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分明都要入冬了,遍地却盛开着春意盎然的金黄色油菜花,自己这时应该正在被弃守的市区战斗,现在却跑到了蓝天无限开阔的一处平原来。
在这风和日丽过了头的景致当中,两架报销的铁青色巨大机影稳如泰山地端坐在正中央。
「……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总高度足足有四公尺。本身就能作为凶器的重量级车身具备吓人的一五五毫米战车炮,重战车型(Dinosauria)用流体奈米机械长出银色手臂动来动去,如此说道。
「辛耶,你是身体出状况吗?健康管理是战士的基本功,跟我打完那一仗就把自己搞得太松懈了吧?诺赞的名号在哭泣啊。」
这次换成更为巨大的总高度十一公尺、全长四十公尺,背上揹着八○○毫米磁轨炮的电磁加速炮型接下去说。
这是在搞什么?
不理会内心暗自吐槽的辛,两架「军团」用不合外观、一团和气的语调继续跟他说话。不知道是白粉蝶还是什么轻飘飘地飞过一人两机之间。
「这方面的话题,当年我都还没跟辛聊过耶。因为百分之八十都是爸妈在晒恩爱蛮烦的。」
「这种事应该跟他说清楚吧……失去令尊与令堂,而且还不知道父母亲的家世背景,等于是被人夺走一个立身之本。」
「说得也是。那就……」
重战车型兴冲冲地转过来(大概)正准备要说什么,辛直接打断他说道:
「哥。」
「嗯?」
「可以拜托你至少用生前的模样出现吗?」
「这样说我就为难了……我现在这样,就某种意味来说也是生前的模样啊。」
真希望他别把刚死趁新鲜取出的脑子,而且还是复制品算进「活着」的范围内。
「我现在年纪都被你追过了耶。明明原本比我小四岁,想到就气。」
谁理你啊。
「这样实在很难讲话,而且脖子很酸。我不知道该看着哪里说话。更何况既然都完全死透了,你就不用再出来了没关系。」
辛从简易床铺上坐起来,按住并没有睡过头却痛得很的脑袋回话。真是够了。
「好吧……作为一个哥哥,我能体会你担心弟弟的心情。」
一个是笨蛋哥哥本色展露无遗讲到原地融化的重战车型,一个是对此直接回以烦躁反应的电磁加速炮型。
「嗯?怎么了,辛?」
挨了一记百万吨级的反击拳,雷沮丧地低下头去(炮身与车身压低到最大俯角)。
「……作恶梦了吗?你好像在呻吟。」
「哥哥担心可爱的弟弟嘛。」
「……以前明明还喊着哥哥、哥哥的跟在我后面跑,现在却变成这样,以前的天真无邪都到哪去了啦。」
齐利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应该吧。电磁加速炮型宛如一对巨大长枪的炮身上下摇动,发出嗡嗡破风声。
「啧……」
听辛讲得不留情面,雷似乎感慨万千地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是谁造成的?」
只有随着景象一同消失的最后瞬间,身穿沙漠迷彩野战服与红黑双色军服的人影朝着自己挥手,坦白讲让他一肚子火。
「不要再出来了。」
「对吧?我弟弟很可爱吧?羡慕吧?不给你喔。」
「我可以起床了吗?」
「哈哈哈,办不到啦。我那时的指挥官机阶级比你高。」
「噢,好。今天也要加油喔。」
只能说气力被全部扣光,或者是光看都嫌累。
「……哥。」
「会吗……我觉得他刚才那种冷淡态度也很像是年轻男生会有的反应,满可爱的啊。说到这个,齐利亚你其实也会这样耶。该说你很爱耍帅逞强吗?」
辛看了这一小段时间已经被搞到厌烦透顶,说道:
「………………当初真应该拿你当试射标靶的…………」
要不是他们用那种胡闹的方式登场……特别是哥哥,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讲的。
「我想也是。」
睁开眼睛,就看到兵员宿舍用避难所模组冰冷的天花板。这种折叠式的居住空间可以用卡车大量运送,而且打开搭建仅需几名兵员的人力。
「我也不要。更何况那都是你自己在讲吧。我就直话直说了,他根本一点都不惹人疼。」
由于同样都在共和国救援部队属于同一个部队,住同一间宿舍的莱登探头进来说:
「公主殿下就拜托你了。小心别让自己受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