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夺回了基地,机动打击群机甲部队的总队长辛,仍然有几件事情要处理。例如联络阻滞作战部队并确认状况、扫荡基地内部的残余敌机,还要听取报告或是自己也得向长官报告。
等到这些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回到自己分配到的房间换衣服时,辛不免感到疲惫不堪。
被厚实岩盘所封闭,从地下涌升的高温又不流通的基地内部,比起漫天飘雪的外头暖和多了。可能也是因为如此,一次全部来袭的疲劳让他有点头晕。周围连一架「军团」──可能立刻发生战斗的威胁都没有。这份久违的确信也成了原因之一。
因为现在,听不见任何与「军团」难以区别的「西琳」的悲叹。
「…………」
脱掉只有今天这一刻感觉格外沉重的机甲战斗服丢到一旁,辛伸手去拿似乎是芙蕾德利嘉帮他拿来的、留有些许她折叠习惯的联邦军铁灰色军服。
这些动作稍微摇动了室内空气,霎时间一股淤积的血腥味与腐臭钻进鼻腔。
其中包含了在这三天战斗中伤重不治,被安置在后面房间的守城军战死者,以及才刚搬进来的攻城部队死者。再过不久阻滞作战部队也会归营,他们那边的死者必定也会加入吧。基地的换气系统目前只有恢复最小功能,短期间内尸臭是无法散去了。
不过,辛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触。
嗅觉早就习惯到没感觉了。再说其实也没必要现在才来介意这些,他老早就习惯了。无论是腐坏的血腥味,还是开始腐败的人体异味。
没出现在这里的,刚从体内洒落的鲜血与内脏腥臭味也是。
胳臂穿过暗色衬衣的衣袖。他懒得打领带,只有钮扣扣满到喉头,领带就摆着不理,迳自拿起外套。联邦军特有的朱红领带,看起来像是在薄暗中显得色泽黯沉的殷红陈旧血渍。
不只是为了遵守军规,辛不愿在他人面前露出伤疤所以平常从不拉松领带或衣领,但他其实两者都排斥。其实应该只是错觉,然而他到现在还是时常觉得难以呼吸。
因为他直到现在,仍然时不时地会想起留下这条伤疤的哥哥的双手。
辛摇摇头,穿上了外套。他伸手抓住比一般西装位置更高的钮扣,想把它扣好。
这时,一股轻柔幽美的花香,拭去了淤积的腐臭与尸臭。
是一种如沐春风──而且是冬季结束后的早春花香。
不是自然界原有的香气,是为了衬托而精心配合多种其他香氛,呈现的清冽甜美的香水味。
咦?辛睁大眼睛。
在附有第八六机动打击群臂章与机甲部队八脚悍马徽章的外套上,唯独只有这件具有上尉的阶级章,是自己的军服无误。
「……为什么……」
他自己并未察觉,脱口而出的声音与连连眨眼的血红双眸,有如中了魔法般不再像之前那样严厉苛酷。
这件外套上,会有蕾娜的紫罗兰香水味……?
可是它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