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说谎。
不过这次我刻意隐瞒了一件事。
「——听到刚才的故事,你有什么感想?」
「咦,很蠢?」
比如说。
我听完乌尔卡小姐的往事之后,说出这句话。
这是发生在进入创造之阿勒朱之前的事情。
旅行途中,我听说创造之阿勒朱是以建筑闻名的国家,所以骑着扫帚来到这里。
我最先抵达的不是国门——而是狼宅。
我没有告诉特莉雅,其实我是在接受她的委托之前遇见乌尔卡小姐的。
从相遇的瞬间开始,我就对乌尔卡小姐充满好奇。
在狼宅打开门,我看见她身后的景色有些透明。
她如字面所述,是亡灵。
所以我问了她关于她的事情。她是什么样的人,度过什么样的人生。
以及她为什么死去。
起初她只说她被开除了。
可是她既然断气,又变成亡灵,就应该有后续的故事才对。
「结果你为什么会死掉?」
在狼宅住下的当天晚上,我和乌尔卡小姐一起在狼的头上——也就是屋顶上悠闲地休息。
我喝着温热的红茶直截了当地问。
乌尔卡小姐被开除后悄悄地生活,却在同时期被雇用的魔女——希斯娜小姐杀害。
追根究柢,她应该没有跟魔法师战斗的经验。在这个国家,她实质上是最高权力者。
不久之后她说:
「所以我就被杀了。」
我这么告诉她。
顺带一提,要引出她委托的希斯娜小姐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你只要站在国门前,一定会有人来叫你。」
太阳西下,时间来到傍晚。
「我知道你杀了狼之魔女乌尔卡,以及关于你的一切。」
我早就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我在翻过这张纸之后写了某段话。
经验不足。
咦?你把一手包办的我开除了吗?
「这一个月你变憔悴了不少呢。」
姑且不论她有没有这么说,由于设计图被乌尔卡小姐偷偷回收,特莉雅再也无法修复侵略用的飞船,只留下巨大无比的大型垃圾。
乌尔卡小姐简单地点了点头。
「……!请不要开玩笑了!」
「因为我很好奇特莉雅跟希斯娜之后怎么了。」
「特莉雅,你啊,是不是想做侵略用的船?」
「才怪。」
烟火、刀具,还有其他许多东西都能搭载在游览船上。
「你果然没在听我说话呢。」
在不知不觉间被迫参与侵略的她,对制作的飞船动了点手脚。
乌尔卡小姐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
将这些全部组合起来,哎呀真不可思议。
然而工作这种东西,就算埋首于一项作业之中,其他麻烦也会接二连三地涌现。
我难得解释了这么多,耸了耸肩说「我没办法再透露更多了。」用言语之外的一切表达我的意思。在希斯娜小姐眼中,我现在的表情应该非常令人火大。
「她八成是被命令从我这里回收设计图吧。」
咚一声,她将画笔刺进地面,停留在空中的魔力便开始成形。钉子、菜刀、钢笔、木桩、镰刀、木桩、木桩、木桩。她用魔力创造出所有想得到的锐利物品。
「明天你去创造之阿勒朱看看吧。」
在美丽的景色中,她面带苦笑说起回忆。
「就在你身边。」
我轻轻挥了挥手。
逼近眼前的物品全部被吸向马路另一头,刺进墙壁里。
「对不起,乌尔卡小姐。我想要这种东西。」
「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真可惜。
「——既然如此,她现在又在哪里?」
我轻轻一挥魔杖,弹飞她的画笔。
「我可以当作你没在听我说话吗?」
「因为需要。」
她又说,我也很好奇飞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是因为工作内容使然,不过一一制造物品丢过来,你不觉得非常没有效率吗?
「乌尔卡小姐。」
因为只是潜入死人家里回收物品而已,特莉雅小姐当然会说这是简单的工作。
希斯娜小姐连这种事都不知道,瞪着我说。我直截了当地指着她。
国家的委托尽是些奇怪的东西,所以乌尔卡小姐问了她。特莉雅小姐的回答简单明了。
结果,被开除的乌尔卡小姐抛下制作到一半的飞船,离开了国家。哎呀真可惜,乌尔卡小姐离开之后,作业想必会继续进行,侵略用的飞船也会完成,然后这个国家的未来将会染上黑暗。乌尔卡小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抬头仰望,晴朗的夜空中繁星点点。
「能能能,没问题没问题。」
我被特莉雅小姐招待到一个透明的房间。
短发不适合你哦。
然后一切都如她所料。
我感觉得到她的血液瞬间冲上脑门。
特莉雅小姐委托她制作与周边诸国交流用的游览船。由于是相当大规模的工作,她鼓起干劲开始动工。就算是乌尔卡小姐也无法一、两天就完成,因此她被迫进行长期作业。
乌尔卡小姐这么说,站在希斯娜小姐身旁。
她让船的心脏部位在乌尔卡小姐离开之后爆炸。
我把某张纸立在她的家门前。
○
「乌尔卡小姐。」
然后当热情消失,就会开始看见至今为止看不见的东西。
她恐怕擅长将画笔画出的物品化为实体的魔法。特别又独特,原来如此,可说是与魔女之名相符的高等魔法。
话虽如此,别人有可能看不见乌尔卡小姐的亡灵,所以我必须模仿她的打扮。
「特莉雅委托我制作飞船,结果那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制作中的飞船。设计图毫无疑问是乌尔卡小姐画的。设计上也以游览船来说无可挑剔。
「这次要制作这种东西吗?」
又在别的日子接到了委托。那一天,她被拜托制作反射魔法的垫子。
那一天,她被拜托制作料理用的刀具。而且是相当大的刀具。
我补充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我的态度似乎被她视为挑衅。追根究柢,被杀了的人现在就在这里,不论我怎么解释,无法亲眼确认的她听起来都像是在胡言乱语。
「然后她请我从一个月前死去的狼之魔女住的工房兼工作室的狼宅回收设计图。」
为了维护希斯娜小姐的形象,她杀了某个魔女的事情在国内似乎也被隐匿。所以就算问镇上的居民,也听不到任何关于她的坏话。
她没有回答,而是明确地拒绝。原来如此,一切都跟乌尔卡小姐的想象一样。
「嘿呀。」
然后又在别的日子。
接着只要散布狼之魔女在外游荡的谣言,她就会上钩。
「那么,我就稍微详细地告诉你我被开除的经过吧。」
「哦?」
「你这么想的话,或许就是如此吧。」
这种状况对我来说非常有利。只要写一封告发信,她就一定会为了找我而现身。
「我想也是。她一定很伤脑筋吧,因为我已经死了。」
在创造之阿勒朱这个国家,魔法师是相当珍贵的存在,更别说魔女了,甚至会被当成神明崇拜。
结果,设计图就这样消失在永远的黑暗之中。
不必一一创造物品,只要用一根小小的魔杖战斗就好。既然她用画笔创造魔法,只要把画笔抢走就好。
失去冷静的她粗鲁地挥舞画笔,在空中画出杂乱的线条。她在空中反复涂改短短的线条,眼前染成一片蓝色。
不过,实际上我已经跟那个死人见过面,也跟她聊过了。
她将所有物品一齐朝我射来。
特莉雅小姐向乌尔卡小姐提出轻描淡写的请求。那一天,她拜托乌尔卡小姐制作祭典用的烟火。
将她被迫制作的东西全部组合起来,就会变成一艘货真价实的侵略船。乌尔卡小姐逼问她,完成之后,她想拿游览船做什么。
「你在愚弄我吗?」
不过,那又如何?
不可思议的是,至今为止在制作飞船途中插进来的委托,全都是能搭载在游览船上的物品。
「你被开除了。」
「为什么特莉雅会提出这种委托?」
「那么特莉雅现在不是非常伤脑筋吗?」即将完成的飞船就这样被丢着不管。
她被交付了各种各样的工作。
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我听说的关于希斯娜小姐的事迹」
不过很可惜,坏心眼的狼之魔女耸了耸肩说:「我早就完美地藏起来了,不会被他们找到。」
因为需要所以制作。仅此而已。这种含糊的回答等同于「我不想回答」,乌尔卡小姐从当时开始就急剧地冷却了热情。
巨大的目标非常好瞄准,非常好抢。
就算你这么说。
「特莉雅小姐不是这个国家的大人物吗?能这么轻易见到他吗?」
「啊——」
她慢条斯理又依依不舍地看着从自己手中飞走的画笔,我趁这个时候拉近距离,用魔杖抵着她的脖子。
「我说过,我知道你的一切。」
我手中的魔杖看起来或许像是锐利的刀刃,她半张着嘴,欲言又止,只能不停浅浅地呼吸。
她没有余力回应我的话,战意也明显地逐渐消失。
终于有余力听我说话了吗?
「那么,我也创造一个给你看吧?」
或者该说是创作才对?我从城里的人们口中听到的关于希斯娜小姐的片段情报,以及从她的朋友乌尔卡小姐口中听到的一切。
她身为名人,这些片段情报已经足以掌握她的为人。我将这些全部连结起来,创造了一个故事。
既然都特地帮她创造了一个故事,不说出来就太可惜了呢。
「我就来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说的,一定是她至今为止的故事。
来到这里的扭曲旅途。
○
认识现在非常出名的希斯娜小姐的人说,她从小就是个非常奇怪的小孩。
「她最喜欢幻想的故事了。」
这么说的是学生时代希斯娜小姐的老师。话不多,也不常笑的她,唯有在面对书桌看书,以及画画的时候会露出笑容。
她的身边总是充满幻想。只要有幻想,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姑且不论她是不是这么想,光是这样就足以想象她的为人了。毕竟我也是类似的人。
话说回来,她似乎有一个堪称挚友的朋友。和她一起度过学生时代的人这么告诉我。
「希斯娜同学,你在看什么?嗯?不理我?有什么关系,跟我说嘛。」
欸~欸~这名女生跟小孩子一样拉着希斯娜的袖子。她叫做乌尔卡,是希斯娜唯一的朋友——应该说是唯一不看气氛,一直跟她说话的烦人女生。
碰巧和乌尔卡小姐在特莉雅身边工作的时期一致。
我想也是。我点头道。
「——不好了,希斯娜。国家秘密开发的飞船情报被敌国偷走了!」
那大约是一年前的事情。
「……你真傻。」
我要是去了,会改变国家的常识的!乌尔卡小姐一如往常地大言不惭。
「那么就去确认事实吧。」
乌尔卡小姐辞去工作,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她邀请为了成为魔女而留学的魔法师朋友——在邻国认识的女性来家里,那天两人悠闲地喝着红茶。
「——!」
伴随轰然巨响,狼宅的脸被轰飞。
「不是,我、我……!我不是想杀乌尔卡才杀的……!」
那一定让特莉雅非常满意。
那名访客弹开所有朝她射来的魔法。
「你不想做保护国家的工作吗?」
学生时代的朋友是间谍?希斯娜小姐一定想说服特莉雅这是哪里搞错了。
「乌尔卡——」
她一定非常惊讶。照片上是挥舞着拐杖,站在坏掉的飞船前的魔法师。
与其说是擅长,不如说这就是她的工作。
她又补充,这样可能会偏离改建的主旨。
一名平凡无奇的金发女子站在她身旁。她自称特莉雅,接着说:
我用魔杖指着她的脖子,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想一定是因为旧房子有不喜欢的地方,才会想改建。我认为彻底破坏,从头开始重建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一定发生过这种事。
「我想改建我家……听说希斯娜小姐你很擅长这种工作?」
和在就学期间就不断引发问题的乌尔卡可说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她连忙挥舞魔杖,施展魔法。
约一年之间,希斯娜小姐不知道怎么跟特莉雅一起工作。这个时期的资讯完全不明。只不过,附近的居民说她这一年每天都疲惫不堪地出门,然后带着死气沉沉的表情回家。
只可惜乌尔卡小姐在那时断了气。
一个月前的某一天,特莉雅慌慌张张地跑来希斯娜身边。她听了之后,特莉雅拿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希斯娜虽然话不多,却是认真听老师的话的模范生。在学期间她也获得许多奖项,以代表学校的立场决定前往邻国留学。
哪怕是要杀害朋友。
哎呀。
「什么?」
乌尔卡如此形容当时的事情。
「这是……」
「透明……?」
几天后,希斯娜小姐辞去了工作。她辞职的理由是说她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同乡的朋友,希斯娜小姐泪流满面。
感觉像是第一次见到她。
想看见大部分身体都沉在透明中的对手并不容易。至少乌尔卡小姐的朋友十分困惑。
希斯娜优秀的美感受到许多顾客喜爱。最了不起的是她忠于订单,设计方面也压倒性地优秀。她组装的店面与房屋一眼就能看出十分漂亮。
是她老朋友。
「……不是。」
两人长大成人。
差不多该搬来我们国家了吧?你的才能绝对能派上用场。朋友半开玩笑地对乌尔卡小姐说。
她一定是受托制裁叛徒。希斯娜小姐是无法背叛雇主期待的女性,所以她接受了委托。
看到完成品的老板只有这句感想。漂亮的店面。模糊的期望在看到她的完成品的瞬间终于成形。
「首先应该彻底破坏吧。」
两人是截然不同的学生。
怎么会,不可能。
接下来,就是乌尔卡小姐告知我的所有事。
那是乌尔卡小姐以前受托利亚小姐委托的材料做成的衣服。俯视两人的访客兜帽之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只要去那里,一切就真相大白了……」特莉雅边说,边带着希斯娜小姐前往狼宅。
我只能干笑。
优秀的学生在别国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
「为什么,为什么……!乌尔卡……!」
希斯娜小姐的回答十分符合她充分应对顾客委托的作风。
就在两人一如往常地闲聊时。
希斯娜在职场上被人拍了拍肩膀。从学生时代就十分优秀的她长大后也没有改变。
正因如此,她才会受到许多人喜爱。
「居然为了工作背叛朋友……她怎么这么没血没泪呢?」
与其这么说。
几年后,希斯娜留学归来,胸口别着星辰造型的胸针。
国家的伟人也才会找上她。
希斯娜同学被奇怪的拐杖女缠上,真可怜。周围的人似乎都这么想。
「希斯娜,有人指名你。」
不论如何,学生时代结束。
在宛如废墟般破破烂烂的建筑物中,乌尔卡小姐在血泊中仰望扭曲的天空。
邻国的朋友现在是国家公务员。
朋友立刻拿起魔杖,乌尔卡小姐也举起魔杖。面对突如其来的敌袭,两人的反应十分迅速。尤其身为魔法师的朋友,战斗经验丰富。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她便展开防御魔法避免受到波及。
要怎么改造成完美无缺的房子?希斯娜恐怕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她抱着红酒瓶,原地伫立了一会儿,接着回答:
她怒吼,瞪着我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强的意志。说了这么多,我感觉她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是。」
两人按着受到轻伤的手脚面面相觑。魔法师的兜帽深深盖住脸,完全看不见表情。
她边敲着拐杖边缠着希斯娜。虽然有人说两人总是形影不离,但实际上应该说是乌尔卡单方面缠着她比较正确。
「你就是希斯娜小姐吧?」
「啊啊,原来是这样……」
在飞舞的彩色火花另一头,她们看见一名魔法师。
接下来我要写的是想象中的创作。
但是她一定听不进去。
我在狼宅里问。换句话说,我问乌尔卡小姐你是怎么死的?
「是为了工作才不得已杀的对不对?」
她好像在那之后喊了些什么。
「我是谦虚的外来种,顾虑到你国家的生态系才不去的。」
真是太惨了。
「学校里最优秀的两名天才……周围的人肯定这么想吧!」
听到希斯娜平淡的回答,平凡无奇的她拍了一下手说:「哎呀!」
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与狼之魔女,对上穿着透明衣服的神秘魔法师。但是胜负没有花上太多时间。
唉,受不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冷酷无情。虽然我们才刚认识。
某一天,她一如往常在家附近买红酒的时候。
「那么我想问你,你觉得要怎么把房子改造成完美的样子?」
「哦哦!我就是想开这种店……!」
所以乌尔卡小姐也不知道前因后果。
希斯娜同学点了一下头前往现场。那一天她负责建造餐厅。老板对想开什么样的店还没有明确的印象,只说想委托专家处理。希斯娜以独创的品味组装店面。她从模糊的订单中汲取老板的期望,完成了漂亮的店面。
从头到脚包住全身的兜帽,让另一头的景色微微扭曲,宛如漂浮在水中的物体。
「那天我老朋友来找我玩,我们感情融洽地喝茶的时候被袭击了。」
轰——一声,狼宅发出一声钝响与震动。
「一个月前你们是怎么见面的?」
她的设计图缜密又细心。
「不对!」
乌尔卡小姐。
「她好像是敌国派来偷走我们国家情报的魔女……」
「你们在吵什么?」
接着,仿佛我跟希斯娜小姐面对面说话有什么问题一般。
一名女子突然从旁现身。
在她出声之前,我甚至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可见这名女子的存在感有多么稀薄。
特莉亚。
「啊啊太好了,你终于出来了。」
我松了口气说,我刚好有一大堆事情想问你。「创作真方便呢。只要刻意写成偏颇的内容,有识之士就会特地跑出来指正。」
想知道情报的时候,说谎最方便了呢~
我笑容满面地回应特莉亚。
她则是回以冷笑。
「什么?你想说我为了侵略而制造飞船?为了惩罚叛徒而派她的朋友过来?你想这么说吗?」
没错。
「不是吗?」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制造那种东西?」
她装傻。
我就顺便发表一个任谁都能想到的想象吧。
「你利用我回收了飞船的设计图对不对?乌尔卡小姐破坏的飞船,你一定是叫希斯娜小姐修理的吧?」
「…………」
「但是希斯娜小姐的实力无法完美修复。杀了朋友让她内心生病,她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设计图也无法进行作业。伤脑筋的你于是利用我这个旅人取得设计图,就是这样。」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她能完成我的委托,设计到一半,可是却说『我做不出来』就放弃了。看来是需要相当高度技术的创作。」
我侧着头问,她吃了一口沾满酱汁的面包。
「太棒了……!不愧是希斯娜小姐。」
我看得出来。
「啊啊,那个啊?之前用来当杯垫之后就不见了。」
「?」
失礼了。
「……!」
但是从内侧看,另一侧——包含天花板在内的一切都透明可见。
从外侧看来,那是一栋平凡无奇的建筑物。
●
「也就是说?」
一看,那是好几张做到一半的设计图。每一张都半途而废,到处都有缺漏。
「最近还好吗,希斯娜?」
不过资料十分有趣。
「那么这个呢?」
我叹了口气喝口水。乌尔卡在对面的座位上大啖肉排。不擅长使用刀叉的她直接用牙齿撕咬肉排,简直跟野兽一样。
其中,透明到能看见另一侧的素材最费工夫。就连我也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完成。
也就是——
我感觉到自己能出人头地。如同相遇时的宣言,我彻底破坏原有的建筑,重新建造。
「您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公务员只要没有严重违反规定就不会被炒鱿鱼。」我补充了一句「被炒鱿鱼可是前所未闻的大事。」
「奇怪?」
前任者放弃的工作对我来说轻而易举。结果她是因为实力不足才放弃的吧。
「要能当作职场,又能看见周围的一切……差不多这种感觉吧。」
对不对,希斯娜?我说得没错吧?
我在开放的房间中摊开设计图。
她垂下肩膀说:「伤脑筋。」
「我好久没吃像样的饭了。最近我迷上了野性十足的饮食生活。」
她开心地露出满面笑容。一问之下,这些全部都是特莉雅小姐的委托,但是前任者实力不足,因此没有一样实现。
瞪着一脸得意的我,特莉亚小姐介入我与希斯娜小姐之间。
许久不见的她没有配戴魔女的证明。不仅如此,她还穿着便宜又寒酸的衣服。由于我穿着高级的服装,使得我们两人格外引人注目。食欲旺盛的她点了大量餐点,或许看起来像是我在施舍可怜的女性。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和自己找到新目标辞职的我不同。我问她今后打算怎么生活,她回答「只能跟以前一样活下去了。」同时把面包压在盘子上。
特莉亚小姐回过头征求同意。
我全部依照她的要求创造出来。
过去有许多人这么称呼我。这是最大的赞美。我感到心中一阵兴奋,只有回答「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我之前受雇于国家的人在做什么工作?能力如何?
她是接在我之后成为魔女的女性。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活下去,这种话不过是诡辩。
「那么,就在新的职场工作吧。」
她这么说,带我来到一间昏暗的民宅。
不过成品非常出色。
「原来如此。那么我就是各方面都很特别的人才了。」
灰之魔女的故事有不少遗漏的部分。
特莉雅小姐的要求是能一览无遗的办公室。既然如此,这个素材——
「你的胸针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职场。」
实现她的愿望,也关系到我自己的未来。
「妄想也该有个限度。」
「在挥手。」
我趁重新装修办公室的空档,接续前任者抛下的工作。
虽然我的日常生活只有工作,但并非所有生活都是工作。学生时代认识的人之中,唯有一个人即使忙得不可开交,仍多次约我吃饭。
特莉雅小姐苦笑,她偶尔会做出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你还是一样随便……」
「希斯娜跟我都只是处理掉企图卖国的魔女而已。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飞船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她的名字叫做乌尔卡。
拆除时,我在壁橱里看见塞满的大量资料。我问那是什么,她就露出悲伤的表情回答:「是前任留下的工作。」
我立刻着手作业。在彻底破坏后的办公室再次挥舞画笔。
一年前。
「能担任这个任务的只有你,希斯娜。」
听说她最近终于被炒鱿鱼了。
天才。
看起来就像是挺身而出,保护部下不受邪恶魔女伤害的优秀女性。
我忠实地做出她要求的大多数物品。
「…………!」
「你不想做保护国家的工作吗?」
说不出话的希斯娜小姐,表情比生命受到威胁时还要充满恐惧。
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填满了我的内心。
多亏如此,我获得了非常棒的收获。
这是我至今为止最先进、最出色的建筑。
我感觉到她要求需要相当高度的技术,但是很有成就感。这次不是国家委托我盖房子,而是国家官员委托我盖房子。
但光靠有趣是无法正常生活的。我们有义务完成被赋予的工作。
特莉亚小姐挖角我之后发生的事情,只有我和她知道真相。所以只有片段,所以杀死乌尔卡的经过才会充满矛盾。
特莉雅小姐在新办公室仰望天空,深深叹了口气。
如何?我的推理还不错吧?
我想帮助她。
我正在做只有我能做的工作。
「……你是天才呢。」
我依照她的要求,在她身边创造物品。
「我认为对部下比歧视手势不太好。」
我感到怀疑。
然后说:
「你吃慢一点如何?」
「……或许可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全面落地窗之类的?」
与特莉雅小姐两人独处的空间,不知不觉间与整座城市融为一体。为了眼底下的所有人,我背负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反而想问你,为什么之前都没被炒鱿鱼?」
她第一个委托我的工作是改建职场。
「我看起来有那么开放吗?」
只有我和特莉亚小姐知道。
「是这种感觉的东西吗?」
真相并非如此。
我立刻将为她的职场使用的技术,应用在我的工作室上。
我翻阅手中的每一张设计图,思考。挥舞大笔,创造物品,组合。
新的办公室很快就完成了。
「是这样吗……?」
她反复强调,要想确保这个国家在周边国家中占据优势地位——毕竟这里没有比其他国家更优秀的魔法师——就必须拥有独一无二的特色。
「寻找有趣的事物活下去。仅此而已。」
「如何,希斯娜小姐?看得见我在做什么吗?」特莉雅小姐对黑色布料说话。
但是站在另一侧的我看得见她的一举一动。
创造者只有在有人追求时才会被赋予职责。工作是因为有人委托才会存在。有人追求,我们才有存在的价值。
我从以前就不喜欢她那种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的立场。
「有趣的奴隶。」
她经常这么说。
如果无法在被赋予的职责中找到『有趣』,就没有作为创造者存在的价值。所以她失去了工作,我则背负着国家。
因为我能在被赋予的工作中持续创造出追求者所寻求的『有趣』。因为我能持续将追求者脑中模糊不清的东西化为具体。
她做不到,我却做得到。
笨拙的她只会将自己的自我强加于人。所以才会被讨厌。所以我才会被追求。
不知不觉间,我与她之间产生了明显的差距。
明明以前我们只是因为年龄相同才坐在一起。
「……残酷。」
我喃喃自语。
「什么?」
迟钝的她什么也没发现。
那天我们只顾着吃,吃完就解散了。餐费理所当然由我支付。提议的人是我。
「可以吗?」
咦咦?她瞪大双眼开心地说。
我朝她微笑。
「当然。」
我想至少赎点罪。
「我就是因为她有独创的点子才邀请她,可是太自由的人不行呢。她完全不听我的指示。」
然而真正难以置信的事情,反而在下一刻发生。
这一定就是她的本性。
我哑口无言。
「——!」
她递给我一块透明的布。那是我在特莉雅小姐身边制作的,可以看见另一侧的新材料。她将它做成斗篷的形状。我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个。我抬起头,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做的?」,她对我说:
我制作那些东西并不是为了这种用途。
「那么,你就用这个吧,希斯娜。」
我立刻着手准备。事态刻不容缓。根据特莉雅小姐私下获得的情报,密会将在当天中午进行,一旦事情谈妥,就再也无法回收设计图了。
她朝深沟的前方前进的身影,对我来说是希望。但是。
「好几年……」
我什么都不知道。
乌尔卡和我一起辞职的时间,是一年前。
那也是我在特莉雅小姐身边制作的物品。
在我之前在特莉雅小姐身边工作的魔法师。比我更早为国家贡献心力,从事人类无法胜任工作的魔法师。
「?」
「我从没听说飞行船会用在这方面……!」
所有权明明在我身上,为什么我非得征求你这个开发者的同意不可?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也会一点裁缝哦。」
我该做什么才好?我该对她说什么才好?我束手无策,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乌尔卡。
在国家工作的那几年。
「乌尔卡……?」
「当然,飞船的设计、透明素材……仓库里的设计图全都是她做的。不过,她虽然做得出来,但因为不有趣所以丢掉的东西占了大多数。」
「——前任魔法师似乎想把飞船的情报泄漏给别国。」
在场的我也是被烟火波及的其中一人。
她说背叛国家很过分对不对?她毫无愧疚地耸了耸肩。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记得是从三年前……到一年前左右吧?她一边做国家的工作,一边兼差协助我的工作。」
我接手了前任抛下的游览用飞船的制作。这是相当大规模的工作,我也鼓足干劲着手进行。这是一项大胆又出色的工作,仿佛倾注了我至今为止的所有经验。
因为她在鸿沟的另一头前进的身影,对我来说是希望。
接着她瞪着扭曲的天空,再也没有开口。
我什么也没做。
不仅辞职,还做出这种对雇主吐口水的卑劣行为。
我不是周围的人想的那种人。
天真烂漫,连照着说明书盖房子都做不到的魔法师,乌尔卡。
「所以她离开之后,我请接任的你处理了所有半途而废的工作。」
前任。
问题是只有这艘飞船没有设计图。我问了特莉雅小姐,前任似乎把设计图藏起来了。仔细一看,飞船各处确实留有刻意破坏的痕迹。
我只是呆站在原地,成为杀害两名魔法师的诱饵。
在我困惑的同时,战斗转眼间结束。就像人类朝蚁窝泼水一样,两名魔法师的性命轻易地消逝。
我从没想过这两个点能连在一起,两者突然在脑中撞在一起。我困惑不已,无法理解,难以置信。我的脑袋拒绝接受现实。
唯有太阳依旧灿烂地闪耀并俯视着留在原地的我。
我在她身边创造了许多东西,改良了各种各样的物品。
她哼了一声回答:「乌尔卡小姐的话,在雇用你之前,她在我身边工作了好几年。」
「…………」
我居然什么都没发现,只顾着完成自己的工作。
只有她的声音从缝隙间传来。
一个月、两个月。我在进行其他工作的同时,也着手进行这项工作,但是迟迟没有完成的迹象。
成果非常棒呢。特莉雅小姐心满意足地补充。
她靠近我。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根据特莉雅小姐的说法,一年前在籍的魔法师为了从特莉雅小姐口中套出情报,与她发展成亲密关系,偷走了包括飞船设计图在内的所有重要情报。
我在右耳附近,也就是出入口降落,从窗户探头偷看屋内。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急速冷却。
我茫然地,哑口无言地追着她仰望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应该在周边各国巡回的游览船,夺走两条性命后飞离现场。
干脆就这样消失不见还比较好。
她总是和往常一样。
我就这样和特莉雅共度时光。
那是我过去制作的其中一样物品,原本是开发成游览船用的烟火。现在却被用来屠杀魔女。
屋内一名魔女与魔法师面对面爽朗地笑着。我认识很久的朋友、劲敌,乌尔卡的身影确确实实就在眼前。
「果然重要的是听话的人呢。就这点来说你非常优秀。虽然没有突出的能力,但能确实地按照指示工作。」
「不好了,我国出现了叛徒。」
这种事情,我一次也没听说过。
我不能让这个国家的重要人物遭遇危险。我披上她替我准备的斗篷,立刻前往密会现场。
那是一栋模仿狼造型的奇怪房子。
我不是持续缔造优秀成果,精神高洁的人。我当然会因为有竞争对手而焦虑,不想输而拼命努力,看到竞争对手落魄会在内心某处感到安心,明天继续努力。不过我不会把这种负面感情表现出来,我就是这种普通人。
她辞掉国家工作的那一年。
前任的道德沦丧让我很受不了。为了不变成那种人,为了不让她失望,我努力工作。
就这样,时间流逝了将近一年。
制作搭载了极为复杂机关,所以飞船作业非常不顺利。
我理不清思绪,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到职场。
我逼问特莉雅。
「不过,这是一次很棒的示范。」
地点在距离这个国家领土稍远处。
「我一直想要一个只听我的话的完美魔法师。可是,优秀的部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吧?我很烦恼,要怎么做才能遇到完美的魔法师。」
她走在比我更前面的地方,那么愚钝到无可救药的,就是没有发现这个事实,只是活着的我。
多亏如此,两人没有发现攻击来自上空,结果只有我被攻击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希望我至今走过的路,以及今后的一切都没有错。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啊啊……」
她非常开心地说:「邻国,以及周边诸国中,有许多敌视魔法师的组织。为了处理叛徒魔法师,我请他们一同参与测试,让他们在里头亲眼目睹使用方式。他们对同样是魔法师,却自愿担任诱饵的你赞不绝口呢。」
如果只是透明的材料,我肯定也会受伤。但我毫发无伤——烟火炸飞房屋之后,从屋内爬出来的魔法师朝我发动攻击,我却完全没事,是因为披在身上的斗篷添加了能反弹魔法的材料。
飞行船。
我想叫出来。
「多亏了你做的一切,我最想做的飞船完成了。」
「乌尔卡是从什么时候……」
「哎呀,我没说吗?抛下职务的前任魔法师是乌尔卡,她是你原本的同事哦。」
我去阻止他。我主动请缨。
大概是抛下工作顺便报复特莉雅小姐吧。
我想起她请我吃饭时开心的表情。
特莉雅小姐侧了侧脑袋。我压抑着紊乱的呼吸,拼命挤出声音。
「如果我说是为了处理魔法师而做的飞船,她就不会做了吧?所以我让她以为是游览用的飞船,让她制作,但去年终于被她发现了。结果让她逃掉了。」
特莉雅小姐仿佛在等待这句话般点头。
她垂下眼说,她原本打算自己去阻止。
特莉雅小姐慌慌张张地出现在职场,然后告诉我:
我感到一阵恶心。
然后在距今一个月前的某一天。
「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不是出于我的意志。
「?你每次开红酒的时候都会问店家吗?」
砰——狼形的房屋被炸飞。魔法爆炸,那是魔力凝结而成的炸弹。
我是这个国家唯一的魔女,也是唯一能帮助特莉雅小姐的部下。这个国家没有我赢不了的魔法师。
但是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真傻。」
她傻眼地抛下这句话。
「然后在烦恼的日子里我发现了。找不到的话,自己做一个就好。」
她悄悄靠近连呼吸都忘了,呆站原地的我,双手绕到我背后搂住我。
「如果能亲手做出完美的魔法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话渗进变成人偶的我心中。
「然后我遇见了你。」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吗?
女人对我耳语。
想改建房子,首先该做什么?
「首先该彻底破坏,对吧?」
她对内心空无一物的我灌输话语,爬过背上的指尖轻抚我的头发,一根一根缠绕。
「头发很碍事,明天之前给我剪掉。」
我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照她所说剪了头发。
在那之后的几天,我跟被丝线操纵的人偶一样,只是工作而已。她命令我为了湮灭证据修复狼宅,我就照做。
她命令我去找设计图,我就照做。
从早到晚我都跟特莉亚小姐在一起。
她命令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想做出来。
「哎呀?真奇怪。以前应该不会这样的啊?」
回过神来,我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明明是按照设计图进行的作业,最后做出来的却是惨不忍睹的废物。
「为什么做不出来?」
我做不到她交代的事情。
她的话灰之魔女一定听不懂。她一脸毫无紧张感的表情,只有不停侧着脑袋,看着我身旁的空间。
「我知道杀害狼之魔女乌尔卡的你的一切。」
「——不可能。」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不在意,无法不去确认。街上的人们看到的乌尔卡究竟在哪里?
「对不起,灰之魔女。我和希斯娜接下来还有事,先告辞了。」
然后她看着灰之魔女。
好几天,好几天,我就这样什么也不想地度过每一天。
如果特莉亚小姐把邻国的魔法师的死归咎于我,把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推到我身上逃走的话,我一定活不下去。我明明知道,却无法抵抗也无法逃走,只能坐着。
所以——
我不知道她在门的另一头在想什么。呆站了一会儿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然后她对我们笑了笑,说:
我愚蠢到无可救药。
她仿佛看穿了一切,用手指着它。
「——你好,希斯娜小姐。我是灰之魔女伊蕾娜。」
她叹气是因为得到了派不上用场的废物,感到后悔。
她立刻回答,视线望向遥远的上空。
「受不了,你一直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死掉了呢。」
「——啊啊,你终于愿意出来了呢。」
她的样子一直很奇怪。她会跟我看不见的某人说话,还会穿着只有乌尔卡家才有的衣服。
「乌尔卡家的设计图也找不到,为什么?」
「啊,难道说要搭飞船吗?」
我思考了很多。虽然想了这么多,我却在久违地来到街上时听到传闻。
「不把多管闲事的魔女消灭掉的后果,你也懂吧?」
特莉亚小姐看我的眼神,从担心、怀疑变成了失望。
乌尔卡创造的,我被迫调整的技术结晶就在那里。
她的回答也很奇怪。
乌尔卡应该在我眼前死了才对。遗体我也确实埋葬了,她不可能还活着。
她继续低语。
那只是夕阳西下的天空。看起来只像是带着红色的空间。我和希斯娜小姐知道的秘密,被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天空中。
「……唉。」
「我也让你搭上飞船吧。」
我做不出她命令我做的东西。
而且,她还知道只有我和乌尔卡知道的事情。
一和扮成乌尔卡的灰之魔女面对面,特莉亚小姐就不知从哪现身,在我身旁搂着我的肩膀低语。
我既不优秀,也不是什么好人。
然后——
狼之魔女乌尔卡在街上走动。
然后某一天,她来了。自称灰之魔女的女人对闭门不出的我说了很多话。从周围居民口中听到的各种事情。
我只是被现实抛下,变得什么都做不到而已。
毒药般的话语再次夺走我的声音。
「从外面看是透明的飞船,从里面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然后我便在能看见一切的房间里,化作茫然地坐着的人偶。
她不是对我失望。
特莉亚小姐在门的另一头看着我。
「那个女人真碍事,把她杀了吧。」
特莉亚小姐这么说着,又低声说:「那么,就杀了那孩子吧。」
「你要逃吗?」
她并不是在担心擅自休息的我,只是来看我做出来的东西有没有故障。
我并不是因为杀了乌尔卡而后悔,所以才不再做东西。这也不是对特莉亚小姐的抵抗。我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
迟了一拍,她指向特莉亚小姐的职场——的上空。
我并不是周围的人所想的那种人。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沉默不语。
我半信半疑。说不定这是特莉亚小姐设下的陷阱。因为我不出来,她才雇用魔女让我出来。
结果,一切或许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像是在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温柔地轻抚我的肩膀继续说:「既然你那么想关在家里,我就让你离不开我家。」
她的话仿佛看透了一切。
沉重的压力、责任、后悔。这些全都彻底摧毁了我的自尊。
「真好~我也想坐坐看那个。」
于是我跑了起来。
周围所有人都误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