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官中翻译,原第二章使用的名词,雅耶将改译成八重。
1
──现在讲述的那段,是关于孤独的奋斗与无法拭去悔恨之日的故事。
这是一个应该被郑重地、严肃地、细心对待的,必须如此的历史故事。
即便道出一切,仍下了不能放手的决心,那抬头向前的姿态如此虚幻。
「上一次,是要你保密茶会的事。这次,既然你希望解除那个誓约,又接受了我的热情款待,那就得跟你要求相对应的代价。」
宣告从梦境世界离开代价的『魔女』让人感到无比憎恨。
展露红舌,散发著某种恶作剧氛围的有害存在,用那缥缈的美玩弄著自己,似乎正计划著将自己引导至她想要的方向之中。
「既然如此,之前就注意到了,那就选这个吧。」
第一次的代价是失去记忆,第二次又会要自己失去什么呢?
面对不自觉紧绷身体的自己,对方仿佛在嘲笑著自己,散发花香的『魔女』的指尖触碰的是,在风中轻轻飘动的白手帕。
──镶金边的白布上,绣著灰色猫形大精灵,那是身为旁观者的『我』亲手递给他,祈愿他平安的物品。
「手帕里有心愿?」
"住手啊!"想要竭力嘶喊。
"住手啊!"但这里没有能用来嘶喊的喉咙。
"住手啊!"想要挡在可憎『魔女』面前阻止一切。
"住手啊!"但这里没有能够挡在可憎『魔女』面前的身体。
所以,只能在心中呼喊住手住手,想要让灵魂动起来,却无力阻止。
「好。这样一来,我确实收取代价了。这是我跟你的新誓约,不要忘啰。」
展示作为代价的价值,带来了安心与微弱幸福感。
比起说那是源自于『我』的自豪感,『魔女』注意到它这件事,让『我』更加更加,更加害怕。
——当留在普莱迪斯监视塔的芙拉姆透过双胞胎妹妹格拉希丝的「念话的加护」将危机状况传到王都时也是如此。
「……喂喂,这是什么开玩笑?」
而且阿尔迪巴兰从推测对手是菲鲁特那刻起,就已开始计算对方战力。──目前,『剑圣』和『灰色』这两大主力已被排除。
「那么,跳出来的会是鬼还是蛇呢。」
因此,即使食物吃的美味,衣服的品质大幅提升,也能安心地睡到天亮,她也丝毫没有放烂自己原有技术的意思。
「莱因哈鲁特,我不会叫你不要去。但别单枪匹马冲过去。——带我们一起去,至少路途中让我们跟著。」
虽然莱因哈鲁特是菲鲁特的骑士,但她并不会误以为他的所有物也是自己的,她不会有这种误解。
莱因哈鲁特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心情自己倒也能理解。
八重察觉了埋伏气息与那气势十足的熟悉嗓音。不需深思也知道,特意分离主力的声东击西计划已宣告失败。
即使如此,情况绝非乐观。
被涌上的不祥预感驱使,急匆匆地离开墓所。
在八重的支援下,海因格不情愿地闭嘴了。
要描绘现况,需要的素材是确认敌对对象及其战力,但──
「……矩阵在十五秒前才更新完。」
2
这恐怕根本不是玩笑。面对海因格的怒吼,八重一脸无奈,耸肩问阿尔迪巴兰「怎么办~?」
─被人称为头盔男,那声音明确地说出了阿尔迪巴兰的身份。
被漆黑封锁的『圣域』,以及比制造这一切的『魔女』更恐怖的『魔女』足迹。
被高耸树木遮挡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阿尔迪巴兰的眼前展开了一片平原。
「等等。……刻意在那满是沙子的地方开打这点很奇怪。你不是说过,那个地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会变得最弱的地方吗?」
这是确实存在过,是他无法抹去的历史足迹。
「——菲鲁特大人,我要赶往奥古利亚砂丘。之后可能会与『神龙』波尔卡尼卡交战。在沙海外战斗,会造成过大的损害。」
「……艾姬多娜有遵守约定啊。真是的,头衔根本是诈欺的魔女。」
不同于惊慌的两位中年人,八重冷静面对眼前状况。或许是西诺比的修行成果,她的锻炼出来的心智令人叹服。
正是适合「剑圣」来解决的大任务。
之所以只浮现悲观场景,是因为缺乏描绘乐观场景的素材。
「————。」
理应在场的她不在那里,精神恍惚,情绪充斥著焦躁。
然而──
「八重、老爹,在这里待命。我先去看看。」
为防奇袭和突袭而定期更新矩阵,本是避险的谨慎策略,现在却适得其反。
「──嗯?堂堂正正地出来,看来已经做好觉悟了嘛。」
在回到的地方重温与『魔女』的邂逅──发现异变。
对方不知是靠眼力还是直觉,总之他们选在最糟糕的时机出手。
贫民街时代锻炼的识别肥羊的眼力和逃跑能力,不惧任何状况的胆识和察觉危机的直觉——这些都以「掏肠者」事件为契机。在遇到莱因哈鲁特后,她意识到,若不更努力磨练就无法应对,所以在为王选做准备而进行的高等教育时抓空闲时间,持续磨练自己的能力。
『自己』究竟助长了什么,完全不明白。
莱因哈鲁特在这时露出的这种表情,是让菲鲁特不爽的原因之一,但现在说出来也没用。
从现在起阿尔迪巴兰只有十五秒,只能在这段时间够重新挑战。
不愧是『神龙』的威光,即使本尊糊里糊涂,在各种意义上依然都有效。即使在这种中了陷阱的情况下,也能无条件相信阿尔迪巴兰不会轻易失败。
「总之,交出老爹也是无用的吧。」
「我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那个提案是——
这是就算阿尔迪巴兰死上数百万次也难以达到的境界──
这份自豪让菲鲁特不会忽视那微小的违和感。
就算呐喊著住手,拒绝,哀叹,抗拒,也无法终结。
菲鲁特单眼瞇起的提问,让莱因哈鲁特也开始认真思考那些可能性。
「……也就是说,菲鲁特大人认为阿尔大人预料到这一切而行动?」
「菲鲁特大人,这太……!」
「——。是的,事实如此。我与那地方的瘴气相性不好。但没有不去的选择。塔里有芙拉姆和艾佐大人。而且……」
海因格的慌张,清楚表达了这情况的混乱。
「──想用我当人质突破的话是白费力气!他们想让莱因哈鲁特继承阿斯特雷亚家。现在,与你们同行的我处境很不利……有正当理由的话,他们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杀来!」
「真啰嗦,海因格大人。别那么担心,除了阿尔大人,谁能想到并实行利用『神龙』波尔卡尼卡的计划?他不可能毫无准备吧。」
如果林外等待的是菲鲁特一行人,按海因格的悲惨认知,他作为人质毫无效用。实际上,这正好成为夺取他性命的机会,几乎确定会留下「敬爱的海因格.阿斯特雷亚安息于此。」的墓志铭。
「──影子。」
「『剑圣』的主人,就是传闻中的菲鲁特大人吧~。……是时候让海因格大人当人肉祭品了吧~?」
他的惊慌与阿尔迪巴兰内心一致,但多亏他先丢脸地大呼小叫,反而让阿尔迪巴兰得以保持冷静。
「因为爱蜜莉雅叫我起来……应该是这样的。」
听到格拉希丝的消息,莱因哈鲁特被「剑圣」使命感驱使,菲鲁特对他只能挠挠头说「我知道了。」
无论哪一个都令人沉重,阿尔迪巴兰将这种不愉快心情藏在头盔内,留下两人,直直地走向林外。
「搞不懂啊。」
就这样踏出墓所外,月光之下,映入眼帘的是──
「你打算做冒险的事,却不让我也这么做吗?适可而止吧。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也都有资格尽自己一切所能。」
「这、这样……吗……」
3
「就算不知道芙拉姆的加护,带出『神龙』的话也马上就会被发现吧。被发现的话,你会过去这点不用想也知道。即使如此,头盔男还是干了这事。」
明白这点后,等待阿尔迪巴兰回答的问题是──
这意味著,已无法避开对方的埋伏。──对阿尔迪巴兰而言,埋伏比奇袭更为棘手。
就算是普莉希拉,单打独斗也不是阿尔迪巴兰的对手。
满溢的不安与渗出的不协调感,对于被迫多次『轮回』的人来说,这偏离常理的事是不该有的。
「搞不懂是指?」
莱因哈鲁特是否能应对对自己条件不利的奥古利亚砂丘与『神龙』。
「警戒著你会来这件事,和小看你而觉得你不会来。哪种情况更可能发生呢?」
简短回答并点头后,八重轻松地说「遵命~。」退下。此时,气红脸的海因格还想争辩。
面对眼前意外景象,阿尔迪巴兰不禁露出干笑。
虽然现在不再为食物、衣服和住处烦恼,但这些都不是菲鲁特自己的东西,而是附属于莱因哈鲁特阿斯特雷亚家的财产。
「什……你疯了!?她是西诺比吧?首先先出去的不该是她吗!?你也这么说啊!」
「即使如此,我仍必须面对。即使对方做了充分准备,如果只有我能解决这些……」
「没错。」
「——莱因哈鲁特,靠过来。」
不管怎么说,持续磨练旧有技术,扩展视野的菲鲁特自豪于自己能够看见过去的自己所看不见的事物。
──在其中,『我』究竟助长了什么?
万一菲鲁特是隐藏实力者,也有应对方法。──这是阿尔迪巴兰出林前的思路。
莱因哈鲁特的对策应该很周全。首先,和『神龙』结盟的行为本身也是计划的一环的可能性极高。
「呃~……那么更加适合当祭品了吧?」
──菲鲁特在贫民街长大,即使身分改变了,贫民的性格仍改不掉。
「喂!刚才的声音是那个金发小鬼!莱因哈鲁特的主人啊!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找不到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金发红眼的少女在平原对面站的威风凛凛的,她露出尖锐虎牙,面露笑容,从声音特征和内容判断的对象是──菲鲁特。
毕竟,对手在完全制服艾佐跟芙拉姆后,还带上了『神龙』波尔卡尼卡。这大概可说是王国首屈一指的危机了。
毕竟,原本预期对手只有五、六人,结果大约是预想人数的百倍之多──超过五百人的团体在迎接阿尔迪巴兰。
「──阿尔大人,这是最佳选择对吧?」
菲鲁特的技术,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让自己「坚强地活下去」而培养的各种能力。
在与莱因哈鲁特的遭遇战后,这事本身并不令人惊讶。
「────」
随著白光消逝,结束梦境世界,从幻想回到黑暗寒冷空间。
比起这个,现在更需要让莱因哈鲁特接受下一个提案。
可惜,实际上正是八重所说的不可能毫无准备。
接下来就是参考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的情况,阵营的核心成员是从小混混出身的三人组、尚未现身的芙拉姆的妹妹,还有闯入王城的老巨人吧。至于费尔特本人的实力虽然尚未确认,但应该不至于与普莉希拉同等,就算真的有那种程度也无妨。
实际上,这些技术用的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虽然如此,也还是没能留下一次成功甩掉莱因哈鲁特的纪录。
低头说著话的莱因哈鲁特,在听到命令后「咦?」地一声瞪大眼睛。因为他没有按指示行动,菲鲁特便用双手紧紧捏住他的双颊。
莱因哈鲁特惊讶地睁大眼睛,那被街头少女们青睐的美貌变形了。
「笨蛋,我不是说不阻止你吗。你就跳进对方的陷阱吧。就发挥全力向那个笨蛋暴走去。——剩下的,由我们来收拾。」
「——啊。」
在脸颊凑近,在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说完这句话,在确认那蓝色双眸染上惊讶的同时,房门被粗暴地打开。
站在那里的是气喘吁吁的熟悉面孔——
「正好回来啊。结果如何?」
「哈,哈……尽说些荒唐话……」
「不是有那种坏了也无所谓的坚固龙车吗?用自己的不就行了嘛,大小姐!」
「笨蛋,那头地龙……就说不能带罗米去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格拉希丝也没告诉我们详情。」
「龙车已准备完毕。」
三人组肩并肩挤入入口,后面跟著睡眼惺忪的格拉希丝。
看著这群喧闹出现的人们,莱因哈鲁特再次惊讶地睁大眼睛。面对那比实际年龄略显稚嫩的脸,菲鲁特「哼」地一声。
「你啊,脸上再多刻点人生经历吧。」
「菲鲁特大人,这是……」
「别以为什么都只有你能做,莱因哈鲁特。你一个人甚至做不到同时跟这三人牵手吧。」
菲鲁特耸肩,莱因哈鲁特眨著睁大的眼睛。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静静地让眼中情绪慢慢平静。
「——是的。我是连与他们三人同时牵手都做不到的『剑圣』。」
他终于展现「剑圣」之外的一面,她对著莱因哈鲁特点了点头。
4
之后就是跟时间赛跑,菲鲁特疯狂的使唤莱因哈鲁特。
所以——
再看,一脸无奈的拉珍斯、苦著脸的加斯顿,以及腿抖如初生小鹿的汉巴利,他们都没有反驳,等待菲鲁特开口。
「哼,多数决的话不用说肯定是逃。但是……」
但这跟同时和普莉希拉死讯一同带回的佛拉基亚帝国与露格尼卡王国未来的邦交国书内容大相径庭。
「不不,哪里不正常了?在我看来,那正是难能可贵的决断力呢。如果有必要,把我们这些暴力份子牵扯进来也绝不会犹豫。作为支援者,可是感到很自豪呢!(※译注:日文:鼻が高い,鼻子很高,感到骄傲的时候头会抬高鼻子也会抬高,中文正是自豪的意思,为不曲解后面的对话以及表达日文原意额外解释。)」
——莱因哈鲁特转而去阻止出现在砂丘的『嫉妒魔女』的消息,是在放走头盔男后不到半小时后得知的。
「喔,怎么了,拉珍斯。因为老师不在就装模作样当起领袖提意见啦?」
——卷入佛拉基亚帝国内乱而死的普莉希拉.跋利耶尔。
一位是与罗姆爷匹敌的巨大身躯和厚实肌肉盔甲的猪人大汉。
在东方远处,莱因哈鲁特与『嫉妒魔女』的战斗持续著。
「各位,行动起来。——敢戏弄我家莱因哈鲁特的家伙。不必客气,狠狠教训他吧。」
老实说,听到时无法理解,现在也没什么实感。
「明知对手是连莱因哈鲁特都能摆一道的家伙……真是的,现在不是时候,就让你见识见识。」
「————。」
「但头盔男没有跟『魔女』联手……让『嫉妒魔女』杀死莱因哈鲁特。所以,毁灭世界暂时还不是目标吧。」
如果阿尔的目的是简单明了的毁灭,那最大障碍无疑是莱因哈鲁特。
「虽然必须考虑万一,但大张旗鼓引起骚动也不行。毕竟,连你们光听到『魔女』就吓得不行了。」
从对话可见的薄冰关系外,他们有个共同点:响应菲鲁特的呼唤而来。
普莉希拉这个女人充满著与死亡无缘的生命力。
「别乱说,小姐!谁在发抖啊!」
这也是因为莱因哈鲁特实力过强所带来的弊端,为了把可能成为敌方通道的土地上的居民疏散出去,便将疏散引导的任务交给了那寥寥无几的士兵们。
笑著,菲鲁特咯吱咯吱转动颈骨,背负著同伴转身。
「看吧。就说……等等,那边也是什么意思?」
「我不认为是这样……」
「出发了,菲鲁特大人!」
「你女朋友不也有类似称号吗。」
拉珍斯介入唾沫横飞的菲鲁特与汉巴利,锐利地瞪著眼,以一句「听好。」地用力拍在桌上展开的地图。
「那是当然的吧!话说,你也一样吧!?『魔女』啊,『魔女』!」
坦白说,阿斯特雷亚领地拥有的兵力并不多。
「——会怎样?」
「哎呀哎呀,这血气方刚的想法。到底像谁呢。」
旁边的加斯顿和汉巴利也以「就是就是。」附和,一脸焦虑地认同拉珍斯。
「别开玩笑了。听著,老实说,我恨不得立刻跑路。连『嫉妒魔女』都出现了?这我完全无法应付。」
「哈!真壮观!竟然能聚集这么多人。」
大多数事物都有简单和曲折的看法,通常简单明了的看法更容易找到正解。
然后,宣布。
一位是脸上刻有巨大天秤刺青的异常装扮的怪人。
让他扛起格拉希丝他们找来的龙车,从王都飞到奥古利亚砂丘,还被要求中途送他们到阿斯特雷亚领地。
而引发这场战斗的阿尔已离开战场,带著『神龙』离开沙海——这些动向都能准确掌握。
当然,也可能有不打算牵连王国,单纯只打算报复帝国的可能性。
在莱因哈鲁特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他们不是选择逃跑,而是找这么多人前来擦屁股的事实。
但此处微妙的违和感,让菲鲁特停下思绪。
菲鲁特的回答让原本松一口气的加斯顿眨眼。看著大男人的反应,菲鲁特笑著点头「对啊对啊。」,
互相发表各自想法的,是聚集在战场的各路战力代表。
「托托被称为『邪毒妇』,而且在我面前很可爱所以没关系!」
虽都是腿上有伤的坏人,但同时也是菲鲁特的支持者,必要之恶——人数大约五百人,他们相信菲鲁特的直觉,配合这个布阵。
「——那位公主死后,他也因此陷入绝望了吗?」
老实说,即使有莱因哈鲁特的「除风加护」,不想再体验这样的紧急移动,但让他绕道的这步走的确实值得。
「嗯。据我所知,头盔男计划周密,包括对莱因哈鲁特制定的对策。那么,为何选在沙丘出口驿站刻意引人注目?」
「依我看,头盔男还没那么疯。虽然外表和说话方式有变,但他和库珥修姐姐那边的猫耳,以及爱蜜莉亚姐姐那边那个眼神凶恶的哥哥差不多。」
5
实际上,考虑向弗朗达斯的他们求援时,还想著能集合到现在这人数的十分之一就算不错了。没想到,实际上却出乎意料,竟然有十倍之多。
这就足够了。他们的力量是用来保护人的。现在需要的并非这个——
「菲鲁特也明白这点吧。回到领地是为了以防万一疏散领民……」
真是的,不知何时起,阵容变得如此可靠了。
「别玩了!话题偏了!」
菲鲁特对引起这场混乱、成为敌人的阿尔,并无特别好恶。——只是,他跟其他骑士一样,与轻浮态度相反,他对主人的忠诚似乎很坚定。
「没、没错,小姐!莱因哈鲁特即使阻止了『嫉妒魔女』,『神龙』不是还在吗?那种东西我们应付不来!」
自暴自弃,拉全世界陪葬悼念普莉希拉之死。——不,菲鲁特认为他的走向与这种暴走不同。
因为头盔男对莱因哈鲁特制定的对策,远比想像中的更加恶劣。
——就这样,全赌在自己的判断上,菲鲁特在平原上列阵全部战力。
——决定战斗后,菲鲁特一行人的动作迅速。
并排站立,关系都不友好的他们是从阿斯特雷亚领地东北方城市「地龙之都」弗朗达斯地下统治组织——「黒银币」和「天秤」,以及「华狱园」的头目。
罗姆爷在领地宅邸会合,与不在场的艾佐合称阵营的两大智囊。但面对罗姆爷的判断,菲鲁特以一声「不」摇头道。
一位是不合时宜地穿著诱惑衣装打扮自己的妙龄美女。
「我从以前就是这样。特别讨厌在发生危险的事情时,抱头等待他人解决的想法。」
罗姆爷用大手抚摸著自己秃头,对远方传来的报告深深叹息。
「……没有不会死的人。作为局外人的我们,勉强可以这样接受。但那头盔男不同。」
拉珍斯露出长舌,对菲鲁特抱怨。
「对,想给人留下印象。——所以,北上的『神龙』是不是故意飞行在人眼可见的高度?」
「想不到,居然利用『嫉妒魔女』啊……就连老夫的全盛时期也不会设下这样的手段。虽然不认识那个头盔男,但他竟如此疯狂吗。」
「——果然,妳是疯了吧,女孩。」
对著那位慢悠悠地摇著头的养父这么回答,菲鲁特露出了不惧的笑容。随即,她振奋地转过身,打量著那些正等待他开口的人们的脸庞。
真希望能让不在场的莱因哈鲁特知道。
罗姆爷低声如此宣告,菲鲁特不由得屏息。
「故意让『龙』往北飞,是为了什么?」
假设推测正确,确实会让王国与帝国的关系发生重大摩擦。
「得决定方针才行。菲鲁特,怎么办。」
「哦,抱歉抱歉。有你在真是令人安心啊。」
菲鲁特用手遮眼,对整齐排列的五百名恶徒高声喊道。
「若『龙』是光天化日下的诡计,西北线也可排除。这样,缩小到两点。剩下的——。」
「对,剩下的——。」
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传到露格尼卡王城,当然也传到了在王都的菲鲁特耳中。
正如前言说的那么不寻常,罗姆爷的推测确实出人意料。
「不过,也有像汉巴利那样下不了台的家伙吧。」
「是啊。那边也得处理。」
「——。公主死在帝国。『神龙』若轰炸帝国,就会与那充满复杂恩怨的国家起正面冲突,是吗?……不,不对。」
「但即使如此,他有何图谋?根据芙拉姆报告,他驯服了『神龙』,这是因绝望而牵连全世界的壮烈自杀?」
问题是——
这正是王选开始后的这一年半期间,菲鲁特磨练技术时的邂逅并确实建立良好关系的成果。
「当然是为了隐藏真正目标啊。刻意展示飞行姿态的『龙』是障眼法……真正目标在北方和东方以外,西方或南方。」
「——我们都打算追随妳。」
「这和牵连世界一同自爆没什么区别了。那样的话……」
「所谓老实地相信,意味著也有不寻常的思考方式?」
「有目击证词称『神龙』向北飞去。若老实地相信这证词,头盔男应该与他同行。……也就是说,头盔男目的地是北方,但。」
「狠狠地痛扁他们吧!」
「你的鼻子是指脸中间那个吗?那满脸刺青太过张扬,我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整张脸。」
「谁知道。做养父的可以摸著胸口想想看。」
「那是为了给我们留下这里『有龙』的印象吧?」
「——依我直觉,是西方。或直西,或西北,或西南,不确定。」
视线前方,并排的队伍的正面是一片大树林——菲鲁特朝向那里,用小小身躯用力吸气。
「——喂!听得到吧?我知道你在,头盔男!」
就这样,发出了开战宣言。
6
──阿尔迪巴兰毫无预料会有这样的动向,只能呆立在意想不到的景象前。
「喂喂……」
忍不住露出干笑,这情况完全打乱了阿尔迪巴兰的计算。
没想到,实际人数是预料的百倍这事著实令人敬畏。真的是,令人敬畏的情况。
他们整齐排列在平原上,虽然一群人的外观缺乏统一感,却对敌对目标有著坚定共识,是一支不整齐的钢铁军团。
阿尔迪巴兰对他们露出干笑,陷入一片茫然。
他面对意料之外的事件就是这么容易不知所措,八重与自己的不同之处正是他刚刚所赞叹的部分。
之所以被八重另眼相看,不过是自己用权能这种犯规的技术夺取的假象罢了。
不管如何──
「真了不起啊,菲鲁特小姐。」
让阿尔迪巴兰感到惊讶的核心人物菲鲁特,正是意料之外的关键人物。
她散发的氛围,仅仅三个月不见就变得更加锐利。不愧是短短一年就让普莉希拉承认是敌人的杰出人物。
在世界上,阿尔迪巴兰与她重要性从根本上就不同了。──但,也不能因此退缩,自己的觉悟也绝对不是那么轻率的东西。
「谢谢妳特地迎接。不过,妳确定要来管我吗?就在这段时间,妳那边的『剑圣』大人──」
「──抱歉啊。」
阿尔迪巴兰想通过暂时的言语交锋获取一些情报。但他的话被无情打断,交叉双臂的菲鲁特眯起一眼。
然后──
「──『远见的加护』。」
回应让八重嘟嘴回了一句「什么嘛~」,她提到的『蓝色闪电』──阿尔迪巴兰也曾和瑟西鲁斯.赛格蒙特,暂时同时行动过。
「喂!刚才的声音是那个金发小鬼!莱因哈鲁特的主人啊!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找不到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阿尔迪巴兰转身确认,八重凝视菲鲁特等人等待的方向,微开的眼帘下流露警戒,告知。
「五百人吗~,真不少呢。」
「哈哈哈,请放心吧,『金狮子』。确实,我只有一只眼睛的能力。但即使这样,范围也已经缩小了,就算不想看也能看见。」
「妳可是佛拉基亚制造的西诺比的最高杰作吧。没办法解决吗。」
菲鲁特凝视平原上展开的队伍中央,可成为遮蔽物的林子,嘀咕著。
现在曼弗雷德装的眼球是他前部下的左眼──
这敌人就在菲鲁特等人包围的林中。
霎时,涌现的恐惧让阿尔迪巴兰全身紧绷。但已经太迟了。
得知这局面后,她从头开始召集战力。──她是不可小觑的强敌。
从宣战布告来看,装作不在是行不通的。但若对方确切掌握阿尔迪巴兰一行人的位置,第一个手段应该是格拉希丝的奇袭才对。
既然没有,那就代表虽然知道他们自己在林中,但应该不知道确切位置。
阿尔迪巴兰也同意这点,若不是采取了近乎完美的手段和策略,不可能组织起这样的阵势。从那些参与者杂乱的面孔看,他们应该不是菲鲁特阵营的常规战力。
「我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 × ×
但在倒下即将失去意识的阿尔迪巴兰仅说一句:
这是即使『剑圣』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也无法阻止的,阿尔迪巴兰独一无二的拿手绝技。若奥运有『杀死阿尔迪巴兰』项目,阿尔迪巴兰必定终身独占领奖台顶端。
正当制定方针准备行动时,阿尔迪巴兰被八重轻轻拉袖子。
──迎接阿尔迪巴兰的是约五百人的团体。
为了排除这些预期的强敌,阿尔迪巴兰甚至把作为主力的神龙『阿尔迪巴兰』作为诱饵,本想就这样扫开自己道路上的阻碍。
毕竟原本预计最多五人,现在却有约百倍的五百多人团体。事先设想的对策完全被粉碎殆尽。
这是菲鲁特用来迎击阿尔迪巴兰布下的棘手阵形。
视线边缘,给予他一击的对手轻盈地落在草原上,摇摆著双马尾粉色头发,用睡眼惺忪的眼看著阿尔迪巴兰。
「海因格大人沉默了,之后该怎么办?五百人可不好解决哦?」
「真是的,这世界上比我厉害的巨星太多了。」
慌乱的海因格和煽风点火似地责备他的八重交谈时,阿尔迪巴兰根据刚获得的信息,开始更新脑中战况。
「说突破,你打算怎么做?首先,对手是……」
7
「等等等等!五百人!?而且不是士兵?到底怎么回事。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情报的。」
那是──
「先堵住你嘴巴是我和罗姆爷的共识。」
有他那样的力量,即使面对千人也能正面突破,但可惜阿尔迪巴兰早在青少年时期就放弃这种期望了。
更新事先预测的菲鲁特阵营战力──需要大幅更新。
「虽然说服力稍嫌薄弱,但对方没有莱因哈鲁特和艾佐大人。对方也不是最佳阵容。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啊~,阿尔大人,情况可能有点糟了。」
最重要的是,要振奋集结众人士气,称他为敌人更为方便。
他勉强说出非说不可的含冤之词。──随即流畅地,阿尔迪巴兰反射性地服毒。
当然,在留芙拉姆一命的那刻,阿尔迪巴兰背叛的讯息必定传达给莱因哈鲁特,他会赶来完全在预料中。同样的信息也必定共享给菲鲁特和贤人会,这都是意料之中。
因此──
「我没有,杀她……」
前不久,这眼窝还装著刺有刺青的眼球。但现在刺青消失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装的是不同眼球。
「只会制造麻烦啊,混帐!」
从简短平淡的言语能明白她是芙拉姆的妹妹。
被说嘴的海因格虽明显不满但保持沉默。
猛毒烧尽脑髓后,毫无用处的思考中断,随即唤醒意识的是一个充满敌意却令人振奋的声音。
这对阿尔迪巴兰来说是与『剑圣』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决战截然不同的最糟情况──
绷紧头盔内的脸颊,阿尔迪巴兰推开对不合理世界的叹息,向两位同伴招手开始作战会议。
却被自己低估的少女她意外的行动力全盘推翻。
她跟姐姐一样,却是个优秀的「流法」使用者,能够一击就夺走阿尔德巴兰意识的攻势,正是无庸置疑的一击必杀──不愧是芙拉姆的妹妹。
「看来妳有个棘手的智囊呢。」
重新定义的矩阵──回到林外菲鲁特宣战布告的时刻,阿尔迪巴兰在脑中数著这是第一次,重整心神。
强烈冲击震荡大脑,阿尔迪巴兰双膝失力。
顺著八重视线,阿尔迪巴兰也看到了。──有人正将冒出白烟的木柴不断投入林中。
八重手指抵唇赞叹,大概是对她短时间内集结这么多人这件事感到佩服。
带著特殊口音,回应菲鲁特的是『天秤』的首领曼弗雷德.马迪逊
「要为芙拉姆报仇。」
「……真的用我最讨厌的战法来针对我了啊,菲鲁特小姐。」
脸色发青的海因格和挂著难以捉摸浅笑的八重,这两人加上无能的阿尔迪巴兰,就是把主力当诱饵后自己剩下的人才。
他的异常不仅在外表。──连存在方式也是。
这世上没有比阿尔迪巴兰更擅长杀死阿尔迪巴兰的人──
真是,如此明显的翻盘,让人不禁露出干笑。
「对方的行动,好像很快呢~」
她有著熟悉的脸孔──那是与那脸孔相似的少女,她的身份是。
海因格是对八重说的那句把他作为祭品怒吼,只是奇迹似地与阿尔迪巴兰的抱怨重叠。
「果然,还不太适应他人的加护。但还是看见了。」
曼弗雷德的左眼──转动可见范围内唯一没有刺青的眼球,凝视林子。
「如老爹说的那样,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现在这事得处理。」
「就算是最高杰作,我也暗杀失败了呀~?而且,在战场上处理上百上千人不是西诺比的工作。我又不是『蓝色闪电』。」
所以,对头盔男──阿尔,菲鲁特确确实实地称他为敌人。
阿尔迪巴兰耸肩抱怨的行为被海因格怒吼──不,海因格是对八重发火。
「虽然方便但超恶心啊。怎么做到的?」
『天秤』成员习惯在身体某处刺上象征忠诚的天秤的刺青,而曼弗雷德显然过度证明了自己地忠诚。他将刺青刻在剃光的头、脸、颈部,甚至眼球上,服装下方估计也都是如此。
对于是不是该好好的称头盔男为敌人,她心中仍有些犹豫。但阿尔既非失控的朋友或同伴,也非关系亲密的熟人。
「我不讨厌直率的说法。──不过,窃取加护的方法是『天秤』的秘密。」
牙齿后方藏有致命毒药的服毒动作,对阿尔迪巴兰来说如呼吸或眨眼般自然,这技巧深入他的体魄乃至灵魂。
因此,海因格绝对无法违抗悬挂胡萝卜的阿尔迪巴兰。
视野瞬间被白烟笼罩,阿尔迪巴兰忍不住大喊。
──这是阿尔迪巴兰无法避免的消耗战的开始。
他的实力确实如八重半开玩笑说的那样,与莱因哈鲁特是同等级的异常存在。
「──喂!听得到吧?我知道你在,头盔男!」
「别管这些,老爹。我怎么知道对方人数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事实。而且,一开始就约定好了吧?──想要『龙之血』的话,就不要违背我的方针。」
「确定没错吧?否则,我就成了对著空林子高声打招呼的小丑了。」
「也是,高估妳了,抱歉。」
不管怎么说──
「现实点,傻子才会乖乖走进有五百人的埋伏。难得我们在林中……得不被发现地绕过去。」
「不守约定的男人会不受欢迎哦?」
「唔……」
在反应出恐惧之前,藏在林口的娇小身影飞出,细长锐利的足刀狠狠击中阿尔迪巴兰颈部。
「不过,也没期待你们会出来。」
「对方约有五百人,不像是骑士或卫兵,但都是习惯干坏事的。而且,领头的确实是菲鲁特小姐。」
海因格的处境,就像一匹面前挂著胡萝卜的马,那根胡萝卜吊在骑乘者手中的钓鱼竿的鱼钩上。不同的是,唯有那根胡萝卜,才能满足他心底的渴望。
那么,只要运作得当,欺骗五百人的视线,完全回避掉也并非不可能──
不谈方法本身,曼弗雷德确认林中敌人存在。
曾经受困于这『远见的加护』的菲鲁特对其带来的情报不抱怀疑。
敌人确实在林中。应该听到了菲鲁特的声音。
「既然还不出来……」
「就得让他们想出来了。」
罗姆爷扭动粗壮脖子,接著菲鲁特的话说。
虽不完美但曼弗雷德他的『远见的加护』是很有用的,让它发挥最大效果的策略是由菲鲁特可靠的军师策画的。
潜伏在林中试图避开我方的敌人,下一步自己的行动是。
那就是──
「焰树(※パイロ树,暂译)的生木难以燃尽且会冒出很多烟。即使浇水也不会轻易停止。这策略再好不过了。」
罗姆爷提出的策略简单明了,就是用烟熏出林中的阿尔。
以强壮为骄傲的加斯顿和一群粗汉为主力,将点燃的焰树木柴不断投入林中。正如罗姆爷所言,木柴只会冒烟不扩散火势,不断喷出大量白烟。
乍看,这比火攻等战术悠长且温和,但──
「烟雾效果不仅局限于夺走视野。也会有心理负担,但最痛苦的是吸入时的窒息感。」
「咳嗽时真的超痛苦。」
「是啊,简直如同在地狱般的痛苦。而且──」
说著,罗姆爷举手,指示作战下一步动作。
按照指示行动的是汉巴利和他的恋人,『华狱园』的女主人托托。弗朗达斯花街女子头目看著活跃的汉巴利脸颊泛红,与部下开始咏唱魔法,将风送入林中。
产生的风不是为了摧毁树木,而是轻柔穿过缝隙,创造风的通道──也就是烟的通道,让白烟侵袭范围迅速扩大。
这双重部署无论是潜伏回避,还是避开烟源,都难以逃脱──
看著被投入的木柴——它们冒出白烟,缓慢侵蚀森林,阿尔迪巴兰对敌方令自己不快的应对能力感到惊叹不已。
「哪种情况更好?」
随后按照八重指示,海因格真的用剑开出了路。看著他即使自暴自弃仍有力的前进,阿尔迪巴兰思考著。
本来,『剑圣』啊、『神龙』啊、『嫉妒魔女』啊之类的,与自己人生交织的机会并不高,这对拉珍斯而言宛如噩梦。
喊叫的是与拉珍斯一起在平原部署的一位壮汉。
菲鲁特不知道罗姆爷过去做过什么。
问题是,这正符合对方目的。——当然,无论火攻还是烟攻,人类的本能是逃离眼前危机。
「喂,他们,放火了!打算把我们全部烧死!」
受他们的反应影响,拉珍斯也望向林子。
人生就是选择的连续。不只阿尔迪巴兰,任何人都是如此。
9
思考时间只有一瞬间,阿尔迪巴兰点头回应八重的呼唤,开始奔跑。
「对方可能就用了这下策啊!她是贫民街出身的小鬼啊!?那里的人根本不考虑后果!」
这将飞来的大树被炸成碎片,原本会在阵地开大洞的敌弹威力,散落成碎片打到只会觉得疼痛而已。
「干嘛,你是说无论在哪里,我只能以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活下去吗?」
既然不能被烟雾熏死,就别无选择了。
「是吧。所以,只能逃离烟雾了。」
此处不能被菲鲁特一行拖延太久,要避免持久战。
「「哇啊啊啊!?」」
「唉~,阿尔大人!」
因为拉珍斯之前一直抱怨,所以被交付场地指挥任务的他受到粗汉们轻蔑。
留下的只有被交付的麻烦任务,以及想要完成它的决心。
「看到刚才的状况就明白了,我们抽中好签了!头盔男即将从那里出来。没时间放松——」
阿尔迪巴兰被身份不明策士逼迫陷入焦虑,边咂舌边在脑中描绘世界图,开始构建撤退路线。
「——我同意八重的说法,这不是火攻而是烟攻才对。只是,一个不小心烟攻就会比火攻更难忍受。八重,妳可以应对吗?」
目睹自己策略的目标和进展状况,罗姆爷低声宣告。
「——,八重!读风向,找出能从烟雾逃脱的路线!老爹,请按八重指示冲在前头!可以砍倒挡路的树!」
「我知道了!!」
「阿尔大人,真的到极限了!」
虽然没人对他这么说,但有种被他人这么说的感觉,拉珍斯咂嘴。但这咂嘴中不再有之前的阴郁别扭的色彩。
这迁怒是在发泄情绪。但令人恼火的是,这些野草即使被拉珍斯踩来踩去,茎只是柔软弯曲而不会压碎或扯断。反而将力道顶回了拉珍斯的鞋底,主张自己的生命力。
因此,阿尔迪巴兰的胜利绝对无疑。——剩下的是,除胜利外还追求什么。
用于熏人的烟雾,利用了引导烟雾的风。
不自然的风流而随著烟雾流入,是无形的沉默猎人为了用烟雾驱赶阿尔迪巴兰一行的手段——
但是——
海因格咬牙切齿明明按指示行动,却不知为何被煽动。
「——。没错。前进!」
按计划,被烟雾逼出的头盔男及其同伴将从那里冲出。然后,利用人数优势压垮他们就是拉珍斯等人的——
「据我所知,能无视毒或重伤的人不少。但在我漫长人生中,从未见过能平静忍受烟熏的人。」
多数选择在一瞬间完成,未被选择的选项也不再被回顾。但这样很好。阿尔迪巴兰也尽可能这样做。
「该死……我的人生,到底在哪里出了岔子?」
「都别怕!怕了就输了!常听到这话吧!」
追随他的背影,阿尔迪巴兰注意到烟雾逐渐变得浓密——风正式将烟雾运送了过来,并开始包围他们。
目的地在更远更远的西方——已经用了一天休息和移动,计划期限从七天减少到六天。
虽然跟他们并肩这件事很奇怪,但这些习惯暴力的人在此成为可靠同伴。
「我、我知道了。」
目睹此景,粗汉们大声喊叫,慌忙逃散。
被大量人马包围已经够糟了,还是那种接连不断的惨况。
「────」
「海因格大人,地型变差了所以往右。那棵大树也请你砍了。」
「如何?──我的罗姆爷很厉害吧。」
砰一声,爆炸声回荡天际,蓝天绽放鲜红火花。
当他调整完心态后——
菲鲁特用此完成了即使五百人也无法完全包围的林地的包围网。
——最终,阿尔迪巴兰的胜利是确定的。
「回答太小声了~!」
「只会制造麻烦啊,混帐!」
仅凭这些就能轻易将林中敌人逼出。无论是阿尔迪巴兰这种小队还是大团体都一样。这是低成本高回报的策略。
「问我能否忍受烟熏?不行不行,虽然有毒物训练和应对酷刑的对策,但烟雾导致的眼泪和咳嗽根本无法透过训练克服啊?」
感受著这份可靠,菲鲁特同时再次意识到自己养父的头脑是多么危险的知识宝库。
但是,被风吹散的种子,无论扎根何处,野草就是野草。即使叶色或茎粗略有差异,野草也不会变成树木或花朵。
同时,在那一刻更新矩阵,重新定义——设定下一个起点,干脆地抛弃了对之前可能性的留恋。
下一瞬间,从林中飞出的不是头盔男。——是砲弹。——不,这也不正确。准确地说,是以砲弹般气势射出,快速旋转接近拉珍斯等人阵地的一棵大树。
不问,并代替无法为自己骄傲的罗姆爷,骄傲地说。
「——喔。」
10
阿尔迪巴兰连『剑圣』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都能封杀,他甚至让菜月.昴无力化,世上无人能胜过他。
所以,在罗姆爷主动谈论前,菲鲁特不会询问。
「我知道!老爹,请稍微安静点!」
「就算有五百人,我也觉得不可能完全包围整片林子……!」
「哇~,好厉害!不愧是,生物外特攻角呢!」
只知道那不是能骄傲宣扬的事情,也知道罗姆爷本人对那段过去感到痛苦。
「——喂,有动静了。」
「阿尔大人,一个人走的话海因格大人会死的哦?」
做到这一点的,是向天空伸出手指的拉珍斯。
至少阿尔迪巴兰在主动离开林地时,菲鲁特并未执行烟雾作战。当然,那情况下会正面撞上五百人。
对方的意图十分明显——
老实说,因为自己被分配的任务过于艰巨,现在他非常想要大喊。
阿尔迪巴兰的指示加上了八重的附和,海因格带著自暴自弃的情绪如此吼道。
无需找借口,是自作自受,而现在就要洗刷这种可笑的前评。
「——艾尔.戈亚!!」
「——该死。」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远处。
「请冷静点。火攻会导致他们无法确认尸体,也可能波及自己,那是愚蠢又无聊的下策。」
「呜~!」
拉珍斯对刚才那一击感到退缩的人们大喊,拔出腰间小刀。将刀尖指向林子,环顾四周说了一句「听好了?」。
「或者说,是传闻中的军师的一手吧……可恶!我还以为菲鲁特小姐阵营中只有艾佐大人头脑灵活……!」
——拉珍斯率领埋伏部队,部署在林地出口。
所剩无几的冷静被烟雾熏烧著,阿尔迪巴兰斥责感到慌乱的海因格。尽管海因格为了『龙之血』不得不服从,但制止他在绝境中大呼小叫也令人同情,但现在时间紧迫。
明天早餐吃什么。穿袜子时先右脚还是左脚。
长度超过十米的树干比加斯顿的躯干还粗——这种可怕的大质量直直朝阵地中央落下。
「——也就是说,埋伏就在附近。」
大幅移动需要重新设定领域,但更新矩阵意味著失去回到烟雾作战前的可能。
抓挠著头,无尽涌出的软弱仿佛淹没了双脚,拉珍斯恼怒地用鞋底踩踏野草。
阿尔迪巴兰和菜月.昴只是比他人有更多机会依赖其他选择罢了。——若不这样割舍,就会永远原地踏步。
同等对待日常选择与关乎自己性命的战斗中的选择。执著未选择的选项、未被选择的选项也无意义。
虽然菲鲁特喜欢平常慈祥的罗姆爷声音,但也喜欢这种展现出超越外表的智慧时,如树龄深厚大树般可靠的声音。
弗朗达斯黑社会成员,与加斯顿、汉巴利及拉珍斯同类——不,恶人纯度更高的——之一。
为了达成胜利以外的目标,哪种方式可能性更高。
「别说得这么轻松!可恶!」
确实,那种只能说是野草般厚颜无耻存在方式。这让他想起几张熟悉的——不知何时变得熟悉的脸,拉珍斯叹了口气。
话还没说完。
「喂!!」有人喊道,粗汉们视线再次离开他。「干嘛!」他愤怒地跟随他们的视线。
接二连三,同样或更大的木头砲弹朝这边袭来。
「混帐!!」
咒骂声后,数朵火花在天空绽放,漏网之鱼炸飞了阵地。
被冲击波打乱步调,拉珍斯看著数人倒下,「啧」地咂了舌,再次将刀尖指向林子。
情况迅速变化。持续被现地取材的砲弹轰炸,被肆意蹂躏的将是拉珍斯一方。
「——上,别落后!!」
拉珍斯吼出几乎破音的呐喊,率先奔跑。
这样振奋士气。——不是自己的,而是周围人的士气。
任何粗汉打架都不想先被打,这是常态。
奇怪的是,无论多么暴力的人,一旦被打就力量下降。受伤越多和流的血越多,人就就变强的说法不过是迷信而已,实际上人类会随著受攻击而变弱。
精神上也一样。现在,拉珍斯等人意外地先挨了一拳。必须用气势覆盖这种弱势。
于是——
「「喔喔喔!!跟上啊啊啊!!」。」
好战分子很单纯,立刻被拉珍斯的呐喊感染。
跟随领头的拉珍斯,手持武器的粗和猛冲向林子,冲,冲,冲。感受著背后的压力,拉珍斯进一步强化这势头。
「——阿尔.戈亚!!」
举手向天,拉珍斯如吐血般大声咏唱。
霎时,拉珍斯头顶出现巨大火球——火属性魔法的强度以戈亚系为入门之后是无印然后是艾尔、乌尔,最后的阿尔是最强的一系。
她看似无依无靠地漂浮,实际上确实有立足点。──那正是林中张设的钢线,用钢线做成的钢线术是八重的拿手绝活。
「海因格大人竟然怕那火球……是动物吗~?」
在解释价值前,海因格犹豫地发问。
「啊?什么?听说能活下来就安心了吗,混混。」
所以──
「同时能束缚的人数,大约是一百人左右,对吧?」
──被海因格砍倒的树木所制成的倒木砲般攻击。
「一对一还好,多人战难度就爆增,我是这样啦。」
「──丝,线?」
八重如此宣告,从高空俯视众男子。
实际上,面对那么多敌人对阿尔迪巴兰很吃力,真想拜谢八重。
──阿尔迪巴兰在一对一中即使面对莱因哈鲁特也能找到胜利方法。
而这是由——
怀著这股气势,在林中寻找敌人——
「抱歉!!」
这位有著惊人战技、性格更恶劣的女子,正是他们该打倒的头盔男的随从。
如同在普莱迪斯监视塔那样,纯粹战斗的话嘉飞尔与艾佐的联手阿尔迪巴兰能应付,但若再多一人情况会完全不同。
最终,科学应用需要设备投资,不足部分只能靠额头青筋暴起的海因格的臂力。
身著华丽轻飘飘风格的女仆装的纤细女子,正看著被禁锢行动、发出困惑愤怒声音的男人们。
「……就算仔细看,也真的看不见啊。」
就在这甜美松散的女声响起瞬间,拉珍斯的脚猛然停住。
钢线不仅能封锁敌人动作,还如前面倒木砲结构所示,有多种应用方式。将砍倒大树绑起悬浮,拉动丝线射出,让海因格如马匹般工作也是其一环。
实际上,尽可能削弱敌方战力是阿尔迪巴兰一行的必要行动。为此,比起滥杀无辜,更需要明智的行动。
「想想『龙之血』,『龙之血』。」
11
但这种待遇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的失误全由八重收拾。
粗汉们哇地一声,士气明显上升,拉珍斯将头顶火球悬浮空中,故意在高处发射。
「『丝线使』……在众多浪漫武器中,是我前几名喜欢的。」
他双臂肌肉隆起,即使叹息沉迷酒精的无能,仍实现了与阿尔迪巴兰不可比拟的力技──发射木砲。
如对方所料,阿尔迪巴兰一行被烟雾驱赶,被引导至此处。林外必定有精锐埋伏,对方准备以数量压制。
不过,倒木砲虽视觉冲击大但战果不佳而降级。最终,大多数直接穿过的敌人被八重简单的钢线术彻底击败。
「是吗?我觉得没遇见阿尔大人的路更像噩梦呢。」
结果完全被假火球骗倒,大部分敌人已闯入林中。
「嘿。」
再次深刻感受到八重是佛拉基亚培育的西诺比的最高杰作的事实。
「不只那女人,你的态度也让我很有意见,阿尔迪巴兰……!」
「笨蛋。」
「声音太小听不见~。」
八重说得理所当然,但观点差异太大。而且,这差异似乎无法弥合。
稍懂魔法的人都知道这常识,正因如此,拉珍斯咏唱并创造巨大火球的功绩更大。
「────」
「真的,阿尔大人使唤人使唤的很粗暴呢。过度加上使用就是过度使用。」
阿尔迪巴兰回答让海因格明显松了口气。八重不触及这点是出于慈悲,还是想单纯避开麻烦事呢。
「老爹!」
「──!快给我信号!」
而是突然全身自由被剥夺。不只拉珍斯,和他一起冲入林子的五十名粗汉也同时如此。
必须稍微打乱对方计划。
虽然他对强者举剑会迟疑,但此刻他露出苦涩表情原因应与胆怯性格无关。
「——啊~,真是的,因为海因格大人急起来才被他们攻进来了~。」
无论烧毁多少树木,都要阻止那火球——
而实际发射的部份则动员阿尔迪巴兰所有科学知识──
「最初的乱射确实有些伤害……!」
「是,吗。也对。没错,我也正这么想。」
女子身影在空中——在树顶高处。但不是以树干或树枝为立足点。她堂堂正正地站立在空无一物的空间,微笑著俯视无法动弹的拉珍斯等人。
「不用担心,我本来打算最后说虽然喜欢武器但使用者就那个了。」
仿佛惊讶得说不出话,八重以更尖锐的语调挑衅海因格。
阿尔迪巴兰信号下,海因格咬紧后牙施力。
多亏拉珍斯的小计谋奏效,五十人粗汉队几乎无伤成功闯入敌阵。接下来要一鼓作气抓住头盔男。
就这样,在八重无法不插嘴抱怨的协助下,将海因格砍倒的多棵大树悬浮空中,弄成发射台。
拉珍斯用勉强能动的颈部和眼球确认这一切,他领悟了。
吐出舌尖装饰的彩环,拉珍斯嘲笑上当的对手。
无论如何,能自由束缚一切、灵活操作的钢线术,使八重对阿尔迪巴兰而言是无可替代的唯一存在。
被八重不断责备的海因格羞耻地皱眉。
「喂,那这些人怎么办。……全都,要杀吗?」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对方分心处理假的阿尔.戈亚,那是为了将落在拉珍斯和粗汉们身上的攻击伤害降到最低的小计谋——计谋成功,拉珍斯和粗汉们一口气冲入林中。
而八重还有其他存在价值。
原因是海因格的失误──当连林外都能看见的巨大火球浮现空中时,他剧烈动摇了,不等合作信号就将木砲朝向火球而非敌人发射。
剩下的敌方炮弹也只是徒劳地撕裂著平原而已。
「就算我擅长以多对一,也是有限度的,真的。」
要靠「神龙」那规格外的玛娜抽取来实现这件事,就必须施展出远远超出「用现有材料炒炒饭」这种程度的极限操作才行。
但随著敌人数量增加,寻找胜利路径需要天文数字般的尝试。
尽管那从森林里射出的巨大木弹气势汹汹,仿佛可以连发数十次,但大多数却都落了空。原因在于,第一发木弹就已经击碎了那个阿尔.戈亚——不,应该说,拉珍斯是把阿尔压平成一块,简单来说,他的阿尔.戈亚不过是弄得像是阿尔.戈亚的空壳罢了。
「不,没必要杀。反而,让他们受伤更明智。死者无需照料,活著的人需要治疗。这样更能分散对方精力。」
「唔……抱、抱歉……」
「哎呀,两位大叔互相理解,八重酱好被排除~。」
然而──
对于海因格的疑问,阿尔迪巴兰摇头。
全员都被锁在奔跑姿势,毫无疑问是被八重异常的钢线术如蜘蛛丝般全身缠绕。
先是第一次试射,接著二三发接连轰出,对方退却是最好。否则就只能──
听到拉珍斯的话,浮在空中的八重「喔~。」地感叹。
本来的计划是打算痛击那些勇敢男子的脸。
因此,需要与阿尔迪巴兰不同,擅长多对一的八重存在。
「一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阿尔大人这样的人存在就很可怕啊。」
全身被不祥预感支配,不由自主停在原地——不。虽然确实被不祥预感支配,但并非自愿停下。
「眼光真利。当然,这不是普通织布用的线哦?就是所谓的西诺比术技。不过,除我外没见过其他人能用。」
那场战斗中,他尽量避免二对一局面,挑衅嘉飞尔牵制谨慎的艾佐,努力创造一对一状况。
「老爹,你就使劲把拉你的手。使劲地拉!」
阿尔迪巴兰的回答让八重吐舌,但对方对她的态度不理不睬,阿尔迪巴兰从下方──借由八重丝线帮助爬上的树上俯视拉珍斯等人。
这么说著,从树缝中俯视停住的拉珍斯等人的红发女子。
「别叫大叔。自己说没关系,但被别人说会很受伤。」
与靠丝线逃到空中的阿尔迪巴兰不同,留在地面的海因格看著被钢线捕获的拉珍斯等人,面露苦涩。
「哇,真少见~。阿尔大人称赞我了?明天会下枪吗?」
「好好诱导他们──」
本质上,若未被人认可是优秀人才,就不会被选送到王国刺杀普莉希拉。若没被选上,就不会沦落到被阿尔迪巴兰使唤的地步,所以优秀有时也是祸根。
那是──
闯入的约五十名敌军,被八重一人阻挡。──靠的是她双手五指延伸出,布满四周的西诺比技术。
当然,林中的敌人随即慌乱的发射更多倒木群来阻止。
虽然胜利的结果不变,但尝试次数将会使差距甚大。
「身为近卫骑士团副团长,摇动加上行动的动摇也太过动摇了。那种等级的魔法是对方上当就算赚到的程度吧。」
艰难喘息著,察觉束缚自己之物的男子──是眼熟的混混。好像是跟随菲鲁特的其中一人,拉珍斯。
「……真奇特。为何这么想?」
「到底谁安心啊,酒鬼。……真的,除了头发和眼睛给人的感觉,其他方面也很像那家伙嘛。」
「────」
拉珍斯轻蔑地盯著海因格。让海因格沉默的不是拉珍斯的凶狠眼神,而是话语的内容。
看到这情况,阿尔迪巴兰判断不该让两人继续交谈以一句「喂喂」当开场白,从树上探身打断他们──
「还有,你也是,头盔男!」
「喔。」
「这酒鬼和你,都太松懈了。多吃点苦头吧,笨蛋。」
被如此辱骂的阿尔迪巴兰,因为对方说话内容空洞且离题让他一时愣住。
但很快他就发现拉珍斯这样不是无意义的,他的目标正是阿尔迪巴兰「愣住」。
但太迟了。慢一步的代价立即偿还。
「──什么啊,像猪一样迟钝。」
传来声音的同时,巨汉猪人挥出砲弹般的拳击,击中了意识空白的阿尔迪巴兰,同时击溃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