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帝都禄普加纳发动的大规模避难,伴随着等级宏大到史无前例的撤退战。
军民全都出现不少牺牲者,即便如此,受害程度比起最初的设想还是大幅降低。现况之所以能够比预期的还要好,得力于帝国人民平素的心理建设。
──帝国人民须剽悍强大。
由于这样的教诲以及哲学深深沁染每个帝国子民,才得以在极限状态下仍旧成功使出让多数人幸存下来的最佳手段。
正因每个人各自的觉悟与行动发挥了作用,再加上包括「连环龙车」在内的紧急应变措施也发挥了十足的功效,这也是至关重要的。原本「观星者」就预言「大灾」迟早到来,因此某个人物针对这个威胁做足了准备,可谓功劳在他身上。
但那个人却没法来到这场与「大灾」对决的战场上,着实令人痛恨。
「不过,那份无私让帝国得以存活!我对此表达敬意,奇夏一将……!」
把话大声喊出来的卡夫马•依鲁鲁库斯从双臂射出荆棘横扫尸人群,护着身后通往城塞都市的道路,勇猛奋战。
从帝都通往城塞都市的官道上,帝国军依序排开阵型掩护逃难的人民撤退,同时也慢慢退向都市,目标是跟守城组会合。
在这期间,无论是哪支后撤的部队,卡夫马都担任着殿后的职责,并利用自己吸收的「虫」之力来持续拖慢尸人的进军速度。这份功绩可说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伟业。
当然,前提是佛拉基亚帝国能够逃过灭亡的话。
「──!」
邻接着盖拉哈尔湿地的大平原上,放眼望去尽是无穷无尽的尸人。
朝着他们施以荆棘、光弹、风刃的战斗已经超过五十个钟头──卡夫马咬紧牙根,硬生生压住从体内侵蚀自己的「虫」之食欲。
虫笼族是借用在体内共生的「虫」的力量来战斗,但两者的关系终究只是共生,并非单方面被使唤,或是彼此之间有情谊或羁绊。
想当然耳,「虫」对于自己的劳力,会向宿主索求对等的回报。主要是宿主的玛那或生命力,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接下来就会食用宿主的血肉。
「毁约的是我这边。可是……!」
此时此刻,自己不能脱离战线,更不能倒下。
尽管除了自己,帝国还有许多可靠的战士,但卡夫马有自信,自己是当中最能勇敢赴死的人。也为了证明这股自信──
「我不能、倒在这里──」
「要一直贯彻不杀敌人的命令,是不可能的。这不只是针对哥兹一将而已。勉强要说能达成的话……」
两人在话题中提到的,是被视为稀奇的防卫战力而备受期待的「普莱迪斯战团」──与菜月•昴以强烈的情感相连,战斗力虽然让人不解,却有目共睹。
就在奥托暂且将对自己的评价搁在一边的时候,身旁的瑟莉娜开口。
「首先是看都市的防卫城墙能撑到何时。拉尔冯一将已经去顶替依鲁鲁库斯二将了。别看他外表那样,其实工作起来相当仔细小心。可以料想他一定会遵从陛下的指令,尽量不夺取僵尸的性命,可是……」
高昂的斗志爆发,士兵们勇猛呐喊,将尸人群给推回去。
在毫不留情倾注的箭雨下,尸飞龙接连因为头部或翅膀被击碎而落地。牠们当中有些个体并不在意些许损伤,迳自直飞想要贯彻命令,但──
──在战争中,占据制空权的优势不言可喻。
原因就出在制空权被压制,这样的威胁对于被高耸防护墙给围绕的城塞都市卡库拉来说也一样。──因此针对防空的策略,是这场守城战一开始就必须最戮力的地方。
「停!箭矢数量有限!不要随意发射,要仔细瞄准!」
两人齐心合力,让更长更粗的箭矢透过强弓化为流星,将顽强的尸飞龙个体变成粉尘。
「都说了打下去就好啦~」
「要是佛拉基亚不小心灭亡,接下来就换卡拉拉基和露格尼卡危险了呗……总觉得,这场仗好像攸关世界存亡咧。」
堵住空路的极光,让尸飞龙的身体仿佛沐浴在日照下的新雪般融化消失。
安娜塔西亚手贴白皙脸颊,用轻柔话语做出总结。听到她这番话,围在她脖子上的狐狸围巾──随行的精灵艾姬多娜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很期待喔,都市国家的使者。」
左眼下方的白色伤疤,让他显得更加剽悍。由里乌斯用毫无迷惘的眼神望向远方天空,坚信在对面战场的朋友会奋战不懈,同时举起剑。
「──那么,我们就完成我们的任务吧。」
「这跟帝国强弱与否无关,问题在于数量的调配。所幸,城塞都市的物资丰沛,防护上也相当坚实……然而不可能永远封城。」
已经开始了。──赌上国家存亡,帝国史上规模最大的守城战。
回想起自己差点跻身这个行列的过去,以及必须与之并肩的未来──
「因为那正是他唯一的可取之处。可以的话,希望他只要做好送东西的工作或担任传话人就好了,但冲到最危险的地方去的坏毛病,真的是叫人很头疼。」
「话虽如此,一般来说守城战的胜利条件是等待援军到来,不过这次可不能期待咧。要说偶们胜利的话,就只有……」
一脸伤脑筋的安娜塔西亚是个不容小觑的商人,更是王选的竞争者,不过感觉她担心爱蜜莉雅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毕竟都置身于这种状况了,政治斗争方面等以后再说。──自己站在这里的不对劲感觉,也只能先搁置一旁。
「──帝国很强大。我们可不会轻易让尸人还是灾厄将之夺去。」
「那工作有多拉克罗伊上级伯爵做!我用不着待在要塞,那个女豪杰也能精明地调兵遣将!比起在要塞,待在战场我更能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
2
声音中乘着勇猛战意,女战士们掌握了这场战争中一开始的趋势。在她们这样的士气中,回应她们不能输的意志的是──
「嗯,大概就是菜月的那群朋友了呗?唯一值得期待滴。」
「哦哦哦喝啊啊啊!!」
「那么,就跟事先讨论好的一样,我们的方针就是打一场彻底防卫的守城战。如果这场战斗是只要解决掉某个关键敌人就能结束的话,那么设法暗杀那个目标是最理想的办法,但……」
肩膀突然被硕大手掌抓住,还被大分贝音量给痛击耳膜。
这种超乎规格的攻防能力,吸引了前线帝国军以及在城墙上守护都市的卫兵们的目光。众人失声,接着因那份可靠感而涌现了勇气。
「嘿~塔立塔也干劲十足耶~」
「士气高昂,不杀敌人的性能也很高。再加上成员生命力顽强又可靠。我时常觉得,菜月真是个会将必要的东西,带到必要场所的天才啊。」
「──。那么,请容我也一起与您并肩作战。」
「很遗憾,观察包围都市的尸人大军,已经确认并没有类似指挥官的存在。因此那个方法,只能寄托给前往帝都的陛下他们了。」
「要知道我们放出的每一箭,都将成为未来的基石!」
不管怎么说,就算对方是精灵,也是同生共死的命运共同体。能够用的脑袋当然是愈多越好,因此指挥室也将她视为智囊团的一员。这正是一场总体战。
眨眼间,城塞都市的天空被彩虹光辉给笼罩。不过那道彩虹的包容力雄伟到可以包复住容纳了十万人的都市──卡库拉的天空。
帝国军的将士、反叛军的战士们、普莱迪斯战团的剑奴以及「貅德拉格之民」,最后还有王国的协助者以及都市国家的使者,能够算上的手牌全都用上的一场战斗。
「我们也不能输──!」
「没什么,反正马上又会轮到你上阵!在那之前就吃饱睡好,快快恢复精神!」
以迅捷的身法和巧劲使出的纤细剑技,强力弹开直刺而来的长矛,让对手整个人失去平衡。顿时,翻动的白刃直取对手首级──
「哥兹一将……」
「卡夫马•依鲁鲁库斯!死亡可不算是赎罪喔!!」
并排在城墙上的「貅德拉格之民」,在族长的号令下同时朝天空射箭。
「「──!」」
怒吼里头蕴含着满满的忠肝义胆,直言这里不是殒命之所的哥兹仿佛看穿卡夫马内心,揍飞他的肤浅想法。
这里是都市的核心地带,也是守城战中作为本营的大要塞指挥室。被召集至此的包含自己在内,全都是负责指挥这场大战的菁英军师。
「唔哦哦哦呜!?」
而第一道关卡就是──
事实上,被「飞龙将」玛德琳•恩夏尔德率领的飞龙群攻击的城郭都市瓜拉尔,根本无法运用自身的高防守力,只能束手无策地陷入毁灭状态。
成就这伟业的,是炫目灿烂的六道光芒──
光是从高处投下石头或放箭,战况就会一面倒。更何况敌人位在碰不到的高空发动攻击,对于底下的人来说根本不叫战斗,而是虐杀。
肌肤感受着这股高涨士气,制造出彩虹的青年──「最优秀骑士」由里乌斯•尤克历乌斯翻动和服衣䙓,忠实地完成了主子赋予的任务。
「哥兹一将……您为何来到这里!一将应该要在要塞发号施令……」
3
「跟花蕾时期不同,见识已经绽放的她们的闪耀光芒吧。」
「──唯有菜月一行人和皇帝陛下,成功歼灭敌人主谋的那一刻。」
「干掉牠们!」
就只有这一刻,原本专心食用卡夫马身体的「虫」们也都被吓到瑟瑟发抖,因哥兹惊人的气息而停止动作。
「用不着你说。──我可也累积了不少郁闷!」
「多拉克罗伊伯爵,离题就到此为止吧。」
因为貅德拉格也同时是从文森•佛拉基亚逃亡所造成的动乱一开始,就并肩作战的伙伴。
卡夫马愕然睁大眼睛,站在他旁边的是身着黄金铠甲,肩上扛着只有本人才使得动的黄金锤矛的「狮子骑士」──哥兹•拉尔冯。
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斗气再度让卡夫马体内的「虫」感到畏惧,卡夫马朝他深深点头。
「你体内的『虫』已经快要失控。要是你被吃光的话,对我们可是一大损失!」
被哥兹的大嗓门从正面怒吼,卡夫马全身悚然颤抖。
「这是……但是,我一路以来的努力,就是为了这场战斗!」
在如同勇气之块的声音催促下,优雅的声音进行咏唱,与骑士剑的剑尖重叠。随着剑划过天空,顺着轨迹而生的是彩虹光芒──虽然耀眼如梦似幻,却完美地阻挡了翱翔天际的尸飞龙的路径,为城塞都市盖上了一层罩子。
「放箭──!!」
与粗鄙的吼叫相反,挥动的双剑划出洗练的轨道。
被纠正自己的贝尔斯特兹瞪回来,瑟莉娜耸肩以对。没有把瑟莉娜的挖角言论放在心上的奥托,注意力全心投入在会议主轴上。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交谈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死命尽力的世界。
「我知道,你仍试图为同族跟巴尔罗伊那家伙联手发动的叛乱赎罪。但是!死亡无法偿还罪孽!所以你要活下去!」
事实上,「貅德拉格之民」在方才提到的城郭都市中,因飞龙群来袭而大败。基于那次的经验,从败北中获得的教训,都用来连接未来的胜利。
不可以倒下。这样鼓舞自己,在内脏被啃食的情况下准备勇猛直前的时候。
听了卡夫马挤出的话后,哥兹笑着回话,接着就将肩上的锤矛指向敌阵。
「我会尽力满足您的期待。──亚尔•库拉乌泽利亚!」
争夺制空权,在现阶段是貅德拉格占上风。然而,胜负就如同蔓延的火苗一样,只要风向一变,就会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
「说到这个,爱蜜莉雅小姐不也是咩?主从两人都沾上了这种坏毛病咧。」
「没问题滴,就放胆期待呗。──毕竟在伦家的记忆中,他没有背叛过偶的期待。」
目前,因为昴加入了帝都突击队,所以跟战团分开行动。不过在代理人古斯塔夫•莫雷洛的带领下,战团持续创造出迥异于其他士兵们的战果。
「明白了。哥兹一将,这里就交给您了……!」
「──我会完成我的使命。你也要尽全力去做,昴。」
箭矢形成无处可逃的弹幕,化为风暴吞噬从上方来袭的死去的飞龙──正面迎战尸飞龙群。
无论是事前防范帝国灭亡而发挥智谋的奇夏•戈尔特,还是光是鼓涨霸气就能让「虫」畏怯的哥兹•拉尔冯,能够坐上佛拉基亚帝国一将位置的人,全都是名实相符的超人。
再度武装起原本准备悲壮赴死的心情,卡夫马奋起,准备与哥兹并肩前行。然而听了他的要求,哥兹却用粗壮的手指戳他胸膛。
「在满是帝国兵的军事会议室里,敢于直言的人是难得的人才。比起那些只会察言观色,却连像样的意见都不敢发表的家伙要好得多了。这场战争结束后,要不要来投靠我呢?」
「好,上吧!帅哥!」
4
「就算收拾了这场『大灾』,帝国也不会立刻恢复原状!你我都还能继续为陛下效力!因此不可轻易赴死!」
「貅德拉格之民」在针对尸飞龙的特攻上大放异彩,但同时率领者塔立塔毫无大意,谨慎地盯着天空,作出这是长期抗战的指示。
「笨蛋!不可以杀他!」
瑟莉娜的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变得干涩,所有人的表情也随之改变。
「退下,卡夫马二将!你已经完成了你的职责!」
制止声来得突然,白刃的轨道连忙错开致命之处。
本该断头的刀刃最后只斩断对手的左臂,被砍伤的敌人牺牲了一只臂膀免于死亡,随后充分运用死者不怕痛的优点进行追击。
但是这样的念头却没法实现。
「──『白云公』高兰•佩希特。」
平静却又带着清晰意志的男声,道出了某个称号及其姓名。
顿时,蓄着白色长胡、身躯庞大的尸人停止动作。没有错过这瞬间,一起同行的娇小身影跳进对方怀里,尸人的金色瞳孔──与活人相去甚远,眼白部分变黑,中心泛着金色的双眸错愕睁大──
「高兰•佩希特!!」
「咿啊啊咿啊呜。」
仿佛剥下过去还是活人时的存在证明似地,名为丝琵卡的星星吞食了敌人死后还得当尸人继续被利用的任务。
在如同削切街道般的速度下擦身而过,就在挥动小手的丝琵卡身后,任务被吞噬的尸人──不对,高兰•佩希特的身子化为粉尘。
「──」
身体开始散开时,敌人将矛插在地面,并且朝呼唤自己名字的男子行礼鞠躬。
消逝的亡者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出这举动,却已无从得知。
「亚特雷姆•涅维、迪冯•特雷沃拉、盖昂•塔尔弗、雷斯卡•布莱恩、尼奥尔夫•特拉德、亚连•斯沃克、贝拉姆•乔伊特。」
刚刚呼唤高兰名字的声音,接连朗诵其他的姓名。
虽然感觉像是随口把能想到的名字一股脑地说出来,但那些名字无一例外都是确确实实活过后死去,并在此时此刻汇聚于此的人们。
为了阻止前往帝都的「拯救佛拉基亚帝国免于灭亡的队伍」,接连现身阻挡的尸人们──样貌与生前截然不同的他们,却被佛拉基亚皇帝文森•佛拉基亚准确无误地说中了姓名,为「星食」揭开了食用之路。
这点实在叫人火大,但──
「会不会太帅了点啊,可恶!」
「那么,贝蒂的昴也不能输喔!」
看着正大光明完成职责的亚伯,昴不甘心到面容扭曲,碧翠丝则拉着他的手。
「不过,亚伯露脸似乎很有效果,让人火大呢。」
被这样叫唤,还被宛如宝石的美丽蓝紫瞳孔盯着瞧的昴,因为爱蜜莉雅的脸突然接近而剧烈动摇。
在强烈羁绊下团结起来的普莱迪斯战团,其强项和弱点是显而易见的。
碧翠丝分析这个权能的效果,是统一提升士气高昂的战团的实力。只不过这个效果会因为昴昏睡或是晕过去而中断,因此接下来昴不能随意打盹,更不能昏倒。
「呣……既然知道的话就好。」
「……出现了。」
被誉为卡拉拉基都市国家最强人物的哈利贝尔,这超乎规格的援军这样认可自己让昴高兴到差点跳起来;但听到后面的话后,他瞪大眼睛,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手指贴着嘴唇,尽管没有任何意图,但爱蜜莉雅的话再度让昴心悸。为了蒙混脸颊发烫这件事,本来打算用袖子擦拭湿答答的脸颊,但这时有人递给自己手巾。
但是,既然可以预支抖擞的精神来跨越困境,那之后就算要偿还身心的负债,自己也心甘情愿承受。
不过,昴的身心状况是真的好到连自己都很讶异的地步。或许多亏了过度的紧张感让精神维持紧绷吧。等到这次的战争全部解决后,说不定身心的负荷就会一口气涌出,把自己整个累垮也说不定。
「昴,不要紧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并非出自于他本人的意志。而是碧翠丝精准巧妙的掩护射击,将对方的右半身化为结晶。而且,没有变成结晶的左胸膛,现在正贴着丝琵卡的手掌。
「……当然,帕特拉修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就是了。」
「是吗?那样的话就好……可以跟我约好你不会乱来吗?」
只不过在丝琵卡反方向的碧翠丝,表情严肃地瞪着昴。
「呼耶?」
「若我是一介国民,只知道爱蜜莉雅酱的名字的话,他们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啊,不行,这样想感觉要哭出来了。」
「哈利贝尔殿下啊,这话~恐怕也不想从昴的嘴里听到吧~」
爱蜜莉雅她们,还有由里乌斯跟安娜塔西亚,不仅突破重重障碍赶到帝国来,还配合昴的任性到最后。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为什么吵架啦!来,我两个都用!好~妳们的手巾我分别拿来擦脸的右边和左边~!」
──现在,离开城塞都市卡库拉,前往帝都禄普加纳的「拯救佛拉基亚帝国免于灭亡的队伍」,正为了抵达目的地而让车上人员换车。
「也正因如此,我必须把能做的事全都做好做满。」
「哦哦!哈利贝尔先生也能明白吗,我家的帕特拉修有多优秀!」
「丝琵卡很黏米蒂安小姐,要是可以让她的心情稍微好转就好了……那家伙,到底把婚姻当成什么了啊。」
「哦哦哦,心跳加速的感觉涌上来了……等等。」
5
「因为是舒瓦兹大人的手笔啊。」
「就是这样啦。这样子,爱蜜莉雅酱也就能相信我了吧?」
亚伯听到的话免不了要板起面孔吧。虽然夹杂着闲聊,但昴对于皇帝凯旋给士兵们带来正面影响本身是持欢迎态度的。尽管如此,为了让那种效果倍增,米蒂安被当成战争结束后将迎娶的皇后,这种被人当成展示品的感觉想必不好受吧。
「知道了。刚刚是有碧翠子坦我才会那样。我会反省的。」
「为什么会这样子,建议你好好跟你的内心讨论看看。」
亚伯念出的名字不但正确无误,还依序一一对应了蜂涌过来的尸人,无一遗漏地交由丝琵卡处理。而丝琵卡也回应了自己肩负的职责,朝着昴确认过脸和名字的尸人发动自己「星食」的权能──。
看着三人的互动,爱蜜莉雅手插腰说:
在尸人昂首阔步的大街上,碧翠丝以不变的爱引导着昴,举起空着的手面向挡路的死人,可爱的嘴唇纺织魔力。
平安在帝国会合的爱龙,即使昴变小了也不减忠诚,而且还用尾巴给予强烈痛击作为害牠担心的报复。那一击让昴狠狠地撞上墙壁,威力让人联想到剑奴孤岛的「斯巴尔卡」,但幸好只用一击牠就气消了。
昴和爱蜜莉雅大感赞同,那样子又令哈利贝尔咯咯发笑。
「这样啊。那就好。罗兹瓦尔的安居之所确实跟我们的位在一样的地方,请你安心。只要罗兹瓦尔不要使什么阴谋诡计就好。」
对此喉头咯咯作响的哈利贝尔似乎乐不可支的样子。明明等着他的是赌上整个帝国,甚至世界存亡的战争,真是个刚毅不拔的人。
「好了。碧翠丝和貚纱酱,妳们都别让昴伤脑筋。本来就压力很大了,昴也快承受不住了……」
团结一心的战团虽然是个所向披靡的团体,但聚集领导他们的是昴的存在──这不是自夸,是昴的「柯尔•雷欧尼斯」造成的。
为了制止不知为何快要爆发的争执,于是昴使用两条手巾。但是两人却都叹了口气,让昴深刻感受到自己不知哪里能力不足。
「最后一个!贝拉姆•乔伊特──!!」
「鹿人小姑娘,昴想要的是贝蒂的毛巾啦。妳的可以收起来了。」
──时间回溯到「佛拉基亚帝国救亡图存队」决定要分头行动的那时候。
「哦哦,爱蜜莉雅酱的体贴深入我心脾……是说,并不是指妳们两位不体贴喔!妳们总是都帮了我很大的忙……越说越觉得好像在找借口是为什么啊!?」
结果,两人吵架的理由,以及和解方案莫名通过的理由,最后都不得而知──
「啊呜!呜!呜~呜!啊啊呜!呜啊呜!呜、呜~!」
「我可是跟爱蜜莉雅酱约好了,不会这么乱来。」
昴才说完,耳中就听见阵地中央传来的帝国军的欢呼。
张唇微笑的罗兹瓦尔语带自虐,却得到爱蜜莉雅宛如天使的回答。然而,应该遭报应的罗兹瓦尔只是露出一抹苦笑,对于阴谋诡计却绝口不提。
「就是说啊。我认为亚伯脑袋非~常好,可是在这方面就不行呢。」
「就是因为这方面做得不好,才会被人踹下宝座啦。」
「嘿咩。你真是有福气的人。──安娜美眉也好,这些孩子也罢,大家都很关心你咧。」
「怎么了,昴,你不是我的骑士吗?振作点!」
老实反省的态度,让进入说教模式的碧翠丝嘟起嘴唇。
而且是同时两条手巾──分别来自碧翠丝和貚纱。
「不管对手是谁,只要贝蒂在一起,昴就没有恐惧的理由。」
之后帕特拉修接受昴的叩首谢罪,成为加入最终决战的可靠帮手。
「──嘿~这头地龙,是你们那边的孩子呀。」
昴伸长手,抚摸跟龙车相连的漆黑地龙──帕特拉修的脖子。
「什么什么什么,多么让人火大的说法!」
「就是啊!这不是梦!啊~都是亚伯害的,真危险。」
「要上啰!亚特雷姆•涅维、迪冯•特雷沃拉、盖昂•塔尔弗、雷斯卡•布莱恩、尼奥尔夫•特拉德、亚连•斯沃克──」
没办法顺利圆场的昴,让碧翠丝和貚纱无奈地妥协。
「舒瓦兹大人什么都没说哟。将自己的想法说得好像是舒瓦兹大人的意见,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虽然用不着人提醒,但被提醒后又重新认知到。──自己多么受眷顾。
看着包含贝拉姆在内,身旁的尸人个个失去行为能力,昴长声吐气。
那不是面对战争而士气高昂的呐喊,而是亲眼见到皇帝的激动喊声。这也难怪,虽然昴早已看腻亚伯的扑克脸,但几乎所有帝国士兵一辈子都不可能亲眼拜见帝国顶头人物的尊容。
爱蜜莉雅嘟起嘴唇闹别扭,昴只能抓抓自己的脸尴尬以对。
「只要不是逞强乱来时的笑脸,昴用任何形式对着我笑,我都会很高兴的……」
然后,昴朝牵着自己另一只手的丝琵卡点头──
跳动的心脏中与其说是战意,倒不如说是不安和紧张的情绪更为浓烈。──明知眼下的队伍分配是自己提出的,而且还很清楚这样的组合在战力上最让人放心不下。
面前即将敲破昴额头的手──贝拉姆•乔伊特的手戛然停止。
「呼、哈啊……!」
下一秒,脸上满足一笑的贝拉姆,身体就像沙堡倒塌一样烟消雾散。
「我记得我记得,我不会乱来!可是,如果说什么都有必要的话……?」
在帕特拉修和昴玩闹的时候,哈利贝尔走了过来。个头高的狼人西诺比,大嘴叼着烟管,加以上下摇晃。
「要是这样的话,在王国和帝国都无处可依靠,我会很伤脑筋的~。幸好,必要的事已经谈论完毕,因为不想妨碍皇帝陛下慰劳士兵,所以我才退下的。」
「不、不要紧的啦,爱蜜莉雅酱。就只是松弛一下嘴边肉而已。哎哟~因为我随时都想让爱蜜莉雅酱看到我最棒的笑脸嘛。」
信任这玩意,深深和自己过往的行为有关。深知这点的昴无法反驳。
接近走钢索的乱战,让人想起在剑奴孤岛上紧张的每一天。「啊~呜?」昴用力喘气时,丝琵卡轻抚他的背,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吧,你又这样子打算立刻毁约了。」
「埃尔•密雅!!」
刚刚也是,不小心就太深入了。──差点就真的送死了。
「没问题吗?你不是应该和亚伯他们,跟这里的负责人谈话吗?……难道说,连亚伯他们都对你很冷淡?」
「昴?还记得刚刚跟我约定了什么吗?」
「可是,我出发前有好好睡觉休息,所以不用担心喔,爱蜜莉雅酱。毕竟,我要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倒下的话,会连累到普莱迪斯战团的人。」
从卡库拉到禄普加纳的路上,顺道去了作为中继站的一个阵地,亚伯等聪明人物边确认状况,边换上状态绝佳的地龙,为决战作足准备。
「唉~真是的。」
虽说在战场没法开冗长的检讨会,但她还是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不过,自己并不是敷衍地听过就算。是应该要把碧翠丝的责备给牢记在心才对。
叹气耸肩的罗兹瓦尔,朝着面露苦涩的碧翠丝苦笑。从停下的龙车角落探出头来的他,让爱蜜莉雅歪头不解道:
「在我跟黑龙僵尸对干的时候,觉得她很努力,真的很伟大喔。」
这样感慨着,昴回想起没有随行在场的爱蜜莉雅,以及正在分头行动的伙伴们的脸庞,将紧握的拳头按在自己胸口。
「咿啊啊咿啊呜!」
之所以会被她担心,是因为昴洗过脸后紧盯着水桶水面中的自己,还用手不断挤压自己的脸的关系吧。要想的事情太多,下意识地用手揉捏已经看习惯的稚嫩脸庞,结果反而引人担忧。
「这是因为一起行动,所以才会一起出现呀~。差不多也该承认,在帝国时,我是彻头彻尾的盟友了吧~」
「昴!不可以不看前面就一股脑地乱冲!贝蒂是有说想看昴活跃的帅气模样,可是并不想看寻死的帅气模样。」
这是多么可靠,让人感到安心,却又十足歉疚的事呢?
「竟然对佛拉基亚皇帝说三道四,真是不知恐惧的孩子们咧。」
「爱蜜莉雅酱根本不信任我嘛。」
咏唱的同时,以碧翠丝的掌心为源头而生的蓝紫色结晶划过空中,命中尸人的手脚或是夺去武器,削弱其战斗力。碧翠丝的魔法对尸人特别有效,能够夺去其机动力。楚楚可怜的搭档拉着自己,跑在精心铺设的道路上。
「在夜鸣大人被拒绝的当下,皇帝陛下是个无情之人就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这段对话,果然不想被帝国人听到耶~」
很难想像那一边正为皇帝凯旋而欢呼,这一边却是在数落皇帝。苦笑着这样说的罗兹瓦尔,闭上一只眼睛看着昴。
「对了。──嘉飞尔似乎相当专注于昴对他的大力提拔~呢。」
「──。是啊。」
罗兹瓦尔用黄色的眼睛看过去,昴点头同意他的话。
要是平常,像这样闲聊的时候,嘉飞尔早就冒出来了。但是他现在正在龙车内冥想,全神贯注集中精神,以至于无法与人交谈。
一切都是为了不辱昴的托付──为了全力与「云龙」梅佐雷亚战斗。
「梅佐雷亚的机动力与歼灭性能,要是不一开始便解决掉的话就麻烦了。在我们之中,最能担起这个任务的就是嘉飞尔。」
「可以问问理由咩?虽然安娜美眉是有吩咐我要听你们的……不过比起那个老虎小子,我比较强咧?」
昴所做的判断,让哈利贝尔边喷烟边疑惑发声。
那不是对于自己的实力被人小看而愤怒的话语,单纯是出自于好奇,且和平理性的提问。
「当然,哈利贝尔先生是目前成员当中最强的人,这点无庸置疑。尽管我家的嘉飞尔有朝一日会超越你,但至少不是现在。……因此,我希望你能担任最合适的角色,这是我想交给你的工作。」
「怎么,听起来很可怕咧。是比龙还麻烦的东西咩?」
「从某个角度来看,是那样没错。」
拖拖拉拉地语带保留也没有意义,昴就这样明确地肯定了这一点。在昴的断言下,哈利贝尔沉默地停顿了一下,然后。
「是咩是咩。这样的话,我也得加把劲咧。」
接着,狼人特有的大嘴巴咧开一笑,同时展现出服从指令的态度。
「不只他们俩个,昴也有希望我们各自去完成的事吧?」
「没错。在这里的所有人……包含对面的亚伯他们在内,我们要打一场总体战。」
爱蜜莉雅触碰胸口的魔晶石,面露严肃地问。昴则是环视碧翠丝、貚纱和罗兹瓦尔他们的脸,然后深深颔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爽,是什么说中了?」
经过这样的事前作战会议后,帝都最终决战的行动正式开始。
贾马尔就是带头者。跟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等人不同,昴的判断是从什么情报联想出来的,对他毫无信赖的贾马尔没听说过就无法相信他。
「我刚才可是一番努力了。看在你旁边那两人的份上,就饶了你这种胡说八道。」
「为什么讲得好像在等着看我有什么本事啦。……我是还有些想在这里尝试的事。」
在旁边看小孩和尸人战斗的皇帝什么的,外界的传闻再怎么难听也有个限度。
昴跟亚伯之间,也没有昴和爱蜜莉雅之间的坚强信任。
盯着水晶宫看的贾马尔和丝琵卡气势熊熊,但昴却挫了他们的锐气。两人转过头来看昴,昴则是缓缓摇头。
想也知道,会有人没法轻易接受昴这样的说明。
「──小的明白。绝不会让陛下说第三次。」
正因如此──
以战斗力而言,这一队可说是完全靠不住,但这是最佳方案──除了这种组队以外,「救亡图存队」的作战肯定会失败。
「──是诅咒。拜那之赐,光是靠近水晶宫,大家就会动弹不得。」
「你说啥?混帐,莫非是临阵怯场了……」
正如他所言,尸人本队的十几万大军参与进攻卡库拉,包围留下来守城的队伍。而在那边吸引大军进攻的期间,昴这边的突击队才能在帝都大展拳脚。──然而,守城战本身不会胜利。
「贾马尔•欧瑞黎,听从这些人的意见。我本人亲自判断这是最妥善的安排。」
「然后直接召开庆功宴──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呜!啊~呜!」
6
而这点对亚伯来说也是相同的。
昴伸手再度抚摸牠脖子。帕特拉修也嘶鸣回应昴。
两人叽叽喳喳吵起来,但碧翠丝快速治愈贾马尔额头上的伤口。
昴所说的话,让亚伯和碧翠丝等人都绷紧表情。
「『不适合』打仗可不代表『不擅长』战斗,这才是关键啊。剩下的就是没法集体行动的家伙……邪恶的帝国风气,对我们来说反而是顺风助力啊。」
「你得明白,在旁人看来,你就是那种只会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小孩们打仗的最差劲王公贵族。」
而人在一旁的亚伯重新盯着昴看。
面对多数尸人,并为初战的胜利做出贡献的他,用肘部擦掉手中双剑上的污垢。
敏锐地观察出昴的表情变化,亚伯眯起他那双黑眼睛。
观测帝都状况后,亚伯做出这种判断,而昴也点头同意。
回应试探的眼神,昴把手放在身边的丝琵卡头上。「呜?」作战关键的丝琵卡抬头看他,昴则点头回应。
「还用说吗。──敌方大军的主力正在前往准备打守城战的城塞都市。留在帝都的只剩下一部分尸人,以及不适合打仗的士兵。」
「……都没在听人讲话的耶,你这家伙。那样的话,就没法用丝琵卡的权能让尸人『成佛』啦。」
「──我,要做到我能做的一切。」
「咕唔唔唔唔什么嘛……!」
「──。幸运的是,昴知道大部分的敌人所在。」
「关键之箭是我们,箭矢的目标一定就在那座水晶宫内。我们以外的人去跟史芬克丝打都会让她逃跑,那样可不行。」
表情中的迷惘消失后,他深深一鞠躬。
文森•佛拉基亚皇帝没理由相信昴,他是运用自身的智谋结合了对方的行动与用意,选择了合理。
以镇守整个帝都天空的「云龙」梅佐雷亚为首,留下来防守都市的战力全都能以一挡千,净是力量超越常人的非凡人物。
结果是从旁插嘴的亚伯解决了问题,碧翠丝非常不甘心。真是可爱。情绪因为这段互动而稍微缓和的昴,看向抚摸自己背部的丝琵卡。
「那么,难不成在其他人推动时机、铺好道路之前,你打算无所作为地杵着等待吗?」
「遵命!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我什么都肯干!」
把爱蜜莉雅、碧翠丝、丝琵卡、貚纱、嘉飞尔、罗兹瓦尔、哈利贝尔、亚伯、米蒂安、贾马尔、奥尔巴特,全都当手牌彻底运用。
活过长久岁月,在王国和帝国两大国内大闹一通的存在。
「过去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但现在是我第一次觉得你像个皇帝。」
「呜啊呜?」
「为什么自己弄伤自己!? 快点治好啦!」
等在帝都禄普加纳的敌人──为了对抗那里的强敌,昴知道把谁派往哪里才是最佳选择。但这却是昴的「谎言」。
身后传来亚伯的声音,话音中丝毫没有慰劳的意思,让昴面露不悦。
「──才刚开战就因为急躁而差点白白送命。请自重。」
碧翠丝气到用小小的脚踱地,但贾马尔却一脸第一次听闻的表情。那反应让碧翠丝气得脸蛋更加通红,但不管说明几遍始终抗拒复杂道理的贾马尔,其脑袋实在不值得花费心力投注──
所以这不会违背自己和爱蜜莉雅之间的「不会乱来」的约定。
「──昴,这是最佳方案吗?」
「嗄啊~?」「啊啊呜呜?」
「──同时进攻城墙的各个顶点,发动声东击西第二阶段。」
目前,「救亡图存队」的成员应该开始在帝都各处竭尽全力战斗。这点昴他们当然也一样。
「把跑出来的尸人全部砍掉不就得了,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不做?」
因此──就在要切换话题的时候,状况产生变化。
皇帝再三命令下,贾马尔睁大唯一的眼睛,然后沉默,接着用双剑的剑柄敲自己的额头。一下、两下,敲到额头都渗血了。
要是让「大灾」的主谋史芬克丝逃掉,谁知道她下次会策划出怎样的灾难。──不管怎样,一定要用丝琵卡的「星食」了结掉她。
不过,即便成功让形势演变成现状,终究也不过是站上起跑线而已。
「就是让被打倒的尸人不会再醒来的方法啦!早就说明过很多次了!」
「都只剩下一只眼睛了,要是血流进去的话怎么办!净是些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家伙,贝蒂很辛苦耶!」
在普莱迪斯监视塔曾崭露头角的「柯尔•雷欧尼斯」──能够掌握远处对手的所在位置,还能朝塔内下达明确指令,这样的实绩令爱蜜莉雅他们能够信任昴。
面对疑问,丝琵卡做出精神抖擞的表情,还挺起胸膛表达自己健康无比好让昴放心。她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在骗人。确认发动数次「星食」没有对丝琵卡造成不好的影响后,昴为作战有进展而握拳。
「什么啦,那个成佛是啥鬼?」
「不能直接去水晶宫。甚至连要迂回靠近都没办法。」
面对他的问话,昴深深点头,回答。
听了贾马尔的回复,文森颔首,碧翠丝则是眼冒怒意。
就在这时候──
边说边不爽地朝地面吐口水的人,是贾马尔。
爱蜜莉雅和碧翠丝说,昴则是以拳头敲自己胸膛回应。
「嗄嗄!? 可恶,臭小鬼少多管闲事!这可是我发誓的……」
「当然,也会仰赖妳喔,帕特拉修。」
罗兹瓦尔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昴的脸。
帕特拉修的叫声,让大家意志高昂的时候──
只要有那个障碍,就无法接近主城。──不仅如此,任何活人在这个帝都里,都没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那么,就在碍事挡路的东西涌出来之前,从这边直接冲进水晶宫,干掉敌人头头!接着陛下再宣告夺回了帝都!」
「住口,贾马尔•欧瑞黎。我不说第三次。按照他们──他的话去做。」
「这附近一带都收拾完了……呿!这种做法浪费时间,根本没意义。」
但是,城塞都市的敌人重视的是「数量」,而帝都的敌人则是重视「素质」。
「嗯。这应该是最佳方案了。──我确认过。」
「为什么明明连试都没试过,你却能这样断言?」
「是啊。就是在普莱迪斯监视塔上也有施展过,叫做权能的特殊力量。」
「你啊……」
「陛下!?」
打断气到脸红脖子粗的贾马尔,碧翠丝盯着昴看,得到昴这样的回答。他用手紧贴自己胸膛,像在回想那无从避免又难以忍受的痛楚。
「虽然不爽,但看来你的推测命中了呢。」
目前,他们人位在靠近帝都西北方的第五顶点附近。在帝都攻防战的期间,从嘉飞尔撬开的防壁大洞入侵的,有昴&碧翠丝with丝琵卡三人组,以及亚伯和贾马尔这对互补主仆。
「嗯,我没事了。丝琵卡妳才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怪怪的?」
特别是拥有「星食」权能的丝琵卡,要负担的任务可大了──
「表面上看来,这行为无论如何都显得过于鲁莽或过于迂回,但我明白这是你有意为之。」
「呜、呜~!」
在碧翠丝和丝琵卡的合作下,击退多名尸人──相较于在前头让尸人成佛的昴,在身后抱着臂膀的男子却是这种态度。神清气爽地完全依赖别人的皇帝,实在是让人不禁佩服。
用上手边所有的牌,好挽救帝国免于灭亡──
不过,考量到亚伯的立场、职责及战斗力,若他能不轻易出手,对于同行的人来说反而会更加感激,所以这方面也是不得已的。
因此他会──
这只是昴做了能做的事情而已。
「才不是因为软弱呢。昴,是有什么在等着吧?」
目前,众人无法闯进水晶宫,面对「诅咒」也没有昴他们可以做的事。这样一来,就有必要果断地将负责行动的角色换成别人了。
此次作战的胜利要件,就只有在城塞都市被攻陷之前,执行击杀位在帝都首脑的闪电战。
「嗯。多亏有那个。」
「──」
多栋建筑物倒塌,瓦砾和烟尘豪迈地撒向街道。目睹这光景,原本在吵架的碧翠丝和贾马尔快速反应,分别将昴和亚伯护在身后。
然后,在警戒的众人面前现身的是──
「……担任陛下的护卫,可不轻松呢。」
这样说的贾马尔声音僵硬,其他人也没有反驳。
因为他的感觉是正确的,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哦哦哦哦。」
声音宛如发自深幽黑暗洞窟深处,吹来的潮湿温热腥风。
在地面爬行移动的,是手脚数量和身体大小比例失衡,但勉强看得出原本是人类的异形。简直就像第一次握笔的孩童笔下的亲人,宛如天真和不按常规的象征般的姿态──其中应该是头部的部位只留下一颗硕大的金色眼珠,是其最诡异的特征。
顿时,昴的脑子仿佛窜过闪电。
「──昴。」
「嗯,我知道。」
被碧翠丝呼唤的昴点头,不让她把话说完。
奇形怪状的存在,并不是第一次跟昴他们相遇。还以为那次的粉尘爆炸就了结掉牠,却没想到会再次相遇──
「──哦哦哦哦!!」
对此忍不住冒冷汗,却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残缺的尸人──不,该说是迷失了灵魂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扬起了那无比长的手臂。
7
──就这样,昴&亚伯队对上了异形。
在帝都攻防战后没多久,帝都再次被选为最终决战的舞台。
围绕着佛拉基亚帝国的战争,虽然棋局的步伐不断变化,但本质却未曾改变。这是一场针对屹立在帝都最深处的美丽城堡──水晶宫的统治者,也就是首领的决战。
这点不仅是胜利条件,连战争进行的方式也一样──也就是说,争夺包围帝都的星形城墙之五个顶点,决定了胜负。
因此──
「天上的观众也请看好了。──世界将选择哪一方。」
然后──
如同歌唱般带着自信,像装扮似地微笑,在自我和不自我的边界上舞蹈,幼小的闪电带着不愿放弃的心情,挥剑斩向那第二颗肥大的太阳。
身穿黑色和服、长着黑色兽毛的可憎之兽,面对比自身存在更加可憎的诅咒,睁开了总是眯起的金色眼眸。
收起以往如阳光的开朗表情,下定决心再次打照面的姑娘,借用魔法使者之手与飞舞在天空中的飞龙骑师面对面。
「真是个性格很差的术者咧。──这样没有爱滴。」
在战意与激昂感的驱使下,他忘却了痛楚。为了回应不屈的信赖,拥有黄金之魂的少年燃烧自己的全副身心,挑战神话。
「再也不让你随便跑掉了。好好跟人家聊聊吧,巴尔哥。」
「──终于,终于再度见到您了。」
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喜悦,穿着和服的鹿角女孩带着雪花,见到了等待已久的重要之人,哪怕这场重逢发生于对方身陷窘境之时。
「还没、还没!『没有胜算的伊弗鲁泽』才刚开始,鼻血龙!」
──帝都决战,攻略五大顶点,为了击落星星的战斗,真正的序幕就此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