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过去,我和席拉两人一起旅行的时候。
我们两人肩并肩站在某国的大门前。
「话说回来,以前师父刚出来旅行的时候好像拜访过这个国家喔。」
「是喔。」
听见我的话,席拉兴趣缺缺地点头。
然后她问了一句:
「哪边?」
「不知道。」
我没有问那么多,不太清楚。我这么回答,眺望国门。
这个国家有两扇门。
一扇在东侧,一扇在西侧。
我们站在西侧的大门前面。
「如果她去的是东侧,真想问她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我边说边望向东侧的方向。
眼前是一扇大门。
仿佛拒绝外人一般紧闭,但确实存在。
听说在这个国家,兽人与人类的领土有明确的区别,两个种族在各自的领土生活。以前称为东侧与西侧,但现在已经丝毫不见那时的踪影了。
入境同时,我们看见包围国家东侧──兽人居住区的高耸墙壁。
「嘿~跟传闻中一样,好壮观啊。」
席拉望着高墙发呆。不久之前,这个国家的兽人拒绝与人类来往,藏身于高墙之后。
在她身旁的我则是对国内的现状好奇不已。
「妳不会好奇吗?」我指着高墙问。
我点头回应。
「妳不会好奇吗?」
老板娘郑重地反驳席拉的话。席拉喝醉时纠缠人的方式有点烦人。
「席拉,妳不会好奇吗?」
难得第一次造访这个国家。
我不满的视线尽头,一群人正在哇哇大叫。毛发茂密身材高䠷──在这个国家被称为兽人的人走在城镇大街中心。
就这样,国家一分为二。
我不像某个骑士睡相不佳,但今天却受到从床上滚下来一般的冲击醒来。
唉,真是的。没有办法。
这似乎就是至今为止的来龙去脉。
西侧的人接纳他们成为国民,给了他们居住的地方与工作。
「妳这样老板娘很伤脑筋,席拉。」
外表看似人类,却具有一点兽人的特征。
老板娘叹了口气回答:
「……哇啊!」
「当然,我们尊重他们想保护文化的态度……但是时代无时无刻在前进,我认为应该有弹性地接受变化。」
「妳也是其中之一吗?」
「我才不要麻烦死了。妳要就自己去。」
「席拉,来跟这个国家的人打听一下情报吧?」
我唔唔唔地鼓起脸颊。
嗯,真有意思。
「喂,妳这家伙。少跟我说那么复杂的故事,害我都想睡觉了。」
老板娘和我一起环视店内说:
他们在墙后似乎酝酿了不少压力,手持武器的兽人们接二连三做尽暴力之能事。
小狗──不是,席拉咧嘴微笑。
「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原因是居民以及文化太繁杂吧。虽然不晓得外国的状况,不过人类的数量压倒性地多。」
「不是,我没有那么说……」
在漫长的历史之中,兽人恐怕不断与人类冲突。
我说出问题,她的耳朵几乎同时抖了一下。
老板娘说。
「把国家还给我们!」
「兽人们尊重过去的传统文化,所以看见国家慢慢改变,想必无法接受吧。他们集结在国家东侧,开始指责人类是侵略者。」
「这件事没办法大声张扬……不过其实很多居民非常庆幸他们躲到墙后。多亏盖了那道墙,这样就知道墙后的兽人没办法沟通了。」
「喔喔~?」
「不会啊?」
于是我沉吟思考。
究竟是什么在驱使他们?
「不是就说我完全没有那么说了……」
「啊~那群兽人自以为是被害者烦死了,是在讲这个吧?」
成为接受变化,具有弹性的人类。
老板娘显而易见地把眼睛别开。她头上顶着狐狸耳朵,臀部附近也长了狐狸尾巴。
盖起高墙的时候,以她为首的一部分兽人移居了过来。
不起劲的时候只要带她到让她起劲的地方就好。
老板娘找借口似地说明:「很久以前……这里原本是兽人的国家,我们人类移居而来才成立了现在这个国家。」
「啊、啊啊,不是,并不是我们不好……」
「侵略者吗……什么啊?你们原来是坏蛋喔?」
「为什么要重复一样的问题?」
有不知道的事情,问当地居民准没错。而难以启齿的问题在喝酒的时候最容易问出答案。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不停大喊,如此主张。
「我们要把国家从侵略者手中抢回来!」「不要放过迫害我们的人类!」「解放兽人!」
从我入境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拿着武器在城镇各处引起暴动。
我只是凑巧路过,不只没有看过,当然也没有听过这个国家的事情,入境时发生这种状况让我大吃一惊。
现在国内被大幅分割,说是两个国家分别治理同一个领土也不为过。
眼前是她深爱不已的某个地方。
我这么说,老板娘便点头移动视线。
已经喝酒(我请客)喝到面红耳赤的席拉笑嘻嘻地调侃老板娘。既然是坏蛋就由我来消灭吧?嘻嘻嘻笑着纠缠的模样,看起来倒也像是酒品不佳的恶棍。
然后说出第三次差不多一样的话。身为席拉的师姐,控制她对我来说跟照顾小狗一样容易。
「希望有朝一日他们也能接受变化呢。」
兽人原本安静地居住在这个国家东侧、一堵高墙的后方,正巧在我走进国门的那一天破墙而出。
兽人们聚集在国家东侧。西侧的人们不晓得该怎么对待他们,困惑不已。
换句话说,就代表留在这边的兽人全都被判断为正常人的意思吧。没有墙时的紧张感消失无踪,也可能萌生了伙伴意识。共同的敌人能让人团结一心。
她望向遥远的远方。
「还是快点离开吧……」
…………
哎呀,真是个冷淡的搭档。
「看来我在最不巧的时机入境呢……」
我转身背对高墙,眺望国家大街。难得要探听情报,我自己一个人行动稍嫌无趣。
「这一边的都是好人。他们愿意接受我们这种兽人社群也不接受的半吊子兽人,把我们当作国民看待。」
席拉在旁边打哈欠,简单地统整了刚才的故事。
我们来到酒馆。
我注视她的耳朵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点头说。
不只是她,在酒馆内工作的员工约有一半都具备各种大大小小的兽人特征。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们祖父的世代,兽人和人类住在一起,关系也非常良好。」
这一切的原因来自窗外。
在这个国家,人类不仅纯粹数量比较多,还会吸引别处的人前来,使文化更加发展。接受各式各样的文化让国家充满活力,但是一部分兽人恐怕难以接受。
那个眼神像是在梦想高墙倒下的那一刻。
○
然后在酒馆里喝起酒来。
「这样啊,那是为什么?」
然后灵光一闪。
然后她悄悄告诉我们。
不是,我想一点都不复杂的说……?
以前──最起码师父旅行的时候,应该还没有这种东西;但是国家与人民的意识一定随着时间经过改变了。
一名魔女一清醒就跳了起来。她究竟是谁?没错,就是我。
「看见人类的应对,他们继续指控人类种族歧视,最后终于盖起了那道墙,与夺走国家的人类分道扬镳。」
那句话听起来倒也像是在委婉地批评躲在墙后的兽人。
就这样,以老板娘为首,半吊子兽人的生活在这个国家的西侧产生变化。
「──他们好像把我们称为侵略者。」
想不到居然是这么危险的国家……
怎么会变成这样?酒馆的老板娘简单地回答了我们的疑问。她是一名年轻女性。
然而,老板娘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国家扩张领土,变得丰饶,一部分兽人就渐渐开始聚集在国家东侧。」
我们纯粹是在旅行途中凑巧造访这个国家。对席拉来说,有没有墙壁似乎都无所谓。她只有呆愣地望着国内的大街。
有时候是攻击餐厅抢夺钱财,有时候是闯入服饰店焚烧商品,有时候是攻击珠宝店抢走所有值钱的物品──失控的样子说是行走的暴力也不为过。
好了,不要这样。我制止道。
不知道该不该和他们接触,唯有旁观而已。
「总之就是脑袋发霉的家伙永远巴着过去不放一直抱怨烦死人了吗?」
「没、没有啊?没有那种事情喔。」
原本想起码停留个几天悠哉地观光,在这种情势之下反倒让人感受到生命危险。
我看还是趁早撤退为妙。
于是我迅速整理好行囊,离开旅馆。
「哎呀呀……」
旅馆外宛如一片战场。
手持武器的兽人们如同要宣泄累积已久的怨气大肆破坏店家与公物,应该和平生活的人们唯有害怕地缩在角落。
这里以前很和平吗?
最起码再早个几天──或是几个月造访,可能就看得见更和平的街景了。
我在大街上看见形形色色的景象。
熊熊燃烧的服饰店。
兽人坐在瓦砾堆上闲聊。
兽人在攻击的面包店擅自吃午餐。
这里只有掠夺者与可怜的被害者。
我不清楚这里的兽人跟人类之间有什么摩擦,但是光看这个场面,倒也像是兽人在大肆作乱顺便满足私欲而已。
受不了,这是什么情况?
「啊、啊啊……」
国门附近。
我看见一名女子跪倒在路上。
她哑口无言地仰望一间酒馆──曾是酒馆的瓦砾堆。是她上班的店吗?
到处都是看似员工的尸骸。
男子似乎笔直注视着未来。
在今天到来之前,她无疑身在和平的日子之中。
在兽人的咆哮与人类尖叫声此起彼落的战场中央。
独自留下失去一切呆愣愣的女子。
无法以人类的身分死去,也无法身为兽人掠夺,她无可奈何唯有惨叫。
「喂,妳有没有怎样!」
他脚步轻盈,仿佛正在逛街购物。
最后男子抛下坐倒在地的她,转身离开。
男子见她默不作声──看着卧倒在附近的人类尸骸,继续说:「可是已经不要紧了。为了妳们这些同胞,我们要从人类手中解放这个国家!」
对方还伸出血腥的双手,以同胞的身分欢迎她。
眼前出现的是满脸毛茸茸的兽人。
「…………」
我这名旁观者也理解那只手的意思。
她抬起头来。
朋友被兽人杀害。
这时,某个人亲切地搭住她的肩膀问。
他并没有发现,那和眼前狐耳女子渴望的未来截然不同。
想像起来并不困难。
「啊啊啊啊……」
女子没有握起他的手,只有看着他发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一起掀起革命吧!为了改变世界而战!」
结果,她没有握起男子的手。他伸出手后过了几秒,就被伙伴呼唤。
男子说:
「…………」
「妳是同胞吧。之前一定在这里过着受到人类支配的辛苦生活……」
对兽人们来说,繁荣又灿烂的未来。
女子头上长着狐狸耳朵,面貌看起来像是人类,大概是介于人类与兽人中间,具有双方的特征。
对她来说,在墙的这一边和人类一起度过的生活,一定比身为兽人生活还要重要。
「…………」
所以他露出充满希望的表情,朝女子伸手。
妳也是同胞的话,就一起战斗吧!
男子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战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