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史与他(希德)度过的记忆──
未解析神造遗迹。
用裁切成方块状的巨大岩石盖成的遗迹。
表面布满青苔,长着茂盛的藤蔓及花朵。在让人感觉到百年岁月的遗迹深处,有一处神圣的空间。
──蓝色大圣堂。
从天花板到脚下的地面,全部用湛蓝玻璃板构成的礼拜堂。
无人造访的地区。
祈子阿丝菈索拉卡在那里度过了等同于永恒的时间。承受着精神快被完全的静寂与无声消磨殆尽的痛苦。
「……又来了吗?」
只有这名男子不厌其烦地造访这座神殿。
希德。
预言神阿丝菈索拉卡给予世界座标之钥的男人。目前以先知希德的身分与四种族战斗,以解放全世界的人类。
比任何人都还要为这场残酷的战斗付出,不断对抗常人难以承受的庞大压力。
尽管如此──
「你为何又来了?我不是说过,我已经没有预言可以告诉你了。」
激励人类。
带着世界座标之钥,打倒四种族的英雄。
这个男人照理说不该在这里。他必须在乌尔札联邦的据点,与众多同志一起专心准备上战场。
「四种族的英雄是强如神明的暴君。虽说我给了你世界座标之钥,他们可不是这么大意还能打倒的敌人。」
「我明白。」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圣母石像从蓝色大圣堂消失不见。
「最美丽的绝望。」
「这座礼拜堂好像有点年纪。」
「有种想唱歌的心情。」
刚好在一年后。他再度来到这里,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跟阿丝菈索拉卡报告五种族大战已经终结。
「希德,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去为战斗做准备。」
这件事是?
「希德,或许你说得没错。那个时候,果然该拜托你帮忙打扫也说不定……」
灰尘、沙子和霉菌的气味。
她一直在假装预言神这个存在。
他对自己这么用心,谁还有办法扼杀情绪继续欺骗他?这样下去,自己的心灵会先撑不住。
──来唱只属于我的喜悦之歌吧。
「……咦?」
我一直在欺骗你……!
这男人只不过是为了五种族大战选出来的人类。
阿丝菈索拉卡怀疑自己看错了。
「……知道了。」
这是喜悦,也是忏悔。
理应由石头做成的身体表面,发出劈啪声裂开。
「准备好了。」
「……离天亮还有两小时左右。」
「……求求你,希德……我很高兴你有这份心,不过够了……你不该待在这里。」
应该是去外面的湖里提来的。
所以她才会无法忍受。
现在,先知希德不存在于这个别史世界。
「打扫。」
「希德。凯伊……你们想必会怨恨我。」
阿丝菈索拉卡无法彻底狠下心。他们必须维持冷漠的关系,方便自己之后舍弃他(希德)。
希德用扫把扫起积在礼拜堂地上的灰尘。不只地上,积在走道上的薄薄一层沙子,他也仔细地扫起来扔到外面。
尽管是石制的身体,那无疑是阿丝菈索拉卡从未体验过的内心震撼。
一片又一片。
穿着长袍的圣母像。
「我知道。我问的是有何意义?」
「还有铃娜……妳不会原谅我吧。」
「!」
希德离开了她。
充满慈爱之情的女声传遍整栋圣堂。
石制圣母像的表面逐渐脱落,化为细小的碎片。
明明自称预言神,却在为这点小事后悔。
脚步声逐渐远离礼拜堂。
一名穿斗篷的男子站在那里。
「希德……对不起。」
经历了世界轮回──
即将发生的未来,无疑是自己所期望的。然而,不断欺骗两名人类的些微罪恶感也确实存在。
阿丝菈索拉卡对于无限接近同一存在的「她」,同样不是半点愧疚感都没有。
时机终于来临。经过五种族大战,经历覆写历史的世界轮回。
「为什么?」
「等这件事做完,回去后我会休息。」
「我嫉妒你们。所以我是祈子。我会持续祈祷──」
「那至少休息一下。」
跟过去指引凯伊、贞德、铃娜的声音并无二异。
「可是没办法。命运就是如此。」
「你在做什么?」
背上的部位统统剥落之后,祈子阿丝菈索拉卡的背部,有对巨大的翅膀。
巨大的女神石像阿丝菈索拉卡脚边──
她大受震撼。
另一只手中,是一支老旧的木扫帚。
「不过没关系。因为不再需要用到礼拜堂了。」
没等阿丝菈索拉卡询问,他就将手中的水桶放到地上。
黑与白的天魔之翼──
「?」
阿丝菈索拉卡的愿望总算要实现了。
劈啪,石头表面裂开、剥落。
将扫把和水桶收好,留下道别的话语转身离去。
不仅如此,希德用水桶里的水沾湿毛巾,拧干后开始擦拭石造女神像(阿丝菈索拉卡)的表面。
「美丽的女神像,积满灰尘太糟蹋了。」
阿丝菈索拉卡感觉着混浊的空气,自嘲道。
声音在圣堂内回荡。
石头的伪装不断从石造圣母像剥离。
她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
大始祖阿丝菈索拉卡,于寂静的大圣堂哼着歌。
「…………我会,无法忍受……」
仅此一位的同族。
没人会去打扫阿丝菈索拉卡的礼拜堂。
不──
「为何……要做这种蠢事……住手。别再擦了……!」
「凡事总有与其相应的姿态。我只是在按照这个准则行事。」
这份苦难将升华成「最美丽的东西」。
「……对不起,凯伊。希望至少你一个人能得到安息。」
潜伏的时期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