬起头来。
「惠惠,我今天一定要打败妳!然后把妳的名字永远刻在我的冒险者卡上!这就是我这个朋友祭奠妳的方式!」
「妳的言行都太沉重了!我不是说了,等阿克娅回来就能治好吗!」
即使惠惠再怎么拚命解释,芸芸仍然不屑地哼了一声。
「惠惠得到黑暗的力量后是不可能放弃的。我来假设一下,假设有个邪神对惠惠说只要献祭我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惠惠可能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而感到害臊,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大步走在我前面。
「原来如此……这样算是惠惠赢了吗?」
如此说道的惠惠将魔力注入双眼当中。
「我、我的意思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你的说法听起来太危险了!」
「哼,在城镇里不能使用爆裂魔法,原本对我来说是很不利的!不过,现在的我获得了黑暗的力量!」
我面露苦笑,跟上眼前娇小的身影。
「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一面说出这句话,一面轻声叹气。
尽管看热闹的群众不这么认为,但是两人的现状确实与高等级魔法师死斗该有的模样相去甚远。
随后将视线投向原先戴着戒指的手,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遭到惠惠质疑自己的精神状况,显然让她大受冲击。
「谈钱的话免谈。」
芸芸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在攻击范围处于劣势,于是拿起短剑扔向惠惠。
「虽然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但是我已经把妳们两个都治好喽!话说回来,惠惠,我不知道妳是在哪里捡到的,不过以后装备奇怪的东西时可要小心。妳手上的那枚戒指附有恶魔的诅咒喔?」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她们两个真的都是高等级的冒险者吗?这就是高等级的战斗……?」
「面对有着长年的交情却毫不迟疑痛下杀手的同族,哪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如果能得到那个力量,就能帮上大家更多忙了。」
无法掩饰内心动摇的芸芸捡起掉在地上的短杖开口:
「和真,趁我压制她的时候,请你从后面踹屁股!」
正如同看热闹的冒险者们所言,两人都倒在地上。
「嗯,偶尔去维兹的店里看看吧。说不定能像这次一样挖到稀有的道具。」
那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什么,放开紧握彼此的双手各退一步。
就在看热闹的群众们大感困惑之时,摇摇晃晃起身的惠惠依然闭着眼睛,伸手寻找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芸芸。
阿克娅突然使出魔法,被光芒笼罩的惠惠发出惨叫。
就在两人互骂的同时,惠惠挥舞她的玛纳矿石法杖袭向芸芸,芸芸则以短剑迎击。
两人一边大喊一边摆好架势,同时对彼此发动攻击。
「我、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而且根本不用担心,我只会用中级魔法!城镇里只禁止使用上级以上的魔法,用了中级魔法最多只会挨骂而已!」
「啊啊!妳到底有多卑鄙啊──!」
尽管是惠惠的指示,我还是觉得踢一个无辜女孩的屁股不太妥当。
「喂,这是怎么回事?这算同归于尽吗?」
于是我轻拍了一下惠惠的屁股。
「那、那样确实有点讨厌。感觉有什么事就会被阿克娅威胁,我可受不了。可是……」
……然后芸芸从腰间拿出她的短杖。
惠惠依靠芸芸的抗议声确认她的位置,闭着眼睛朝她扑过去。
尽管从她们的外观可以大致猜到发生什么事,但是从阿克娅揹着鼓鼓的背包来看,这趟旅途的收获似乎相当丰盛。
「虽然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但还是不要借用伙伴的力量好了。」
「刚才听到芸芸在这附近呻吟……来吧,芸芸,我们一决胜负吧!」
芸芸因为阿克娅的魔法生效解除了麻痺状态,随即冲向惠惠打了起来。达克妮丝不知为何泪眼汪汪地抱怨起旅途的事,总之发生了很多事就对了。
像只小鹿一样摇摇晃晃走动的惠惠试图借由挑衅让芸芸发出声音,至于芸芸则是等待身体的麻痺感退去,保持沉默窥伺时机到来。
听到惠惠毫不犹豫的回答,芸芸便不假思索刺出短剑。
看来她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打算在城镇里使用魔法。
就在惠惠即将获得胜利的瞬间。
「可是那家伙自己也受伤了。说是平手比较准确吧?」
惠惠倒在地上翻滚,同时身体还冒出黑烟。
「这就是红魔族之间的战斗吗……!」
「我都这么苦恼了,妳好歹犹豫一下啊啊啊啊啊!」
「妳的咒缚魔眼已经没用了!我会先用『Lightning』麻痹妳,再把妳的角砍下来!」
「芸芸疯了吗?在城镇里使用攻击魔法会引发大麻烦喔?」
惠惠似乎察觉自己头上的异状,伸手摸着头,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声音从公园入口的地方传来,朝着那边望去,可以看见浑身泥泞的达克妮丝,还有身上沾着神秘黏液的阿克娅。
在阿克娅的视线所及之处,那枚戒指正在逐渐碎裂崩落。
「如果是要赔偿那枚戒指,我才不会借妳。妳去找巴尼尔挨骂吧。」
「这才不是卑鄙,应该说是借由红魔族的聪明才智制定的战术取胜!来吧,到现在还动弹不得的芸芸,妳准备好了吗?」
泪眼汪汪的芸芸对慌忙躲避的惠惠大声斥责:
真不想在这种情况,被这家伙当成伙伴……
「……和真,你可以借我钱吗?」
惠惠也像是要和她抗衡,扔下法杖与她扭打成一团。
「毕竟想用上级魔法就得耗费比较多时间咏唱。虽然看起来像是小孩在吵架,但是这种战斗方式也挺合理吧……」
「太、太奸诈了惠惠!刚才说不借助伙伴力量的人是妳……」
「…………」
……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单纯是被黑暗之力蒙蔽了双眼,看来似乎有她自己的考量。
虽然芸芸如此自嘲,但我觉得眼前的同族的朋友数量应该和她差不了多少。
「惠惠从眼睛里发射出什么东西弄伤自己后,就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导致芸芸小姐的魔法射偏了……!」
「等、等一下,惠惠,我们不是在决斗吗!竟然呼叫伙伴帮忙,太卑鄙了!」
「蠢蛋,居然暴露自己的位置!」
「我当然会把妳献祭给邪神啊。唔喔,妳做什么啦!」
「和真是我的伙伴,应该攻击芸芸才对!」
随着戒指消散而逝,惠惠头上冒出来的角也悄然脱落。
就在芸芸出声抗议的这一刻。
惠惠眼睛发射的光束直接命中芸芸,电流窜过她的全身。
「这、这就是红魔族之间的战斗吗……」
「妳的言行真是有够危险!至于我,其实还藏着另一个绝招!来吧,吃我这招!」
「不是,妳叫我攻击她的屁股实在……」
──在那之后。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这场犹如孩童打闹,并且陷入泥沼的决斗。
「好,我们快去爆裂地点吧!不然太阳就要下山了!」
「成为高等级的魔法师之后,对决时便不再是用魔法互轰,而是依靠自身的属性来打近身战耶!」
目送表示想快点洗澡先行回去的两人,我和惠惠为了进行日常的锻炼而离开了城镇。
7
尽管惠惠似乎因为想起赔偿戒指的事而显得有些尴尬,但是看来她已经找到今天的爆裂地点了。
「魔眼的力量虽然很可惜,不过如果妳就那样下去变成恶魔的话,阿克娅会变成妳的天敌喔。」
「真拿妳没办法。总之我只要对动弹不得的妳们做点事情就行了吧?」
「说得对,如果决斗还要算上朋友或伙伴,对我来说太不利了。」
「那么芸芸也找伙伴来帮忙不就好了!我们是冒险者,和伙伴一起共享苦难是理所当然的!喂,和真在做什么!」
「『Lightning Red Eye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许是两人的等级旗鼓相当,紧抓彼此双手的两人势均力敌,导致双方都无法动弹。
「等一下等一下,我投降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Lightning』──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声音是阿克娅吧!可以帮我一下吗?帮我治疗一下!」
「结果还是失去了黑暗之力……」
「……是、是啊。对了,和真,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妳们两个在这种地方玩什么游戏吗?跟我说明一下规则吧。」
至于芸芸释放的电击则因为眼睛发烫的惠惠翻滚在地,恰巧躲过了。
瞬间露出恐惧的模样,惠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
短杖从芸芸的手中滚落在地。
「『Heal』!『Refresh』!『Sacred Break Spell』!『Sacred Exorcism』──!」
「这一带就行了吧。适度的岩石地形,适度的树丛,这个地方真的很棒,很适合炸出一个坑洞。」
「虽然我已经有了爆裂品鉴家的称号,但还是分不清爆裂地点的好坏。」
我也不是很想搞清楚,但是惠惠不禁微微一笑。
「和真对爆裂道的理解还远远不够呢。尽管失去了恶魔的力量有些遗憾,但是没关系,我还有爆裂魔法!」
惠惠如此高声宣言,似乎为之释怀了,随后开始咏唱耳熟能详的咒文。
我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爆炸声和冲击,惠惠则充满自信地对我展露笑容──
「『Explosion』────!」
然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咦!这是怎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
惠惠大受动摇,随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和真,请你用『Drain Touch』分我一点魔力!是魔眼!之前使用那几次魔眼消耗了我的魔力!」
「我是很想分给妳啦,可是妳之前使用魔眼消耗的魔力,光凭我的魔力根本不够。」
惠惠听到我的发言抱头惨叫。
「要是因为魔眼而无法使用爆裂魔法,那么魔眼根本派不上用场嘛!和真,请你陪我去维兹的店!我要向巴尼尔强烈抗议,居然给我瑕疵品,我要把他的魔力全都抢过来!」
「妳、妳刚才不是还很遗憾不能使用魔眼……」
话说我还稍微被妳为队伍着想的想法感动了,给我道歉。
──跑到魔道具店投诉的惠惠,当然被巴尼尔狠狠训斥一顿,还被施加了一个降低魔法威力的诅咒,直到她还清债务之前都无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