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某个晴天的下午。
今天明明是公休日,却有个麻烦的客人赖在这间魔道具店里。
「你们看你们看,我今天还特地带了点心来喔!维兹,泡茶来!要泡得又烫又浓喔!」
「好的,马上来!」
那个麻烦的客人兴高采烈地拖着摆在角落的桌子,擅自放到店中央之后。
「好了,今天我有很多时间,一定要听你们说个清楚!」
「不像每天时间都多到有剩的汝,吾还有事情要做就是了。」
面对嘴里说着「快点快点」催促吾等的蓝发女神,吾叹了口气。
──几乎每天都来店里喝茶的这个女神一直很想知道吾与维兹的关系,因为她太过烦人了,吾等决定说给她听。
「话说回来,阿克娅大人为什么会对我们的过去那么好奇呢?该怎么说呢,这也不是什么多浩大的故事喔。」
维兹一面将茶倒进杯子里,一面害羞地扬起嘴角。
大概是想起自己冲劲十足的过去了吧。
「因为维兹那么正经,和性格扭曲到不行的这个怪咖面具个性正好相反啊。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凑在一起,害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觉。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每天睡午觉睡到很晚了。」
「不好意思,阿克娅大人,我看妳只是因为睡了午觉,晚上才睡不着吧……」
面对对话依然如此白痴的两人,吾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拿这个逮到机会就滥用店里资金的不认真老板,和人称全镇第一勤奋的吾相比,未免太没礼貌了。」
听吾这么说,维兹倏地别开视线。
蓝发女神瞄了这样的维兹一眼,然后津津有味地喝着茶。
「最主要是因为我不知道维兹为什么会堕落成巫妖这种肮脏污秽的存在。平常都让妳泡茶给我喝、请我吃点心,所以我才想说姑且听一下妳有什么苦衷。如果维兹变成巫妖是情有可原的话,在妳蒙主宠召的时候,我可以帮妳一起向艾莉丝道歉。」
很难得的,这个白喝茶女神说了这种好话。
「啊!哪有人变成沙子的,很奸诈耶!居然教维兹那种魔法,还不乖乖让我揍一拳!」
「妳在说什么傻话啊,宝箱已经在眼前了,哪有不开就走的道理!」
「……总之,先听你们说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对你使出我神圣的拳头好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恭喜中奖!恭喜中大奖啊冒险者,宝箱里面放的竟然是吾呢!好了,汝等中了吾这个大奖,就让吾为汝等一一预测今后的美好未来吧!」
正当布莱德与罗莎莉如此争执的时候,在后方进行咏唱的我施展了灼热魔法。
突然开启的宝箱里面,有个东西随着这个喊叫声冒了出来。
那是罗莎莉一直戴在身上的,刻有象征艾莉丝教团的徽章的项链。
看来这个蛮不讲理的女神在想些不好的事情,迫于无奈之下,吾只好将身体变回原状。
「冷静一点吧,冲动的女神啊。要是吾消失了,汝可听不到维兹好笑又奇特的往事了喔。因为,只让维兹一个人说的话,对她不利的事情或是丢脸的事情都会被她略过。」
在茫然的我们面前站了起来的,是个戴面具的高大男子。
地城内亮了起来,周围的温度急遽窜升。
在疏忽的时候遭遇奇袭,害我不禁软脚跌坐在地。这时,从箱子里跳出来的东西缓缓站了起来。
「神光拳!」
没有理会泪眼汪汪地去捡项链的罗莎莉,巴尼尔举起双手,像是想表示自己什么也不会做。
听面具男子这么说,我赫然回过神来。
听罗莎莉这么说,我猛然站了起来,在往后跳的同时举起法杖。
说着,女神扶起掀倒的桌子,然后催促维兹泡茶。
结果我还没打开,宝箱的盖子便自行蹦开了。
2
「是吾教她的。」
「『Sacred Shell』!」
「『Trap Search』。『Enemy Search』。」
「你说你是担任魔王军干部的大恶魔?那种家伙怎么可能做这种躲在宝箱里面吓人的无聊小事!维兹、罗莎莉,别被他骗了!这个家伙只是普通的变态!」
听说魔王军的干部之一偷偷住在这里,我就和两名队友一起来了,然而……
「你们两个继续休息吧。我会趁这个时候用魔法调查宝箱的陷阱。」
说完,他当场一屁股坐下,盘起腿来。
「『Inferno』!」
面对进入战斗态势的我,自称为巴尼尔的恶魔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剑术大师布莱德对食人魔僵尸挥着剑。
「哎呀,感谢汝迟来的美味负面情感!吾乃魔王军干部并且担任地狱公爵的大恶魔,巴尼尔!」
「要动手吗!既、既然维兹要动手的话,身为艾莉丝教祭司的我也应该……!」
「没问题,没有陷阱也不是拟宝箱怪。」
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吧,这个人是怎样啊,超想用魔法轰他的。
突然间,狂犬女神抡起拳头攻了过来。
在我的人生当中这还是第一次有初次见面的人对我说这么没有礼貌的话,害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撇下还在犹豫的我,罗莎莉已经从怀里拿出某样东西,咏唱了魔法。
「魔王军干部,巴尼尔!我要在这里消灭你!」
不知为何,地城里有时会像这样放着宝箱。
「喔喔,那我们赶快开箱吧!这个宝箱放在这么深的楼层里,一定装了好东西吧!」
听完对方的说词之后,布莱德露出心情复杂的表情说了。
有一种说法指出,那是用来引诱冒险者的诱饵,也有人说因为地城是怪物住的地方,那只是他们用来保管累积起来的财产用的箱子而已。
为了避开那招,吾及时将身体变为沙子。
「艾莉丝教的疯狂信徒是怎样,这样说我也太过分了吧!地狱公爵巴尼尔!就算无法打倒你,我也要以艾莉丝女神之名封印你!」
「这种东西算什么。」
「嗯……大概是惊吓过度了吧,汝并未冒出美味的负面情感呢。吾躲在宝箱里面等冒险者等了一个月。这个整人大作战耗费了这么多劳力,真希望汝的反应可以更好一些。」
「古早以前姑且不论,变成巫妖的魔法现在已经被当成禁咒了,所以想学那个魔法也没那么容易,妳到底是在哪里学到的也让我很好奇。」
而魔王不过是在人间与人们争战。照理来说,那种层级的大恶魔不应该担任魔王的部下才对啊……!
「你、你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会在宝箱里面……应该说你是怪物吗!是的话为什么我的搜索敌人魔法会没有反应?」
「可恶,又冒出来了!罗莎莉,多用几次净化魔法!」
各式各样的说法还有很多,不过对我们冒险者而言,那依然是重要的收入来源。
我一面因争着要先看宝箱内容物的两人而露出苦笑,一面对箱子伸出手──
「呼……得救了。紧要关头还是妳最可靠啊,维兹。」
「吾明明只是说要为汝等预测美好的未来,汝等却这样,实在太野蛮了。真是的,艾莉丝教的疯狂信徒与武斗派魔法狂就是这样才惹人厌……」
原本还以为是某种神秘的稀有怪物,结果是个不得了的大咖。
「「「地狱公爵!」」」
「啊啊!竟然做出这种对神不敬的举动!」
同时,包围着我们的食人魔僵尸们遭到灼热的业火吞噬,纷纷崩解。
「接我这招!这是我在成为祭司之后就每天对着祈祷的东西,已经成为最珍贵的触媒了!」
公爵级的恶魔,照理来说应该是拿世界的存续作为赌注,与诸神展开争战的大恶魔。
「那么,巴尼尔先生,可以由我开口吗?」
「维、维兹!我们要对付这种对手未免太勉强了吧!」
他口中的武斗派魔法狂,不用猜也是指我吧。
面具男子把脸凑了过来,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的脸,歪着头说:
──这里是最近刚在王都附近发现的地城。
叫骂声在地城内回响。
「称呼心思纯正,循规蹈矩又恶毒的吾为怪物真是太失礼了。吾好像还没自我介绍吧,摆个跩脸说『没问题,没有陷阱也不是拟宝箱怪』之后开了宝箱还脚软的女孩啊。」
「呀啊啊啊啊!」
我对宝箱伸出手,但没有任何反应。
「阿克娅大人,妳这样会弄湿地板,也会烫到巴尼尔先生啦!」
我们确实是来讨伐魔王军干部的没错,但没想到碰上的会是这种对手……
大概是因为怪物被扫荡一空而感到放心,两人瞬间虚脱,瘫坐在地上。
呼应了他的发言而连续施展了魔法的大祭司罗莎莉哭丧着脸,放声惨叫。
维兹服务周到地重新泡了茶回来之后,以隐约带着喜悦的眼神看着吾。
「冷静一点吧,冒险者啊。吾等先好好聊聊吧。」
「我要用茶强制将他结块之后再揍他。不然我把这个家伙的面具拿去丢掉好了,给我一个垃圾袋。」
见吾不打算将身体变回原状,暴力女神将手上的茶往吾身上倒。
她将经过长久的岁月,已经化为极致触媒的那个东西丢到巴尼尔脚边。
语毕,她便带着怀念的表情娓娓道来。
扫荡了大量食人魔僵尸的我,看向位于房间深处的箱子。
魔法话语一出,项链便开始散发耀眼的光芒……!
「请冷静一点,阿克娅大人。巫妖化的禁咒确实是巴尼尔先生教我的没错,但这也是有原因的!」
「等等布莱德,无论从哪里怎么看他确实都是变态没错,但是我看过这个家伙!他和悬赏令上的魔王军干部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Turn Undead』!『Turn Undead』!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各位,这种时候还是先撤退吧!」
「等一下,布莱德,我先去帮你确认,你继续在那里休息吧!」
「我、我还以为死定了……!艾莉丝女神,感谢妳保佑我们平安!」
布莱德喝光皮袋里的水,喘了口气之后,笑着对我说。
巴尼尔在封印魔法发动之前,就把掉在脚边的项链踢飞了。
3
「你在说什么啊,巴尼尔先生!才没有什么会让我丢脸或是对我不利的事情……或者说没那么多吧!」
「──也就是说,你虽然是魔王军的干部,但只是受托维持结界,并不打算加害人类,是吗?」
围着巴尼尔在现场坐下的我们,听完这个奇特恶魔的说词之后,烦恼着该如何是好。
「我才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这个家伙可是恶魔耶!恶魔是一群卑鄙、鬼畜,只想着要害人的家伙耶!恶魔就该消灭!」
从刚才开始便主张该讨伐他的是罗莎莉。
「虽然汝这么说,但那些人称女神的家伙也是,平常不为汝等做任何事情,却谎称信者可得到救赎,还说捐钱便可上天堂,借此掠夺钱财,根本也只会加害于人不是吗?」
「可恨的谤神者,我要消灭你!」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啦!对手可是公爵级的耶,妳仔细考虑一下!他刚才三两下就破解了妳的封印,肯定是正牌货!」
布莱德制止着手握锤杖站了起来的罗莎莉时,我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可是,我们是接了王国的委托,为了讨伐魔王军干部而来到这里。而且,我不是想套用罗莎莉说过的话,不过恶魔是人类公敌,我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你。」
我注视着巴尼尔这么说,而他对着这样的我表示:
「就是因为汝只会说这种不知变通的话才会没发现别人对汝的好感,迟钝女。」
「迟、迟钝女?别人对我的好感到底是什么意思……」
「维兹,现在不是管那种事情的时候啦!更重要的是,难得对方都说不想打了,妳们冷静一点吧!」
布莱德介入我和巴尼尔之间,慌张地挥着手。
「嗯,那个想着差不多该从冒险者的工作退休,娶自己一直抱持着好感的同伴当老婆悠闲度日的男人说的没错。」
「喂,你在说什么啊!从刚才开始有事没事就说些奇怪的话,别这样好吗!」
「布莱德?你、你该不会是……喜、喜欢我吧……」
「才不是!在这种发展之下连妳也开始说这种话是怎样!」
我完全搞不懂大家在吵什么,不过我还是无法放过恶魔。
虽然不太想用偷袭这种方法,但我很清楚,他并不是能够靠正当手段打赢的对手。
就在我发动转移魔法的时候,留在地面上的面具底下开始有土砂聚集,并且缓缓挺起身子。
「就、就是说啊,消灭恶魔是正确的行为!艾莉丝女神一定也很开心!」
罗莎莉再次咏唱魔法,驱魔之光攻向巴尼尔。
我绝对不会饶过那个恶魔!
布莱德战战兢兢地对低头不语的我说:
「维兹也是,妳经常在我面前揉捏、放松自己的肩膀,那个动作让我感到相当厌烦,心里只想着妳的胸部是有那么重吗?还是故意刺激我……」
「呐,要不要我现在马上帮妳驱除这个恶魔?」
「等等,汝再继续靠近的话,每走一步,吾就一件一件脱下这个女孩的衣服。(不要啊啊啊啊啊你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施展魔法而有了破绽的罗莎莉,就在面具被丢出来的方向上。
听两人如此顾虑我,我不禁对他们笑了出来。
「嗯嗯,就是要有这种气概。今天的负面情感也相当美味。」
而在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因为巴尼尔接下来的行动而停下脚步。
我想,是罗莎莉试图抢回身体的支配权,正在抵抗吧。
「呼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美味啊,美味!汝等散发出来的负面情感还真是相当美味啊!」
一个星期后。
「真、真的假的!罗莎莉是高等级的大祭司耶!身体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被占据……」
「那不然是谁啊……喔喔~~是在地上和我们分头去追别的魔王军干部的卡莲吗?可是不行啦,她和幸纪互相喜欢耶。」
说完,他摘下面具,随手扔在地上。
确认布莱德抱起罗莎莉之后,我咏唱了魔法──!
「汝以为打倒吾了吗?真是太遗憾了,从地城入口再来一次吧!吾在这里等着汝,冒险者啊!」
「『Light Of Saber』────!」
布莱德冲向躺在地上的罗莎莉,同时巴尼尔也从地面吸起沙土,形成身体。
……然而,在那道光抵达之前,巴尼尔以正在溃散的身体摘下自己的面具,然后单手丢了出来。
听他说完这些话的同时,熟悉的据点场景出现在我们眼前。
「「「…………」」」
「『Teleport』!」
「罗罗罗、罗莎莉才不是会说那种话的人!快点离开那个身体!」
这个恶魔很不妙,非常不妙!
没有理会还在吵闹的两人,我偷偷咏唱了魔法──!
「(总之先闭上眼睛再说可以吗!)好吧,好心的吾对汝这么说好了。汝就乖乖在那里看着同伴变成见不得人的模样吧。若是闭上眼睛,吾可不敢保证这个女孩会变成怎样。(呀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4
「罗莎莉,我我、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嗯、嗯,两位的负面情感都相当美味!吾想想,接下该做什么来吃到负面情感呢……(再怎么说我也是艾莉丝教的大祭司,岂能让恶魔一直恣意妄为下去!布莱德!维兹!连我的身体一起用绳索捆起来!)……嗯?汝的精神力相当强健呢,这么做应该会感觉到相当剧烈的疼痛才对。」
巴尼尔屁股着地、张开大腿,让布莱德看得目不转睛。
据说红魔族很喜欢用这招,是施术者的魔力够强便足以斩断任何东西的必杀魔法。
「维兹,麻烦妳用睡眠或是麻痺的魔法!我会压住罗莎莉的身体……」
再不快点打倒他的话,事情会变得非常严重……
──长篇大论说到这里的维兹喝了口茶,喘了口气。
布莱德轻声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花了一个多星期才走到地城的最深处耶……」
……我绝对不会饶过那个恶魔。
「唔,既然他有罗莎莉当人质我也无可奈何!我不能别开视线……」
「(你可以别开视线没关系!恶魔又没有性别,只要布莱德别看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好,给汝一点福利吧。快看喔,看这煽情的姿势。(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净化你!绝对要净化你!)」
接着,罗莎莉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似的往各种方向屈伸,并且这么说……!
然后对着兴味盎然地看着吵闹的两人的巴尼尔,举起手臂用力一挥!
身体像上次一样开始溃散的巴尼尔以认真的声音对我们说。
占据了罗莎莉的身体的巴尼尔,语气产生了变化。
像是在肯定我们的这番对话,罗莎莉……不,是占据了她的身体的巴尼尔转身面对布莱德。
巴尼尔的面具像是被吸了过去似的,贴在罗莎莉的脸上──
「我们今天就先撤退了,不过我们还会再来的!魔王军干部,巴尼尔!我绝对要解决掉你!」
「放心吧,我才没有那么柔弱。好了,我们回地上去吧。我们还得去支援卡莲和幸纪他们才行呢。」
虽然我有点动摇,但是对方占据了罗莎莉的身体。
「慢走啊,因为个性正经八百又老是绷着一张脸而吓到其他冒险者,担心自己晚年还是形单影只而有点心急的魔法师啊。吾期待汝再次到来!」
轻松打倒了对手让我稍微松了口气,然而偷袭了不希望起争端的对手,也让我觉得心里不太舒坦。
「『Sacred Exorcism』!」
他先是脱掉穿在身上的裙子,接著作势要脱上衣。
「啊啊够了喔,妳安静一下好吗!」
「没想到汝等竟然能够再次打倒吾……太厉害了,冒险者们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着,维兹露出怀念的表情。
趁着巴尼尔在玩耍的这个空档,我发动了刚才咏唱的魔法。
「布莱德!那不是罗莎莉说的,只是被占据的身体被迫这么说的!不要相信那一番话!」
「『Light Of Saber』!」
我们转移回到作为据点的城镇,茫然伫立在原地。
「『Sleep』!」
同时,巴尼尔身体一沉,跪在地上。
「我从很久以前就这么觉得了,布莱德身上有和哥布林一样的臭味呢。」
「嗯……本体睡着啦。」
「再一次!『Sacred Exorcism』!」
就在这个时候。
我打算以瞬间移动魔法回去,便咏唱了魔法──
说完,他的嘴角露出看似安详的笑容,同时身体逐渐溃散……
既然已经打倒潜藏在这个的城当中的干部,就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总不能使用魔法来阻止他……
面对我施展的光魔法则是躲也不躲,亲身接下。
我准备和抱着罗莎莉回来的布莱德一起以转移魔法返回……就在这个时候。
听她那么说,布莱德丢下武器,冲上前去。
看着哭丧着脸抱着头的布莱德,我对这个恶魔感到恐惧。
「嗯,明明是个艾莉丝教徒却锻炼得相当不错嘛,是个动起来很灵活的好身体。」
「虽然说是偷袭,但没想到汝竟然能够打倒吾……太厉害了,冒险者啊……」
巴尼尔在我们眼前脱起衣服来了。
「……总之状况大概就像这样。后来,我们几乎每个星期都去巴尼尔先生那里报到。有一次,巴尼尔先生又占据了罗莎莉的身体,还在布莱德面前跳起奇怪的舞;又有一次,巴尼尔先生变成我的模样,开始追求布莱德……」
却又无法取消已经发动的转移魔法。
前去讨伐别的魔王军干部的那三个人或许正在地上陷入苦战呢。
「维兹、罗莎莉!就是现在,宰了那个家伙!」
「……对不起。魔王军干部,巴尼尔。虽然只和你短短聊了几句,但我不会忘记你的……」
巴尼尔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个恶魔果然又在最后一刻说了不该说的话。
「『Teleport』!」
「吵死了,反正一定还是对你一点作用也没有吧!罗莎莉,趁现在,趁他的身体正在溃散的时候净化他!」
一道白光斜向窜过掉以轻心的巴尼尔的身体,同时原本还在斗嘴的两人也拔出武器,进入战斗态势。
长久以来一直和我一起战斗的两人,似乎早已发现我在咏唱。
巴尼尔以最差劲的方式胁迫布莱德,同时拉着上衣,扬起嘴角。
听着这样的笑声。
「布莱德,罗莎莉的身体被占据了!不要用剑攻击!」
5
巴尼尔轻盈地闪过罗莎莉施展的驱魔魔法。
再次回到地城底层的我们,正在挑战巴尼尔。
「……妳很心急啊?」
「……维兹,那个家伙是魔王军干部。只要那个家伙还在,光是这样就足以维持魔王城的结界。妳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不需要介怀。」
看着这样的维兹,女神做出危险的发言。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介意了,阿克娅大人。而且,在那之后也发生过种种事情。我是觉得有点太过分了就是……」
「吾可不会为那个时候的事情道歉。吾只是以正当防卫之名作弄了汝等罢了。没有让汝等遭受物理性的伤害已经够有良心了吧。」
「每次我们用转移魔法撤退的时候,罗莎莉和布莱德都变得一次比一次还要憔悴喔。他们两个现在一定也还对巴尼尔先生怀恨在心吧。」
维兹一面这么说,一面咯咯轻笑。
「真是的,妳这个孩子就是人太好了。不过,维兹以前真的很惊人呢。语气和个性感觉都是冲劲十足,听了刚才那些故事我都有点吓到了。虽然现在是这副德性。」
「这、这副德性……」
没有理会略显消沉的老板,吾说:
「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无论做什么都只会产生亏损,比尼特还要恶劣的米虫老板,她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武斗派呢。老板加入的那个小队当时在魔王军当中相当有名气,魔王军还对她悬以重赏啊。」
「……呐,挂在维兹名下的悬赏金应该已经不算数了吧?」
「阿克娅大人?」
「很遗憾的,已经不算数了。否则吾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说的也是。」
「连巴尼尔先生都这样!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善良的巫妖罢了!」
看着那个拚命抗议又泪眼汪汪的老板,让吾不禁想着该如何才能让当时那个看起来很优秀的老板回来。
「以前她还有个很丢脸的别称,叫冰之魔女呢……」
「那是怎样,太帅了吧,维兹是魔女吗?妳是冰之魔女吗?」
「别说了,干嘛提那个啊!」
见老板羞得掩面,女神则是冲来抓着吾的肩膀用力摇晃。
「再来呢再来呢!呐,继续把故事说下去啊!后来他们是怎么驱除你的?还有维兹为什么会变成巫妖之类的!」
「呜啊啊啊啊啊啊!等等我、等等我啊啊啊!」
不,这次反过来换吾对她做些什么好了。
──在逗趣魔道士哭着离开之后,过了约莫一个月的某天。
「这句台词吾上个星期已经听过了。」
6
「这个卷轴的功效,是在发动的同时将半径一公尺以内的生物强制转移。别以为你可以逃得掉!」
为了买这个东西,她恐怕花了一大笔钱吧。
见吾枕着右臂躺在地上,维兹一面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齿,一面抓搔结界。
从密密麻麻地刻在表面上的魔法文字,可以看出那个东西的魔力有多强大。
「喔喔,汝还有冰之魔女这么帅气的别称啊。这让吾对汝的实力产生兴趣了!来吧,吾不做任何抵抗,让吾见识一下汝的力量吧。」
原来如此,这个结界感觉是很难破坏。
她的负面情感今天依然美味。
「真是完美的雕塑作品啊。太好了,暴躁魔道士,只要带这个回去卖给恶魔族,一定可以卖到一个好价钱。」
「吾就要说下去了,先别急好吗,烦死人了!再说善良的吾岂有遭到驱除的道理!」
嗯嗯,从维兹身上溢出的负面情感真是美味。
为了随时能够拉开,维兹以双手确实举好卷轴,拉近与吾之间的距离。
听吾开始说明,两人带着困惑的表情继续倾听。
「维兹,我记得妳好像说过,为了买到这个魔道具把手头上的钱花掉了一大半对吧?生活费还有吗?要不要我借妳钱啊?」
「汝又来了啊,迷糊魔道士。」
「维兹……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妳是聪明还是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丢下我,等一下!等一下啦啊啊啊啊!」
「这样你就无法攻击我们,也逃不掉了。相对的,我们只要从安全的结界外面单方面猎杀你就可以,中途还可以休息恢复魔力!好了,罗莎莉,交给妳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兹从怀里拿出一卷魔法卷轴。
大概是认为继续下去也没用吧,两名同伴介入制止她。
「……武斗派老板几乎每个星期都来吾的身边报到,对吾而言已经完全成为打发时间的良伴。有一天,这个缺陷老板干了蠢事。」
从宝箱里跳出来的吾,吓得路过的冒险者们发出尖叫。
「维兹──我们干脆别理这个家伙了啦。这个家伙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对手。」
对于胜券在握地如此宣言的维兹,两名同伴恍然大悟。
「这可是我们特地去红魔之里买来的珍贵魔道具!虽然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不过只要被这个关了起来,无论是任何人都逃不出来,而且攻击也无法穿过结界!持续时间更将近一个月,是极为优秀的魔道具!」
──闲到发慌的吾,今天依然享受着和那个好胜魔法师维兹的战斗,这几乎已经成为例行公事了。
面对说得好似胜券在握的维兹,吾也不抵抗,留在现场。
「汝等的队长未免也太过逗趣了些。她每次都是来逗吾笑的吧?……只有汝等两个,能够从这里回到地上吗?」
不过……
「魔王军干部巴尼尔!一个月之后等着瞧,给我记住!」
听罗莎莉这么说,维兹胜而骄矜的表情僵住了。
在佩服的两人面前,维兹举着卷轴,一点一点慢慢逼近吾。
「原来如此,汝为了保护吾免受喜爱打打杀杀的凶暴冒险者侵袭,还特地花了大把银子帮吾买了这种东西过来啊。既然如此,吾就欣然接受汝的好意,暂时在里面悠闲地休息好了。」
维兹挡在吾的正前方站定之后,剩下两个人便一起组成三角形的阵型,包围了吾。
「「……我们会加油的。」」
现在回想起来,从当时的维兹身上就可以看出一些缺陷老板的端倪了──
看见维兹突然消失,她的两名同伴惊叫出声。
「『Light Of Saber』────!」
或许是吾至今的行动真的让她满腹怒火了吧,维兹一脸胜而骄矜地如此宣言。
「该怎么说呢,这个『开盖惊奇巴尼尔箱作战』老是不太顺利。目前为止,不害怕吾还起而反抗的,就只有逗趣魔道士那群人而已。」
吾说能够卖个好价钱是真的,但维兹似乎以为吾在寻她开心。
表情中略显疲惫的两名同伴便前去迎接废物魔道士了。
「一决胜负吧,巴尼尔!今天我一定要打倒你,再赶到同伴身边去!」
在魔法命中的同时,吾的胳臂随即结冻。
「呼哈哈哈哈哈哈!冰之魔女这个别称明明给人冷酷的印象,却每次都在逗吾开心的方面发挥无与伦比才能的逗趣魔道士啊!今天差不多就这样饶过汝好了,一个月之后再来吧!」
吾在地面上躺了下来。
吾挥开女神的手,回想起当时的事情。
「换言之,严格说来,这个世界的吾并非生物。那个废物魔道士刚才指着卷轴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将半径一公尺以内的生物强制转移』。」
「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吧?这个结界的功效有一个月对吧?既然如此,我们暂时也没办法对他做什么,趁这段时间去打倒另外一个干部吧?幸纪和卡莲他们两个好像出乎意料陷入了苦战。」
这次她到底会如何取悦吾呢?
然后,过了好一阵子的某一天。
如此一来便完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结界,关住了吾。
目送哭着逃走的那群冒险者们,吾自言自语。
「不愧是维兹,妳要用那个卷轴将那个家伙传送过去关起来是吧!」
神经断线的维兹施展魔法砍了过来,不过只在结界上留下一个小刮痕,攻击不到吾。
不顾维兹的同伴还在同情她,吾特地移动到她的眼前,展现出前所未见的无防备状态,故意打了一个呵欠挑衅她。
三人拿出某种魔道具,然后砸在地上。
「接招吧!『Teleport』────!」
结果,只有待在半径一公尺以内,名为维兹的生物,被关进了王都的地牢里。
维兹心有不甘地一直用力捶打着结界,看得布莱德他们有点退缩。
尽管两名同伴如此制止,维兹依然露出无所畏惧的表情说了。
沸点相当低的维兹二话不说就施展了魔法。
维兹咬着嘴唇、眼中泛出不甘心的泪水,如此撂下狠话之后,今天也施展转移魔法离开了。
「维兹,这是任何攻击都打不穿,任何人都逃不掉的结界对吧?我的魔法有办法对待在这里面的巴尼尔产生作用吗?」
「恶魔这种存在,本体原本就在地狱。要显现于这个世界时,必须以某些方式制作身体,再让精神单独依附在身体上。」
看了吾一眼之后,那些人茫然僵在原地半晌。
「唔唔唔唔唔唔唔!」
听了她的说明,吾靠近结界,轻轻戳了戳。
「──巴尼尔!就是今天了!今天我一定要驱除你!」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不到待在这个结界意外地舒适呢。汝等要不要也一起来试试看啊?……哎呀太遗憾了,汝等进不来这里面是吧,失敬失敬!」
这么说来,算一算那个逗趣魔道士也差不多该来了吧。
「原来如此。妳来这里之前去见过王都的高官,就是为了申请地牢的使用许可啊。」
「罗莎莉说得没错,该怎么说呢,这个恶魔在很多方面都太犯规了。无论如何我都想像不到该怎么样才能够打倒他。」
然后就从吾面前消失了。
面对飞向吾的魔法,吾卸下自己的一条胳臂,抛了出去。
「……『Cursed Crystal Prison』!」
「巴、巴尼尔!是魔王军干部,巴尼尔啊啊啊啊啊啊!」
「放心吧。你们以为我来之前没有想过任何对策吗?」
「「啊!」」
「动作快,快逃啊!」
依然带着两名同伴来的维兹,指着吾如此宣言。
「喂,冷静一点啊,维兹,妳现在一点也不像平常冷酷的冰之魔女。」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强制转移卷轴。转移的目的地是位于王都地下的监牢。被关进那里面的人,无论是恶魔还是大魔法师,都无法轻易逃出。」
「迷、迷糊魔道士……!布莱德、罗莎莉,把我们带来的那个准备好!」
「「维兹!」」
她如此大喊,同时用力拉开卷轴──!
……嗯嗯。
「又把我当白痴!」
对了,听说那个逗趣魔道士花掉了大半的财产是吧。
以身负重伤被丢在地城里这个设定化身为冒险者并求助于她,成功加入她的小队之后,再说想请客答谢她,引诱那个家伙走进高级餐厅。
最后只有吾华丽地吃完就逃,等到赤贫魔道士哭着付出所剩无几的财产之后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么说。
「冰之魔女大人吃霸王餐啊?如果不介意吾是恶魔的话,吾可以请客喔。」
好,就决定用这招吧!
「──魔王军干部,巴尼尔……今天我要认真战斗了。」
正当吾化身为身受重伤的冒险者并且装死的时候。
传来一道冰冷又锐利的视线。
感觉到充满压迫感又冰冷,完全能够令人联想到冰的气息,吾只好无奈地起身。
「汝今天的干劲之高还真是前所未见啊,冰之魔女。怎么了?缺钱缺太久,终于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吗?」
「『Cursed Crystal Prison』。」
吾出言调侃,维兹则是以魔法回应。
尽管吾即刻从原地跳开,右脚却未能及时躲开,逐渐结冻。
「这样打招呼未免也太唐突了吧,孤僻魔道士。汝的同伴今天没来吗?」
吾切断结冻的右脚,然后从地面长出新的脚。
──没错,今天的维兹是独自前来。
平常总是跟着她的那两个人不在维兹身边,而她听了吾轻佻的话语,依然散发出紧绷的气息。
「很可惜,我今天没空陪你玩。」
维兹带着冰冷的表情如此宣言之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结晶。
吾看过那种结晶。
那个愿望可谓吾最大的梦想。
吾瞬间有种冲动想那么说说看,但使用违禁品用到已经超出限度的维兹大概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吧。
在那之后,吾对于窝在地城里戏弄冒险者一事感到了厌倦。
再怎么说,她也是能够和吾打得不相上下的大法师。
7
「吾乃地狱的公爵。人称说不定比魔王还要强的巴尼尔先生,也是七大恶魔的首席。被违禁品消耗到有如残渣的灵魂,怎么可能与吾相称。」
他们和那个干部打得难分难解,最后虽然让对手受到重创,却也让在场的所有人中了死亡宣告的诅咒。
像是要宣示真正的战斗就此开始似的,维兹带着裂帛的气势大喊。
「老实说,以人类而言汝已经相当强悍了……不过,契约内容吾不是很清楚。以汝的灵魂交换解咒?」
对于毫不犹豫赌上自己的阳寿的维兹,有点傻眼的吾这么说。
但是,不知为何,吾实在提不起劲使用能力。
在如此激烈的战斗当中,也没有任何受到损伤的迹象。
说完,她拿出某样东西。
「我也想过打倒那个溜掉的魔王军干部来解除诅咒,但是他逃进魔王城里去了……所以说,我的性命不能算是相称的代价吗?」
不轻易以名字称呼别人的吾──
吾一次又一次击落维兹的魔法,将她带来的结晶以及魔道具全数耗尽。不过,吾还真没想到她为了打倒吾甚至学了对恶魔用的诅咒才过来,真是令人敬佩。
除了维兹以外的同伴们,似乎都为了有意义地利用剩下的时间而珍惜着每一天的生命,以免留下任何悔恨。
就在吾看穿那个结晶体是什么的同时。
要和恶魔缔结契约并没有那么容易。
最近几百年来,这还是吾第一次被逼进如此的窘境。
人称冰之魔女,却有着笨拙的温柔本性的魔法师。
首先必须得到恶魔的认同,并且支付对方所期望的代价才能够成立。
然而,只有一个人。
至于维兹本人则是一副早已知道答案的样子,轻轻点了头,露出凄美的笑容。
既然如此,大概是施加过某种保护魔法的东西吧。
是一张纸。
唯有维兹──
如果是寿命近乎无限的邪神或不死者之类的姑且不论,等级已经练到这个程度的普通人类,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学会了。
在魔王军的精锐聚集的顶楼房间之中,吾优雅地用完餐之后无所事事,闲得发慌。
心有不甘地咬着嘴唇的维兹大概是耗尽了魔力吧,她瘫坐在地面上爬不起来,抬着头望着吾说。
「汝,名叫维兹对吧。」
──对首次让吾认同的人类说了。
「『Inferno』────!」
与维兹分开之后,过了一个星期。
在品尝过那个逗趣魔道士的负面情感之后,失去兴致或许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事情非常单纯。
如今,那个魔道士或许已经横死在哪个地方了吧。
维兹带着半放弃的表情,露出了自虐的笑。
──就在这个时候。
也就是说,维兹是为了让吾认同她的实力,才赌上性命发动了这场战斗吗?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不会打造地城的吾,独自一人绝对无法实现那么大的梦想。
「当然了,一点也不相称。」
说起来,她等于是投入了一个几乎已经知道结果的赌局。
没记错的话,那是能够燃烧使用者的阳寿,暂时得到庞大魔力的禁忌道具……
「是、是什么办法……?要是你让我这么期待之后却说『太遗憾了!没有那种办法!』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跟你同归于尽喔。」
他们剩下的时间是一个月。
当然,并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去学那种搞笑魔法。
听吾这么问,维兹便娓娓道来。
面对这几个月以来一直为吾提供乐趣的魔法师──
纸上写的,是和恶魔缔结契约的内容。
吾教了那个逗趣魔道士的,是某种禁忌的秘术。
听见吾这么说,维兹苦笑。
「若是想削减吾之只数,就该去学爆裂魔法。」
若是使用吾的千里眼能力,立刻就能得知她后来怎么了。
维兹对吾递出那个东西之后,轻轻闭上眼。
不过,吾教她的,是只有实力相当坚强的人才能够掌控,而且早在数百年前便已遭到封印的禁咒。
接着听见吾这么说,让她整个人僵住。
「再怎么说吾也是恶魔。因此,那并不是什么正当的手段。汝,尽管如此也要依靠吾吗──!」
凌厉的魔法攻势将地城内变成了一片荒芜,原本整备完善的通道墙面变成了像天然的洞窟一样的裸露沙土。
如果那个秘术成功的话,吾要求她帮吾实现某个愿望作为代价。
用过违禁魔道具而大幅减损的阳寿,与这个愿望所需的代价并不相称,这种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理来说,她在阳寿将尽的那个状态下,不可能成功施行禁咒。
吾斩钉截铁地这么说。
「希望至少能够拯救同伴的性命也好,而只身前来这里啊。」
当吾在结界内无所事事地过了约莫一个月的这段期间内,维兹等人前去处理另外接下的一个任务──讨伐别的魔王军干部。
吾希冀着那个梦想得以实现,而教了她珍藏的秘术……
「但是,还有唯一一个勉强算是办法的办法。」
8
不知怎地产生了兴趣的吾接过那张纸……
「这样啊……那我要学的下一个魔法就决定是爆裂魔法了。如果还有办法学到下一个的话……」
「你这个恶魔未免也太鬼扯了吧……?我都已经用尽了所有的玛纳矿石和卷轴,甚至连违禁品都用上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消灭你啊?」
如此这般,吾目前待在魔王城的顶楼。
「真是的,居然在这里如此大闹,害吾差点就要减损只数了。」
然而,她的手并未发出黑暗的电击,维兹浑身虚脱,当场瘫倒在地。
失败乃理所当然,成功乃幸运之至,吾只是抱持着如此随便的心态教她罢了──
听吾半开玩笑地这么说,瘫坐在地上的维兹笑了。
「我的力量还不足以和你缔结契约吗?我觉得自己已经展现出相当强大的实力了耶……」
「『Cursed……Lighting……』」
维兹以微弱的声音低语,举起的右手发出光芒。
吾扬起嘴角。
明白这个道理的维兹露出无力的微笑。
据说,即使凭借着王都等级最高的大祭司的力量,也无法成功解除那个诅咒。
内容是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希望吾解开施加在同伴身上的诅咒。
「……契约书?」
又或许,她因为那是禁咒而烦恼是否该施行之,最后选择就此以人类的身分死去。
一向不使用力量对付人类的吾,这次实在无法坚守这样的原则了。
「不好了!喂,大伙儿,不好了!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一个大块头的鬼怪冲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看见魔王军的精锐们各个眼神空洞,抱膝蹲坐,便惊声尖叫。
餐后的闲适气氛遭到破坏,吾以略显不开心的语气问了鬼怪:
「吾还以为怎么会有人突然冲进来呢,汝在嚷嚷什么?这些家伙都成了吾的美味午餐。具体说来,吾化身为这些家伙喜欢的美女,向他们献尽殷勤之后再破哏,这些家伙就变成这样了。」
「您这是做什么呢,巴尼尔大人!我们不是千拜托万拜托,要您别吃城里的人的负面情感吗!」
「对身为恶魔的吾说这种话也没用。更重要的是,发生什么事了?魔王那个家伙因为衰老而嗝屁了吗?毕竟那个家伙年事已高了嘛。」
「请别说出那种不吉利的话!是入侵者,有入侵者啦!城里的人纷纷去迎击,但接二连三被干掉了!」
居然有人入侵如此坚固的城堡,还真难得啊。
不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有好几名干部都留在城里才对吧?那些家伙平常只会白吃白喝,这种时候就该好好使唤他们才对。」
「这句话我最想对巴尼尔大人说就是了!」
假装没听见鬼怪如此呻吟的吾没来由地对入侵者产生了兴趣,决定朝不时在城内响起的巨响前进。
「魔王城的结界怎么了?那个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打破才对吧?」
吾问了跟在后面的鬼怪,却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
「这、这个嘛,入侵者是魔力强到吓人的魔法师……似乎是以光之刃的魔法硬是切开结界闯了进来的样子。」
……强行切开了那个结界?
即使是魔力旺盛的红魔族也办不到这种事情才对啊……
话说回来,有件事情令吾非常在意。
她脸色看起来格外亮泽,是因为使用了新学会的技能,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吸遍这座城里的士兵们的魔力与体力吧。
同时,悲痛的惨叫接连从四处响起。
总是剑拔弩张的气息已然消失,脸色像是放下了重担一般清爽的维兹先是轻轻说了声「说的也是」。
「连贝尔迪亚大人都被干掉了!那个家伙是什么东西啊!」
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默不吭声地往前走,终于来到楼下。
「汝说入侵者是魔法师对吧?对方只有一个人吗?」
「那么,这种时候应该说『幸会』才对吧?」
随着贝尔迪亚的说话声,魔法攻击的声响也跟着从贝尔迪亚的房间传了出来。
「我来实现我们的约定了!」
是为了保护身受重伤的贝尔迪亚而聚集过来的魔王军士兵的声音。
脸色苍白的鬼怪站到吾的身前,然后开始往楼下走。
「大人说的无头中年不用猜也是在说贝尔迪亚大人对吧?啊,巴尼尔大人,这样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再让干部倒下,由在下打头阵吧!」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家伙是谁!她是我们悬赏的干练冒险者小队的队长!」
「别叫我逗趣魔道士了好吗?我不当人类了,如今也已经不是冒险者了嘛。」
就在这个时候。
错不了。
吾没有听进鬼怪的发言,随兴地接近到房间前面。
吾带着一丝期待催鬼怪说下去。
吾将莫名涌现的笑意留在嘴角,同时说:
士兵们保持距离,没有靠近传出惨叫声的贝尔迪亚的房间,在远处围观。
从留有焦痕的房间里走出来的,确实是那个魔法师。
「……瞧汝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逗趣魔道士啊。」
「结果,入侵者看魔法对席薇亚大人起不了什么作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随随便便冲向席薇亚大人身边,才刚碰到大人的身体,席薇亚大人便越来越憔悴,最后和汉斯大人一样无法战斗了……!」
接着露出满面的笑容,以跟着脸色一起变得温和的语气对吾说:
「只有一个人!不怕魔法攻击的干部汉斯大人在魔王城一楼的大厅迎击,但是被整个冻结,无法战斗了。接着是同样对魔法具备强大抵抗力的席薇亚大人前去迎击,然而……」
击退了不怕魔法的死亡剧毒史莱姆汉斯?
「巴尼尔大人,这样不妙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魔法师完全不会耗尽魔力耶!这种时候还是和其他士兵一起包围对手,一口气解决掉她吧!」
「吾记得那个无头中年在楼下安养对吧?入侵者的目的地恐怕就是那里,跟吾来。」
「我、我明白了!好──妳冷静一点,是诅咒对吧?妳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为了解除我对妳的同伴施加的死亡宣告对吧?我赏识妳只身闯到魔王城深处的胆量,就帮妳解除同伴的诅咒吧!所以,今天就当作我们战成平手……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对方是棕发的女性魔法师……!……巴尼尔大人,您知道入侵者是谁吗?」
「顺便问一下,入侵者是女性吗?」
「幸会,巴尼尔先生。我是新手巫妖,维兹。」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