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亡回归』。
以生命为代价让时间倒流,获得重新度过曾经历过的时间的资格的权能。
受到那可怕的『忌妒魔女』干涉,为了消除所面临的一切苦恼、障碍而耗费生命,菜月.昴不断重复著『死亡回归』。
而且那绝不是两次三次这种可爱的次数。
光是想起自己有印象的死亡次数,就有超过十次以上的『死亡』袭击了菜月.昴。
没有一次的死法轻松。
没有一次结束时不伴随著丧失感。
没有一次是心里真的觉得「到此为止也无所谓。」才放弃的。
菜月.昴没有一次想要放弃生命。
即便如此,菜月.昴仍然继续死去,继续『死亡回归』。
不讲理、没条理、绝望都夺走了菜月.昴的生命。但是,无论哪种不讲理、没条理、绝望,只要想回避的话都不是做不到的事。
那么,为什么,菜月.昴无法回避『死亡』呢。
那是因为──
「──温柔。」
因为不愿失去任何一个人。
因为不愿放手任何一个人。
因为无法不讨厌任何一个人消失。
因为菜月.昴无法认为任何一个人死了也无所谓。
所以,菜月.昴死去,继续著『死亡回归』。
所有的障碍、恶意、敌人、魔兽、大罪司教,都阻挡在他的生命面前。它们几度几度地杀死菜月.昴,给予『死亡』,粉碎灵魂。
如果不仔细仔细地分拣它们,回过神的时候佩特拉就会穿上男性的衣服,带著罪恶之鞭走了。
「那个,已经超越想像,不是自制心能解决的层级了吧?」
相信这是阿尔心中残留的一丝兆头,是想太多了吗。
比命运这种没有形体的恶意更过分。
「那是昴和爱蜜莉亚姐姐的结论……」
「绝对。」
2
想到从那时过去的时间,无论好坏,彼此都成长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要说自己还能知道什么的话,也只有一件事──
所以,当时的『昴』与现在相比看起来稍微幼稚一些也是没办法的。
不过,佩特拉从昴的『死者之书』中体验到的冲击,很可能与艾佐所担心的事完全是两回事。
将手放在额头上,慢慢地横摇头,佩特拉规劝自己的内心。
「────」
单纯在身高和头发长度这个意义上,佩特拉也成长了,作为女仆、作为女性也有著可以自豪的显著进步。另一方面,昴也与碧翠丝友好相处,与奥托和嘉飞尔吵吵闹闹,然后就跟爱蜜莉亚像双人三脚一样,一起一步步走出了温馨的成长路线,实现了非常英勇精悍的男性形象。
各种恋爱故事和爱情诗,想像各种情境,然后将自己和昴作为登场人物配置其中,让脸颊和胸口发热,这方面她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
实际上,考虑将伤害抑制到最小限度的话,无论莱因哈鲁特胜败如何,佩特拉都应该留在普莱迪斯监视塔,即便因此被『魔女』灭口,也在所难免。
这个脆弱的平衡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佩特拉也好,谁也好,没有人知道。
「对方看起来不是会有礼貌地给周围让路的类型。」
「车子,酒驾,红绿灯,过了……」
菜月.昴真的是,『死也要』守护重要东西的人。
「顺便说一下,主人大人被大家惩罚了,嘉飞先生也反省了自己的中二,奥托先生不睡觉,爱蜜莉亚姐姐非常认真地在努力。」
他孤独奋战,将『忌妒魔女』的暴行阻挡在塔的对面,以毫发之差防止了世界的崩坏,维持著脆弱的平衡。然而,天地翻覆般的轰鸣与剧烈震动至今仍未止歇,远雷般的闪光接连不断,无分昼夜,宛如启示录的号角无休止地在耳边吹响。
「……『死亡回归』啊,大瀑布的对面什么的。」
如果将那些当作预习的话,现在眼前的想像中昴,只是比那些更有实在感,更有生气,更有真实感而已。
握紧拳头,对如此有力宣言的『昴』,佩特拉也点头回应。
而且,与『昴』意识共有的佩特拉,『昴』的那些也是一目了然。
菜月.昴所承受的东西是如此巨大,远远超出佩特拉的想像。
但是,他明白的。他比谁都清楚,痛切地感受到。
「……就算昴那样说,我也完全无法释怀。」
连『神龙』波尔卡尼卡都作为同伴的阿尔,对在塔里的佩特拉他们都有夺予生命的权利。而他行使的是不夺取生命这个权利。
以前开始,就自觉自己被昴重视著。当然,他有爱蜜莉亚和碧翠丝。蕾姆也是。与她们相比,自己并没有自以为受到的特别对待,但即便如此也确信著。──自己,确实被放在菜月.昴在心中制作的,用来珍重放置重要东西的架子上。
因为,背负如此悲剧命运的昴,在佩特拉拿到的『死者之书』记录外的时间范围,实在难以置信他没有再使用过那个权能一次。
自己很异常,但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就能控制。──不会有那种方便的想法。无论主张自己有多么正确的判断力,也就像喝了酒的身体不能开车一样。
不顾一切地让龙车奔驰数小时──已经从普莱迪斯监视塔拉开相当距离,但压著佩特拉他们的压迫感仍然不肯放开。
原本是『死者之书』爱好者的艾佐.卡朵纳说过,读那本书对精神造成显著负担的挑战,但那给佩特拉带来了超乎觉悟的冲击。
被『昴』如此直接地说,佩特拉的反驳被封住了。
陷入沉思的佩特拉与意识共有的『昴』,说出了必须加紧脚步的理由。
「我和昴都,经历了很多……」
恋人死了却没死。还与那想像中的恋人交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为他的话语感到一喜一忧。这已经完全可以说是心理有病了。
可以说是佩特拉的大脑擅自显现的幻想──想像中的昴。证据就是他的身体有点半透明,而且与佩特拉心中最新的昴相比,感觉脸上还保留著些许稚气。
「你说得太无理了!虽然要我不要窥视,但我存在的地方就是佩特拉的脑中耶!?」
『昴』瞪大眼睛反驳,让佩特拉不禁屏住呼吸。然后,看到那反应的『昴』像是反省说过头了一样,用手指搔著自己的脸颊。
「嗯,一定。」
「────」
「──『忌妒魔女』。」
忽然,被浮现的单词牵引,像是衣柜里塞著的不合季节的衣服溢出一样,接连不断地掉出许多知识。
那种体贴对方时变得平缓的眼神,无论何时都是昴的那种笨拙反应,让佩特拉再次爱怜地想著他。
没问题,能够好好自制。毕竟,佩特拉这样在脑中浮现昴,让他说想听的话,或是做喜欢的姿势,这样的行为并不是第一次。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佩特拉如此自我分析。
「话说,我的主武器是鞭子吗?会不会太过前卫了?和碧翠丝也亲密的过分,跟不上世代差距……」
那全部都是佩特拉知道的词汇,不知道的单词,在理解与不理解的边界线上悠然往来的,崭新的老熟人们。
对方使用『神龙』的翅膀,以超过有『避风加护』的地龙的机动力,一口气飞越砂海了吧。要追上不是非简单的事。
「嗯。莱因哈鲁特……先生如果不在了,『魔女』就会追上我。在那之前,会造成多少伤害无法预想。」
艾佐所恐惧的事,也就是无法挽回的心灵创伤确实被刻下了。
「──佩特拉。」
为了无视自己胸膛深处,继续跳动著的无耻心脏的诉求,佩特拉将意识转向正面,转向看起来无限延伸的沙海。
佩特拉也好昴也好,既没有驾照,也没有酒驾的记忆,但是道理相同。
最坏的情况,阿尔没有准备阻止『忌妒魔女』的方法,任由世界破坏,想要让死去的自己的心作为陪葬。
安静温柔的声调和认真的眼神是能强行让佩特拉忘记呼吸与心跳的『昴』的组合技,她只能像孩子一样把脸别开。
但是,佩特拉哪怕一瞬间考虑那种事情的话──
「嘛,我觉得不用那么想不开也行。」
对于那个『昴』的玩笑,佩特拉想像了在塞满人的电车中给老人让座的亲切『忌妒魔女』,但现在这画面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但是,现在,还有比罗兹瓦尔更无法原谅的『某人』在──
大概,或许,不用说,自己的心受了重伤,精神平衡完全崩溃,处于危险状态了吧,佩特拉客观地如此想著。
追上离开塔的阿尔,进一步让他说出抑制『魔女』的策略。整理必要的步骤会让人头晕,但『昴』的话语多么可靠啊。──但悲哀的是,刚才的事情不仅『昴』一方,佩特拉也能说。
佩特拉在奔驰的龙车驾驶台上握著缰绳,瞥了一眼在自己身旁托腮的『菜月.昴』,如此叹了一口带著忧愁的气息。
「……可能不是想太多,但不像我。」
但是,直到今天都不知道。这个,开玩笑地挺胸说出的昴口中的「死也要。」这句话,有多少重量。
杀死菜月.昴的东西比敌人、比灾难、没条理没得更过分。
大概是因为佩特拉体验的『死者之书』,是距今大约一年半前的时间线──佩特拉刚成为女仆时,那惊涛骇浪数日时的东西。
确实有许多敌人、不得了的障碍、无法避免的灾难,无情地夺走了菜月.昴的生命。那是事实。没有错。
就算跟现在比缺少些男性魅力和精悍感,但拥有可爱和亲和力不也是犯规吗。
「……如果,阿尔先生想要毁灭世界的话。」
「我也好梅莉也好,嘉飞先生他们大家,都活著。」
昴独自一人离开故乡,是怀著怎样的心情与佩特拉他们相遇,遭遇怎样的事情才救了佩特拉他们,怀著怎样的觉悟为了佩特拉他们而战斗,那一切的──不,佩特拉所知道的不过是极其一小部分。
在这沙海的彼方,有必须追上的背影。
「……就算那样说也没用。」
那是,读了『死者之书』,给予踏入禁忌领域的佩特拉惩罚而不断伸手的,应该封印在祠堂中的可怕『魔女』。她用可能破坏的黑影大海啸侵蚀世界,现在正被一个英雄独自阻挡著。
佩特拉和『昴』确认的绝对,就不成立了。
──目前,佩特拉他们的龙车离开了普莱迪斯监视塔,正在为了穿越奥古利亚砂丘而直线疾驰中。
但是,不能不抱一线希望也是事实。
但是,他明白的。──他是明白的。
「────」
另外,佩特拉到现在还没有原谅罗兹瓦尔,所以虽然没有完全反对当时昴和爱蜜莉亚的裁决,但也没有赞同。当然,以帝国的行动为首,罗兹瓦尔在那次帮了很多次忙。但是,那个和这个是两回事,佩特拉这辈子都不打算原谅他。
与佩特拉意识共有的『昴』,佩特拉的想法和不安也是一目了然。
「莱因哈鲁特被干掉的话,什么都结束了。」
而且,佩特拉他们还有其他必须加紧脚步的理由。
──菜月.昴的『死者之书』,侵入了佩特拉.雷蒂的『心』。
──『剑圣』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嗯,好好明白了。我也,不想死。……阿尔先生有做出阻止『魔女』的什么准备,对吧?」
「没关系,这是我心态的问题。比起那个,不要窥视我的内心。」
──那不是别的,正是不断甘于菜月.昴温柔的某个人。
失去普莉希拉.跋利耶尔这个敬爱的主人──或者不是敬爱,而是抱有更浓烈爱情的对象的阿尔,憎恨世界也没什么奇怪。
「咯噔。」
现在,在佩特拉旁边的『昴』不是真正的昴。
昴一定在那之后也多次,品尝那种灵魂被撕裂、心被抓挠、生命被践踏的感觉,忍耐、忍耐下去,直到今天。「────」
「原来如此,罗兹瓦尔是一切的黑幕……咦?为什么那家伙被原谅了?」
「──那绝对不行。死也要拒绝。」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很帅。
恋爱使人盲目,爱情是高烧。佩特拉.雷蒂被恋心蚕食,活到了今天。
「啊。那家伙也不是笨蛋。世界会被破坏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在那之前达成和解的准备,一定做了。」
「但是,没关系。」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吧,我。」
将手指放在唇边呢喃的佩特拉旁边,『昴』故意夸张地跳起肩膀。瞥了一眼,看到露出拙劣和善笑容的『昴』向自己挥手,佩特拉瞇起眼睛。
现在佩特拉的思考方式,有受到多少部分『昴』的影响也不得而知。
『死者之书』的影响,不可能只是看得到想像中昴这种对佩特拉来说像奖励般的特典。
「要小心……」
佩特拉很喜欢昴,但不想成为昴。而且,也不应该成为像昴那样,随意向周围撒播温柔的人。
虽然憧憬温柔的人,也总是想要变温柔,但像昴和爱蜜莉亚那样的人,有昴和爱蜜莉亚就足够了。
佩特拉想成为不会把温柔的人们的温柔,当作理所当然的事而忽视掉的人。
为此,不能太过站在菜月.昴的立场想事情。
「──佩特拉,差不多该换人了哦。」
就在那样想的时候,龙车的小窗被打开,对著后脑勺搭话。
做这件事的是在客车里休息的梅莉。对于申请替换驾驶员的她,佩特拉以一声「不。」摇头。
「我没关系,梅莉休息吧。都已经载著睡觉的我,还帮忙赶走魔兽了。」
「人家的努力还不如载著牙齿哥哥和老师先生的芙拉姆哦。而且,因为『剑圣』先生和『魔女』打起来,魔兽们似乎也顾不上这边了呢。」
梅莉耸肩,那表情刻著浓重的疲劳感,在客车里的时间,心情也无法平静,这情形一目了然。实际上,在远处感受到『魔女』存在的状况,就像是总是被蛇瞪著的青蛙的状态,能安然休息的人才有问题。
梅莉责任感意外地强,所以那更是困难的吧。
「芙拉姆怎么样?还在睡吗?」
「是呢,还没有意识。但是,想依靠芙拉姆的加护,那样的做法是正解哦。」
「这孩子……梅莉在这里的不协调感也很厉害……」
梅莉忧郁的回答,和对她的存在感到战栗的『昴』的感想重叠。撇开后者的反应,佩特拉意识到话题中提到的芙拉姆的存在,以及那个加护。
芙拉姆持有的『念话加护』,是一天一次,能将话语传达给双胞胎姐妹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个来回,但与距离无关的收发信手段,在现状下有著就算用什么交换都不可惜的重要位置。
「哈~,那个呢,菲鲁特大人。我使用的钢丝术,是以百年单位没有使用者出现的超绝稀有技能呢?有了那个技能,加上『咒具师』葛路比.加姆雷特制作的钢丝用专用戒指,才初次发挥了八重的厉害的西诺比女仆技能。而如今,您竟然将它视作恶烂虫的处理道具吗?」
以那超出常轨的生命力,在哪里都确保生存域的恶烂虫。虽然看到牠们的地点多是不卫生的地方,但那也不是绝对的条件。
看著无法触及的手抚摸地龙脖颈,在佩特拉小小的头脑中,展开了米露拉到达后需要的路线图。
所以反过来说──
关于这件事,她也直接对拖拖拉拉找借口的海因格说了。
忽然,没精打采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菲鲁特,注意到一直凝视自己的八重皱起眉头。
「龙的,而且是『神龙』的屁股,能踢的机会不多吧。那样想的话,就算被当人质也能笑得出来了吧?」
「嗯,知道了!」
而且,连菲鲁特的人身都被确保,简直是完败。
「可不想听梅莉妳这么说。」
对那个菲鲁特的反应,八重「不不~。」地横摇头,「只是意外而已。菲鲁特大人想要唤醒海因格大人的夫人……也就是,『剑圣』大人的母亲。」
到目前为止,菲鲁特阵营与阿尔迪巴兰一伙的胜负是两战两败──阿尔迪巴兰漂亮地躲过了菲鲁特手牌中最强的两张牌,莱因哈鲁特和罗姆爷。
「佩特拉!」
回应梅莉的呼唤,握紧缰绳的佩特拉前倾身体。
「──」
实际上,这时菲鲁特在视线边缘看到恶烂虫的地方,是管理和保养周到的建筑物内──王都露格尼卡的,贵族街的宅邸。
如此,为了寻求能将拉开的距离归零的万能牌,佩特拉放声大喊。
「爱用的丝不想被脏东西弄脏,所以不要~。」
「真的是,恶烂虫这东西不管到哪里都有……」
但是,菲鲁特没有败得一塌糊涂就露出肚皮,那种那么可爱的性格。就像是刚才确认八重的手段一样,一直虎视眈眈地寻找著机会。
菲鲁特甚至有为了御寒抱著大老鼠睡觉的经历,但她对与一只恶烂虫成为朋友都有抗拒感。
稍微压低声调,在交流的最后八重歪著小脑袋。瞬间,菲鲁特在自己脖子上带起了些许紧张感,用生命感受到看不清的丝的存在。
「能报复的时候到来了,就踢妳屁股几次。」
「以那个公主的性格。自己不住的期间也不会忘了让人保养,不会发生让恶烂虫徘徊之类的事。还是说,主人死了女仆们马上就没干劲了?」
龙车猛然穿过町入口的门,突入米露拉。以此判断自己们穿越了奥古利亚砂丘,佩特拉大大张开嘴。
顺便说,八重在菲鲁特心中已经决定要踢三次屁股了。阿尔迪巴兰和『神龙』、海因格也各自有数过各自的雪耻次数。
菲鲁特乍听之下毫不相关的话,让八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无视八重的样子,菲鲁特继续说。
八重将手指立在唇边,露出恶作剧般微笑,但那内容完全没有可爱可言。
3
「竟然,突然自己掐自己的脖子昏倒……」
她听到的只有佩特拉的话,但故意进行这种不合场合的日常交流,是为了互相回避『魔女』的压迫感。
「不知道被说了什么,但踢屁股的次数增加了。」
如果菲鲁特能瞒过八重的眼睛,或者能一人打倒八重,就能从牵制菲鲁特阵营行动的,被囚禁的公主状态中逃脱。
「吃饭期间,那家伙的侧脸会出现在我最容易看到的地方。那张脸,脸色稍微变好的话,吃的饭不是会变得更香吗。」
「海因格大人想要『龙血』想得喉咙都要伸出两三只手了。只希望他别一时冲动,不小心对波尔大人砍一刀就好了。」
「不愧是王选候补者,如此不服输的性格。都让我从者魂被高贵的精神性迷住了,但请不要考虑无谋的事情呢~?我可以对荒野汉子啊海因格大人啊,还有用丝绑起来或砍飞也不会心痛的人们动手,但我,不喜欢对可爱的女性做那种事。」
正是,应该称为人类天敌的可憎存在。
「踢屁股的次数增加了。……真的,那个父亲想要的『龙血』,能从那个糊涂的『神龙』身上采到吗?」
「是吗?不要惹怒头盔男?」
在那里看到沙海最近的小镇,米露拉的身姿。
「虽然从我眼中消失了,但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没有消失不说,那些家伙,偶尔会朝人脸飞过来。」
「所以说,让莱因哈鲁特的父亲照看『神龙』这点,在我看来品味相当差。」
「──我们回来了所以请帮忙!听得到吧,克林德哥哥!」
「──恶。」
在王都以外生活的露格尼卡贵族的一部分,在王都的贵族街持有停留用的别邸。菲鲁特初次被莱因哈鲁特拉致监禁的阿斯特雷亚邸也是如此,这个宅邸──普莉希拉.跋利耶尔建造的宅邸也是为了同样目的建造的。
「是啊。老实说,我不喜欢那种做法。」
「谁知道?啊~,但就算不行,那时候阿尔大人也打算回收保管在城堡某处的,古老的『龙血』来遵守约定。所以,沉睡的海因格大人的夫人应该会醒来。菲鲁特大人没有接受那种做法吧?」
为了到达那里──
「──?什么啊。」
在那路线图的终端,作为最终目的掲示的当然是阻止背叛菜月.昴的阿尔的行动──不,在那对面还有。
引起生理性厌恶感的造型、色彩、光泽,从懂事开始就在贫民街与它们共床,但完全没有产生伙伴意识或亲近感。
「不不,阿尔大人不会生气的,一定。但是,我想会受伤。那件事,我并不欢迎。」
「哎呀,就算是为了挑衅,在阿尔大人在的地方也不要说那种话比较好哦~?听起来会像是性格很坏的人,说夫人的坏话,我也不会有好心情~?」
「咦~,为什么~!」
「真是太强硬了啊~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吧!八重也甘拜下风啊。更何况,现在可是连菲鲁特大人被波尔大人搭讪这件事本身都可怕得要命,所以也不会让菲鲁特大人跟波尔大人靠太近呢。」
「太长了听不进去一半。结果,什么意思?」
总之,从看到的恶烂虫的影子,到与八重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共同见解,菲鲁特重新眺望宅邸──王都的,跋利耶尔别邸的内装。
突如其来的尖锐嘶鸣,是比佩特拉也好梅莉也好芙拉姆也好,比谁都尽力到现在的存在──帕特拉修的声音。
心境上比起觉悟,感觉放弃或绝望更合适。
在那个主席的菲鲁特身旁,几乎都坐著莱因哈鲁特。
「虽然明白了,但不是我能对付的对手……」
「比起说菲鲁特大人是倾国美女不如说是,倾龙美少女。」
「──?」
即便如此,如果菲鲁特做什么可疑的动作,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出丝,为了示威斩飞一根手指,必要的话手脚的其中一根也会斩飞做做意思表示吧。──能亲眼见识到对方的速度与准确性,光是这点,就让我觉得挑衅他变得值得了。
「主人,这个说法有违和感。你和头盔男的关系不是主从吧。不过,在同温层高傲地讲坏话很逊这点我是明白的。」
八重.天膳如此说著,将戴著戒指的双手缩到背后别过脸,菲鲁特以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漫不经心地回答。瞥向刚才的影子,看向右边,看向左边,似乎看丢了。就算这样也让人心情不好。
「……那家伙啊,大家吃饭的时候,坐在我旁边。」
如此,甩开不安,一心不乱地继续奔驰吧。
不满地嘟嘴的八重,菲鲁特转过脸不再回答。
「可能呢。话虽如此,让菲鲁特大人乱说话,作为排除主人万难的万能女仆也有问题吧?」
「『剑圣』先生让人在意的不行,要正常休息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吧。但是,能那样下决心的部分,很有那个『剑圣』先生的关系者的感觉呢。明明比人家和佩特拉还小,却是与普通人相距甚远的女孩子呢。」
基于普莱迪斯监视塔的事情,与佩特拉他们共有紧急性的帕特拉修,那嘶鸣表示的是目的地的到来──到达沙海的终点。
不过,为此芙拉姆采取的行动,超出了佩特拉的想像。
「我爱你,帕特拉修!」
「芙拉姆和格拉希丝……就是在宅邸工作的双胞胎女仆,饭一旦准备好了,那两人会向所有人搭话,这也成了既定事项。」
「……撤回美少女的评价。菲鲁特大人是帅哥呢~。」
豪华奢侈,摆放著许多菲鲁特不懂价值的绘画和装饰品的那个地方,失去宅邸主人的现在,仍保留的华美。
客观审视自己的立场,菲鲁特如此嘟哝著吐出舌头。
如此回答的同时举起双手,菲鲁特向八重表示没有抵抗的意思。观察了那个样子一会后,八重耸肩收回钢丝。
「是吗?那你也给我记清楚。我啊,也讨厌什么『好可爱』『真可怜』『好适合你』这类话。你说过几次,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喔。」
菲鲁特阵营吃饭时,除了一应坐上座的菲鲁特以外,听到芙拉姆他们的呼唤,依照谁先到餐厅谁先坐的规矩,依序入座。
「真是的,开公主待遇这种的玩笑。」
实际上,从八重的角度来说,假设现在的想像实现了──也就是说,鲁莽的海因格被『神龙』杀死,也没有特别的问题吧。包含对姑且是伙伴的海因格的态度在内,这分组状况实在是太有问题了。
那个加护条件的『一天一次』的判定,似乎与睡眠时间有密切关系,越是紧急事态越需要让她睡觉。
现状,在这个跋利耶尔别邸的人只有菲鲁特和八重两人。
「对我造成伤害,头盔男也会不高兴吧?」
「妳没资格说。」
菲鲁特会清楚清算借与贷。恩情和怨恨的部分并没有区别。
──现在,菲鲁特处于被头盔男阿尔迪巴兰一伙囚禁的立场。
瞥见视线边缘掠过的小影子,菲鲁特大大皱起脸。
「哇~,可怕。顺便问一下数了要做什么?」
菲鲁特不喜欢那种做法。但是,当事人考虑、行动、决断的事情,局外人从头否定也是不合理的。
无论做什么,首先佩特拉他们必须借助力量的对象──他说自己无法进入奥古利亚砂丘,在这个地方送别了佩特拉他们。
佩特拉和『昴』的吐槽重叠,梅莉不满地弯起嘴唇。
然后──
虽然说习惯成为人质,这说法不过是不光彩罢了,但要在那种状态下保持心理余裕,关键就是不要把什么都说得太透彻。
「──!!」
「喂,妳的那个丝,能咻地一直延伸到远处吧。能不能快点驱除恶烂虫啥的?」
犹豫对恶烂虫的使用的钢丝,又缠在菲鲁特的脖子上。
当然,『神龙』接近王都太过显眼了,还有不想让『神龙』和那个扰乱心灵的菲鲁特在一起为理由,这组别会这样分配也是没办法的。
一瞬间回顾后方的帕特拉修已经将意识转回前方,突入到目前为止不休奔跑的归路最后冲刺。
「虽然想说不觉悟,但确实会觉悟。」
所以菲鲁特想,就算唤醒莱因哈鲁特的母亲,也要与海因格走不同的道路,到达那个山顶。
「明白。那样的话就是,让人带著死亡的觉悟呢~。」
没有实体的想像中昴,向帕特拉修赠送无法传达的感谢和爱的言灵。
这样一边钓鱼,一边适度地让对方焦急──
「好好,如果惹妳不高兴了就对不起了。总之,请用。」
如此说著,八重轻轻递出的银盘,那里放著在面包里夹烤好配菜的轻食烤吐司夹心,菲鲁特的肚子咕噜叫了。
听到那个声音八重小声笑了。
「啊啦~?这种地方也有恶烂虫吗?」
「那些家伙到哪都有。我肚子里也……别让我想恶心的。」
瞪著开玩笑语调的八重,从她手中夺取银盘。咬著散发淡淡温暖香味的烤吐司夹心,味道不浓不淡恰到好处,那是菲鲁特喜欢的味道,八重和她对上了眼神,笑著竖起拇指。
「怎样,烤吐司夹心。竟然是八重唯一的拿手料理哦~。」
「好吃……但是,唯一的话情况就不同了。一妳应该是女仆吧?还是女仆是谎言,果然是杀手什么的?」
「嗯~,暗杀也是西诺比主要工作之一,但我是女仆是真的哦。稍微比起做更擅长收拾而已。啊,拿手料理只有烤吐司夹心是谎言。三明治也拿手。」
「结果,只是在面包里夹配菜这点没变吧。」
顺带一提,三明治那边是夹的配菜蔬菜多一些,大概是菲鲁特的印象。实际上,烤吐司夹心和三明治的细微差别什么的她不太明白。
总之,被抓的人质也有好吃的饭菜这点让人安心。这样的话,似乎不用一一怀疑阿尔迪巴兰的话是谎话。
只是,那样的话,这次不在这个场所的阿尔迪巴兰的行动成为问题。
与菲鲁特他们分开行动中的阿尔迪巴兰,他前往的地方是──
「──头盔男真的打算带出大罪司教吗?」
要相信上下文的逻辑的话的话,他的那个宣言──去解放囚禁在王都监狱塔的,『暴食』大罪司教这话也要相信。
现在,露格尼卡王国拘束著『愤怒』和『暴食』,两个大罪司教。
菲鲁特在普利斯提拉她也直接与大罪司教交锋,对他们那威胁与冷酷无情的样子深感震撼。没想到世上竟然真的有这么棘手、无法挽救的人存在。
「我在普利斯提拉和『暴食』……被抓家伙的哥哥还是弟弟,和那个妹妹见过面。而且也跟莱因哈鲁特一起移送『愤怒』了。从我来说,头盔男不是正常的。」
对阿尔迪巴兰叹息般的话,以大字趴在地上的罗伊露出一抹黏腻诡异的笑容。
墙壁裂开,地板粉碎,这间狭小又久未维修的房间,可说是遭到彻底破坏,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虽然空间也就只有一般咖啡厅厕所那么大,却还真能在这里演出一场激烈交战,实在让人咋舌。
──那里是狭窄、黑暗、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后──
「亲生父母?养父母?前者的话,生下我们的时候连妹妹都被拖下水弄死了,后者的话应该和大叔不合吧。」
「────」
对阿尔迪巴兰的惊讶置之不理,罗伊「呦。」地翻转身体,变成仰面朝上,将自己的身影倒映在视野中。
菲鲁特豪爽地,用夹心烤吐司填满肚子,专心实现人生哲学。
「真能说。……这里距离你被抓住的地点,普莱迪斯监视塔很远,这里是露格尼卡的王都。你的另一半──」
双手在后面组著,八重微笑著不回答菲鲁特的话。
阿尔迪巴兰走向仰面躺著、如砧板上鱼肉状态的罗伊身边,蹲了下来。
「嘿,你要说给我听?什么什么,折断手脚后开始同情孩子了?不过也是呢。正常的大人的话,不可能冷静地将这么幼小的孩子的手脚折断粉碎。不过,长那个样子还戴著头盔的大叔,是不是正常大人还有讨论的余地就是了。」
「呜。」
不停止思考,不停下脚步,也会产生伸手的余地。为了那个瞬间做准备,她用舌头舔掉沾在嘴角的夹心烤吐司的料。
毕竟被囚禁在那里的,是一位在全世界引发无数悲剧的稀世亵渎者。如此恶名昭彰的存在,当然其拘禁方式也与常人完全不同。
不过话说回来,那场激烈的打斗,也并非出于自愿。
在冰冷的地板上响起的鞋声主人如此嘟哝,背靠狭窄房间的墙壁。头盔的后脑勺撞到墙壁,铁打石墙的声音刺刺地摇动冰冷石室的空气。
「那个意思是,让总是饿饿饿饿得无法自拔的我们学会等待?那种虐待,也太过分了吧。」
阿尔迪巴兰强硬的用深呼吸整理紊乱的心肺机能,实际时间大概在一分钟左右,这里就变得相当荒凉了,他对著石室看了一圈,耸了肩。
4
「──啊,死了吧?」
「────」
幸运的是,阿尔迪巴兰有与莱因哈鲁特战斗的十三万以上经验值,所以对同样规格外的罗伊,也能以四位数的差距取胜,可说是难得的壮举。
「虽然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但其实被封住的那一方,也还是能稍微感觉到外头的情况啦。明明已经被封得那么死,结果大家还是一副怕得要命的样子,真是丢脸得很呢~」
「竟然,让我做了和莱因哈鲁特差不多的试行错误……」
『黑棺』是一种不让任何东西拥有进食、排泄、呼吸甚至心跳需求的无情牢笼。连这世上最令人畏惧的「魔女。」都能被封印其中,是将存在从世界中彻底隔离的极端囚笼。
罗伊混杂著舔舌头的声音带著虐待狂般的笑容,若无其事地谈论著另一半的死亡。对那轻薄的态度,阿尔迪巴兰不由得脸色发白。
「放心。我跟你一样,不信任用痛苦让对方服从这种做法。如果用气势压过了痛苦,那样就无法让对方屈服。所以。」
「是吗。你那样想的话我就轻松了。谢谢你的体贴。」
「当然,那也是阿尔大人的目的需要的吧~。」
「……『暴食』的家伙,没礼貌地吃遍人的『名字』和『记忆』。」
「没那种打算,而且那种事你想做的话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做到。我特意让连你这么讨厌的臭小鬼都想解放出来做的事。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啧。」
「别多余地抵抗。虽然被训练得闭著眼也能画……但实际试验效果,也还是第一次。」
「哇,碰到逆鳞了。我捅了马蜂窝吗?好啦,好的,好吧,好的吧,既然好的话,就好的吧!不会再深入追问了。重要的重要的公主殿下死掉了,已经破罐破摔了吗……咯。」
「────」
深深吸气,大大呼气。
然而──
罗伊有自由出入的战术和战法,百货店般的战技和魔技,有时组合不通用的A战法和B战法,到达连过去被吃的受害者都无法到达的技术极致,这是践踏研钻原创技术的冒渎者本身。
那生活态度是从逼得阿尔迪巴兰毫无退路的可靠老人,菲鲁特从罗姆爷那里学到的人生哲学──『坚强地活著。』这信念跟莱因哈鲁特与他在这世界上的知名度一样。
阿尔迪巴兰将手放在头盔的配件上,发出喀擦喀擦地响,罗伊「哈哈。」地笑著,心情很好。
「你不只是在模仿别人的战斗方式,连思考方式应该也学了不少才对吧?如果你不想被当成只会摆弄工具、却一无是处的废物,那就在开口问之前,先动点脑筋想一想。」
「──不好意思。我也,积累了相当的郁愤。没能控制分寸。」
那个,想要整理稍微乱了的呼吸的男子──阿尔迪巴兰的脚下,有一个人影趴倒著,奄奄一息。
这是什么数字也已经不需要说明了,这是阿尔迪巴兰管教反抗的罗伊.阿尔法德所需要的挑战次数。如果数折断的骨头和牙齿的数量,数字会轻易变成数倍吧。坏小鬼的管教,就是需要那么多手续。
「你这张嘴还真是吵个没完,真该请你家人来教你怎么闭嘴才对。」
「……啧,竟然那么需要我们。处境还真困难呢,大叔。」
连独居房这个说法都显得生硬,这空间让人感受不到对方有想让囚禁的东西活著。但是,用残酷或冷彻这种说法来概括,又稍微过于暴力了点。
增加的只有不快感和厌恶感,让人感到不舒服,不如说让人活著都难受。
「────」
那是刚才被阿尔迪巴兰完全封杀,落得舔地板下场的难看败犬──魔女教大罪司教『暴食』担当,罗伊.阿尔法德本人。
而且那种冒渎的战斗方式,让人联想到根据对手战术和状况产生适当加护即时应对的莱因哈鲁特。
以『恶食』之名为所欲为的罗伊.阿尔法德,那个『暴食』权能是再现吃掉对象技术和性能的『蚀』──也就是说,罗伊在自己储存了无数战士的经验也是理所当然,他会马上丢弃不通用的战法,立刻拿出新的战法。
「只有我们才能,呢?」
「啊,好闷。这样翻身还比较好……那么?大叔,我们的『记忆』中的你确实是王选相关人员中的一人呢。那样的你居然要解放我们大罪司教,重要的公主殿下的恶评会──」
他仍保持趴著的姿势,用闪烁著异样光芒的眼神望向靠墙站著的阿尔迪巴兰,用那长舌头下流地舔嘴唇。
阿尔迪巴兰如此嘟哝,以六千零二十二次作为结束的计数。
「──有想让它吃的东西吧。除此以外,还有可能有理由把『暴食』那样的垃圾拉出来吗?不可能。」
「从最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事情会顺利进行。」
这么说著,阿尔迪巴兰从头盔下颚部分伸入拇指,咬断指尖。伴随著锐利的痛楚浮现的血珠,用湿润的手指指向罗伊。
但,对于这样的存在,实在不值得抱有丝毫同情。
大罪司教这种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计划中是必要的因素,真想开心地让他们一直关在棺材里,扔到大瀑布之类的地方去。
「什么什么?大叔,接下来要做什么?为了管教不听话的孩子而进行拷问?不过啊,那种程度的痛苦我们已经习惯了呢。」
那视线中混杂著兴趣、食欲、好奇、又是食欲、嗜虐的快感……总之是一场足以让人背脊发寒的全餐,完全没有任何掩饰。甚至连手脚被折断的剧痛,都无法压过他体内澎湃的饥饿感——恐怕正是这份饥饿,让他变得如此疯狂。
「哈哈,真无情呢。」
「真不凑巧,我没有养育你这种坏小鬼的义务。昭和时代是有家族以外的邻居也帮忙管教的这种行为,但这里是露格尼卡,年号也不是昭和。……不过,被打得这么惨。被说成是虐待也无法否定。」
阿尔迪巴兰隔著头盔俯视与之对视,倒过身的罗伊尽管承受著肩膀折断被踩的痛苦,但眼睛因好奇心而骨碌碌地转著。
像被吃掉『记忆』的库珥修一样,像被吃掉『名字』的安娜塔西亚的骑士尤里乌斯一样。然后,像听说昴在寻找唤醒方法的,爱蜜莉亚阵营的少女一样。──说不定,最后的少女与菲鲁特他们知道的『睡美人』并非无关。
被沾血的手指抚摸著身体,享受著痒意的罗伊露出牙齿笑著。
「暴饮暴食隔天会超难受的啦~像我这种大叔,油炸物根本都快消化不了了!现在光是脑中闪过什么「勤勉刻苦。」这种四字成语,胃就先痛一轮啦!」
「那具体的事情妳也不知道了?」
即使身体被囚禁,被冠上不自由的枷锁,菲鲁特的灵魂依然拒绝屈服。
「不是数量问题,但也要踏越多少个次元了吧。而且,利用『魔女』是拖延莱因哈鲁特的目的,这点还能明白。但是,大罪司教呢?故意带出那种东西,是要让他做什么?」
「……哇,真的有恶烂虫。管理人请了假好几天,真讨厌~。」
「所以?」
「用血在孩子的肌肤上涂鸦,这是连我们大罪司教都要甘拜下风的恶趣味不是吗。做这种变态的事情,想让我们做什么?毁灭国家之类的?」
「……我才刚说过,只要你乖乖跟著走就不会取你性命。就算要反抗,也该再等等看时机吧?」
『魔女』与大罪司教是一丘之貉。──那么自己又如何。与那些、在世界核心中厚颜无耻地盘踞的异物同等,或者比它们更甚。
罗伊用满是牙齿的嘴笑,用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盯著阿尔迪巴兰。
「那种程度,我们还是明白的。就像大叔想的那样,家人的羁绊既粗又强……抱歉抱歉,骗你的。只是,感觉不到莱伊的魔女因子所以才那么想的。而且。」
「我要束缚你的不是痛苦也不是情感。──是约定。」
在想像的过程中想起了『魔女』,胸中感到一阵郁结的阿尔迪巴兰咂舌。
罗伊浮现邪恶笑容,因为折断的肩膀被用力踩踏而大大扭曲。阿尔迪巴兰用脚跟磨蹭著他折断的骨头仔细践踏著,然后放下脚。
「那是当然呢~。无论什么事,伟业这种东西不是全靠理智就能完成的。阿尔大人到目前为止做的事情全部,都不是脱离常轨的事情吗?」
和曾经将世界卷入混沌与毁灭的「魔女」们一样,这些被魔女因子选中的大罪司教,从一开始就是偏离人类常轨的异端,令人厌恶的迷途之徒。
「欸~?你该不会在安慰我们吧,大叔?明明让我们亲身体验了什么叫做『做什么都被封杀』,这体验还是第一次呢。但要说真的想让我们心情好一点的话,最棒的办法应该是啊──……」
只是,那个答案是可以预想到的。八重跟从阿尔迪巴兰的真意不明,但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无论有什么冲击性的事情,她都没有与阿尔迪巴兰分道扬镳的打算的强烈意志、执著心。
莱伊.巴登凯托斯就如同自己的另一半的事也是,兄弟的死被平淡接受这件事也是,不过真正的原因是那个『黑棺』──是与奥尔.纱幕同系统的封印,在被封印的同时,能感受外界世界的自我仍然活著这个证言让阿尔迪巴兰感到惊讶。
「……想要我说明状况吗?」
那正是,被王国赏赐了这个独房般石室的冒渎者。
「而且?」
「不管哪边,我都明白那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办法。」
因此,对已经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冒渎者,给予不尊重生命的准备也是必然。
所以,之后菲鲁特不是等待答案,而是探索。
然后,将浸著血的手指按在倒下亵渎者的肌肤上,
那猥亵的眼神,口调,散发的气息,促使阿尔迪巴兰将未说出口的部分化为言语。
无论如何──
「──哈哈,大叔,你说的话还真有趣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被抓是在塔里打完那场架之后吧?如果那之后都没接受什么像样的治疗……能撑到这种程度,其实也算不错了。」
对方是大罪司教。虽然是明摆著的事,但从按照推进事情的观点来说,可以说是最糟糕的对手。在他解除封印的瞬间就咬过来这件事,虽然是能预料到的,但预料成功也当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在那旁边──
不过,罗伊.阿尔法德在作为一个可怕小鬼之前是一名大罪司教,所以这程度的风险规避请算在允许范围内。
虽然对话奇迹般地成立,但从应答中得不到任何东西。对话空虚多是大罪司教的特征,这点『暴食』也没有辜负他的称号。
都仔仔细细的折断他的双手双脚了,都受到了这种管教还是那个态度,真是可怕的小鬼。不过即使是在体罚也还能被接受的昭和时代,这个级别的管教也不会被允许吧。
牠跟刚才菲鲁特看到的是同一只,还是不同只,发现了人类天敌的八重嫌恶地皱起脸,如此嘟哝著。
虽然觉得按那个催促回答就是被对方的思绪操纵了这点很不爽,但还是回答了。
阿尔迪巴兰解放罗伊.阿尔法德的理由是──
「──有想用你的权能吞噬的对象。不准说不要。」
「嗯?不过,也是啊。解放我们的话。大概就只有做那种事了吧。」
躺著歪著头,对阿尔迪巴兰的要求,罗伊扭曲了脸颊。
阿尔迪巴兰不明白那是带著肯定还是否定意思的笑容。而且,不管是哪边罗伊的想法都无关紧要。
让他接受的手段,记在了罗伊.阿尔法德的肉体上,刻在了灵魂中。
用阿尔迪巴兰的血描绘的那是──
「──誓约的咒印呢。而且是偏执到底的那种。这个,大叔是自己学会的?还是脑子有问题的咒术师的现学现卖?」
「现学现卖。脑子有问题没错,但那个人不是咒术师。是魔法使。在这个世界,毫无疑问是历代最强的魔法使。性格另当别论。」
「誓约的条件是?」
「没有我的许可就吞噬谁的话,会连灵魂一起燃烧而死去。」
阿尔迪巴兰简洁地告知道,不看罗伊的脸就将他扛在肩上。
『恶食』是任意吞食肆虐世界的亵渎者,但他的身体很轻。但阿尔迪巴兰的立场也毕竟是偷偷潜入罗伊被封印的监狱塔,他轻一点也大有帮助。
虽然将一整条路上的守卫都弄昏了,但回去的路上也越谨慎越好。
「这之后是,与八重和菲鲁特大小姐会合──」
为了对应王都的状况,命令八重监视菲鲁特,让她在跋利耶尔别邸待机。那个宅邸,原本也是莱普.跋利耶尔建造的,但因普莉希拉的干涉大幅变更了预定,以现在的形式完工。
结果,到处都残留著普莉希拉喜爱的装饰风格,所以,虽然是出于必要才停留,阿尔迪巴兰也不想在那里久待。
所以,想早早接八重她们,与另外行动中的神龙『阿尔迪巴兰』们会合。
「话说,刚才也说过。」
「我,现在超——级生气,所以,就算对手是阿尔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
在那里──
「────」
「恶烂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真稀奇呢。」
让人一瞬间都有那样的错觉,伫立在那里的她是美丽的,优雅的,高贵的。
踏出监狱塔外的瞬间,那个声音打击了阿尔迪巴兰的鼓膜。
那毫无疑问是,她的愤怒本身──
那美丽的紫绀瞳孔,平常宿著温和柔软的光芒。──但,现在不是那样。紫绀的瞳孔确确实实的熊熊燃烧著。
「──到此为止。」
同时,肌肤感受到气温麻痺般下降,明白头盔外侧因为与塔内的温差而发出嘎吱声。周围零零星星飘舞著白色粉雪,非季节性的寒潮来临,比起想像农作物受害的农家更加,震撼了阿尔迪巴兰的精神。
必须尽快,逃出去,阿尔迪巴兰的潜入已经被发现──
那是他听过的,如银铃般的声音。
被扛著的罗伊忽然对内心如此思考的阿尔迪巴兰如此开口。阿尔迪巴兰斜眼瞥见他,手脚无力垂著的罗伊正凝视著地面。
在冰冷地面爬行的,令人不快厌恶外形的那个,是这个世界谁都厌恶的虫子,恶烂虫。因为相当于蟑螂的虫子是到处都有,出现在监狱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阿尔迪巴兰觉得不对。
安静而,堂堂正正的表明意志,那是只有某种王者才被允许的风格。
顺著那视线,阿尔迪巴兰皱起眉头。
罗伊黏腻的话语,与映入阿尔迪巴兰视野的小虫一致。
那个人吐著白气,使阿尔迪巴兰愣住。在那个阿尔迪巴兰正前方,在雪上站著的是『冰结魔女』──爱蜜莉亚,她竖起美丽的眉毛严厉地告知道。
在监狱周围广阔的庭园,她踏著那里薄薄堆积的雪,飒爽地让那长长的银色头发在雪景中闪耀,走了过来。
「在被你这位大叔放出来之前,我们还被那团黑色的东西封起来时,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感觉到外界的情况。可是这里啊,跟外界是完全隔绝的喔~那种状态下,别说探监了,连老鼠、甚至一只虫子都不可能混得进来。——但你知道吗?」
「──啧,糟了!」
「──把昴,和碧翠丝还给我。」
内心涌起了焦躁,抱持著那份焦躁,阿尔迪巴兰忘记了扛著手脚折断的罗伊的顾虑,急忙飞出独房,飞出监狱塔。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