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瑟希鲁斯•塞格姆多是「观星者」。
跟文森•佛拉基亚首次重用同为观星者之一的乌比克,甚至为此另立佛拉基亚帝国的职位无关,他是货真价实的「观星者」──被授予天命,为了成就那至高无上的课题而能够舍弃一切的存在。
得到天命成为「观星者」后,会被强大的影响力给控制。
「观星者」大多都会因为天命而大幅扭转之前的人生,迫不得已转换生活方式。然而,他们却不认为这是悲剧。
即便被周围的人视为极端异常或是可怜至极,依然故我。
在这样的「观星者」里头,劳安•塞格姆多是唯一的例外。
他被授予的天命,跟他一开始就努力的愿望相重叠,当事人姑且不论,在旁人看来根本不觉得他的生活方式有被扭曲。
他是如何在自己的悲愿与被授予的天命之间达成妥协,并确立当前的自身信义,都已经在前面叙述过,因此在此省略。
在这里要说的,是劳安•塞格姆多在完成天命之后诞生在这世上的瑟希鲁斯•塞格姆多,也是「观星者」这件事──
在「观星者」里头,瑟希鲁斯•塞格姆多是实质上唯一超出常规的人物。
2
任由咻咻吹来的风掀动和服衣䙓,瑟希鲁斯用手贴在额头上做出庇荫,借此看清远处的景色。
阿尔提议的作战,是攻陷围绕着帝都的星形城墙的五个顶点。
为了引进外来的援军,必须在尸人的坚固守卫上开洞。就瑟希鲁斯来说,演员能在舞台上魅力四射,以及能看到自己活跃表现的观众越多,他当然就越欢迎。
既然都说这也是为了日后的刺激剧情所埋下的伏笔,那么专心做些不起眼的杂活也不是坏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都得建立在日后有确实奖励承诺的前提上,可别忘了这点!」
无论是演戏还是战争,任何事情都有适合的人选与角色分配。
这个世界无论在何方,都处处是舞台──瑟希鲁斯的哲学用讲的会很长,不过就是人就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而如果要论瑟希鲁斯适合或不适合做细腻的工作和脚踏实地的积累,答案是这根本就是超级严重的选角错误。
负责在舞台上吸引观众目光的中枢红牌演员,竟然被迫去做幕后工作人员的杂务,这代表舞台演出的处理方式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在这一点上,各位观众应该也这么认为吧?」
扭头仰望天空,瑟希鲁斯朝着看不见的人这样述说。
「果然你们说的那个大的我,是个无关紧要、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呢!被身边的人评价为不成器的人,怎么可能是我!请看我十年后的表现!」
对葛路比说的话拍手大笑,恢复冷静的瑟希鲁斯摇头说:「不不不,等一下。」
「确实,这话还真是不该由你来说呢。」
「──是奇夏那家伙绞尽脑汁动了什么手脚,还是你这王八蛋自己犯了该死的大意?」
「毕竟一号和二号看起来容易攻陷,根本就是请君入瓮的陷阱……所以才要父亲跟他朋友去那边,这不就是策士出谋划策吗?」
「也就是说这是理所当然的意思吗!啊哈哈,虽然粗俗,但这句话算你赢了!」
有宛如低语的宏亮声音,有轻率到过于庄严的声音,还有仿佛不知何谓礼仪的神圣声音,全都在向瑟希鲁斯诉说。
可是,瑟希鲁斯不是一般人,他是这个世界的红牌演员。
「在你们朋友之间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打扰,实在很过意不去。不过能不能暂时结束这个快乐时光呢?」
当然,一般人做这种事情的话,乌云笼罩的天空怎么也不可能会回答地上的人。──没错,如果是一般人的话。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大家的喝采。还是一样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不过我本来就没在听人说话,所以敬请放心!预想总是会出乎意料!但我会回应大家的期待!因为这正是身为红牌演员的我的生活方式啊!」
在楼下苦等一场的阿尔面前,皱着眉头的葛路比诚心道歉。
原来如此,看样子他对许多事情都很了解,瑟希鲁斯这样判断。然而比起追查那个名叫奇夏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或许更要紧的是完成他所设下的条件吧。
「说是那个叫奇夏的人把我变小了,这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呢。」
但劳安和海因格陷入视野格局狭隘的状况,所以这方面的脑筋无法运作。
首先是外表可爱又风华绝代。实力也是从孤岛到这里一路上看过的人当中,排名前五的高手。战斗起来一定会很精采吧。
过剩的气势和热情,朝着瑟希鲁斯倾泻而下。
「你那完全依着自己性情做事的风格,我现在早就不会上当了。比起讨论这个,上来看看后有看出什么端倪吗?」
要是心脏被挖穿,或是细瘦的脖子被折断,又或者在体内流动的血液流失过半的话,就会死掉。是人都会死。
「我哪知道,不过奇夏不是西诺比啦。是西诺比的招式……啊啊,解释起来去他妈的麻烦。」
「跟变小就忘记的你这王八也有关系吧。──把你变小的,就是那个死脑筋笨蛋奇夏啦。」
从通往最顶楼的楼梯现身的他,用脚敲了阶梯两下。
「■■■■』『■●■●■●■』『──■■』『●●●●●!!』『■■■■●●■■』『●●■■●■■●●』『■■!!』『●●●■■■』『■■■●■●●■■●●』『●●■●■●●●■■●──』『●●……■』『●■●■●■●■●■」
「就算叫我快点恢复,我也不是很想恢复……而且葛路比先生知道恢复的方法吗?」
「五个人围攻一处,慢慢把五个顶点收拾掉的屁蛋方法太悠哉了,现在可办不到。要是红发中年男和蓝发中年男他们连那点都没注意到的话,就算是他妈的弃子,我们也只能把王八羔子的工作全数完成。」
除了唯一真正的例外,「观星者」瑟希鲁斯•塞格姆多以外。
面对他那样的笑容,阿尔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陷入沉默。
「就是在说你这个混帐笨蛋,即便没变小也都没在做『将』的工作啦。」
「……什么意思?」
「不过,做得太显而易见这点我也赞同。但这样一来可就有趣了。真出乎意料,没想到阿尔先生也是个策士啊。」
目前,五名成员分成三人和两人各一队,分别负责进行攻略五个顶点的战术。
提起不在场的两人──正在分头行动的劳安与海因格,瑟希鲁斯冲着当初提议分两队进行计划的阿尔笑。
葛路比抓抓头,摆出一副博学的模样发牢骚。
感觉发问的话,葛路比会生气地回呛他哪有可能会知道。
瑟希鲁斯的回应,让阿尔用唯一的右手摸着头盔的零件,陷入沉思。
「什么嘛,话讲到一半就不讲,让人很在意耶。」
「啊咧~!? 都看过我了还能给出这种意见!?」
「好啦好啦,阿尔先生,不要那么生气。葛路比先生也都垂下耳朵表示反省了,不觉得看了会想要原谅他吗?」
「看吧~」
对于不管被人说什么都没打算要听从的瑟希鲁斯而言,那些就是粉丝给予的热烈声援。
──就如前面所说,瑟希鲁斯•塞格姆多是「观星者」。
就在两人聊到这边的时候──
还有──
「这个嘛。──果然三号、四号连带五号的防守似乎蛮坚固的。BOSS他们撤退了吧。考量到他们离开的方向,也难怪会有这种对策。」
「那三处啊……」
瑟希鲁斯给人笨蛋的感觉不是一种印象,而是单纯的事实。就算瑟希鲁斯真的是因为轻忽大意而被人给变小,变小以前的他也不可能会去引导或是陪伴别人。
在协调性这方面,只能认为塞格姆多父子生来就有缺陷。
「有些可惜的是,在措辞上稍微有点问题。如果一直满口脏话,品味可是会下降的!品味一旦下降,即便是身手再怎么高明的高手,也难以维持自己的格调。如果要和我一起走上互相砍杀的道路,那么对方也得具备相应的格调才行呢!」
「……你老爸被这样利用,你有意见吗?」
「是啊。一定要有一个地方引起大骚动,让敌人尽量集中到那里去。」
位在闪闪发亮的城堡北边的,就是这个首都的入口──位在南方的顶点为一号,东南方的是二号,西南方是三号,接着是东北方的四号和西北方的五号。
「可以。多得跟狗屎一样的意见都讲得出来。」
而且要求劳安和海因格两人前往攻下南方的一号、东南方的二号顶点的人就是阿尔,现在总算明白他的想法了。
「刻意弄那么明显的漏洞,真是臭不可闻。」
「俺哪有可能知道啦!」
──其他人听不见的观众意见,只降临在瑟希鲁斯身上。
虽然屡次听到大家提到自己变小的事,但瑟希鲁斯本人还是一样没什么感觉。不管有没有变小,对于瑟希鲁斯来说,现在身处此地的自己就是一切。
「──喂,混帐笨蛋。这样很吵耶,要是被发现就会他妈的很麻烦。」
那些是对瑟希鲁斯的一举一动、他所做的所有行为而投注的声音。
「我说拜托,真的啦。丢下一句要从上面看看状况然后就一跃跳上屋顶,但是我只能爬楼梯上来啊,累死我了。葛路比,你也是啦。」
「不不不,完全不是这样。人类的想像力是无穷无尽的,内心所描绘的事情都可以实现。这种公平的特质正是我喜欢这个名为世界的舞台的理由之一。所以说人会变小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未尝不可能发生吧。我觉得很难相信的,只是件简单明了的事情罢了。──究竟是谁能攻入我的破绽呢?」
什么跟什么,真是叫人想要掩面的评语。不过,都知道瑟希鲁斯的实力了,没想到连葛路比这样的强者都还无法割舍那样的疑虑。
「哦~」葛路比就着苦瓜脸说的话,瑟希鲁斯和阿尔都表达了理解。
「唉呀,阿尔先生。」
关于这一点,葛路比也注意到了自身想法的矛盾之处了吧。不管对方是何等人物,照理来说应该没有人可以把瑟希鲁斯变小才对──
对瑟希鲁斯而言,那些是从他懂事开始就一直听见的声音,是想要影响乃至命令瑟希鲁斯一切言行的声音,而且──
「哈哈哈,今天也非常兴奋,听起来很是开心呢!明白了、明白了。毕竟,我连举止的每个细节都能让人着迷!今后我的活跃表现将持续上演,连一秒都不要眨眼喔,敬请期待!」
当然,一下子没见就变老的劳安,加上以后将要震撼世界的绰号「蓝色闪电」早已广为人知,这些现象不得不说颇具说服力就是了。
因此,两人对葛路比说的话都没有任何意见。
「葛路比先生的鼻子连这种奸诈诡计都闻得到喔?」
那是对红牌演员瑟希鲁斯倾诉的狂热,来自观众的拚命安可呐喊──不,并不是。那并不是对瑟希鲁斯刚刚说的话所回应的答复。
「我哪会知道,是奇夏那家伙动手的,他应该知道吧。这种西诺比的贱招八成有时间限制这类狗屎条件。奇夏的话应该会加条件吧。」
听了葛路比的回答,瑟希鲁斯鼓动喉咙,发出「嗯嗯嗯」的声响。
「既然是折损了也无关痛痒的关系者和战力,就拿来作为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弃子。阿尔先生可能为人谦虚,但果然是策士!」
不管怎样,为了有效活用有限的战力,阿尔可是绞尽脑汁。要是思考的脑袋或是战术直觉灵敏的话,应该就能想像得出自己被要求的任务为何就是了。
因为回应如自己所料,瑟希鲁斯开心不已,结果葛路比不高兴地低吟:「嗄~?」
天命就是有着如此强大的影响力,「观星者」的人生就这样被支配。
双手交握抱住后脑勺的瑟希鲁斯问,葛路比听了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认为让我恢复的条件是什么?」
但这跟谁能让瑟希鲁斯死掉,是两码子事。
「混帐王八蛋少说些让人听不懂的屁话!首先,谁要跟你这狗爹养的家伙互相砍杀了!奇夏那混帐,做了多余的事……」
「哪有可能灵敏到那种该死的程度啦!就只是身为『将』的判断!你也少拿变小这种借口……啊啊算了,讲了也没有意义。」
瑟希鲁斯本人并不认为自己是无敌的,或是不死之身。
那个把手搭在腰间、目光中满怀警戒的葛路比,让瑟希鲁斯看得入神。
「谁要陪你混个十年啊!少讲疯话,赶快恢复成原本的大小啦!」
不管怎样──
「真是糟透了。竟然被这个混帐笨蛋的话给牵着鼻子走。」
跟平常一样只接收观众热度,其他则左耳进右耳出的时候,身后传来鬣犬人──葛路比对他的吆喝,瑟希鲁斯于是转身回答:「哎哟哟哟。」
「没有啊?五个人聚在一起抢戏分,对演员来说可不太妙。而且做为用兵的考量,这种想法相当合理吧?虽然由我来说这话有点不合适,不过对我父亲期待协调性什么的,可是毫无意义的喔!」
「嗄~?你这家伙是要说『人怎么可能会缩小』这种狗屁话吗?」
「哦~哦~那个叫奇夏的是西诺比呀。是那个有精神的老人认识的人,还是朋友或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所谓的「观星者」,绝大部分──不对,就连看似是例外的劳安•塞格姆多,都为了成就被授予的天命而扭曲生存态度。
三人一同行动的期间,因为瑟希鲁斯表示在意马路对面的状况,于是就跳到建筑物上去侦查,但一个不小心即分心过头了。
「哎哟哎哟,是有听过的名字耶。虽然冷淡的回应让人有些在意,不过现在被提到的那位,跟我又有什么关联呢?」
位在北方和西方的这三个点的防守可谓固若金汤,而反过来说,另外两处便比较适合去发动攻击,但──
带有疲劳感的无奈声音的主人,是来到两人所在的屋顶上的阿尔。
瑟希鲁斯说的编号,是包围帝都的星形城墙顶点的称呼。
鼻子挤出皱纹的表情还是一样很可爱,葛路比给人的感觉就是每个舞台上都需要这么一个能炒热气氛的人物,但看来就连他也受到瑟希鲁斯这番提问的影响。
「所以才要分散攻击……不过话说回来我有点意外。毕竟,从阿尔先生和海因格先生聊天的样子来看,你们好像是同个阵营的同伴。」
「我可不是英雄。只不过是能够好好划分出优先顺序。」
仿佛在自我嘲讽的这句话,让瑟希鲁斯觉得阿尔不是在讲如何利用海因格,而是在讨论如何利用自己。
虽说这样的回应,没能改变他对阿尔的印象──
「──原来如此。跟BOSS不一样呢。」
瑟希鲁斯不经意地道出内心所想,阿尔转头看去。
尽管表情被头盔隐藏,但视线的锐利与热度以及夹带的东西,有时比话语或脸色更能阐述当事人的心声。
「唉呀~就只是有时候那样,并不代表现在就一定是那样。」
「……不知道你在讲啥,不过算了。我确实跟兄弟不一样。」
「嗯嗯?不一样这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也没什么大碍吧?不过我倒觉得比起BOSS,阿尔先生反而更难对付呢。」
不知为何,阿尔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说自己比昴还要差,这让瑟希鲁斯歪头不解。
强与弱,干净与肮脏,喜欢与讨厌,这些就犹如同一个月亮所造的盈亏现象。即便有一喜一忧的价值,但并没有重要到需要为之倾斜人生中的天平。
就连正确或错误,都不是绝对的。
「BOSS虽然拚死奋战、难看地挣扎,但最终选择了优雅地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方法。而阿尔先生则是反过来。拚死奋战又难看地挣扎外,采取了肮脏到任何人都不想看的方法。这没有优劣之分,就只是BOSS跟你之间的不同之处罢了。」
「────」
「对了,先不谈那些优劣或差异的问题,如果论及想要成为怎样的人,那完全是另一回事。至于希望在他人眼中呈现什么样的形象,端看每个人如何深究努力了……虽然排泄是肮脏事,但我就是希望连排泄时也能展现出优雅美丽!」
「我刚刚,本来要重新对你另眼相看的……!」
「对不起,葛路比先生的口头禅听习惯了,不小心就被影响了。」
话题跳跃毫无逻辑,但即便受到葛路比的影响,这话本身不是骗人的。
就连肮脏到让人撇过脸不想看的行为,都能做到让观众无法移开目光,才叫做真正的红牌演员。这是瑟希鲁斯的一贯主张。
然后──
「虽然我们光这样就热到翻天,不过真没想到你跟两个做父亲的三个人是用这种方式进入帝都呢。话又说回来,这么神奇的斗篷你们是在哪买的?」
「呿~知道了啦~」
「可是太难看了!这种出场方式完全不符合我的风格啊,葛路比先生!」
「────」
事实上,虽说选择了掩人耳目这方法,但三人到目前为止都还没遇到尸人,不得不说这皮衣的效果很大。
「所以?你们那些唠唠叨叨的该死废话说完了吗?人生谘询这种东西根本就是狗屁。等这事儿办妥了以后,老子就要在你们的坟头上,给你们开个该死的反省会。」
路上不是没有遇到在找活人的尸人。然而,遇到挡住去路的对手,就只有排除一途。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过就是路过的临时演员罢了。
「哦呵呵,感觉不像是在夸我呢?」
「哦哦哦,『邪剑』!好帅气的名字喔!我想看我想知道我想拿!」
葛路比激动到震动喉咙,痛骂使用荆棘的人有多没常识。
唠叨了一大堆不相干的理由,但瑟希鲁斯本身对阿尔的作战计划毫无异议,即使按照计划去做会让劳安和海因格遭遇极大麻烦也无所谓。
──灰色荆棘,在瑟希鲁斯胸口盘踞出一个漩涡。
「闭嘴啦!就算气息可以隐藏住,声音和臭味也藏不住!要是被周围的狗屎东西给注意到而被围攻的话,事情就麻烦啦!」
只是,现在的他们给外界的观感,未免显得有些难看吧。
「好像不是这样。你们猜呢?」
在葛路比的怒吼下,瑟希鲁斯嘟起嘴唇收回意见。然而他这样的反应,让举起拳头的葛路比睁大眼睛。
毕竟,瑟希鲁斯现在趴在阿尔的背后,侧腹则是有葛路比紧搂着的状态──也就是说,现在阿尔是被两人夹在中间的三明治。
「很遗憾,观众的兴致是有限的。虽说并非没有能够提升整个舞台品质的精采配角,但这是否是观众所期待的又是另一回事……不过话说回来。」
「我那个超级为所欲为的自私父亲,真的会按照阿尔先生说的去做吗?」
「──无差别的范围攻击。是哪来的混帐笨蛋!? 胆敢在这里撒这种荒唐的咒术……!」
众所周知,他既不是「剑圣」,更没有获得必须依靠自己的剑术立下功劳才能得到的剑名「范」,连露格尼卡王国近卫骑士团副团长的地位,都只是花瓶。
「不是,这玩意单纯是人狼的皮。」
通往四号顶点的路程,顺畅得让人不禁感到扫兴。
「哪有买啊。是我做的。你这蠢过头的笨蛋都忘记了,你的『邪剑』也是我把刀熔化后重新打出来的啦。」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无法容忍我偷偷摸摸地行动啊。那么来吧,新降临的苦难!让我轰轰烈烈、『锵锵』地克服吧!」
「归根究柢,是因为那些垃圾本来就很难找到。他们就跟地龙和圣王国的乌尔哈人一样,整个种族生来都有加持。只要活生生地剥下皮,加持就会继续保存在皮肤上。算是有效利用那些擅长偷拐抢骗的垃圾啦。」
「俺又不是专门打刀的。刀也打,衣服也能缝制,也会做魔具。」
这种个性也有遗传给瑟希鲁斯,但劳安跟瑟希鲁斯不同。不同之处就在他跟刚刚对阿尔说的,阿尔与BOSS舒瓦兹的差异。
「……等主角登场结束后,务必要那么做啊。」
一边享受着稳当的行进,然而瑟希鲁斯却皱起眉头。
「啊咧~?不理我?忽视我吗?我可是认为自己妙语如珠耶──」
3
葛路比展示小声怒吼的高难度技巧。
瑟希鲁斯本身对于人狼或狼人族群并没有特别的敌意,然而──
随波逐流参加战争,被世间前所未有的光景给挫败了心志,逃跑以后捡回一命,结果又再次随波逐流回到战场,紧抓住微弱的希望。
──也正因此,与以疯狂理由反抗战斗方针的劳安不同,他试图正经地履行自己的职责,结果却被迫抽中了最糟糕的下下签。
「所以,臭头盔,要从哪边开始打?」
「──。我想避开刚刚那个狙击手所在的三号区域。所以打北边的四号或五号……假如条件是有点薄弱的可能性的话,那就是东北方的四号。」
作为帝都防卫要冲的城墙有五处顶点,本来应该跟劳安扛起的南方和东南两点,现在要一个人肩挑两边的海因格,一开始是选择要攻略出入都市便得走的城门,也就是第一顶点的南方。
在瑟希鲁斯看来,阿尔的计划或许只有一点有问题。
「想到我们是被这件人狼的皮衣给拯救,还有帝国是怎看待人狼的,就觉得十分讽刺啊。要说挖苦,但其实只也只挖了皮来用。」
面对葛路比三句不离脏字的咒骂,阿尔垂肩投降,瑟希鲁斯笑着回答:「对吧?」
「这样好吗?我是被问所以才回答,但你应该比我还了解帝都吧。」
是因为自豪的作品皮衣的效果被看穿了吗?──不,那样很奇怪。
葛路比用下巴示意刚刚敲定的四号顶点,将脸转向那里。「好啦好啦~」就在瑟希鲁斯要接着移动的时候,提议者阿尔发声。
面对话题紧抓着皮衣不放的瑟希鲁斯,阿尔和葛路比的反应未免太过冷淡了──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不是那样。
「……是呢。喂,葛路比先生。不是说有这件斗篷就不会被别人看到……」
「……因为是以前的同伴?」
当然,省去多余的麻烦他是很赞同的,同时也认为费时费力去处理虾兵蟹将的表演并非理想之选。
在心脏传来被勒紧的痛楚之前,笑着的超规格流露出了兴奋之语。
「王八羔子……」
「王八羔子……哼!居然敢做出这种该死的混帐举动……!」
「……都说了这么多,肯定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吧。」
强到爆炸,葛路比如此断言该狙击手的力量。
「干嘛啦?」瑟希鲁斯不解反问,他这才垂下高举的手说:
劳安向来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而想做的事就绝对会去做。
「人狼很少见呢。虽然知道存在,但我没亲眼看过。」
──海因格•阿斯特雷亚连「观星者」都不是。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态,是因为不这样的话,瑟希鲁斯和葛路比就会超出斗篷的范围──阿尔从头部罩住全身的斗篷。
「嗄~?还真是超老土的叫法。一般都是说『偷拐抢骗加持』啦……不过说到该死的人狼,他们的存在本来就不合常理。」
「这么说来,这件神奇斗篷也是魔具的一种啰?」
看样子,阿尔和葛路比也跟瑟希鲁斯遇到相同状况,其中葛路比该说是心烦意乱吗,感觉他对此非常愤怒。
那一瞬间,三人胸口的荆棘缓慢蠢动,穿透手掌的荆棘,正准备将那诅咒的效果毫无保留地发挥出来。
无关好坏优劣,而是关于活法与死法的问题。
瑟希鲁斯在这个帝都内遇到过几次,但都还不曾亲眼看到对方身影。因此对方的强劲无庸置疑。果然,刚才点头同意是错误的判断。如果现在开始闹脾气的话,他是不是就会同意改变方针呢?不,应该是不会吧。
假使对手已经锁定三人的所在位置,就不可能放着夹成三明治的他们不管这么久吧。当然,荆棘也有可能是用来警告他们的。
变小没变小的争论且先搁置一旁,他口中的瑟希鲁斯是当事人不认识的自己,因此小瑟希鲁斯显得兴致勃勃。特别是话题中出现了刀,那是瑟希鲁斯最爱的东西。
很难得,瑟希鲁斯没有把心里的话给说出口。这也是因为,瑟希鲁斯难得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父亲──劳安的那种个性。
不满的瑟希鲁斯摇晃阿尔的肩膀,于是阿尔斥责被包在同一件斗篷内的两人。
「一方面是,再来他强到爆炸。要跟那混帐打的话,去找莫古洛。绝对不会输。」
「既然如此,至少要干脆俐落地行动起来吧。我们的目的并不是维持已经打开的缺口,因此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意义。」
由于瑟希鲁斯一直攀附着阿尔的身子,所以感受到阿尔现在全身紧绷,而如此紧绷的理由也传达给了瑟希鲁斯。
「不过重新打造刀啊,真有意思。葛路比先生是刀匠吗?又是『将』又是刀匠,肯定很忙喔。」
总而言之,他是个未曾蒙天恩赐,所以也就没能得到超凡能力和身分的男人。而这名叫做海因格的人在来到佛拉基亚帝国后,这些状况也没有改变。
「竟然不是说我这个主角,真是何等狂妄!」
「就说那是你的笨刀啦!」
特意为了让舞台热闹,而将戏份让给这种小角色的演员,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但那份希望,也不过是将海因格当成弃子来用的某人随意抛出的逃避指引罢了。而他甚至未能察觉对方的意图,最终在放弃思考中陷入了愚蠢的行为。
「该不会,你们两个也有?」
平心而论,这是相当稳当的判断,可以说是与奇葩无缘、相当妥当的选择。
「闭嘴!时间他妈的不够用,赶快走吧。」
「你们两个声音太大啰……!还有不要乱动,会跌倒……!」
无论如何,人狼在帝国是备受厌恶的存在,原因源自于古老的故事。不过那个故事是以史实为基础,因此与现实有很深的连结。
「『云隐加持』吗……」
「居然这么听话。老实说,你变小之前比现在还要欠扁讨人厌。」
「咦~!我本来想要复仇的!」
4
「注意啊。这个王八笨蛋,打算快点解决事情就去找巴尔罗伊喔。」
这是葛路比准备的皮衣,是相当了不得的物品。据说只要套上的话,就不会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劳安、海因格,加上葛路比三人就是靠着这件皮衣躲过敌人目光,成功进入帝都内。
「在这种紧要关头,别说那些狗屁话!你以为对方是谁──」
听到阿尔的低喃,葛路比便揭露这方面的知识。
「我也不会点头同意狗屁提案好吗,但是我对你的方针没有意见。……我也不想跟巴尔罗伊那个混帐打。」
那东西不管瑟希鲁斯是否变小,就是直接抓住了瑟希鲁斯的平坦胸膛内部。
听了葛路比的回答,瑟希鲁斯「哦~」地发出佩服的声音,阿尔则是仿佛吓了一跳般肩头一抖。接着瑟希鲁斯仔细检视这件皮衣。
并不是像往常那样,旁人喧闹不休的缘故。
阿尔缓缓摇头低声抱怨的样子像是死心了,瑟希鲁斯则是愤愤不平,振声喊出这番话。
而在做出这么恰当稳妥的选择后,海因格遇到了。
「──我,梅佐雷亚,听从爱子的呼唤,化身为来自天空之风。」
遇见为了守护第一顶点而张开双翼的威严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