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是因为被谁要求这么做。亚拉基亚吞进那个,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扑通扑通,血液流动的声音化作疼痛,一波波袭来。
脉搏快到连战斗中都不曾这么快速过,心脏每次抽动,就会有仿佛灵魂直接被钉子敲打的冲击贯穿全身,但那样反而让亚拉基亚比较轻松。
心脏既然持续输送血液,代表自己还维持着人形。
就算那样的安稳细微到根本在误差范围内,对整个人被搅拌的亚拉基亚来说,为了不让灵魂散开,一样有其必要。
──「食精灵者」这种特异存在,世界上只剩下亚拉基亚这个个体。
透过比起研究者更该称为异常者的团体,在偏执妄为下制造出来的她,注定无人可以分享所感,作为独一无二的个体活了过来。
为了维持被刻意稀薄淡化的自我意识,仰赖着对自己来说无比重要的「柱」的存在,亚拉基亚食用精灵,完成了她身为强者被要求的任务。
曾经以为这样就够了。
直到失去了「柱」,才首次发现这样是不够的。
知道以后,隔了一下子,自我开始崩毁,灵魂被自己摄取的精灵给涂抹。这就是失去「柱」的「食精灵者」本来的结局。
但是,亚拉基亚没有变成那样。思来想去,可能有两个主要原因。
其一,亚拉基亚的「柱」就像颗耀眼的太阳,是位即便分离两地也不会看丢的人物。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亚拉基亚绝对不想承认的理由──自从跟「柱」被拆散后,每一天都在让亚拉基亚强烈意识到自己是亚拉基亚的闪电,从不间断地来震动她的灵魂,持续刺激她,让她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被耀眼太阳照耀,持续被吵人的闪电吵闹,使得亚拉基亚得以保住自己的灵魂。
「──这是小的的结论,但仍想请教您是否也有这样的自觉?」
「……没有。」
那是在亚拉基亚的排名超越奥尔巴特,晋升为「贰」的时候。
奇夏很聪明,说话也简单易懂。但是在搜集并考察关于「食精灵者」剩下的文献后,他做出的见解对亚拉基亚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亚拉基亚本身对于作为「食精灵者」的自己,其实也只是靠感觉来理解而已,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相信自己的一切,都是由普莉丝卡构成的。
但是,奇夏教亚拉基亚识字和写字。自己欠他人情。如果要还这份人情,那也是可以照奇夏的愿望帮他打仗。
如果是奇夏或文森预测到的叛乱或谋反的话,自己被派去镇压是理所当然。
喧嚣的闪电,让人产生一种像是把被撕裂成碎片的灵魂都重新拼接起来的错觉。
不过,状况产生变化。
──还是说,这也是除了普莉丝卡以外的其他理由所导致的吗?
在他重踩地面的瞬间,刚刚所在的地面往上膨胀,从内侧爆炸开来。甚至将那股爆风当成助力,被喷出去的瑟希鲁斯在空中扭动身子。闪电的踢击顺势飞向位在空中的银发犬人──亚拉基亚。
为了制止炸飞第二顶点还不够,变成了可以直接将帝都整个消灭的危险物的亚拉基亚,瑟希鲁斯刻意用裸露的敌意持续吸引她的注意力。
这段期间,亚拉基亚为了继续端着被永无止尽倒水的杯子,只好将溢出的水随便撒了出去,这大大危及了阿尔和瑟希鲁斯的性命。
前面提到亚拉基亚不只越来越像异形,连战斗的方式都在转化后开始变化。
「还有,这件事跟瑟希鲁斯无关。」
「唉呀呀呀呀?刚刚是不是讲到我?什么事什么事?阿妮亚和奇夏把我当成外人一样排挤,请不要做出这种坏心眼的行为嘛。该不会是那个?不肯记取教训一直增加连败纪录的阿妮亚因为胜算薄弱,所以找你商量?」
虽然讨厌数数,但数数已成习惯。
「~~呃唔!!」
阿尔虽然在,却几乎没有可以介入的余地,即便如此他还是反复试错将近两百次,其中两次成功阻止了瑟希鲁斯的手脚被炸飞。
「就算明知道是这样,妳不否定也令小的有点受伤呢~」
「──啊、呜。」
「……为了公主,我不会消失。」
边窥探有无介入的时机,阿尔边看着扭曲空间、飘在空中的亚拉基亚。
用仿佛弹道飞弹的气势冲向亚拉基亚的瑟希鲁斯,其行进轨道上出现白色光芒,而在空中无处可躲的瑟希鲁斯自己一头撞上光芒──
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神色。因为疾风迅雷已经被迎击了十几次。战况正迅速,而且是严重地恶化着。
那个习惯让他去数。──这次是一百九十一次。
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向外寻求可能性,这种心情阿尔不是不懂。但是,如果想要用不符合自己能力的东西来弥补,那么命运将会对她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保护的东西张牙舞爪。──机制就是会这样准备好最残酷的结局。
树木和建筑物在燃烧,砂砾和街道开始融化。握着青龙刀的手掌感到热烫,穿的衣服也不知何时会着火。──事实上,变成火球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
结果,亚拉基亚立刻跟瑟希鲁斯打了起来,讨厌被牵连的奇夏逃之夭夭,也就没能听到更多细节。
顿时,瑟希鲁斯周围的空间歪曲,从四面八方飞出来的石柱宛如大蛇般袭向男童。迅猛咬过来的石柱,被瑟希鲁斯或弯腰、或飞越、或闪身躲过,同时脚一蹬地,他整个人的速度就瞬间飙升到最高。
一边让深蓝色乱发飞舞,一边让鲜艳夺目的桃红色和服飘扬奔跑的,是自诩为这世界的红牌演员的瑟希鲁斯•塞格姆多。
要是自己不压抑住那个的话,就无法保护「柱」──普莉丝卡。
伴随着孩童特有的尖细喊声,瑟希鲁斯的身体斜斜地飞了出去。
下一秒,受到青龙刀直击的白光强烈闪耀了一下,接着吞没旁边阿尔的身体,以及正在逼近的瑟希鲁斯的身体,将之完全消灭──
亚拉基亚逐渐被力量侵蚀、朝异形进化的模样,让阿尔骂出脏话。
但是,流着血泪的亚拉基亚的猛攻,没有放过闪电。
当时与放逐有关的亚拉基亚和奇夏会知道是再正常不过,但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知道,因此这个话题早已多年不曾说出口。
所以,奇夏所说的即将到来的大战几时会到来?这点她想要问个清楚。
但是,即便是在这个化为异次元的世界里──
声音听起来甚至显得兴奋,擦去血迹的瑟希鲁斯双眼闪闪发亮。
趁亚拉基亚诧异之际,用这微笑攻其不备的奇夏继续说道。
可是实际情况是,亚拉基亚摄取的过于庞大的存在,咬穿了少女用来封闭自己的身体,准备从里头溢出来的惨状。
回应得轻巧,把如汹涌波涛抓过来的手当成踏脚地跳跃,追到空中的手就当成阶梯往上爬,瑟希鲁斯再度化身为闪电,逼近空中的亚拉基亚。然而──
在那之后,就没印象有跟奇夏讨论后续了。──只是,亚拉基亚隐约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懂你的意思。我可是『九神将』。」
「比妳所想的战斗,规模还要更大喔。小的知道妳不是真心服侍陛下,也不把小的当作同伴。」
「未免太过平凡,连我都讨厌自己了……」
「──公、主。」
蹬地加速的瑟希鲁斯,前进的路径地面被掀翻,用石头和土壤制成的巨大手臂在眨眼间就生出近百条,同时抓向男童,试图把他捏烂。
「瑟希鲁斯,去死。」
刻意去记详细的数字,借此缩小面对的现实──才不是这么聪明的话题。和这种精神理论无关,就真的只是养成一个习惯而已。
2
因此,就算没被人要求,亚拉基亚还是吞进了那个。
「──喝!」
在那股宛如雷电交加的痛楚和丧失感的折磨中,亚拉基亚拚命收集「亚拉基亚」,拼了命地、努力地收集,一直抵抗存在被搅拌后消散的命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持续抵抗,忍耐再忍耐。──赌上即将破灭的灵魂,期盼唯一的可能性。
「据我推测,妳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呢?──真是的很麻烦的人。」
在沸腾到冒泡的岩浆上猛然奔窜,如同电光般迅驰的知名演员正在上演一场精采激战。
但是,如果只是重复这样做,别说是在使用「领域」这种作弊手段的阿尔了,她恐怕就连超脱常理、到处跑来蹦去的瑟希鲁斯都永远抓不到吧。
两人的交情是从自「选帝之仪」和普莉丝卡分别后开始的,而与她跟普莉丝卡分开的原因深深攸关的奇夏,亚拉基亚无法原谅。
从亚拉基亚的手臂和背部长出来的东西,远远看去就像是天使的翅膀。
自己之所以是自己的理由,名为亚拉基亚的灵魂确实拥有答案。奇夏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虽然这不是为了让奇夏放心,但她还是这么说了。
「──来了!」
「王八羔子。」
「唔哦哦哦哦!」
亚拉基亚和奇夏的交情,也变得深厚了。
好像要变得支离破碎、被千刀万剐,从思绪开始逐渐失去自我。在这样的感觉中,亚拉基亚拚命收集「亚拉基亚」。
亚拉基亚的「柱」普莉丝卡──她以例外脱离了「选帝之仪」,活着被放逐至国外。这件事,在佛拉基亚帝国中是机密中的机密。
那样迫切的愿望,她不想被那些绝不情愿的成分给稀释掉。
「小的想要确认,妳是不是个脆弱到即将消失的虚幻存在。小的只是想知道,在未来即将到来的大战中,是否可以把妳算作一份战力。」
因此──
绝不能让那个自称是「魔女」的怪物,利用这个存在来毁灭帝国。
热度闷存,流淌的汗水积在头盔里。感受着这些的阿尔喃喃自语。
讲白一点,这里上演了一场超越阿尔不只一、两阶,而是超越十阶的超人们之间的战斗。
红宝石般的眼睛流出血泪,亚拉基亚微微呻吟,而瑟希鲁斯的烧焦鞋底朝她的身体逼近、逼近、逼近──撞击的瞬间,天空炸出巨响。
──这些种种,都会成为普莉丝卡以外的理由吗?
「非常遗憾,严禁碰触舞台上的演员!」
「已经可以完美配合了呢。」
而是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压抑在体内狂暴肆虐到要撑破自己的那个东西。
──一开始,在与亚拉基亚的战斗中,是瑟希鲁斯占优势。
用舌头舔去从额头流下来的血,瑟希鲁斯坦然接受被打下来的事实。
接着,以超越飞升时的速度被拍落,瑟希鲁斯的矮小身躯在街道上弹跳。边忍痛边抬起头的幼童,脸颊慢了一下开始喷血。
说到底──
不这样做的话,名为自我的存在就会消失不见──不是因为这样。
瑟希鲁斯很讨人厌。自己对文森的心情很复杂,但因为普莉丝卡的关系,因此偏向不能原谅。奥尔巴特的笑话很有趣。哥兹的脸很有趣。葛路比嘴巴坏,但很会照顾人。莫古洛不会露出讨厌的表情,还会听人说话。虽然不擅长应对夜鸣,但总觉得无法讨厌她。巴尔罗伊偶尔会让自己搭飞龙,而和玛德琳则是好像刻意避着彼此。至于陶德,自己对他很感激。
「────」
「────」
狂吼的阿尔举起青龙刀,在瑟希鲁斯撞进去之前先砍向白光。
但是听到亚拉基亚这回答,奇夏却垂下眉尾,露出难得一见的表情。几乎面无表情或是面露厌烦的奇夏,竟然也会微笑。
「……为什么,讲这个?」
「亚拉基亚小姐很不妙。」
以被高温熔解的第二顶点为舞台,跑错地方的配角还在持续难看的挣扎。每一分每一秒,这个地区都在蜕变为地狱,人类的活动根本无法适应那样剧烈变化的环境。
就如同这个疑问,奇夏主动提出这个话题令人惊讶。
不理睬奇夏手扶额头的反应,亚拉基亚抚摸自己的眼罩,这么回答。
亚拉基亚现在的样子,比起十几秒前又朝异形更加进化,许多魔晶石仿佛撑破少女纤细的身体似地,从里头长了出来。
那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东西。那是重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那是扭曲到让人难以忍受的东西。那是放着不管就会毁灭帝国的东西。
然而为什么时至今日,奇夏却说出口了呢?
「呵。因为是小的的推论而已。假如说什么都想要让小的承认推论错误的话,还请至少打败瑟希鲁斯一次看看。」
将偌大无比的「石块」,摄取进自己细小到根本没法比的身体里。
只要擦过就能搓爆阿尔的巨岩拳头被踩在草鞋底下,利用全身的弹力抵销冲击,只借助那股冲势飞起来的瑟希鲁斯大喊道。
× × ×
盗用巨岩拳头的势头,瑟希鲁斯仿佛弹道飞弹一样边飞边大叫。
在他叫出声之前,阿尔先用青龙刀前端比向什么都没有的空中──
「多纳──!」
跟亚拉基亚比的话,两者的魔法差距简直是月亮和鼻屎,然而生成的石块划过天空,挫败了刚出生的毁灭之光的锐气。
一瞬间的闪光烧灼阿尔头盔内的双眼,但光芒无法杀死阿尔和瑟希鲁斯的性命。
「阿尔先生,干得好──!!」
连劫后余生的感慨也不放在心上,瑟希鲁斯笔直地冲向亚拉基亚。
挥动的右手成为手刀,锋利程度堪称怪物级,轻易凌驾半吊子名刀的一闪过后,冲击斜向打击长着魔晶石翅膀的亚拉基亚──
「──!」
那一瞬间,不夸张,真的有雷鸣轰然响起,阿尔以为看到了天空被撕裂的幻觉。
其实那不是错觉,瑟希鲁斯使出的手刀冲击波穿透到身后,给予后方即将坍塌的整群建筑物致命一击,将那一带导向崩坏。
可是,关键人物,受到手刀攻击的亚拉基亚呢?
「────」
染血的眼珠子转动,瞪向近在眼前的瑟希鲁斯。
额头直接受到手刀强烈攻击也不在意,飘在空中的身子甚至连动都没动。像是作为回礼般,亚拉基亚挥起了那双由魔晶石构成的翅膀──
「────」
在薄唇编织出一声微弱气音的瞬间,攻击在瑟希鲁斯身上挖出致命伤。
3
──时间不断流逝、经过、过去,「亚拉基亚」正在消失。
于自身存在、于灵魂所在之处被逐渐涂抹覆盖掉的感觉中,亚拉基亚一边忍受着痛楚与苦难,一边拚命试图回想起自己的太阳有多么耀眼。
「────」
眼见受了重伤而流血的瑟希鲁斯,不知为何把青龙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阿尔呼唤他。而回应阿尔的瑟希鲁斯则是撕下破掉的和服边缘,撕成带状后将自己散开的蓝色头发整齐地绑在脑后。
使出浑身力气敲出的手刀,对对手却毫不管用。被流着血泪的美少女瞪了一眼,然后对方一面哭泣,一面细声这样恳求。
因此,亚拉基亚在快要被胀破的感觉中期待着。
就这样,在亚拉基亚继续拖延毁灭时刻的时候,她体内的「石块」也持续在抗衡。
「──不好意思麻烦肃静!!」
「天上的观众们也请见证吧。──看这世界究竟会选择哪一方。」
正因如此──
听到这话的瞬间错愕无比,思考停了下来。
拚命地喊叫,因为得不到而闹脾气,甚至被自己的太阳投以失望的目光,经过那一切,她才终于得出了结论。
还有,「亚拉基亚」要继续存在的必要之恶。──闪电。
──雷鸣。期待真正的雷鸣响起。
然后,他抬起头。
然后咧嘴一笑,仰望哭泣的少女──女主角,接着放话。
不管被怎样都任其摆布的大精灵,透过被亚拉基亚摄取的行为,知道了失去自我的恐惧。
忍耐再忍耐,之所以能够一忍再忍,在于相信未来太阳会再度升起。
活了数百年之久的停滞时光,对于自己的部分力量被人类用来争权夺利,或是被用来丰富滋润人类生活,大精灵都不以为意。──直到进入到名为亚拉基亚的脆弱容器后,才认识到原本无从得知的毁灭。
当然,在这种状况下,没有其他叫做瑟希鲁斯的人了。
对方说出的台词,比沉痛或惊讶更叫人难以接受。瑟希鲁斯咬紧牙根。
「──杀了我,瑟希鲁斯。」
「──瑟希鲁斯!你的伤……」
平常的话,瑟希鲁斯不会要求观众安静不要出声。
──普莉丝卡•班奈狄克。佛拉基亚帝国那西沉,又东升的太阳的象征。
原本从头往地面坠落,他立刻缩起双脚让身子翻转,有惊无险地落地后,躲过瞄准自己落地之际砸下来的石柱连续攻击,躲啊躲地飞跃起来,用脚后跟摩擦地面。
在那样的瞬间、那样的场面、那样的戏剧性时刻,被安排好且被呼唤出场的瑟希鲁斯•塞格姆多,怎么可以是别人呢。
「──『杀了我』这句话,可不能当作没听见。」
有人。有人,在为了阻止化身为亚拉基亚姿态的大精灵而奋战。
流着血泪、痛苦难受,只能透过破坏世界来表达悲叹的她,终于将愿望融入原本无意义的呻吟中。
可是,在那场帝都决战中,对上嚎啕大哭的亚拉基亚,举着「阳剑」的太阳──普莉丝卡,没用那把纯红宝剑砍杀亚拉基亚。
太阳,没有舍弃过亚拉基亚。太阳,还在照耀着世界。
4
把这件事传达给「石块」,才是亚拉基亚反抗的真正意图。
那一刻,瑟希鲁斯强烈地向不断传来诉求的观众要求安静。
自己是个无处安身的存在。尽管是在牺牲无数生命之后才被创造出来的,创造者却对创造以后的事漠不关心,于是乎,自己就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危险物般降生于世。
连抗拒都不该萌生。她就是亚拉基亚认定的正确的象征,她之所以存在就是亚拉基亚活着的意义。
少女的手虽细,但长在上头的魔晶石却锋利如刀刃,可怜的瑟希鲁斯薄薄的胸膛被凄惨割开,喜欢的和服被鲜血染红,整个人往下坠。
为了妨碍「大灾」的目的,亚拉基亚才吞下了那个。
不够。光靠那个人,还是不够。自己需要的是谁,自己很清楚。
在理解那句低语之前,紧接着瑟希鲁斯的胸部就受到一记强烈撞击。
可他就是知道,流泪的她所呼唤的、托付希望的人,不是自己。──这件事,让人莫名感到恼火。
可是──
大场面、赌上性命的战局、高潮戏码、主演桥段,不管用哪种说法都可以。
有痛感。有被撂倒的真实感。有十二万分大危机的预兆感。
那声呼唤,确实就是在叫自己的名字,这可以说是红牌演员的宿命吧。
然而,现在却要他们闭嘴。想要寂静,想要甚至连痛楚都令他感到厌烦的寂静。
「■■!!』『■■■■』『■●■●■●■『■■■■●●■■』『●●●■■■』『──■■』『●●●●●!!』『■■■●■●●■■●●』『●●……■』『●●■■●■■●●』『●■●■●■●■』『●●■●■●●●■■●──!」
然而,比起被深深挖出的伤口,比起在空中拉出一条线的血流,少女那越来越远的沉痛目光和表情,最重要的是她所说的话,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呢。」
但是,不够。只是削弱、刹车而已,远远不够。
「────」
自己,被太阳舍弃了。太阳已经不再照耀自己。
由于那个人可以稍稍消耗掉亚拉基亚的力量,因此也可以想做是阻止亚拉基亚失去自我的刹车。
「亚拉基亚」要活下去,就需要太阳。
如果能守住明天的破晓,那自己无法沐浴在升起的日照下也无所谓。
然而,她却毫不在意自己这种既无用途也无正确使用方式的恐怖存在,将自己坦然地安置在她的人生道路上,还理所当然地说:「跟上来。」
一直以来他总是把这些听得见的声音,当作自己提升动力的激励素材,所以就任由观众唠叨,自己则是稀松平常地过日子。
「────」
面对那个完美的雄伟姿态,自己又怎能抗拒得了呢。
之后,就连被「大灾」的仆役给包围时,只要想逃应该就能逃得掉的她,却自愿被囚禁,只为让亚拉基亚平安无事。
瑟希鲁斯边坠落,边在没有观众声的寂静中看着少女。
还差一下。再推一下,大精灵就会明白。
为了不要失去那份光辉,为了不错过认为那份光辉美丽无比的人,既然有必要,那自己就选择离开她身旁,即便思念仿佛要撕裂身心,自己也能忍耐。
只要想着她,亚拉基亚就能继续是「亚拉基亚」,就可以制止威胁,那个想要扯破自己这个容器,毁灭太阳可以普照的大地的威胁。
有人。感受到有人为了阻止亚拉基亚而在对抗。
「决定了,阿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