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陆西部──
排成两排的军用车,于染成暮色的大草原上列队前进。
总共八十辆。
北方(乌尔札)、东方(伊欧)、南方(悠伦)联军组成的大部队,抵达修尔兹人类反旗军本部时,夕阳已经逐渐沉入地平线。
──库连马德鲁电波塔。
多到腹地无法容纳的军用车接连停下,上百名联军的佣兵走下车。
「抱歉迟到了,米恩指挥官。」
贞德率领部下站在前方。
「本想在天黑前抵达,无奈这么多人实在不方便赶路。」
「不会不会,久候多时了,贞德指挥官。」
前来迎接她的是西方(舒尔兹)的指挥官米恩。
褐发飘扬的少女身后也站着她的部下。
「不好意思,麻烦各位远道而来,为我们提供物资。明明北方(乌尔兹)也同样忙于振兴……」
「要拜南方(悠伦)所赐。这是巴尔蒙克指挥官的心意。」
两人后方,联军的佣兵正在将货柜型的货物搬下车。
是用来修复电波塔的矿石及电缆。
全是修尔兹联邦缺乏的振兴物资。
「哇,好棒!得赶快联络南方(悠伦)道谢!」
「等一下,米恩指挥官。」
「请说?」
桌子中央。
米恩指挥官──
坐在米恩两侧的修尔兹整合队长也大为震惊。
「我为妳介绍。」
从未见过的植物。
皇帝(但丁)同样低头看着水杯。
「好、好的……感谢您这么周到……」
「我带了用来招待伊欧联邦宾客的食材过来。修尔兹联邦的各位一定要吃吃看。」
向从车上走下来的微胖男子深深鞠躬。
少女扠起精灵森林的植物,一副下定决心的态度塞入口中,几乎是一口吞下。
「我是指挥官米恩斯特朗姆•休尔汀•毕斯凯缇。请、请您叫我米恩就好!」
「我怎么敢!」
「这是精灵森林的植物。」
「没、没这回事……」
被蔬菜苦到皱起来的眉头舒缓开来,好奇地观察水杯。
但丁主动将野菜放入口中。
但丁指挥官没有回握少女伸出来的手,长叹一口气。
「……咦?」
「下不为例。」
「咦!咦咦咦咦,荣、荣幸之至!」
「精灵在曾经是人类都市的遗迹撒下种子,成长后变成一座森林。虽然大部分完全不能吃,偶尔也能找到可食用的。这如今是东方(伊欧)的主食。」
两位指挥官以只有当事人听得见的微弱音量说道,互相使了个眼色。
「妳怀疑这些蔬菜有毒吗?」
「如果你们不吃,我叫人撤下去吧?」
语毕──
「这个妳就喜欢了?」
虽说是指挥官,米恩只是一名年幼的少女。
米恩逃也似的离去。不,应该是真的想逃跑。
如他所说,他看起来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晚餐会上──
可爱的面容立刻皱成一团。
2
看到少女面露疑惑,贞德指向后方的车辆。
「是花蜜。同样是刚从精灵森林的植物萃取出来的。」
米恩指挥官脸色大变,从椅子上站起来。
知名地难相处的这名男子(但丁)初次露出的笑容,是对修尔兹联邦的佣兵露出掺杂无奈的冷笑。
「是、是的!里面加了砂糖吗?」
「那、那个?」
「那就好。」
「这杯水怎么这么甜?」
「准备一间办公室给我用。晚上要举办餐会,顺便召开会议。我还特地从东方(伊欧)带了厨具和食材来。」
「都要多亏您演技精湛。引导得非常自然。」
「……无聊。我听说这也是那个叫凯伊的男人写的剧本。」
「~~~~~~~~!」
米恩急忙端正姿势。
「怎么?妳该不会要说我态度差吧?」
正因为是身经百战的佣兵,看到疑似有毒的植物,会忍不住提高戒心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麻痺花是光吸入花粉,身体就会动弹不得的植物。这杯水加了大量从那种花萃取出来的花蜜。」
一辆是贞德坐的,至于另一辆。
「多么稀奇的植物啊……但丁阁下,这到底是……」
「……您的意思是?」
被初次见面的年长男性俯视,对方的表情还极度不悦,米恩指挥官的神情越来越怯弱。
联邦代表在最大的会议室齐聚一堂。
「太完美了。」
「!感、感谢您的支援!」
「快配水吞下去。」
「特地麻烦您,真不好意思。我好喜欢喝这个,甚至想再喝一杯。」
坐在米恩指挥官对面的皇帝(但丁),低头看着送上桌的前菜。
皇帝(但丁)手里的刀,刺上盘中的植物。
「呜呜……前菜就这么惨……」
「这、这是……」
「这位是伊欧人类反旗军的指挥官但丁阁下。米恩阁下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
「────」
装在盘子里的,是修尔兹联邦的人从未见过的「蔬菜」。
「但丁指挥官?你在说什……唔!」
「没、没有不吃!若这就是伊欧联邦的主食,请务必让我尝尝,以增广见闻!」
像章鱼触手一样弯曲,只有茎部的植物,跟诡异的乌黑果实一起拿去水煮,再切成碎块的料理。
剩下贞德与但丁两人。
「怎么?还是妳觉得在我的领土用来当食材的东西不能吃?这座联邦想必有幸尝到十分美味的餐点吧。」
不是叶子,也不是花朵。
顺带一提,贞德和花琳两人早已吃完前菜。
破碎声接连响起。
「这也是伊欧联邦的水。既然要搭配苦涩的蔬菜食用,有甜味的比较适合。我已经习惯了苦味,所以用不着这东西。」
「从东方(伊欧)带来的是你们要求的电缆、精灵森林的食用植物,以及蛮神族栽培的麻痺花。」
米恩指挥官接过递来的杯子,喝光了水。
微胖的男子苦笑着说。
西方是米恩与整合队长们。
「我花了整整两天以上被关在车子里,跑到这个地方,还提供珍贵的稀土元素,妳应该有话要先跟我说吧。」
「米恩指挥官。」
北方是贞德、花琳与两位整合队长。
「这些物资不只是南方(悠伦)提供的。我们提到支援物资时,不只南方(悠伦),东方(伊欧)也主动表示可以帮忙。」
「前菜的蔬菜只是想用𫫇心的外观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是那杯水。」
「这样啊。」
他规规矩矩地用刀叉分切看起来有毒的野菜。
「噢,忘记提醒妳,茎部苦到可以拿去当驱虫药。建议搭配旁边的果实一起吃。」
「我、我马上准备!」
坐在桌子对面的联军代表都吃完前菜了,却没有半个人喝水。
和她的部下没有发现。
南方是代理整合队长,负责代替未到场的巴尔蒙克。
两辆王族专用车(Cadillac One)。
「入境随俗──」
「咦?」
她眨眨眼睛。
「这个吗!」
「但丁阁下。」
「……这、这是什么!」
「请您早点说────呜!好、好苦喔喔喔──!」
「但丁。」
东方是但丁及其护卫与两位整合队长。
米恩指挥官连同桌上的杯盘一起倒向地面,其部下也一个个呻吟着倒地。
「这就是蛮神族的作风。体会到东方(伊欧)有多辛苦了吗?」
无人回答皇帝(但丁)的嘲讽。
西方(修尔兹)的佣兵站都站不起来,大概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没想到理应是同伴的联军会下毒。
「……为、为什么…………」
「对不起,米恩指挥官。」
贞德蹲在倒地的少女身旁,低头致歉。
「我们不打算危害各位。不过,希望各位维持这个状态几天。」
「……那、那是……为什么……」
「为了打倒大始祖。」
「──!」
少女的眼神变了。
她目露凶光,瞪向俯视自己的「敌人(贞德)」。
「………………………………」
「没错。你们现在被大始祖洗脑了。若我们表示要去坟墓,肯定会遭到妨碍。我们需要让各位失去战斗能力──花琳,情况如何?」
「比原本的计划更顺利。」
花琳来到走廊上,环视周遭。
修尔兹人类反旗军的近卫兵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他们也喝了同样的水。贞德的部下将他们一一拘束住。
「没有见血就镇压了本部。一切顺利,贞德大人。」
「……有点良心不安就是了。」
「好了……喂,可以出来了。」
他指向帐篷外。
若想攻击白色坟墓──
「干得好。不愧是贞德指挥官。」
*
「是!成功镇压本部了!」
「没事。我在自言自语。」
「从这边也看得见吧?我们的目标是那座诡异的金字塔。」
听见这声巨响,趴在桌上打盹的大妖精跳了起来。
「多亏妳没有造成伤亡就镇压了这里,明天我们才能在不受妨碍的情况下,对坟墓发动总攻击。」
「……唔喵。」
「太好了!那从现在开始,希露可就是人类(你)的主人了!」
「那边的情况如何?」
那里包含米恩指挥官在内,佣兵多到跟这个据点无法相比。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是最重要的。
部下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
「上上任指挥官采取的应对措施,是改成使用榴弹枪(Grenade Gun)而非机关枪(Machine Gun),简单来说就是用火烧掉。这个做法在现代是常识,但听说对当时的人而言相当冒险,评价两极。」
「可以暂时放心了。三十分钟后我会联络贞德指挥官。帮我告诉他。」
使劲往眼前的桌子挥拳。
大妖精(希露可)仅仅是挥动花束,这个据点的佣兵便接连昏倒。
大妖精歪过头。
「意即!对我们悠伦人类反旗军而言,圣灵族是史上最大的强敌!他们根本不合常理,子弹会直接穿过去,即使用水泥墙围住城市,也会像游泳一样穿过去。」
毫无灯光的黑暗中,单凭肉眼也能看清异常耀眼的巨大建筑物。
「咦?」
「再说,是妳自己叫我讲点什么,排解无聊的吧。」
这时。
一起跟极乐鸟激战的巴尔蒙克,是唯一可以跟她好好说话的人,其他部下她连眼睛都不敢直视。
「妳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后,巴尔蒙克重新面向正面。
巴尔蒙克急忙拉开扑过来的大妖精,在差点被迫缔结主从关系时,以人类的威严拒绝。
巴尔蒙克摇头回答对「小不点」一词做出反应的大妖精(希露可)。
巴尔蒙克的拳头撼动了桌子。
「帮我跟巴尔蒙克指挥官说一声。成功镇压本部了。」
「……蛮神族的手段吗?在贞德指挥官告诉我之前,我都还是半信半疑。」
大妖精(希露可)只身一人便压制住了身经百战的佣兵们。
修尔兹联邦西部。
「嗯──?」
「谁是妳的宠物!」
巴尔蒙克松了口气。
拥有闪亮的金眸与以绿色为底的渐层发色的妖精。
「是贞德指挥官吧。」
巴尔蒙克慢慢坐回椅子上,深深叹息。
「有来自电波塔的报告!」
「……我们正在执行作战计划。妳睡着就糟了。」
「……呼啊──」
那个瞬间──
贞德将苦闷的心情按捺于心中,回头看向背后的部下们。
「算了。总之感谢妳的帮助。」
「意思是希露可很厉害?」
大妖精歪过头,眨了下眼。
「巴尔蒙克大人!」
「我明白。」
「人、人类,你干嘛啊!」
大妖精(希露可)跳了出来。
「救命啊,艾弗雷亚大人!」
「哇!」
「镜光的宠物跟过来了。是管教不足吗……」
被大始祖洗脑的佣兵想必会来妨碍。因此,需要先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
堆在那里的是用蛮神族在精灵森林摘来的花做成的花束,其实是毒性强烈的麻痺花。
──在晚餐会的餐点里混入麻痺花的花蜜。
巴尔蒙克跟部下交谈的期间,这个小人似乎一直屏息躲在帐篷的阴影处。
「虽说是看起来这么天真无邪的小不点,蛮神族终究是蛮神族啊。」
据点的其中一块区域。
「我们持续摸索反击圣灵族的手段。不过这时!他们的首领(Boss)出现了。圣灵族中唯一会学习人类语言的个体,那就是六元镜光。将前任指挥官率领的部队逼到将近全灭的宿敌。妳认识吧?」
这就是蛮神族。
悠伦人类反旗军的指挥官巴尔蒙克发出响彻帐篷的咆哮,激动起身。
「好了……」
「…………」
戴着跟童话故事中的魔法师一样的大帽子,身穿着长袍。身高只比巴尔蒙克的膝盖高一点。
倘若失败,反而会导致贞德他们陷入危机,是一场豪赌。
连执行这个作战计划的巴尔蒙克,面对这「过于安静」的侵略过程都为之语塞。
「是!」
「镜光不在,你会寂寞?」
「嗯?」
「是啊。」
「希露可只是稍微躲起来而已!」
「……希露可不懂人类。」
原本是西方(修尔兹)佣兵的待命场所。至于这两个人为何会待在这里,是因为这个据点已经被「抢过来」了。
「给我起床!」
「而这里是离坟墓最近的据点。」
「……好像是耶。」
「这股怒火应该要发泄在大始祖身上。」
蛮神族对人类的戒心很高。
更可怕的是──
应该是从修尔兹人类反旗军本部传来的。
「我的部下走了。别那么害怕。」
大妖精希露可。
闪过脑海的,是莫名怀念的对话。
在大部分的蛮神族遭到封印的当下,少数幸免于难的「幸存者」。
巴尔蒙克和大妖精(希露可)所在的帐篷,是这个据点的作战室。
深夜时分,排在草原上的帐篷群是米恩指挥官派出去的调查队据点。
巴尔蒙克瞥了帐篷的角落一眼。
「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哎,放开我。别跳到我头上!」
「……妳还不习惯啊。」
听见呼唤声的巴尔蒙克回过头,一名部下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啊!难道你想对希露可动粗……你想趁希露可睡觉的时候做什么!」
「没想到吸一口花粉就能害人失去行动能力……这种花真可怕。」
「我、我才不害怕!」
「我和六元镜光(那家伙)的纠葛就从这时候开始────喂!小不点!」
「没错。唉,我也很惊讶镇压过程比当初的计划更顺利。无法否认太顺利了,反而无事可做。」
灵元首•六元镜光消失得太过突然。
他们理应是宿敌才对。
两人却没有分出胜负,也没有迎来干脆的结局,六元镜光就被封印进坟墓。
「…………」
「嗯?怎么了,人类?」
「真是的。都是妳害的,小不点。害我想起不舒服的回忆。」
他连同帽子按住希露可的脑袋。
「欸!做什么!」
「要解放那个讨人厌的圣灵族,对我而言也是痛苦的抉择。」
「你有在听吗!人类!」
「谁叫我和那家伙还没做出能够接受的了断。」
巴尔蒙克露出自嘲的苦笑,站起身。
「好了。去跟贞德指挥官召开最后的作战会议吧。等着吧,大始祖,我们明天就会杀进你们的巢穴。」
3
修尔兹人类反旗军•本部。
由朦胧夜灯照亮的昏暗广场上。
「────」
凯伊左手握紧通讯机,凝视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漆黑虚空。
……这么说来。
……当时也是黄昏过后,天色将暗呢。
其他种族(一切)刚遭到封印后的画面。跟某只机钢种展开的壮烈死斗,如同从缝隙间吹进的风闪过脑海。
「从蛮神族(精灵)手中得到灵药,带着恶魔族(梦魔)跟那个杂种(混血)的你──」
「跟那个毛茸茸的人类一起?」
「喂──人类。」
「那当然。成功拘束住米恩指挥官了。巴尔蒙克指挥官的部队好像也很顺利……真感谢蛮神族的协助。」
……不过这样也够了。
「喂,人类,希露可跑去哪里了?」
自称纳雷兰堤的大妖精,将麻痺花藏到背后。
「不枉费我特地拜托主天(艾弗雷亚)。」
那只怪物的一切都很奇特。
第二次是铃娜刚消失后。
……没有铃娜,就无法从冥帝(凡妮沙)手中夺回王都乌尔札克。
头戴大帽子,身穿长袍。服装跟凯伊认识的大妖精希露可相似,但这只大妖精是其他个体。
凯伊告诉自己。
纳雷兰堤只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幸好你是人类。」
凯伊后面躺着因为麻痺花的毒而倒下的十几名佣兵。是在这座广场站岗的西方(修尔兹)佣兵。
不只自己。
然而,机钢种Mother B不同。
西方(修尔兹)对蛮神族一无所知。
细小的脚步声。
其中一只大妖精抬起视线凝视他。
今晚就是最后一次纠结了。因为,明天应该就会为一切划下句点。
她说,真正可怕的并非世界座标之钥。
「她去坟墓了。坟墓前面也有被大始祖洗脑的部队,我请她帮忙拘束那些人。」
「喂人类,搞定了──」
有多少人受到了帮助啊。
「等、等一下!别在我面前挥那种花!」
「幸好你是渺小的存在。如果你连力量都具备,八成会成为我的威胁。」
传入耳中的声音令凯伊猛然回神,将通讯机拿到耳边。
──有来电。
「别放在心上。噢,还有,虽然顺序颠倒了,外面也镇压完毕。」
……乌尔札人类反旗军也会全灭。
……比谁都还要直接地说我这个普通人是「威胁」。
连那个冥帝(凡妮沙)跟牙皇(拉苏耶)都没有再战过。或许是因为这样,机钢种Mother B的嘲笑,依然如同扭曲的尖刺刺在他心中。
「妳想,伊欧人类反旗军的但丁不是曾经在精灵森林中陷阱,被他们抓走吗?我想说借助妖精的力量,说不定能做到同样的事。如果在晚餐会上东窗事发,八成会演变成非常糟糕的情况就是了。」
凯伊回过头,以纳雷兰堤为首的大妖精们聚在一起。
「数不清。根本不可能数得清。」
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为了救回同伴,勉为其难协助人类的感觉。
第一次是白色坟墓浮上前。
其中有十只妖精在主天艾弗雷亚的命令下跟来这里,让全部的佣兵失去战斗能力。
压低音量。
凯伊躲在室外,处于冻人的寒风中,伺机而动,以便出了什么意外随时可以赶到贞德身边。
人类与蛮神族无法共存。
「好。」
「妳主动联络我,表示进展很顺利吧。」
集约生命体Mother B。如此自称的机钢种。
「曾经有成为世界种族之王的可能性。」
不会有现在的他。凯伊甚至觉得能像现在这样活着就是奇迹。
轻吐出白色的雾气。
……怎么会这么顺利?我们明明连预演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艾弗雷亚大人的命令,所以我们照做了。」
蛮神族(精灵)蕾莲给予他灵光精灵弹。
光是能暂时合作,在这个世界上就有如奇迹。
「呃,我怕妳的表情会招人怀疑。毕竟妳有秘密都会写在脸上。」
──十八名矮人。
「贞德?太好了,收到妳的联络,我放心了。」
至今以来唯一跟自己(凯伊)交手过「两次」的敌人,只有Mother B。
……而且,只有那家伙。
「噢,对喔。纳雷兰堤太迷糊了。」
人类这个种族并不强。
他一边说话,一边拿着麻痺花的花束挥动。
「是我,抱歉在这么晚的时间打扰。」
被唤作杂种(混血)的世界种铃娜则──
「……我无法理解。」
原本无声的通讯机,发出微弱的通知声。
七彩大妖精在电波塔的光芒下跑过来。
「绝对不准背叛艾弗雷亚大人。否则我绝不饶你。」
会「下毒」的蛮神族的侵略,对于只跟幻兽族交战过的佣兵来说可谓无法预料的奇袭。
他想这么相信。
这是逃过封印的蛮神族成员。
「……是啊。我总是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尤其是铃娜……」
所以才要闯入坟墓。他不想让跟铃娜的邂逅变成「回忆」,还有着她存在的未来。
看到失去世界座标之钥的自己(凯伊),她仍旧因为会造成威胁而发动攻击。
「……如果你是指巴尔蒙克指挥官,是他没错。」
换句话说──
仿佛染上鲜血的钢铁怪物──
「人类。」
相当冷淡,不过这才是蛮神族真实的反应。是对自己(凯伊)仍然抱持戒心的态度。
「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怎么这样说。」
他是大部分遭到封印的蛮神族中,为数仅少的幸存者之一。
跟恶魔族(梦魔)海茵玛莉露联手。
除了率先跟巴尔蒙克一同前往坟墓的那一只(希露可),这个据点的蛮神族全在这里。
总共九只。
他由衷这么认为。
仔细一想。
「……铃娜会回来,绝对。」
又一次听到呼唤。
……尽管我这个提案人这么说很奇怪。
这里是本部建筑物的外面。
凯伊吸入夜晚冰冷的空气。
这时。
──十五只妖精。
要不是因为他拥有世界座标之钥(Code Holder),冥帝(凡妮沙)也好,牙皇(拉苏耶)、六元镜光、主天(艾弗雷亚)也罢,都不会对凯伊这名人类另眼相看吧。
这一切,肯定从与铃娜相遇的那瞬间就揭开了序幕。
目光坚定。
光凭大妖精眼中的光辉,都看得出他对蛮神族英雄的忠诚。
……好厉害。
……种族的英雄都如此受到伙伴的景仰吗?
那位主天艾弗雷亚尚未到场。
他留在精灵森林做准备,之后才会前来会合。
「听懂没?」
「那当然。我──」
凯伊诚恳地对抬头看着他的蛮神族点头。
「我也跟你们一样想救出大家。你们蛮神族的蕾莲对我有恩,无论如何,我都想救她出来。」
「……那就好。」
「而且,我也有想要拯救的人。」
「拯救?」
那个人指的是谁。
这些大妖精肯定无法理解。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呀。我才没有同伴呢……」
「有我在啊。」
「是我这样对他说的。」
「?」
「……不,没什么。抱歉。」
「接下来就只剩跟大始祖对决了。」
「等一下!现在……上头不是命令我们等到明天天亮,北方(乌尔札)、东方(伊欧)、南方(悠伦)的联军一起出发吗!」
「啊?干嘛?突然说有事找我……这把钥匙不是军用车的吗?」
「不能先斩后奏啦!」
「贞德很忙吧,毕竟她是指挥官。而且在这边等到天亮也没意义。」
漆黑枪刀「亚龙爪」靠在墙上。
「我一定会破坏坟墓,一定。所以等等我────莎琪、阿修兰。在这边!」
他直指仅凭幽暗星光照亮的草原。
凯伊提起它,潇洒地迈步而出。
对正好来到仓库后面的两人挥手,拿出军用车的钥匙扔出去。
凯伊带着淡淡的苦笑,回答面露疑惑的大妖精。
「不能先斩后奏好吗!」
「我想现在就去白色坟墓。」
「喂!」
凯伊的视线前方,是本部外面。
「阿修兰,该你出场了。莎琪也跟我一起来。」
「打铁要趁热。大始祖迟早会发现我们让西方(修尔兹)的佣兵失去战斗能力,我想在那之前行动。」
「之后再跟贞德征求同意。」
凯伊大声吆喝。
「你要咱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