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的拉门滑开让阿涅塔抬起头来,一看到蕾娜就露出了怪表情。
「……妳的头发怎么了?」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
蕾娜边说边偏头。
在脸蛋侧边柔顺滑落,不久前还用漂粉染成血一般鲜红的一绺发丝,如今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编成了麻花辫。
「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事情发生在稍早之前。
做不习惯的电子文件导致事务处理进度落后,工作一堆再堆让蕾娜好几天没睡觉,辛看不下去而在她办公室的会客桌帮忙做事时,感觉到蕾娜从背后的办公桌站起来,就抬起头看一下。
辛明明劝过可以去躺一下,却说不好意思而巴着桌子不放的作战指挥官大人,此时不知是怎么了,眼睑昏昏沉沉地快要闭上,平时凛然挺直的腰杆也变得弯腰驼背,而且整个人明显地站不稳。
那已经不是昏昏欲睡了,而是像恐怖片的僵尸般毫无生气。
蕾娜那种堪称异常,或者该说怎么看都已经突破了某种极限而保持不住理性的模样有点震慑到辛,他试着呼唤看看:
「……蕾娜?」
「辛……请借我一下你的背……」
……嗄?
辛还来不及感到诧异,一个轻盈的体重已经压在军服的背上。辛在无法动弹的状态下勉强将视线转去一看,只见蕾娜内敛地坐在沙发的旁边位置,将小巧脑袋靠在辛肩膀稍微下面一点的地方,已经睡着了。
比自己稍低的体温、细微的睡眠呼吸声,以及蕾娜那股淡雅的紫罗兰香水味传到自己身上,即使是辛也不免冻结了一瞬间。呃呃……
……好吧,没差。
战斗中的潜伏行动让辛已经习惯于静止不动。不到零点一秒辛就放弃思考,决定暂且安于这种状况。
是决定安于现况了,但是辛负责的工作就快做完了。之后还得维持这种姿势,没事可做也实在让人闲得发慌。
仰望半空的血红双眸正思考着如何杀时间,无意间,那银色的色彩停留在他的眼中。
「……总觉得,好像有点舍不得。」
见蕾娜频频偏头,阿涅塔皱起了眉头。总之……
背后有蕾娜用脸颊贴着紧靠在身上睡得香甜,当然动弹不得了。这倒无所谓。
蕾娜边说,边撩起那被绑成麻花辫的一绺发丝。
「嗯嗯……?」
……据说抚摸头发,是比同床共枕更深沉的爱情表现。
「辛耶……汝在做什么……?」
就像在享受、疼惜着经过仔细护理的发丝触感。
「……………………………………汝似乎很开心啊。」
本身留短发的辛,恐怕并未学会绑麻花辫的技巧吧(应该说每天早上帮芙蕾德利嘉梳头发,为了实现年幼主君的要求而学会了一点简单绑发的齐利亚,或是做什么都上手的莱登,以及只要拜托他最后就会想挑战超复杂发型的赛欧,才是属于比较稀奇的类型)。他用明显不熟练的动作慢慢地,把长长的银丝秀发一直编到发尾,编完后再让它滑顺地松开,又慢慢开始绑成辫子。
该怎么说?那条麻花辫绑得实在太差,让人忍不住想这么说。
「是这样没错,可是……」
大概是无意识的反应吧,但竟给我承认得这么干脆。
「干嘛不把它拆了?」
芙蕾德利嘉受不了他,叹口气。
对于那条像是很少绑头发的小孩编出的丑辫子,她仿佛感到困惑,却又似乎怀着些许怜爱。
她傻眼地呆站原地。
首先头发就没均分成三等份,而且绑得歪歪扭扭、弯弯曲曲。可能是编到一半搞混了顺序,有几节绑错边……不知道是手残,还是真的很少绑辫子。
「嗯。」
沉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蕾娜本人好像也不记得了。
芙蕾德利嘉想吐槽的是,辛一次、两次、三次,没完没了地把蕾娜靠在背后而从肩头滑落的一绺白银发丝编成麻花辫。
「……汝不能动,那就由余替汝去寻安琪或谁来。汝且稍待片刻。」
「闲着没事嘛。」
「不……那个……这余看就知道了,可是……」
芙蕾德利嘉有点费劲地打开指挥官办公室的沉重门扉,看到那幕光景……
整条麻花辫简直就像小朋友编出来的,丑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