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无尽的走廊中时,阿尔迪巴兰思考了一会儿后,自己打开了门。
「……虽然我一直在说,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能以兴趣盎然的态度接受,事先的预想被推翻也是令人心跳加速的体验。」
「哦,然后呢?」
「但是,为什么呢?现在妳的行动,虽然符合我举例的两个条件……但却让我有点不爽。」
「那大概是因为我一下就找到正确答案让你不爽吧!」
一开门,阿尔迪巴兰就对著她摆出明显不愉快的表情,开始对『魔女』唠叨,如此大声说道。
被扔进无尽的走廊,不断循环的空间,照『魔女』风格的说法来看,这会是个有趣的地方,但是──
「抱歉啊,我在这种规则下常常一次就找到正确答案。虽然对GM来说,肯定是希望对方把自己准备的事件都触发完。」
「──『机欸姆』?是第一次听到的词。什么意思。」
「游戏管理员。指的是掌管场所和事件,支配那个空间的家伙……也就是说,在这里的GM就是妳啊,老师。」
「原来如此,记下来吧。『居欸姆』,『居M』……GM吗?」
只是喃喃几次就熟悉发音,发音立刻变得熟练。
面对一如既往展现的学习能力,阿尔迪巴兰既佩服又担忧。好奇的『魔女』对阿尔迪巴兰说出的未知事物充满兴趣。
但是,智慧之树终有枯竭之时,之后将无法再给她渴望的苹果。
到那时候,『魔女』会对阿尔迪巴兰怎么做呢──
「脸色不太好呢。怎么了?」
「────」
突然,『魔女』毫无防备地靠近陷入沉思的阿尔迪巴兰。
柔顺飘动的白色秀发,如雪妆般装饰黑瞳的长睫毛,端正的五官和薄唇近在咫尺,阿尔迪巴兰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抓住对方的脸。
『魔女』的脸颊被捏扁,发出「姆咕」的声音,即使在极近距离也毫不慌乱。
「虽然得救了。但是,那种说法我很不服气。更何况,活得辛苦这种表达方式并不适合现在的我。对吧?」
「啊,是啊。开始吧,老师。──为了让我成为我自己。」
「────」
「──正好,一百次。」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像是黏在耳朵上,涂在鼓膜上,注入脑中,撕裂阿尔迪巴兰的存在,让他无法平静的三个音。
不是能随便制造的东西,也不是能随便应付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需要与自己以外的存在比较才能成立。而在阿尔迪巴兰的世界里,几乎不存在自己以外的东西。
平时毫无感觉的三个音,只有以这个顺序组合时,才会扭曲灵魂。
虽然深刻理解自己正在度过奢侈的时光,但对于自己能否真正感同身受,没有信心。
「我是想著,既能放松一下,又能锻炼逻辑思维力。不过可惜的是,你突破时间实在太短,称不上放松,与其说是靠逻辑思考,不如说是凭直觉突破了吧。」
「那么,开始吧,阿尔迪巴兰。昨天,花了多久呢?」
「妳准备那种走廊来做什么?」
「──越了解,越觉得深不可测,高不可攀啊!」
「……抱歉了。」
她说的没错。正确得让人希望是错的。
「简直能说是虚弱……!」
去完成自己被赋予期待的任务吧。比起做谁都不期待的事,那样好上百倍。
就像是眼前的『魔女』和──
「唉,明明是我的得意之作。期待将来有人能好好利用吧。要好好把方法记在书上。」
歪著头,『魔女』凑近阿尔迪巴兰。
所以──
之前的神秘感一扫而空,抓住阿尔迪巴兰捏著脸颊的手,『魔女』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但是,那个看似拚命抵抗的『魔女』,却显得非常软弱。
面对『魔女』仔细的补充,阿尔迪巴兰无言以对。
「而且,要是对生活的辛苦程度打分的话,你跟我比肯定能得到压倒性的高分。那不是权能,而是你的生活方式本身。」
「阿尔迪巴兰?」
「虽然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哪个词来形容我,但先把手……哇啊!」
「呼,好险。」
──如果被这个人抛弃的话,自己究竟还剩下什么呢。他最想被那双紫绀色的眼眸注视,但自己却永远无法映入那眼眸,这样的自己,还剩什么。
『魔女』的黑瞳和自己的黑瞳,明明都是同样的黑色,却感觉不是相同的颜色,这是拿自己和『魔女』比较的结果吗?
明知如此阿尔迪巴兰还对说出这个名字的『魔女』微笑著。
先不论擅长写作的『魔女』的远大野心,阿尔迪巴兰理解了自己不小心突破的那个空间,确实是极为高深的阴魔法结晶。
「等等等等,这很奇怪吧!? 这样粗暴对待我的脸,不但不觉得过意不去反而还一脸舒畅!」
「放─开─我─啦!」
「这就是所谓的见解不同。」
「这女人活得还真是辛苦啊!」
明明厌恶却无法完全讨厌她,这让人感到痛苦,感到煎熬,感到羞耻,感到可悲。
这样比较的话,哪一方──啊,这种事情,无所谓了。
「──菜月・昴。」
讨厌被指出这点,也讨厌再被提起,阿尔迪巴兰转身看向身后的门。
明明没有忘记次数却要让阿尔迪巴兰说出来的『魔女』令人厌恶。
同情过于虚弱的『魔女』而放开手,瞬间,她却向后翻倒。阿尔迪巴兰喊出「危险」急忙地扶住她,然后又因为她的重量比预想的更轻而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