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亲是烂人──好像是吧。
虐待是家常便饭。环境也糟糕透顶。我的个性也很扭曲。
「眼神让人看了就不爽的小鬼!」
父亲咒骂完之后,一脚踹飞尚且年幼的我。一如往常。
母亲一样也会使用暴力。还加上无情的话语。
没生下你就好了!明明是不需要的小孩,还不能自己决定要杀不杀,这国家没救了!之类的。
有一次,暴力的面纱,蒙蔽了我的思考。
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他们!
现在想想,那就是生存本能吗?
再这样下去,我会惨遭杀害。所以那样的本能才会觉醒也说不定。
因此,我才会产生那种想法。
但是某一天,父母亲不知去向。只留下我。
就是所谓的蒸发。
叔叔和婶婶收留了我。听说我父母亲失踪前,在电话中这么告诉叔叔和婶婶:
「小鬼就交给你了!」
被叔叔和婶婶收留之后,我才确信。
自己长大的环境一点也不「寻常」。
叔叔和婶婶非常温柔。
我决定要当一个没有问题的小孩。
为了他们两个。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给他们添麻烦。
牙齿无法咬合,不断微微打颤,发出喀喀的声响。
「──有了!」
明明不悲伤也不开心,却冒出了眼泪。只因为我太恐惧。
~~~~~~~~~~~~~~~~~~~~~~~~~~~~~~~~~~~~~~~
「──呜!?」
光线虽然微弱,但看得比刚才清楚一些了。
▽
「──、……」
啊啊,对了!就像跟亲生父母一起生活时的感觉。
皮制的手感。特殊道具。我抓起它握在手里,以拇指触摸宝石。
我想压低呼吸声。我喘不过气来了。双脚的感觉愈来愈不可靠。
滴答、咚哒,咻咻咻咻……
「啊……唔!?呼啊、呼啊!吁、吁……!」
眼泪又冒了出来。
突如其来地──变亮了。骷髅的表面,突然染成橘色。
因为移动的瞬间,就会被杀掉!理性踩了煞车。
我站好身子,再度冲了出去。我差点被风压弹飞。
我并不害怕。的确有令我恐惧的东西,但是……
没错,不是因为恐惧。
变成原本的──「三森灯河」。
【无法确保视野,因此无法展开】
程度、等级──杀气,不同凡响。
全力奔驰。我丝毫没有余力回头。
「这里就是废弃遗迹吗……」
有东西掉落地面。有东西融化的声音。融化的是──地面吗?
我记得女神之前说,只要将魔素注入宝石,它就会发光,是吗?
野兽的气息。野兽的臭味。腐败的气味。
我起身走近一看。
脑袋里响起平凡无奇的声音。原来如此,无法确保视野的话,就不能确认状态吗?
……想也知道。是这座遗迹里的「某种东西」。
「呼呼呼呼……──!」
被砍成两半了吗?
脚绊到了某个突出的东西。
刚才有某个东西──想攻击我?试图抓住我?
……奇怪?不,不对。
刚才虽然对女神夸下了海口,但要活着回地上,一定很困难吧。
伸手不见五指。我好像被幽禁在深沉的黑暗之中了。活动状态……有办法确认吗?
但是,我冲出去的瞬间差点跌倒。不过,这却让我侥幸逃过一劫。
我想确认,却不想转过身去。会有这种感受的理由,我再明白不过。
我边跑边注意到一件事,连忙将皮囊藏在制服底下。
~~~~~~~~~~~~~~~~~~~~~~~~~~~~~~~~~~~~~~~
会被杀掉!
流泪的理由,是因为其他的情感。是最近才刚尝到的情感──
托叔叔和婶婶之福,三森灯河明白了何谓温柔。
可是,刚才转移之前,我好像恢复本性了。
……拜托。让我躲过这一劫吧!
光秃秃的岩石。凹凹凸凸的天花板。地面也崎岖不平整……
啊啊,对了!我知道了。我不是因为恐惧而流下泪水。
亲身体验后,涌上一股再真实不过的预感。
会死吗?我会死在这里吗?
「呼咻……呜呜咕噜噜噜噜……咻呜呜呜……」
我懂了。我明白了!
头盖骨反射某种东西的光芒。
「喔?」
我立刻明白了本能警告我的理由。
这种感觉……好沉重。是什么呢?
我会变成他们的一部分吗?
毛骨悚然的感觉贯穿全身。所有细胞都感到恐惧。
喔喔,真厉害……好有「使用魔法」的感觉。
我努力回想女神使出固有技能时的感觉。还有那混帐女神的解说。
环顾四周。
风压。
现在,指挥我的是本能。我将一切都交由本能决定。
冰冷的地面。硬邦邦的。背后很痛。我坐起身来。
一定要当一个不会造成问题的小孩才行。
心脏发出鼓噪。脉搏愈跳愈快。
照常理想,我会死在这里。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成了背景人物。
无论如何,有东西想对我的头部做些什么!
本能要我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刚才看见的那片凹凸崎岖的地面……
逃吧!跟从本能,拼命逃亡就对了!我不想死。
我睁开眼睛。
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原来刚才那种感觉,就是货真价实的杀意啊!跟女神释放出来的感觉不同。女神那只是压迫感,刚才后面那个「东西」释放的才是──杀气!
「STATUS OPEN!」
或许是昏昏沉沉的意识清醒过来的关系。
是因为正在融化的关系吗?是什么?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骷、骷髅?是人骨吗?
理性告诉我:不要动!
飘荡在周围的死亡气息。被送来这里的废弃物,身上释放出死亡的香气。
啊,对了……!我伸手摸索附近的地面。
破坏煞车的是──本能。我拔腿狂奔。
是因为──不甘心!
是因为本能在告诉我:这里很危险!
背后有东西!有释放橘色光芒的某种东西!
如果是的话──那是被什么东西砍的?
死亡的脚步声。
「──!?」
「比起遗迹,更像洞窟……嗯?好像有什么东西……?」
而且头盖骨几乎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去哪了……?
某个沉重的东西,掠过我的头顶。
心脏愈跳愈快。没错,这里是生存机率为零的废弃遗迹。
思绪变得琐碎。不对!我得连思考能力都丢掉才行!
注入魔素。
皮囊的光会变成标记。没错,我必须隐身在黑暗中,设法撑下去。
宝石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皮囊也跟着发光了。
我回过头去,视线前方有一只牛头人身的魔物。
「呼啊──呼啊──!呼啊……呼啊──!」
「────────」
我倒抽一口气。
可以在一片昏暗之中跑这么久,实在已经够幸运了。
太阳穴上的青筋开始跳动。全身冒出不寻常的汗水。
「可恶……」
化为普通而无害的小喽啰。
我转身面向背后的气息。
模样就像希腊神话里出现的弥诺陶洛斯。
「咘噜噜噜!呼咻呜呜呜……」
金色的眼里全是血丝。浑身肌肉。全身布满深橘色的线条(是血管吗?)。肤色偏黑。巨大的牛角像驯鹿般分叉。
那东西给人的基本印象是弥诺陶洛斯。但是,外型却异样地阴森巨大。
应该特别提及的是它身上冒出来的液体。它身体上有好几个形状像小富士山一样的突起物,前端有个大小如百圆硬币尺寸的开口。
从开口中断断续续喷出黏稠的液体。液体滴落地面。
滴答、咚哒,咻咻咻咻……
地面被液体融化了。刚才背后传来的声音,原来就是那个啊……
我转移到的地方,周围地面凹凸不平。那一定也是因为它身上的液体所造成的吧!
「话说回来……它的动作也太快了!」
照这样看来,我逃不了的。
异形般的弥诺陶洛斯。换成是女神的话,有办法获胜吗?
换成桐原的固定技能,能够打倒它吗?
女神说过,以前曾将许多倔强的勇者和战士废弃至此。
没有人活着走出遗迹。一定都是被这家伙──杀死了!
既然如此,E级的我,没有打得赢它的要素。
「可恶!」
就到这里结束了吗?
这就是三森灯河的穷途末路。
至少让我说一句话,我想跟叔叔和婶婶道谢。向他们说「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原本想在高中毕业那天,好好向他们致谢的。早知道就应该先说出来才对。
体力补正?速度补正?如果是上级勇者,一定有更多的体力吧?
愈想愈气愤。如果放弃了,不就顺了他们的意吗?
我抬起头,僵住不动。
鸟头嘴巴开始流下唾液。它打算吃我吗?
「叽噜噗,哔啪哔咯咯,哔啪哔咯,哔咯哔咯,咕咕咕咕!咕咕咕──!」
一口气睁开眼睛。
但是,我还是决定使用看看。我想报一箭之仇!满溢的后悔不甘之情推动我。
多亏我刚才坐了很久,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这个奇迹,我绝对不能放过!
女神是如此说明的。
为了填饱肚子而杀?为了活下去而杀?不管哪边,都是──杀意。
没有追上来。甩掉它了吗?
「咘噜噜?」
皮肤跟弥诺陶洛斯一样。黑色的肌肤,和看似血管的橘色线条。
这样的结束方式……我不能接受!
「哔咯,啪哩,咯哔。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这个距离,马上就会被追上了。
我以指甲抓了一下地面。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大概只有被叔叔和婶婶收留这件事而已吧……」
弥诺陶洛斯慢慢接近。就像在告诉我,余兴节目已经结束了。
连对下级魔物也几乎起不了作用。那就是状态异常赋予。
更重要的是,刚才全力奔跑,已经消耗掉了我的体力。
对了……没错,想也知道。
「──真想要力量啊!」
「【PARALYZE】。」
可恶!
现在就算我的脑袋被捏碎了也不足为奇。
可恶!我愈来愈喘了!
「……………………」
简单来说──转移的地点,是那家伙的地盘。就是这样。
弥诺陶洛斯将手伸向我的头部。我也……
现在我甚至觉得,当时眼睁睁看着我送死的桐原他们,还比较令人安心。
纯粹、纯然、纯正的杀意。
「…………」
什么?鸟类魔物?鸡蛇?或是之类的东西吗?
状态异常赋予的有效时间很短。
束手无策。万事皆休。
我准备站起身来──但还是放弃了。
我身体往前弯,抚摸膝盖和脚踝。幸好没有扭到──我心想。
话说回来,这是哪里?我战战兢兢地转动脑袋,确认背后。
逃得掉吗?不……不可能。我知道。毕竟,我连它接近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了记忆和他们说过的话──
弥诺陶洛斯是下级魔物吗?不,不是吧!
但是,像鸟的只有头部。脖子以下是有四条手臂的人。
还有──十河绫香。
转移过来的人类,恐怕都变成它的食物了。
它不是我所知道的鸡蛇。
鸟头的眼睛盯着我看。
脖子摇摇晃晃。我好像在哪里看过类似的玩偶……
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恐惧的缘故,我满头大汗。
「呼啊呼啊!呼、啊──!」
这什么东西……
我连忙站起身来,拔腿就跑。我必须快点逃走才行!
吓阻我吗?难道它这么做是在表示,我是它的猎物?
我回想起女神所说的话。
细长高亢、阴森森的叫声。四条手臂拍打移动。爪子长到离谱。
弥诺陶洛斯停止不动。
离开它的地盘,当然还有其他魔物。
滴答、咚哒,咻咻咻咻……
我咬牙切齿。
活动状态很废。技能更废。
「呜!」
我感受得到。巨大的手正逐渐逼近我的头部。
我没有武器。手边只有用来取代照明的皮囊。
虽然是我单方面感谢她。但是,让我说一句话就好了。我也想向她道谢。
能力超凡的勇者和战士被转移过来的地点,怎么可能会有下级魔物。
经过几秒──我发觉到事有蹊跷。
谢谢你为我说话。
不可能只有一只。
发生了奇迹!
「喝……喝……!──!」
要是被那爪子抓到──一定会重伤。
我猜这家伙根本就把转移的地点当成睡床了吧!
「要消失的话,就快点消失啦!E级的!』『不过~我其实还满想看看你凄惨的死状耶~!真可惜~!』『你就忘记一切,安眠吧!三森灯河……R、I、P……』『最后还像个垫底的一样,逞强对我发出咆哮,真是辛苦你了。」
就算站起来逃走,弥诺陶洛斯的速度恐怕还是比我快。
奇怪?什么都没发生?
我伸手捂住嘴巴。我得压低呼吸声才行……
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白白死去。我知道我的技能很废。
「……」
我动作缓慢地抬起头来。
我微微张开眼睛。
脚传来一阵疼痛。大概是疲劳的缘故。
这阶层的魔物大概全部都──凶狠到足以杀光所有被废弃至此地的强者。
我导出的推论是,我的能力在奇迹性的机率下成功了。
这已经不是恶意的程度了。在这里的魔物身上只有──杀意。
固定技能。状态异常,赋予──
「咦?该不会……发挥作用了吧……?」
弥诺陶洛斯的速度、反射神经、其他种种……我跟它们的程度都差太多了。
……将手伸向弥诺陶洛斯。人类和魔物的手,同时交错。
或者只是基于生存本能呢?本能告诉我,要我「挣扎」吗?
稍微休息一下吧……之后,再找通往地面上的出路。想办法回到地面上──
最后的抵抗……结束。我垂下视线。
那家伙用小鸟般奇怪的声音鸣叫,身上的开口释放出黏稠的酸液。
弥诺陶洛斯高声咆哮。
头无庸置疑是鸟。它有着巨大且形状奇怪的鸡冠。不,那是角吗?
「咘噜噜噜!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以为自己脱离困境了,没想到又遇上困境。
「喔咯哩,啵啰,咯啰啰啰啰啰啰喔,啪哔咯哔咯,啪哔叩,叩啰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咯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啰────!」
「呼啊、啊──呼啊……!」
我看了一眼,就捕捉到弥诺陶洛斯的身影。
如果要我选择跟哪边为敌的话,我一定毫不犹豫选择【金色龙鸣波】。
搞不好,即使脖子被扯掉也……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并不认为与弥诺陶洛斯相较之下,这只鸟头特别弱。想也知道它一定很强。
哒、哒、哒……
这群魔物的杀戮,或许根本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
被送来这里的勇者和战士们。大家都死了吧?全被杀光了吧?
被这座遗迹的魔物杀个精光。
即使再怎么强,最后还是会输。好不容易杀了一只,又来了下一只。魔物太多了。
最后,体力和气力全部消耗殆尽。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又无意识地高举手臂。想祈祷的心情,就是这样吗?
「──【PARALYZE】──」
所谓的奇迹,正因为是奇迹,所以才叫做奇迹。因为出现的时机绝佳,而且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因此──
「咯──哔──叽……?」
我睁开眼睛。目瞪口呆。
「咦?发、发生了……?」
这家伙不能动了吗?
我总觉得鸟头看起来似乎满头大汗。
拼命移动身体,却不知为何动弹不得。就是这样的感觉。
发生了?第二次的奇迹?成功了吗?
麻痹。
我边祈祷它的四只手不会突然动起来伸向我,边从鸟头的旁边钻过去。等我完全背对鸟头时,我拔腿就跑──全力冲刺。
那时候,我脑中闪现一个假设。就如天启一般。
我心想:不会吧?
又心想:可是……
……等等喔?
好,出来了。
我默默无言地盯着技能栏。
「到时候再说吧!」
几乎可以说是一般人的我,基础能力值并不高。因为是E级,所以补正值也很低。
滑到下一页。
另外被扣的2点MP……啊,对了!我注入皮囊的那两次魔素吗?
对自己的MP抱着太乐观的想法是危险的。毕竟我只有E级。
【POISON:LV1】
「啊!」
只能增加MP的最大值,或者减少技能消耗的MP量了。
~~~~~~~~~~~~~~~~~~~~~~~~~~~~~~~~~~~~~~~
不过,如果是半骗半哄下,把他们送来这里的话,也有可能在穿着装备的情况下转移。
~~~~~~~~~~~~~~~~~~~~~~~~~~~~~~~~~~~~~~~
如果它还处于麻痹状态,表示持续时间相当长。单方面的攻击作战,就有可能实现了。但是,万一它不在那里,到时候──
有办法吗?成功回到地上……
无关魔物的等级。
「这么一来──」
三森灯河的状态异常赋予技能,对废弃遗迹的魔物,连续成功了两次。
【SLEEP:LV1】
以回到地面为目标,继续使用这个【PARALYZE】的话……
「【POISON】吗?」
LV1
也就是说,我本身未经数值化的MP量,才是真正剩下的份量。
桐原使用【金色龙鸣波】之后曾脱口说出一句话。
为了消除心中的担忧,我往技能页面移动。
并不是不可能。这么一来,用到自己的MP,风险太高了。
对女神用了一次,对弥诺陶洛斯用了一次,对鸟头用了一次。
剩下能用的,就是死亡的废弃勇者留下的武器?可以试着找看看。
【称号:E级勇者】
让鸟头麻痹之后,我死命往前跑。因此,我并不确定和鸟头的距离有多远。
只不过,大概是眼睛习惯了吧?
MP残量如果降到10以下,我就不能使用固有技能了。
「啊!可是……」
我抱头苦思。没办法。剩下的MP,实在撑不到回地上。
不,等等。有件事必须确认一下。
我回头看向背后的鸟头。
另一方面,我都用了三次,技能LV还是没有提升。
「只要LV上升,或许就能改善这个状况……」
这个选择说不定是错误的。或许直接往上走比较好。
刚才发现了一个浅浅的洞穴,我钻进里头。
~~~~~~~~~~~~~~~~~~~~~~~~~~~~~~~~~~~~~~~
我那个被称为废物的特殊道具就算了……
所谓的奇迹,就是因为难得发生,所以才叫奇迹。
弥诺陶洛斯没有追上来。鸟头也没有追上来。
他们应该不会让那些勇猛的勇者们,直接携带武器或魔法道具过来吧?
「只能回去确认看看了?」
我从洞穴探出头,往鸟头的方向看。
只要能够单方面连续给予伤害,或者──
【固有技能:状态异常赋予/可使用】
还有,万一把自己的MP消耗光了,会怎样?会昏厥过去吗?
但是,依武器性能高低,说不定还有胜算。
只要花时间等待,MP就会恢复吗?还是像RPG一样,睡一觉就会恢复?
速度:+3 智慧:+3
「可恶!」
我下定决心。
~~~~~~~~~~~~~~~~~~~~~~~~~~~~~~~~~~~~~~~
用那些武器杀掉麻痹的魔物。
我现在不想白白浪费力气。尽可能避免浪费MP。这么一来……
【登河‧三森】
假设持续的时间非常长。
根据电玩固有的模式,只要打倒魔物就能获得经验值,但是……
我用了三次【PARALYZE】。
假设成功准确率非常高。
连续发生两次,人们就不会称之为奇迹。
仔细一看,【PARALYZE】的项目增加了。
如果不能使用唯一的武器──等于完全走投无路。
比方说。
感觉可以给予敌人伤害的技能,好像只有这项了。
可是……
好像是「技能等级提升了」。
我走回来时路。
假设喔。万一……万一,假设──我的状态异常赋予技能,跟这个异世界同系统的魔术,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有可能吗?
我在失去光芒的皮囊里注入少许魔素。皮囊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确保了视野。
「我说不定能在这座废弃遗迹存活下来!」
知道还有残量,我松了一口气。但是看不见数值,又令我担忧。
我们在这个世界,似乎存在着「提升等级」的概念。就像电玩一样。
使用一次会消耗10MP吗?
但是,身为E级勇者的我,成长率似乎很低。
~~~~~~~~~~~~~~~~~~~~~~~~~~~~~~~~~~~~~~~
「STATUS OPEN!」
身为S级勇者的桐原,成长率似乎很高。所以,桐原只用了一次技能,就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值」,然后等级就提升了。
「斧头吗?」
显示出消耗的MP。是只要使用一次就会显示消耗MP的构造吗?
心脏跳得愈来愈快,呼吸则变得愈来愈急促。
简单来说,我现在是几乎没有补正值的状态。
【PARALYZE:LV1/消耗MP10】
但是,我仍旧想确认看看。
正如我的预期,MP减少了。
糟糕……等于MP量几乎不剩了。
这就是E级和S级的差异吗?……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提升等级?
既然如此,我的MP量应该还剩下一些才对。但另一方面,我无法掌握残余的正确份量。
「话说回来……麻痹持续的时间,大概有多久呢?」
HP:+3 MP:+1/33
万一转移时,废弃勇者的武器已经被夺走了,那就无可奈何了。
攻击:+3 防御:+3 体力:+3
是被废弃的人带来的东西吗?
现在的我,只能往前迈进,去抓住那个小小的希望。因此,我必须承担风险。
不……假设全恢复了,也只补正了30左右。剩下的,就靠我本身数值不明的MP……
不,我记得女神说过,活动状态是补正值。
我回头的瞬间,隐身于黑暗之中的鸟头,搞不好就会攻击我。
~~~~~~~~~~~~~~~~~~~~~~~~~~~~~~~~~~~~~~~
我停下脚步。有东西掉在地上。这是──
成功使用两次技能,不是奇迹──而是必然的话?
现在即使没有皮囊,我还是可以在黑暗之中确保视线范围,因此看见了一些东西。
因为我刚才拼命逃跑,所以没有看见。
我拿起斧头,感觉沉甸甸的。
刀刃的部分,还维持锋利的状态吗?
补正值MP只剩下1。应该用这MP点亮皮囊,确认斧头的状态吗?
不……现在还没有那样的必要。
只要走到鸟头附近,就会有光源了。鸟头身体上的橘色线条会发光。
到时候再确认就好了。
我单手拿着斧头,再踏出步伐。胸口好难受。喉咙好渴。
鸟头……在吗?这片黑暗的前方……
「────!」
看到了。因为它身上的橘色线条的光,我知道鸟头还在那里。
好、很好……它好像还处于麻痹的状态。只要不是假装的,就没问题了。
「哔咯,哔咯,啪、咯、哔!噗,噗叽咯啰!」
它释放出明确的杀意。
它知道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才导致它无法动弹。
仔细一看,它身上仍在继续喷出酸性液体。麻痹似乎并不会让身体机能全部停止。不,那也很合理。如果全部机能都停止的话,就变成当场致死的技能了。
嗯?我好像看见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血条?
鸟头头上显示出类似黄色血条的东西。
完全就像电玩显示的一样。
如果这黄色血条是技能效果的持续时间……表示剩不到一半了,是吗?
我想,它愈来愈虚弱了。但是,我仍旧看不出来到底是固定值,还是依比例变化?
「唔啊!?」
血条消失前,要再对它施展一次【PARALYZE】……
我们只是彼此彼此罢了!去死!去死!去死!
显示活动状态。
看起来令人觉得有些阴森的姿势。【PARALYZE】的黄色血条还留着。
我靠近鸟头,高举手臂。眼光捕捉它的身影。
还有……毒造成的伤害是固定值吗?还是,会随着对方的强弱而变动的类型呢?是固定值?还是看比例呢?依照两者不同,实用性也相异……
也就是对它用了毒之后,会因为状态复写而导致麻痹效果消失的可能性。
我期待眼前的生物死亡,并花了很长的时间观察。
「搞不好能杀了它们!」
将刀刃插进皮肤的开口,有用吗?
也就是在漫画之中,用光精神力之后会出现的模式。这么一来便必须避免那种情况发生。在这种鬼地方昏倒,等于一定会死。
强烈的麻痹窜过我的手臂,不由得放开斧头。
为了活下去。
好……看来在血条不见之前,可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如果我对它施加攻击,不知道麻痹是否会解除?
……很好。
它的皮肤坚硬无比吗?
这次使用【POISON】,有一点令我挂心。
我从隐身的岩石后面走出来。借着鸟头释放的光芒,确认斧头的状态。
血条消失前,要再对它施展一次【PARALYZE】……
「呼啊──呼啊……!」
鸟头的身体晃动起来。
也是有固定伤害值相当高的可能性。
这大概就是──毒赋予状态。
叫声变得微弱了一些。
使用补正值之外的MP──我本身的MP。
「对了!」
「那么硬,根本犯规吧……」
但是在这里,夺取性命有着明确的意义。
……管他的!现在只要看着眼前的魔物死亡即可。
啵啵……啵……啵……啵、啵……
~~~~~~~~~~~~~~~~~~~~~~~~~~~~~~~~~~~~~~~
另一方面,也留下令人不安的要素。
就看起来的样子,刀刃的部分并没有损坏。
我不禁握拳摆出小小的胜利姿势。不过,麻痹类型的技能,就算我发动攻击,对方仍然维持原状的游戏很多就是了。
鸟头仍持续处在麻痹&中毒的状态。我必须继续注视着它。
满头大汗,又混杂着喜悦和祈祷的笑容。
但是,那样的话会死。不杀人就会死!在这里,不得不杀。
「接招吧──」
不过,同时使用毒和麻痹是可行的。
在这情形下,如果继续使用状态异常技能的话,会怎么样……?
我跟鸟头保持距离。我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朝它抛掷出去。
我压低身子,观察它的模样。鸟头看起来仍旧无法动弹。
我想得出来的,只有晕眩之类对意识的影响。最后则是昏厥……
我也想杀你。
我的视线对上鸟头东张西望的眼睛。
MP+0/33
现在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除了那个混帐女神之外……
「哔,咯,啵。哔,咯……咕咕咕……」
~~~~~~~~~~~~~~~~~~~~~~~~~~~~~~~~~~~~~~~
假设有伤害的概念好了,但真的有办法致死吗?
掉落的时候,斧头沾到了它身上的液体,因此正在融化。融化的速度比地面更快。酸性液体对金属类的物品更有效果吗?这把斧头已经没用处了。
接下来只要等待。像祈祷一样等待。等这家伙中毒而死,我的等级说不定就会上升。
我可以感受到,为人着想的心和伦理观念,正在逐渐剥落。
没有看见毒血条之类的东西。我还以为会出现紫色的血条。
因为重复施展技能成功,差点忘记了,我的MP怎么样了呢?
你也想杀我。
手臂发出抗议。沉重的痛楚过了一会儿才有感觉。
几乎可以说,它看起来一动也不动。
血条消失前,要再对它施展一次【PARALYZE】……
「只能试看看吗?」
我刚才攻击它,就是想测试看看这一点。
铿!
连击成功。麻痹和毒的组合技。
鸟头的皮肤冒出半透明的紫色泡泡。宛如小小的肥皂泡泡。
石子击中鸟头背面。
我像自我暗示般,不停喃喃自语。
欢喜涌上心头。
「不管怎样,它的确愈来愈虚弱了!」
杀戮是不好的。的确或许是不行的。
我想起原本世界里的RPG和网路社群游戏。有好几种游戏,都是人物一旦受到某些攻击,状态异常就会解除。
我用力挥动双手握住的斧头。就像樵夫一样。首先,一只只砍掉鸟头的手臂!
感觉有遵守游戏的理论呢!
浮上半空的泡泡,中途便融化在空气之中。
我自然而然地咧嘴一笑。脸上一定浮现了非常奇异的笑容吧?
我对鸟头使用【POISON】。
杀了这座废弃遗迹的──那群魔物。
或许是因为麻痹的关系,鸟头弯腰站着。
轰!喀锵!
我盘腿坐在鸟头前面。我不断望着血条,等着魔物死亡。
我站起来,试着用尖锐的石头戳烂鸟头的眼球。
很好,可行……
等等?对我而言,「这里」指的是哪里?这座废弃遗迹?还是异世界?
「【POISON】。」
「…………」
毫无意义的杀戮,的确是应该唾弃的行为。
不,不行。不管怎么做,都会被液体融化。这么一来──
「呼……」
黄色血条消失的话,麻痹恐怕就会失效……
紧接着,全身都变成紫色。
「怎样?你还不是想杀我……你那锐利的杀意,我都感受到了……所以,彼此彼此啦!」
不行。太硬了。我看了看斧头,上头出现了裂痕。
补正值的部分,已经用光了。
「啊……」
失败了。它眼球上覆盖着一层坚硬透明的薄膜。
在黑暗中待太久,脑袋变得愈来愈奇怪了。感觉好像快疯了。
用毒的话,最后HP会只剩下1。不会变成零。要给它致命一击,就需要直接的伤害。在原本世界的游戏里经常可见这样的模式。
深呼吸。我必须冷静!
生存竞争。为了活下去而杀!
成功施展到它身上了。我的状态异常技能。
我真的觉得自己愈来愈不正常了。
刚才那声尖锐的声响是怎么回事……那不是皮肤发得出来的声音吧?
「…………」
时间一分一秒经过……血条只剩下一点点了。
【PARALYZE】将失去效果……我开始再次施展技能。
「【PARALYZE】。」
~~~~~~~~~~~~~~~~~~~~~~~~~~~~~~~~~~~~~~~
【不认可相同技能重复赋予】
~~~~~~~~~~~~~~~~~~~~~~~~~~~~~~~~~~~~~~~
「──咦?」
不能重复施展技能?
啊,我知道了。可能是在失效之前,不能重复使用吧。
也就是说,必须在失效的瞬间,再次赋予【PARALYZE】。
这么一来,反射神经就是关键了。失效的瞬间,鸟头搞不好就会向我发动攻击。
我举起手臂。差不多了……血条快没了……
血条消失。
「咕,咯,咕,咕,咕──啪哔咕嘎咕咕!」
「【PARALYZE】!」
鸟头的四条手臂不断旋转。它似乎在确认自己能不能动。
话说回来──
「……咦?没效?」
难不成──
「怎么会这样!」
金色的凶狠眼神。隐约出现在黑暗中的好几条橙线。
「呼──呼,呼……呼………」
说不定它们利用酸液让地面被腐蚀得凹凸不平……是为了让逃亡者更容易跌倒,是吗?
不可能正好出现其他人过来救我。
照理来说,这时候不是应该有人会来救我才对吗?
「S──【SLEEP】!」
啵咯……啵咯啵咯……咯啵……
地面融化的声音。
弥诺陶洛斯倒下。蓝色血条出现。
我确认左右,举起手臂,朝两边伸出去。瞄准那群魔物最前方的家伙释放技能。
「饶了我吧……」
但是,汗愈流愈多……我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如果这是漫画的话,我一定是开场就注定死掉的小喽啰角色。
颤抖的嘴唇呼出气息。全身喷出冷汗。
我背对岩壁──紧紧握住双拳。
「啵?咯喔喔……喔?」
毒确实发挥了功效。
「S──【SLEEP】!」
不是……不是MP没了!是不能用!不能对同一个对象使用!
「呼噜……」
黑色皮肤的巨大身体,摇摇晃晃。鸟头的身体往前倒下。
前方的鸟头,后方的牛头。所谓的穷途末路──就是指我现在这状况。
轮流赋予麻痹和睡眠。这么一来,只要还有MP,就能完成无限连击了。
急促的气息?
「别闹了……」
「弥诺陶洛斯……」
前后方黑暗空间的另一头,出现好几道金色光芒蠢动。
「但是──」
我仰望天花板。
很好……毒仍然有效。从效果还持续这件事,可以判断出【POISON】在三种技能中属于不一样的系统。状态异常技能中好像也有好几种系统。
而是由我来──蹂躏一切!
我懂了。赌一把。赌上我自己的一切。
我转过身去。
算了,不可能的。
只管杀敌,没有慈悲。不需要,没错。既然要做,干脆连这家伙──
轰咚!
眼神迷蒙~全身无力~
汗水滴落。我露出干笑,开始逃避现实。
这些大合唱是鸟头和弥诺陶洛斯的叫声。它们的伙伴被吸引来了!
由我来救自己。
「有用了……?」
「呼啊!呼啊!呼啊──」
可以用的方法,我全都试过了。
MP消耗光了?
即使效果消失之后,也不能对同一个对象连续使用相同技能。
在这种跟地狱没两样的地方,算是干得不错了。
「开什么玩笑!」
背景。E级。废弃勇者。
或者其实有个实力惊人的人物隐藏行踪住在这里,前来救我。
金眼的魔物展现出来的气氛并不平稳,像是怒火攻心的感觉。
「──开玩笑的吧?」
好比说一直活在这座遗迹中,能力过人的废弃勇者之类的。
「?」
啵啵啵……啵啵、啵啵……
我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牛头,心里顿时觉得空虚。
我是背景人物。谁也不会来救我。
「噗,咕,喔?喔呜呜~……」
……我已经很努力了。
混帐女神!
──行了。
怎么办?不,等等。冷静点。没错,还有一招啊──
地面被酸液融化得太严重了吧?地表都变得凹凸不平了。啊,对了!
这些汗,说不定就是自我MP消耗的影响……
但是,现在我仍处于危机之中。继续使用【PARALYZE】也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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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糟糕!头有点晕。是因为使用自我MP造成的影响吗?
「啊──」
【不认可相同技能连续赋予同一个对象】
看得到数值、属于安全区域的MP已经耗尽了。活动状态有多低,不用说也知道。
「我想想……」
我知道了。
正因为如此,我更得出手相救才行。
我向后退一步。鸟头重重踩在地面上。它的身体看起来非常沉重。
因为【SLEEP】不是相同技能的关系吗?
鸟头的眼皮开始向下垂。
「噗噜噜噜!」
「啪哔咯,啵哔咯哩,噗叽咯啰咯!」「嘎嘎咕咕!咯啰啰咪噜咕──!」「啪噜哔咯,噗叽咯啰咯啰咯!」「咘噜噜嘎啊──!咘噜!咘噜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咘哼咘哼!咘噜噜!」「吼嘎啊啊啊啊啊啊──!」
我低头看着鸟头。它已经变得非常虚弱。跟之前比起来,生命现象似乎愈来愈微弱。
原来它们不只一只。
弥诺陶洛斯移动。踏出一脚,往我的方向冲来。连续赋予相同技能是不可能的。所以……
鸟头上方显示的是──蓝色血条。
「这些东西,到底有几只啊……」
唰──喀啦、喀啦──
那怎么办?我还要对弥诺陶洛斯那家伙,使用自我MP赋予毒吗?
「即使处于严苛刻苦的环境,也要拼死挣扎苟活……那就是杂草的生活方式……」
「…………咦?」
咚!
别依赖别人。别仰赖别人。别期待别人。不是由期待中幻想出来的「某个人」来做。
「啊,原来如此!」
【PARALYZE】、【POISON】、【SLEEP】……我要靠这三种技能活下去。
觉得一切都无所谓的想法,逐渐覆盖住我的意识。
不是我的啊……?
「你就难看地死去吧,登河‧三森?」
对了……等一下在【SLEEP】的血条消失前,确认看看吧?
「…………」
看能不能再对它用一次【PARALYZE】。
「哔,咯,啰?」「噗,呜,喔?」
我既不是英雄,也不是主角。
什么?这股气息……脚步声?
急促的气息。
背景?E级?底层?啊啊,很好!
一开始的【PARALYZE】已经失效了。于是,它过来找我。
「【PARALY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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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是我的MP先消耗光?还是你们一只也不剩地全部中了我的状态异常?
站在最前方的鸟头和弥诺陶洛斯停止动作。
麻痹性赋予,成功。
一阵晕眩袭来。但是,我站稳脚步。汗水流个不停。
「呵……咯、咯咯咯!接下来──」
我瞪大眼睛,嗤之以鼻地大笑。
「开始吧!」
开始生存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