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侦查之后,没有在迷宫外部发现圣体的踪影。
此外,无法从下水道或地底入侵内部。
据说迷宫的膜已彻底侵蚀地底,将能够入侵的路径尽数封锁。
我们把讨伐军分为两个部队,一队留在王都外部待命。
由卡朵蕾雅负责率领为数众多的待命部队。
从讨伐军精挑细选的菁英则进入王都内。
当然,勇者亦包含其中。
那之后,我带着露基艾菈暂且来到迷宫的外膜部分。
「王都寂静到毛骨悚然的地步呢。」
身处迷宫外侧的王都居民,应该几乎都已经逃跑了。
其余留下来的人,也在讨伐军的诱导下避难至王都外。
「现阶段敌人没有发动攻势的迹象呢。毕竟一旦启动者离开迷宫,迷宫便会消失。所以至少薇希斯理应不会出击才对。至于神徒……很难说。将我们诱导至迷宫内,就能占有地利之便。我不认为她会特地放弃优势,让神徒离开迷宫……何况——」
薇希斯等人或许打从一开始就不在内部,企图发动奇袭——我姑且设想过这种可能性。不过……
「从迷宫的规模看来……直到外膜的范围之内,恐怕已经施加了提升能力的刻印。我能感受到刻印正在运作,不过膜的外侧则感受不到。」
换言之,唯独膜的内侧施加了增益效果。
既然如此,离开迷宫就更加没有好处了。
「所以呢,情况如何?」
从刚才开始,露基艾菈便用手掌抵着外膜。
「……嗯,看来即便是薇希斯,也没办法对概念魔法动什么手脚。没有经过调整。这座迷宫的法则与我熟知的相同,应该不会有错。」
多亏露基艾菈,这下撇除了许多我能预测到的可能性。
然而人数限制也是不透明的——也就是随机的。有时比100人更多,有时仅限50人。听说每次启动都不一样。
十河虽然希望浅葱留下来,但浅葱本人却搬出十河从前失控的事,彻底劝服了她……虽然我本来就打算把浅葱编入突击成员。
除了神徒以外,内部应该还配置了圣体。
顺带一提,黑龙骑士团不会带龙进去。
再加上由于有人数限制,不能让黑龙占用名额。
辉煌战团的选拔志愿者。
此外,这次斯雷也得留守。
我说明并确认从露基艾菈口中获得的情报。
以这次的迷宫突击战来说,他们俩缺乏足够的战斗能力。但是哔叽丸能大幅扩增战术变化性,而露基艾菈又具备对付神族的智慧,因此不可或缺。
伊芙•史毕德。
涅亚圣骑士团现任团长玛琪•露诺菲亚。
据露基艾菈所言,那层薄膜是可以通过的。
「简短确认一下吧。首先,一次只有一人能通过入口。」
现任黑龙骑士团领袖葛斯•多伦斐特。
迷宫内部有『入场人数限制』,仅限约50~100人能够进入。
因此迷宫内部连声音的传递范围都相当受限。
再加上她还具备为友方施加特殊增益效果的技能。
亚莱昂军的选拔志愿者。
我望向浅葱。
洛牙。
浅葱的固有技能,可以说是能将神拉下宝座的力量。
沐宁。
「此外……」
因为如此,我几乎可以确信一件事——浅葱如此说道。
浅葱感激涕零地双手合十。
十河点点头。那两人——戴着苍蝇骑士面具的高雄姐妹也点头表示同意。
薇希斯理应会试图削减勇者的MP,以消耗我方战力。
基欧•影刃。
只不过——我对战场浅葱怀抱一股异样感。
我想避免草率派他们上场,沦为十河的绊脚石。
迷宫内部恐怕不适合飞行,无法活用牠们的强项。
突击成员的人数足以应对多数敌人而『不至于败北』。
以单独战斗能力来说,浅葱也算能力不足。
即便是十河,也无法阻止S级和A级的高雄姐妹参与。
我本来想像与十三骑兵队交战时那样,透过音玉告知彼此的位置或传送信号。
有许多勇者自告奋勇想加入。
异常状态技能有着能以消耗最低限度MP即可杀死神徒的可能性。
魔战骑士团的选拔志愿者。
尽头之国的选拔志愿者——与库洛撒卡的选拔者。
总之基于这个原因,除了十河绫香、高雄姐妹及战场浅葱以外都留了下来。
不——现在是守护『该守护的同班同学』才对。
阿米亚•布拉姆•琳克斯。
选帝三家欧尔家的切斯塔•欧尔。
基于战斗能力的问题,喵琪、里洁及贝因乌尔夫亦留了下来。
「一旦穿越那层半透明的膜,大家会一一传送至迷宫内部。」
这次的突击无法排除『死亡』的可能性。
其次为露基艾菈和哔叽丸。
换言之,大家较容易与在自己前后进入迷宫的人会合。
这是经过商量之后的结果。
战场浅葱。
从战斗能力来判断,大部分勇者都很难踏入迷宫。
入口前方有一处空间。那是一个比三坪房间稍大一点的纯白空间。
黑龙骑士团的选拔志愿者。
「谢谢你~三森同学♪你人真好~」
这种竞争训练把偶然的冲突也考虑在内。
传送地点是随机的。不过顺序相近的人,被传送至附近的机率较高。
除非距离相近,否则不晓得谁在何方——『碰头』的机会亦会随之提高。露基艾菈表示,正因如此『这种训练才有趣』。
此外,入口与那个空间相隔一道半透明的薄膜。
……坦白说,我始终无法『保证』浅葱会如何行动。
为此,才会让大部分军队留在王都外待命。
麻烦的是『机率较高』这一点。由于缺乏绝对性,所以也有可能被传送至远方。
如何让十河毫无顾忌地行动——这次必须以此为优先考量。
经过露基艾菈刚才的判定之后,确定迷宫入口仅有一处。
入口呈现半椭圆形。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可说是相当俭朴。
最后是——我、哔叽丸及露基艾菈。
甚至有可能才刚突击,就与神徒碰个正着。
「明明获得很多经验值并大幅提升了等级,能力值却丝毫没有上升~我忍不住心想「奇怪?这种BUG难道不需要赔偿石头吗?」当我还在考虑该向哪里投诉时,学会【女王触弱】的通知就来了♪」
涅亚圣骑士艾丝梅拉露妲•尼狄斯。
露基艾菈如此解释道。
假如圣体为数众多,如何避免消耗过多主力将成为关键。
「神创迷宫的启动者,以及启动前就配置好的障碍用圣体和神徒,不算在限制人数之中。这个限制人数,充其量只适用于来自外部的「新闯入者」。」
她的目的是守护同班同学。
换言之,基本上只能听见附近的声响。迷宫内的墙壁似乎会吸收声音。
「也要把与战场浅葱会合视为优先。」
「之所以采用这种机制,是为了让训练人员不晓得自己会遇见谁。如果进入顺序和想交手的神族相近,就更容易与对方碰头,亦能提高胜算。相反地要是错开顺序,与适性差的对手碰头的机率便会随之下降。关键在于没有绝对性,充其量只能改变机率。现实不可能尽是照自己的期望发展……设想这个现实并隐瞒战斗对象,是训练时的重点。」
除此之外,也极力排除了不擅于单独战斗的人。
听说她过去曾经为心腹级第三誓施予致命一击。但是——
身穿苍蝇骑士装的高雄姐妹。
瑟拉丝•亚休连。
于是聚集于此的突击成员包含了——
除此之外,选择这些人作为突击成员,当然还有其他理由——
由我负责处理神徒,以保留其他主力是最理想的状况。
除此之外,也设有人数限制。
然而十河要求我驳回。
我已经向苍蝇王战团的成员下达指示。
「突击之后,大部分的人必须优先和同伴会合。不过十河和那两人可以依照自己的判断,为了达成目标而采取行动。」
突击成员已经齐聚一堂。
往后可能发生的『可能性』愈少愈好。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保持『能够参战的状态』并抵达薇希斯跟前。
我、瑟拉丝及伊芙将优先与他们三人会合。尤其沐宁是对付薇希斯时不可或缺的存在。为此,我们必须把避免失去沐宁视为最优先事项。
吉路•梅尔。
喵丹•琪琪佩。
不过高雄姐妹依旧被编入了突击成员。
「这表示今后我得成为女王蜂,指挥比自己更强的军队……游戏性质产生了变化——我是这么理解的。」
所有人都要优先与沐宁会合。
我们返回了迷宫的『入口』。
十河绫香。
接着——库洛撒卡的馥祈也留在外面。
「看来人都到齐了。」
但这种方法在神创迷宫不适用。
其他还有涅亚圣骑士团的选拔志愿者。
葛菈特拉等哈比,也以无法活用飞行能力为由留在迷宫外。
我也已经拜托十河和高雄姐妹尽力与沐宁会合。
假如我的感觉正确……她应该会设法杀害薇希斯才对。
缺乏自觉——无意识。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比这更值得信任的要素。
……然而,万一连这股异样感都是出于演技——
那么妳的演技……就连我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呢,战场浅葱。
「万一遇见神徒,除了十河绫香及瑟拉丝•亚休连以外的人都要极力避免孤军奋战。假如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就只能竭尽全力一战了。」
一提起神徒,气氛顿时变得紧绷。亲眼见过对方的只有露基艾菈和喵丹,但大家都察觉到那三名神徒毫无疑问是怪物。
是否会与神徒碰头——唯独这点得看运气。薇希斯本人倒还另当别论——
「但我认为神徒一定会出马。」
这是露基艾菈的分析。我们已经针对这件事商量过了。
「你认为薇希斯为何要准备神创迷宫?我不觉得目的只是争取时间。」
「……分别击溃吗?」
「没错。薇希斯恐怕认为你们的强大实力,来自于通力合作。换言之她是如此分析的——「让他们在同一个场所并肩奋战很棘手。」实际上单独战斗的情况下,确实很难活用你的杀手锏。」
「是啊。」
「令人愤恨的是薇希斯确实考量周全。这个做法能有效减低我方的实力。」
「除了圣体以外,让神徒在迷宫内游走能使效果最大化。这是为了让我方的人偶遇神徒。」
「恐怕是吧。阻止我方与同伴会合,极力消耗我们使用「杀手锏」所需的要素——这大概就是她的计谋。」
「话虽如此……要是我们在神创迷宫外等到时间限制结束,圣眼说不定会率先遭到破坏——是吗?」
顺带一提……刻意在迷宫外静候圣门开启,等薇希斯及神徒离开神创迷宫的瞬间发动总攻击——这个方法倒也并非行不通。
然而采用这个计策,意味着要等待阿基兹沦陷——也就是圣眼防卫军全灭。因此这个计策实在令人忌讳。
要问为什么——单纯是我不愿意。
「依各自的判断行动。」
「埃丽卡说她已设定好范围,整个艾诺都涵盖在魔导具启动地点的半径范围内。所以这座迷宫也完全在效果范围之内。」
先前狂美帝就曾经提议要进入迷宫。
紧接着,狂美帝漾起一抹坏孩子般的笑容。
他露出明快的神情。
「有什么事吗,陛下?」
「陛下……」
露基艾菈曾这么说过。
那抹微笑……
现在削弱十河的士气,实在不是妥善的作法。不过这场战斗,不容许说出『我想拯救所有人』这种话……很抱歉,十河。我只能妥协到这里。
顺带一提,我曾向露基艾菈确认过一件事。薇希斯打从一开始就在迷宫外让超过100名手下待命,等迷宫现形之后便一口气闯入内部,导致没有其他人可以踏入迷宫——这种作法是否可行?
道路及建筑物将成为路标。王都的地图也都已经分发给众人。
说到底,这座迷宫的主要目的是『偶遇』。
……原来如此。不确定『作弊』的定义为何——某种意义上来说,钻漏洞也是战略之一。
十河举手了。
我继续往下说。
她的背袋里装着对付薇希斯的魔导具。
「……真的可以吗?」
「这场战斗结束之后,终于能够回去了——大家一起回到原本的世界。」
其他留守组的人也一一向十河搭话……老实说,我很希望她尽快踏入迷宫。不过展开决战前的心情,将对往后的行动产生重大影响。
十河走过我面前,就此踏入了迷宫的入口。
「至于进入迷宫的顺序————」
道别完毕之后,十河扛起背袋并向留守组说道。
「那东西就拜托妳了。」
几经深思之后,我决定将魔导具托付给有余裕能单独启动它的十河。
「翠涅•米拉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是登河•三森没错吧?」
这次,选帝三家之一欧尔家的当家酉佑•欧尔,被排除于迷宫攻略组之外。她在进军途中罹患感冒,身体状况并不健全。
周防萱子忧心忡忡地向十河搭话。
「某种程度上,似乎能带武器及行李进入迷宫——不过在迷宫外使用对付薇希斯的魔导具,效果能扩及内部吗?」
我开口了。
「呵呵……听到余态度坚决地说出那种『任性话』,大家都震惊不已呢。那副表情可真是精采。」
即便如此,生病的她仍坚持代替陛下进入迷宫。足以证明米拉的人民无论如何都不愿失去狂美帝。
「十河同学。」
「?什么意思?」
没错——为了创造出用禁呪解决薇希斯的环境。
「无论在哪里……希望你用对待其他人的口吻和余说话。毕竟这说不定是余等今生最后的道别。」
狂美帝如此回应我的提问。我半信半疑地说道。
「余果然还是要加入迷宫攻略组。」
狂美帝好歹也是一国的皇帝。
「可以吗,翠涅?」
我停顿一秒。
……原来现在的周防会流露这种表情啊。
就在此时——
他之前就提过让出帝位的事。
「由于反映了薇希斯的意志,所以构造上多少能用来争取时间。不过神创迷宫本质上不会构筑太过复杂的迷宫——不,是无法构筑才对。有些神族也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既然这样,为何称之为「迷宫」呢?黛洁大人是头脑聪慧的天界第二高位神族……那位大人的分析是——迷宫的「迷」,意味着「迷惑思绪」。」
狂美帝——翠涅漾起一抹浅笑。
「……是啊——看来是这样没错。」
在哪个时间点让谁退出才是最佳选择?
「?」
「十河同学……请妳务必要平安回来。」
从翠涅刚才的语气听来……他早就知道浅葱散发着某种异样感。
半路上,露基艾菈已经向我说明过这件事。
仿佛伺机已久的狂美帝叫唤我一声。
这是与伊芙及露基艾菈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
无须与其他入场者『竞争』,可以说轻松了不少。
遇见的对象究竟是敌人还是同伴?
各国精锐一边倾听我的话语,一边穿上旧苍蝇王装及苍蝇骑士装。
「此外,即便王都已遭到迷宫侵蚀,但既有的建筑物似乎还留在内部。因此虽然是迷宫,应该也不至于完全摸不着方向。」
伊芙如此说明之后,我向露基艾菈提出疑问。
我立即回答。
启动者的意图为何?对方创造迷宫时怀抱什么样的『意志』?
当心点——看来用不着如此警惕他。
「黑龙自上空确认过后,得知王城座落于迷宫中心——更进一步地说,王之间理应也在那附近。与同伴会合,判断战力和准备都很周全之后,就可以往那里前进。」
——终点被设定在迷宫的中心。
「就我个人而言,陛下能参加当然感激不尽……但酉佑阁下及其他米拉贵族,应该都极力阻止您进入迷宫吧?」
「余会依照与浅葱相近的顺序踏入迷宫。拉拢她加入的人是余,余会照料她到最后一刻。」
我也对迈步走向入口的十河说道。
「哦,亏你能想到。其实从前也有神族想过同样的事,不过却失败了。你问为什么?因为那座迷宫「活着」——简单来说,它具有意志。迷宫能感知到欠缺公平性的「作弊伎俩」,使其无效化。能够反映启动者的意志,反过来也意味着启动者与迷宫的意志相连。纵使启动者想隐藏「我要作弊」的意志,迷宫也会感受到。这大概算是迷宫……概念本身的自尊心吧。无法确定「作弊」的定义是什么,亦是这座迷宫的有趣之处。」
恐怕——必须一边思考这些事一边前进,所以才称之为『迷宫』。
然而却遭到米拉阵营的强力反对。酉佑•欧尔甚至坚持由自己代替陛下,打算拖着生病的身体参战。
「如果发现被关在迷宫内部的王都居民——」
「呵呵,直接叫翠涅就行了。只不过——请你原谅余的口吻。毕竟余自出生时起就是用这种语气说话,早就习以为常了。」
「尽管最终目标是消灭薇希斯,但在那之前得优先幸存下来……并与其他人会合——这是为了营造『妥善的环境』。」
圣呼唤她一声。
不过这次,我们入场者会通力合作。
「只不过,必须留意对方不见得是友方。直到现在仍以为只要跟随薇希斯,自己就能得救的混帐贵族,以及信奉混帐女神的薇希斯教团成员或许都在里面。也得考量到他们的存在才行。」
十河以可靠的神情点了点头,嘴角勾起强而有力的笑靥。
贝因乌尔夫与十河简短交谈几句之后——
十河强忍似地退后一步。
「…………我明白了。」
难不成狂美帝想瞒着米拉的人,偷偷进入迷宫——
「……真亏米拉的人愿意接受呢。」
「那个!」
「……那么,该如何称呼您才好?不……我该如何称呼你?」
「————————」
我曾从他的兄长凯泽口中,听闻『朋友』的事。
我一边回忆与露基艾菈的这段对话,一边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留意时间,同时飞身闯入敌人大本营。可恶……就这层意义上来说,利用神创迷宫迫使我们分开,确实很合理……」
「余说服了他们。」
果然是与年龄相符的笑容。
「绫香。」「班长!」「十河同学!」
「…………」
「我是第一人吧,翠涅?」
「——嗯,交给我吧。」
隔了一会儿之后,翠涅绽露淡淡的微笑。
「那个混帐女神乍看之下很愚蠢,唯独耍小聪明的技巧特别高超。」
第一人是十河绫香。
「还有,已经够了。」
「利用这座迷宫,使我方战力遭到分别击溃的机率大幅增加……可恶……原来视状况不同,还有这种使用方法……」
唯独这件事,无论有没有神创迷宫都不会改变。
「登河。」
「即便余在此命丧黄泉,禄海特也足以胜任米拉的下任皇帝。不,这阵子成长许多的凯泽理应也能胜任。下任皇帝的人才有两人。等讨伐薇希斯之后,余本来就打算退位。」
「那么,我出发了。」
『很难说。』露基艾菈如此答道。
「魔导具的效果,说不定会被外膜「弹开」。无法撇除这个疑念。为了以防万一,带进内部再启动比较妥当。」
由进入迷宫的第一人负责启动。
而且是『几乎肯定』能够单独启动魔导具的人。
我、瑟拉丝及高雄圣也是候补人选,但结论还是十河。
纵使突然遇见敌人,十河也能够把银骑士和飘浮武器当作盾牌,为自己制造行动的空档。
之所以把十河列为第一人,当然是希望下一个人更容易与最大战力十河会合。
传送室被光芒包覆。等光消逝之后,十河已经不见踪影。
这下子,终于揭开序幕了。
最终决战。
大家得一一入场。
必须等传送完毕之后,下一个人才能进入传送室。
只要有人待在传送室,其他人便无法通过半透明的膜。
除此之外,我们分成了先发组及后发组。
后发组会隔一段时间之后再闯入迷宫。
先发组以足以应付神徒的成员为中心。
后发组几乎都是各国的选拔志愿者。原因为何?
因为各国主力组织的选拔志愿者,大部分都是为了与薇希斯的决战安排的。
我想避免他们遇见神徒,导致人数锐减。
虽然差距不大,但基于这个理由,后发组的闯入时间将稍微往后延。
身在传送室入口的我,看着延展至迷宫外侧的景色。
「……啊~?我吗?咕咕,我真心开始担心妳了……妳脑袋没问题吧~?而且居然到现在还称呼小薇希斯『大人』……」
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分散配置』。
「……………………太蠢了。」
接着是瑟拉丝。开始传送。
沐宁传送完毕。
浅葱的双眼毫无笑意。
突击前,浅葱已为突击组的勇者附加增益效果。
哔叽丸传送完毕。
「…………」
「……烦死人了。」
看来率先突击的十河,成功发动了对付薇希斯的魔导具。
浅葱别开目光,显得相当焦躁难耐。
亦可用『闪过一道声音』来形容。
尽管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我是无所谓啦,但咕咕妳为什么会怀抱这种𫫇心的觉悟啊?妳在原本的国家就已经是没希望的年轻人,所以觉得在这里死了也无妨吗?」
回应斯雷之后,哔叽丸便跳进了传送室。我也举手说道。
可以的话,最好尽快用这股力量处理神徒。
馥祈呼唤一声,沐宁则回以一抹微笑。
并非因为对十河绫香而言,战场浅葱是危险人物。
但是——小鸠如此说道,并仰望神创迷宫。
听不见——声音。
「如果我表示要进入迷宫……十河同学她肯定会反对——不对,应该说『为了我而反对』才对。」
「增益效果也一样。考量到三森同学、十河同学和高雄同学她们……有可以管理持续时间的【管理塔】比较好吧?毕竟浅葱同学妳的增益技能很特殊。」
「所以我一直在等十河同学及高雄同学她们传送完毕。」
传送前一刻,我回应了斯雷的声援——就在此时……
「总觉得不能搁下不管。」
「——咦?什么?咕咕妳也要跟来?这是什么难笑的笑话吗?」
「嗯。」
「咕咕妳的管理固有技能确实很方便,这点我是没有异议啦。」
「啊?妳难道是指……我?」
虽然小鸠依旧不晓得有哪里不同……
「要是自己派不上任何用场……我也不会打算跟去。毕竟很可怕。」
通道比原本世界的学园走廊宽敞一点。
寂静无声。
「待会见。」
「相信什么?」
感觉上——声音仿佛自迷宫内侧——朝外侧穿梭而去。
此外——除了听见近似耳鸣的声音以外,我没有出现什么异状。
传送前的声音及光芒,加上露基艾菈的反应……
「我先走一步了,登河大人。」
正在等待顺序的露基艾菈,霎时感觉到了异样感。
鹿岛小鸠告诉战场浅葱,自己也会进入迷宫。
语落之际,瑟拉丝几乎同时传送完毕。
小鸠毫不胆怯地开口了。
其他人都像往常一样,被浅葱说服了。
「哈哈哈……毕竟我就像浅葱同学妳想的一样……是个笨蛋。」
灯河传送之后,决定权在高雄圣身上。但圣也已经遭到传送。
此刻,我已经被传送至迷宫内部。
接下来轮到我进入传送室。
「浅葱同学妳还不是一样,有时候很烦人。」
「嗯、里头见。」
「如果有我在能多少提高胜算——我跟去就是有意义的。」
「待会见——馥祈。」
「沐宁。」
不——若能尽快收拾薇希斯当然最好。
接着是——哔叽丸。斯雷抬起右前脚,仿佛在为牠打气。
顺带一提,伊芙排在较为后面的顺序。
当初没听过『增益效果』的她,如今已经能平常地说出这个词汇。
沐宁踏入了传送室。
「这样啊。刚才那是——」
「太蠢了。」
「啥?」
传送前一刻,眼前的景色仿佛飘散着光之雪一般。
「噗噜——!」
◇【鹿岛小鸠】◇
如此一来就能保留其他战力,面对与薇希斯的决战。
「总不能……让浅葱同学妳感到不安。」
「哔叽!」
但她单纯无法『对浅葱置之不理』。
「噗啾~噗、噗!」
「现在的我愿意相信。」
所以大家都深信留在这里是最佳选择。
——……嗡嗡嗡嗡嗡嗡嗡……——
「就算顺序相近,也不见得会传送至较近的位置。」
这是考量到随机性。
三森灯河已经传送完毕。
「找狂美帝先生商量过后,他答应了……我说浅葱同学或许需要我的固有技能。他接受了我的说法……所以才下达许可。」
……只要应用得当,我的状态异常技能可以在几乎不消耗MP的情况下获胜。
「不是的。」小鸠摇了摇头。
小鸠奋力挤压嘴角……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顺利挤出了笑容。
不过——唯独小鸠在浅葱心中『有所不同』。
以顺序来说,她夹在十河及瑟拉丝中间。之所以安排这个顺序,是期待她与突击成员中单独战力最强的两人——的其中一人会合。
先发组则趁这段期间率先击败神徒——可以的话,这是最理想的状况。
听说接下来的决定权交由狂美帝之后,鹿岛小鸠直接前去找他谈判。
——现在的小鸠……
「嗯——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空气正在璀璨闪烁。
尽管不清楚原因,但组员全体生存下来,对浅葱而言似乎十分重要。
「浅葱同学妳一定会帮助我们击败女神大人,让大家返回原本的世界。」
「……会死喔。」
「我出发了。」
近似耳鸣的声音响起——
浅葱罕见地流露略显诧异的神情。
下一名传送者是沐宁。
我的下一人是露基艾菈——高雄姐妹尾随在后。
纯白通道……以及纯白墙壁映入眼帘。
「不过进入迷宫之后,要是咕咕妳独自遇到圣体,可是会立刻死掉哦?」
与浅葱的相处模式,和从前有些不同。
「啊——抱、抱歉……忍不住就……」
浅葱有气无力地转过身去。
「……和妳待在一起,真的很累人。」
「时间差不多了。」
狂美帝来到这里并出声搭话。他望向小鸠。
「小鸠,妳的决心没有改变吗?」
「啊——是。」
「余和切斯塔会在妳们前后踏入迷宫。以顺序来说,喵丹•琪琪佩也很相近。等传送完毕之后,余将优先和妳们两人会合。」
「我、我明白了……请多多指教……」
小鸠慌忙地说道。
(哇……)
从这个距离仔细一看,狂美帝果真美丽到难以置信。
与其说令人怦然心动,更像是在观赏美丽的人偶。
在小鸠眼里看来,瑟拉丝•亚休连给人的感觉也很相近。
「妳们是登河的同学对吧?就算是为了登河,余也得保护妳们。」
浅葱眯细双眸并噘起嘴唇。
「小三森真会蒙骗别人……在惨遭废弃之前,应该先在原本的世界活用那种才能才对~」
「浅葱。」
狂美帝开口了。
「余相信——与妳联手是正确的选择。」
薇希斯站了起来。
若薇希斯极为强大——那浅葱的固有增益技能,将成为弥补实力差距的要素之一。
她触摸墙壁。这种感觉……神创迷宫也并未受到影响。
或是有某个神族,本来就预计晚一点才会赶到?神级魔法封印亦是那个神族安排的?必须设想有其他神族存在吗?
战场浅葱的技能,不只有用来击败放逐帝的那项技能。
虽然器官封闭了,但只有神级魔法无法使用。
只是无法施展神级魔法,以及基础能力略微下滑罢了。
——不成问题。
总觉得——害虫们的动向有些奇怪。
「亚纳奥罗巴尔。」
所以要对人类的幸福——————————展开杀戮。
薇希斯早就把她当作半神候补人选,任命为自己的仆人。
器官封闭了?
(难道说……来到这世界的神族,不只露基艾菈和瓦纳哥迪亚……?)
「小鸠。」
无须多言。
因为很开心——所以要让他们受苦、嘲笑他们、破坏他们、令他们伦落不幸。
其他能力皆已确认完毕,问题果然不大。
狂美帝迈出了脚步。
早知道——应该杀了她才对。
正因如此————才要杀戮。
她是相当优秀的黑暗精灵,却无法舍弃情感。
……看来身体变形及再生能力没什么问题。
她从怀里拿出神器并进行确认。已经算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确认神器了。
啪叽。
启动对付薇希斯的魔导具之后,十河绫香凝视道路前方。
听说天界此刻正混乱不堪,难不成是谎言……?
「呵呵、呵呵呵呵……真是的……简直是飞蛾扑火♪」
……话说回来,没想到这股力量竟能影响神族的器官。
假如对方是神族,就不成问题。反而恰到好处。
没错——现在神族反倒不是她的对手。
基础能力似乎微微下滑了……
「…………」
「俗话说笨蛋无药可医,看来是真的呢。」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错,简直就像……借助了神族的智慧一般——
没有分开行动的意义。没有意义的分开行动。
难道黛洁来了?又或者,该不会是主神欧里金?
正因如此。
薇希斯本希望长寿的她能充分理解人类的劣根性,期待她洗心革面。
那么——天界又追加派遣了其他人吗?这么快?
没有特别的理由——真的没有特别的理由。
亚纳奥罗巴尔在协助他们。
「看来既存的概念魔法和刻印没有受到干涉。」
启动状况和效果……没问题。
这回在那里举行的,可不是堪比游戏的训练。
对方使用了连薇希斯都不晓得的秘藏太古魔导具吗?
刚才的耳呜……以及刚刚飘浮于空气中的光之粒子……
(好安静……寂静无声……)
小鸠认为自己必须跟去,才能最大限度活用她的增益技能。
◇【十河绫香】◇
浅葱的奥义不仅限【女王触弱】。
「…………」
一部分神力遭到封印了?
但鹿岛小鸠不由得这么认为。
对方做了什么?对方设下了什么陷阱?
薇希斯悉心检视自己的身体及感官。
两人尾随狂美帝身后。
不……光是派遣那两人前来,应该就是很艰难的决定才对。
接着薇希斯屈膝触摸地板。她垂下眼帘,确认施加于王都的刻印。
刚才她冒着风险大声呼喊,尝试让声音传递至某人耳里。
那么这次,那名魔女是否进入了迷宫?
望着传送室的浅葱开口了。
倘若有其他神族来到这里,为何没有和露基艾菈他们同行?
连神命炎球都无法施展。
「废物垃圾们。」
◇【女神薇希斯】◇
因为看不顺眼——所以要激怒他们、让他们悲痛、伤害他们、折磨他们。
「嗯、嗯。」
因为看不顺眼。因为很开心。
先前被薇希斯击溃的乌鸦,赫然浮现于她的脑海。
「贯彻信念。」
薇希斯紧咬指甲。
但是,竟然有力量能影响神族……
「…………」
她已大幅强化自己的对神族能力。
「无法使用……神级魔法。」
没错,没有任何问题。
薇希斯——漾起了笑容。
薇希斯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神器,再次将它收起来。
「走吧。」
浅葱爽朗地举起手臂,并挥了挥手。
不——薇希斯转换思绪。
废物垃圾们将在迷宫内殒命,经神之手命丧黄泉。
「原来如此。」
诸多事情的背后,都是多亏禁忌魔女成为他们的助力。
圣眼——仍在运作。
薇希斯用拇指及中指拿起黑紫玉,并含入口中。
神创迷宫。
「尽情杀戮。」
要不是两人的想法互相违背——要不是她拥有无聊的情感……
但感觉上……假如把万全的状态设为100,现在大概衰减至90左右。
「是~包在我身上吧~」
难不成——薇希斯将手掌伸向前方。
他们比想像中更加坚决。
她用变化为刀刃状的指甲,撕裂手臂的肌肤。
其名为——神葬迷宫。
这么做有可能引来敌人。但要是遇上敌人,击败对方即可。
比起考虑遇到敌人的风险,现在得优先与同伴会合。
(倘若能率先与沐宁小姐会合,自然再好不过……)
重点在于——并非百分之百能传送到近处。
而且迷宫隔音效果绝佳。基本上只能亲自四处寻找同伴,否则不可能会合。
绫香依循灯河的指示,启动对付薇希斯的魔导具之后随即将它破坏。顺带一提,启动时无须消耗MP。她从伊芙那里拿到了储有魔素的启动用魔导具,并使用了它。
绫香决定先动身前进。
她尚未使用固有银马。这场战斗MP有限。
没有余裕睡觉,所以缺乏回复手段。必须好好节约才行。
眼熟的建筑物映入视线。不会错的,看来这里正是艾诺内部。
有些房屋被蜡一般的纯白物质一分为二,有些房屋八成都被包覆着。
现阶段没有人类的气息。
脚边是石头路。随处可以见到宛如被雪覆盖的白色地板。绫香试着踩踏看看。那白色物质的触感就像坚硬的蜡,和骨头有些相似。
通道宽幅不尽相同。有些通道很宽敞,有些天花板特别高耸。
有的空间是透天构造,某些部分则变化为阶梯状。
通道与通道之间有时安插着宽敞的房间——大概是上述这种感觉。
或许那些空间是用来进行『训练』的。
绫香拿着爱用的长枪,一边疾驰一边仰望天花板。
日光无法透进来,然而内部却十分明亮。从外侧看来像是一座密闭迷宫,不过这里有氧气。某些空间甚至不可思议地吹着风。
受到神秘白色物质侵触——仿佛随意合成的街景。
「…………唔!」
「等——」
(这个对手……与至今为止的敌人不同……截然不同!动弹不得……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杀!)
「【武装——战阵】。」
她逃跑了?
沃姆冈德。
那反应会不会是陷阱?薇希斯想引诱她吗?该怎么办才好?
绫香将那具圣体瞬间秒杀。
「呵呵,这可真是……这不是叛徒十河同学吗?妳比想像中更有精神————————唔!?」
然而绫香霎时跳开,勉强避开了攻击。
手持长矛的中型圣体自侧边的通道现身了。
薇希斯开口了。
质量庞大的某样东西,猛然撞上了绫香及薇希斯之间的地面。
(好快!? 但是……!)
薇希斯双手合十,眼泛泪光地向对方致谢。
(必须考量到这是用来引诱我的陷阱……!)
宛如用蜡固定而成的巨大躯体,悠然地阻挡于绫香面前。
(得尽快找到不擅长战斗的同伴,与他们会合——)
(别想逃——)
努力抑制动摇之情的绫香咽下一口唾沫。然而涌上心头的动摇及混乱,使她的思绪暂时停顿了。
就在此时——
「偏偏……在这里——遇见妳啊。」
绫香反射性地想追上去,但她的视线及意识几乎——
十河绫香她……
(三森同学的预期果然没错。除了神徒以外,圣体也被放入了迷宫……)
看见了——是薇希斯的背影。
然而全被薇希斯弹开了。不仅速度追不上,单凭飘浮武器的攻击力也不够。
抛下落败逃跑前的台词之后,薇希斯就此直奔而去。绫香朝她的方向射出飘浮武器。
纯白粗大的手臂上有几条黑色的裂痕。
从那反应看来——与十河绫香碰头在她的意料之外。
说到底——薇希斯为什么在这里?
「!」
「咦?」
然后她——朝绫香摆出了战斗姿态。
紧接着她回转半圈,让身体转向正面,用手摩擦地面并停了下来。
「——咦?」
「啊啊~真是得救了~沃姆先生~!我早就知道你会赶来~!谢谢你~!」
绫香原本的所在位置——也就是薇希斯的正面及左右两侧,都已经配置了飘浮武器。前方及左右有飘浮武器——罾方则是十河绫香。
对方几乎在着地同时——不,在着地前一刻便施展了强烈的钩拳。
应该以会合为优先,暂且撤退吗?不……纵使尝试逃跑,薇希斯也不见得会放过她。
绫香垂下眼帘,让神经集中于听觉并竖耳倾听。
选择追上去。
(接近到某个距离之后,便能听见类似脚步声的声音……但也表示必须在如此相近的距离,才能听见脚步声……)
那么——该由我单独击败薇希斯吗?
撇除风的声音——……
总觉得——很令人不安。
「!」
现阶段她尚未与任何同伴会合。
「————唔!」
听说过对方特征的绫香,能推测出刚才的『坠落物』是什么。
无法从阻挡于眼前的神徒身上移开。
两人相会了。
绫香——猛然投掷长枪。
要是远处有战斗的声响或哀号声,绫香也无法赶去救援。
从那反应看来——对方也认为『自己与出乎意料的人物碰头了』。
(圣体……!)
(只要朝城堡的方向前进,迟早能与大家会合才对……)
对方站在宽敞空间的深处——接近墙缘的位置。
寂静带来的孤独感,比想像中更加强烈。
犹如落雷的巨大声响剧烈撼动绫香的耳膜。
她来到了一处宽敞的空间。那原本是用来休息的广场吗?
灯河指示大家要以城堡为目标。
她跳上固有银马的马背并疾驰而去——同时施展极弦。
轰隆隆隆!
薇希斯已经从这个空间消失了踪影。
薇希斯跑进了一旁的通道。
但现在不是因为孤独感而寂寞抱膝的时候。
她举着长枪,低头闯入薇希斯逃跑的通道。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就这样转身朝向另外一条通道。
「……————————啊?」
「啊~传闻中那名早就应该崩溃的S级勇者,就是妳吗?」
绫香再次开始奔驰。
恐怕是正打算走进旁边的通道吧。
那冲击声堪比击碎岩石的轰雷。那东西以惊人的速度直坠而下。
「仅限十河和高雄姐妹不用优先与同伴会合,可以依照自己的判断,为了达成目标而采取行动。」
「薇希、斯……?」
没错,赫然回过头并伫立于绫香视线前方的是————
(脚步声……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这个距离追得上……!)
尽管不晓得正确位置,但这里应该是偏离大道路的巷子附近。
对方正伫立于道路转角前方的宽敞空间之中。
当薇希斯摆出架式的瞬间,绫香已移动至她身后——只差一秒就要挥落手中的固有剑。双眼圆睁的薇希斯回过头去。
冲击力造成的微弱『余波』,在对方四周毛骨悚然地荡漾摇曳着。
那东西挥动手臂,摆出钩拳的姿势——并降临于此。
受到召唤之后,她在这座王都滞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有许多熟悉的建筑物及道路映入眼帘。不需要拿出地图,她应该也能抵达目的地。
简直就像合成失败之后,就这么被搁置于此。
她甩尾过弯,极力追赶薇希斯。
(那副巨驱……以及外貌——)
我办得到吗?能击败薇希斯吗?
太奇怪了。这不可能——
降落时的冲击力使石头路猛然破裂四散。然后……
「事情就是这样,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啰!我可不想和这种废物叛徒交手♪呵呵呵呵呵!给我记住,妳这泼妇!」
没错,就像酷暑之日,远处的风景会因热气而扭曲一般。
绫香巡视近处,接着望向某个方位。
绫香全力转动思绪,同时在脑海回忆灯河的指示。
薇希斯回过头来,用变形为鞭状的右臂弹开长枪。
(城堡……在那个方向。)
对方双眼圆睁地凝视着绫香。
绫香回想起刚才碰头时,薇希斯流露的反应。
受到白蜡侵蚀的喷水池映入眼帘。出水口遭到堵塞,已经停止运作。
露基艾菈及喵丹从前曾见过『他们』。
(这果然是诱使我和神徒交锋的陷阱吗……?)
但绫香涌现一个疑问。
薇希斯为何不与神徒并肩作战?两人合力战斗的话,理应能提高胜算吧?
然而薇希斯却——选择逃跑。为什么?
「嘻嘻……薇希斯说她不想和妳交手。」
察觉绫香心生疑惑的神徒嗤笑着说道。
(……不,现在得设法应付这名神徒才行。沃姆冈德……露基艾菈小姐曾经说过,他是曾为神族的棘手敌人……那么,就该在此——)
由我动手。
听说薇希斯原本就不是战斗类型的神族。
另一方面,沃姆冈德却以压倒性的战斗力名闻遐迩。
「所以能够回收差点消失的沃姆冈德,薇希斯应该很开心才对。」
露基艾菈表示,他能弥补薇希斯不足的战斗力。
换言之——以战斗力来说,沃姆冈德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大魔帝感觉上仍在成长阶段,可以说是才华洋溢的原石。要是战斗期间拖得太长,大魔帝或许会进化为难以想像的威胁。
然而沃姆冈德不同。
他是千锤百炼的完全体——已经『完成』的存在。
在至今为止的敌人当中,他恐怕是最为顶尖的强者。
呼~……绫香凭藉独特的呼吸法,让自己进入『备战状态』。
神徒望着其他方向——但是毫无破绽——并用食指搔了搔自己的额头。
「话说回来~嘻嘻……真的假的——就是这家伙吗?这家伙就是人类的异界勇者?这种——」
再说——
「嘻嘻嘻——不过薇希斯压根听不进去。她是打从心底憎恶人类。之所以自称深爱人类,只不过是把他们当成具有知性的玩具而已。」
「呼……吁——……呼。」
「!」
双方互相施加连击的期间——绫香开始编织第二根弦。
「总觉得身体跟不上反应速度。果然是刚才那阵耳鸣的影响吗?器官也封闭了,无法施展神级魔法……嘻嘻,薇希斯想必相当不悦吧。」
拳头及巨槌剧烈冲撞。
(……唔!)
「……世上不存在什么乐园。」
要是演变为长期战,导致浅葱的增益效果失效——
「感觉上——没错,像是与生具来的才能。在老子至今遇过的人类之中,妳算是相当顶尖的存在。嘻嘻……薇希斯啊,妳召唤了才能如此突出的勇者,结果却落得这么难堪的下场?受不了,多么天真无邪的眼神……正直而澄澈。虽然有陷入疯狂泥沼的危险性,嘻嘻……但女神的职责,不就是避免那种事态发生吗?身为女神,应该有更好的方法与对方交流吧?」
「嗯?」
「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吧——!」
绫香扭曲身体以回避攻击,接着提高固有剑的密度并尝试防御。
——咻!——
(多亏如此,我才能抵御那坚硬的拳头,勉强与对方抗衡……我的——反应,以及速度……!明明已经附加了浅葱同学的能力强化技能,却还是……!? 唔……)
两根极限之弦编织完毕。
(————两根。)
所以只要改正社会——改正世界,踏上歧路的人理应就会减少才对。
以这种程度的强者为对手,连草率眨眼都可能变成破绽。
「哦?」
刚才那算是出其不意的奇袭。
多么——柔软的步伐。
也许是撞断了重要的柱子,二楼就此陷落。
仿佛能将身体一刀两断的巨臂挥落而下。
她试着利用银骑士来分散沃姆冈德的注意力,但效果不彰。
绫香一点点地遭到压制。
此外,他从来没有眨眼。既然如此,很难趁他眨眼的瞬间攻击。不——反倒是绫香可能在眨眼时被对方偷袭。
连绫香祭出的固有剑,都被敌人用拳头撞开。
「人类这种生物,不像你所想的那般邪恶。」
没错——此刻绫香将固有技能的银球力量,全部集中于固有剑。
沃姆冈德把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并旋转颈部。「喀啦」的声音响起。
他跨前一步,挑起了近身战。
沃姆冈德一直张着嘴——仿佛挂着一抹微笑。
双方冲突之际,风压随之卷起。
只能上了。
霎时间,绫香将固有剑变形为巨槌。
喀锵——!
加护恐怕是指活动状态补正吧。
「妳之所以如此强大……不只是多亏了加护吧?」
(要是将长枪刺入口部……他能用硬化防御吗?不——张嘴反倒可能是引诱我的陷阱。再说,也无法保证攻击会奏效。说不定连内部都可以硬化……那么,果然……)
「那些人也许能重归正途——这才是你口中的『可能性』,不是吗?」
没错……人类能拯救人类。
喀啦喀啦——
「你……」
没有人自出生瞬间就是邪恶的。
双方剧烈冲突——与刚才相同的声响于空间内响起。
沃姆冈德「嘻嘻」地笑出了声。然后——
因此绫香时而会与敌人交锋,并伺机而动。
(只要将密度提高至最大极限,就不会遭到破坏……能用剑抵御攻击。然后——硬度几乎相等……!基于固有技能的特性,体型差距不成问题……可以与他正面交锋!)
只要正确使用力量就能办到。
今后让固有武器变形时,反而有可能因此露出破绽。
无法保证可以再次成功。
「嘻嘻!无论如何,身为死者的老子已经不可能实现愿望!对老子而言,接下来只需要追随薇希斯……最后向天界的人报一箭之仇就行了!」
(得思考进攻手段才行……)
绫香挥舞固有剑。
接着——成功了。
作为保险,绫香同时扭曲腰部以便回避。
相互冲击的瞬间,沃姆冈德双眼圆睁。
「嘻嘻——就算把许多力量用来对付神族!!但老子竟然无法彻底避开攻击!? 这就是人类——」
(好坚硬!? )
「人类——是凭藉人类的意志——凭藉自己的意志创造社会……创造世界。没错……我们会用自己的双手掌握答案。当我们自行导出答案并掌握它的时候……真正意义上『正确的人类世界』才会诞生。我是这么想的。所以——不需要神介入其中。况且……」
绫香在沃姆冈德身后创造飘浮武器,用它们朝敌人背后发动攻势。
发丝随着风压飘扬的绫香使尽力量挥舞巨槌。她用类似高尔夫全力挥杆的姿势,猛然挥出一击。那一击压制了沃姆冈德。
喀锵——!
沃姆冈德用右臂挡住了绫香的横斩。
「确实存在……人类当中,偶尔有像妳这种『优秀人才』。然而由人类全体构成的社会,会使优秀人才吃亏……这是宿命。薇希斯啊,人类不像妳说的那样尽是垃圾。只是以比例来说,垃圾比较多罢了。若没有人帮忙清除那些垃圾——清除废物,连纯洁的优秀人才都会逐渐腐朽……不断吃亏。人类社会缺乏自净能力。乍听之下很像谬论,但大部分的人类不在乎全体,过度以个人的欲望为优先。文明程度愈发达,愈是如此……若想将全体引导至乐园,必须由神净化他们并加以管理才行。老子想见证乐园。只拣选并聚集优秀人才,将可能性最大化的社会。」
「老子不会全盘否定——妳口中所说的是理想论。」
但是——没有其他手段。
沃姆冈德将目光从拍完砂砾的手臂移向绫香。
她本身也用固有剑展开下一波攻击。
那是……自言自语吗?或是在向自己搭话……?
低沉又尖锐的金属声于空气中爆裂。
我也改变了。以正确的方式——受到拯救。
无法用剑斩断——他的拳头!
他拍掉手臂上的砂砾——
飘浮武器被坚硬的肌肤弹开。沃姆冈德甚至没看背后一眼。
简直就像瞬间移动——但这绝非传送能力。
他就这样撞上两层楼的砖瓦房屋。
(本来持有武器的我,射程距离应该占上风才对……但是以沃姆冈德为对手,射程距离几乎毫无意义……经过刚才的攻击,我能瞬间改变武器形状的事情也曝光了……)
砖瓦碎裂,粉尘于半空中飞舞。
沃姆冈德被震飞了。
「啊~?」
「嘻嘻……以人类的概念来说,老子已经『死了』。死者只能凄惨地听命行事。一旦薇希斯死亡,拥有她因子的老子也会随之消灭。而且老子无法违逆赋予因子的薇希斯,顶多只能像这样抱怨几句而已。」
「哦哦!?」
「被你称为『废物』的人,不见得终其一生都是如此。」
沃姆冈德施展连续拳击,绫香则拚命抵御攻击。
(极为柔软……却又如此迅速的——步伐……!)
安静而神速的固有剑横向砍来,朝沃姆冈德发动攻势。然而——
沃姆冈德用飘浮于暗黑眼窝中的金眼俯视绫香。
「既然想法与薇希斯相异——难道没想过要击败她吗?」
鲜红血丝自沃姆冈德的手臂舞向空中。
飞舞的粉尘之中,魁梧的沃姆冈德推开砖瓦并站起身来。
沃姆冈德的身影自逐渐散去的粉尘之中现形。
真有人能办到这种事吗?他踩踏的地面甚至没有任何凹痕。
——极弦之贰——
她基本上是卸除对方的力量。然而只是卸除力量的话,行动模式过于单调。
纯白神徒张开像勾着一抹浅笑的嘴巴,然后开口了。
——绫香重整呼吸。
肯定是因为某个契机而踏上歧路。
——「怪物」——咻!——
剑与大槌的力量使用方式不同。她压低腰部,让身体更容易使力。
绫香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拭去沿下颚滴落的冷汗。
绫香深信着。
飘浮武器亦然。更重要的是,那么做会导致固有剑的密度略微下滑。
(……成功了!)
「嘻嘻!真的假的!? 竟然能让老子出血!? 就凭人类!?」
绫香确信了一件事。
(……果然没错。)
最初的异样感来自声音。
固有剑第一次被弹开时……以及敌人后方的飘浮武器被弹开时。
声音不同。
固有剑被弹开的声音坚硬沉重而高亢。
相反地,飘浮武器被弹开的声音则相当轻巧。
难道手臂及背部的硬度不同?
起初绫香是这么猜测的。
但是战斗过程中,她察觉到了另一个异样感。
沃姆冈德的身体颜色,有一部分微妙地不同。或者说颜色深浅不同。
他的纯白肌肤有一部分较接近灰色。
准确来说——颜色相异的部分会移动。
经绫香推测,沃姆冈德恐怕……
只让承受攻击的部位极端硬化。
(大概是……)
将硬化的『成分』有意识地聚集于某处。
沃姆冈德能凭藉自己的意志移动那些『成分』。
我————……
对方只是『假装』瞄准头部。绫香明明确切感受到了瞄准头部的『意志』。
还算轻松。因为——
「!」
刚才沃姆冈德阐述自身理想时,绫香也一直在寻找破绽。
(竟然能够……瞬间改变尺寸……)
连来自身后的飘浮武器,敌人『不用看一眼』就能防御。
(这么做能帮助其他人顺利会合……没错……纵使无法获胜,至少——)
再加上——那个速度。
明明已经祭出王牌极弦之贰,绫香依然沦落这副惨状。
(……这是什么声音?风铃的……响音?……————————)
不得不与想守护的人战斗,是多么痛苦。
差点前倾倒地的她——设法撑住了脚步。
由我,在这里。
…………铃铃铃铃铃铃…………
尽管不晓得能否获胜。
一想到那记攻击有可能击中心脏,就令人寒毛直竖。
施加一击之后,绫香紧接着展开下一波攻势。
……好强。
(不过——)
其余只需让攻击奏效。
视线……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沃姆冈德的拳头陷入绫香的腹部。
只能以他来不及硬化的速度发动攻势了。
然而它们全被沃姆冈德轻易击溃。此外,缩小的沃姆冈德已恢复原本的体型。看来他也能轻松回到原本的尺寸。
呼吸……氧气。
流窜于沃姆冈德身体的黑色裂痕——
(行得通——不,不对!太浅了!)
「——呃啊……唔!」
她总算明白,为何薇希斯没有与沃姆冈德并肩奋战,而选择逃离现场。
单凭沃姆冈德就足以充当十河绫香的对手。
沃姆冈德的体型瞬间缩小了。他现在的身高与名为基欧的豹人相当,欠缺平衡感的粗大手臂,也变成均等的粗细——
她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免心脏遭到直击。
「…………」
「啊、唔——!?」
她如子弹一般猛然震飞,背部撞上白墙。
绫香能够断言。沃姆冈德毫无疑问是目前为止最强的敌人。
她在沃姆冈德身上造成了刀伤。
「保留实力的人不只有妳。」
「身为顶尖武人而拥有极高的感应力——却因此造成致命失误。」
没有余裕采取防御姿势。更加不幸的是,绫香撞上了无法破坏的迷宫墙壁。倘若撞上会因冲击力而毁坏的建筑物,反倒能够缓冲。
但是办不到。
绫香不禁怀疑自己的双眼。
沃姆冈德强化了能力。
就算能猜想到沃姆冈德的能力,在获得实证之前都只是纸上谈兵。
绫香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做出判断,以保护自己的头部。然而——
(……但是,这场战斗……)
绫香朝前方伸出手……并创造固有剑。
只能上了。
绫香的感知能力太过正确,对斗气过于敏感。
绫香发动怒涛般的超速剑闪,进一步拉近距离。
「呼——……呼——……」
她原本以为自己也开口的话,便能让对方分心。但同样没有成功。
(奇怪?)
直到目前为止,绫香完全无法制造破绽。沃姆冈德并未让她得逞。
为了确认绫香的理论是否正确——为了确认攻击是否真能奏效,首先得给予一击才行。只是擦伤也无妨。
被击中的下一刻,绫香立即在前方创造银骑士以打造人墙。
既然如此……
沃姆冈德拣选着绫香的攻击。
(…………为什么呢……)
只能分散沃姆冈德的注意力,使他露出破绽,再趁硬化之前施加攻击。
举例来说——就像用柔道的过肩摔,将某人摔向坚硬的柏油马路,而非柔软的榻榻米。
——因为已经足够了。
已记不清那是何时的记忆。
(……!不对,不是头部!糟糕——)
(假如无法分散对方的注意力,那么只能——)
绫香甚至来不及用固有技能创造缓冲材料。
「嘻嘻……多久没遇见能让老子流血的人类了?没错!这正是人类隐藏的可能性啊,薇希斯!但是妳要将她拔除对吧!? 将可能性的绿芽拔除!很好……尽管很不情愿,但老子会出色地将她拔除!正如妳的命令!嘻嘻嘻嘻!」
绝对不能让这种敌人在迷宫内自由行动。
预测转为确信,理论获得证明。她导出了结果——导出了方程式。
但她必须尽可能拖住沃姆冈德的脚步。
为了『实现』这件事,需要第二根弦——极弦之贰。
他恐怕预测了哪些攻击只能造成轻伤,并放弃防御所有攻击。
得在此——压制他。
近乎确信的预感令绫香寒毛直竖。
——突起!——
然而——以局势来说,现在轮到绫香压制了对手。
「呜、咳——呕……呜呕……」
「呼——吁——咳、咳……唔……咳!咳!」
但是——与先前不同,绫香的剑击逐渐能击中对手。
即便如此,损伤实在太大了。
那种情况下——我肯定会无法战斗。
当桐原拓斗倒戈至大魔帝阵营时,那场战斗比现在艰辛好几倍。
不过,该如何应战才好?
无论身体哪个地方——都能随心所欲地移动。
她朝地面吐出大量鲜血。
该如何压制眼前最大的强敌?
——嗖!——
(好快——啊——来不及——防御……——头部!)
(敌人——————————并非同班同学。)
「必须……守护……大家……」
(所以现在还算轻松……只不过……)
凑巧的是,那和绫香的固有技能原理相似。
如血管一般猛然浮起。
(只不过……)
可以借由提高密度,强化攻击力——或者防御力。
沃姆冈德也用手臂挡开剑击以撑过攻击。
沃姆冈德则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总觉得……所有光景都像慢动作一样。
□
(……不。)
总而言之,那是绫香的年幼时期。
某年夏日,祖母带着绫香来到了她的老家。
记得虽然是夏天,但那一年不怎么炎热。
她们久违地前去扫墓。
双亲由于工作的缘故,会晚一点抵达。
祖母的老家相当老旧,却十分美丽。
不仅打扫得一尘不染,厨房的冰箱也很新。
听说他们雇用了当地人,帮忙管理房子一整年。
「和有钱人结婚,就会变成这样。」
抽着烟的祖母如此说道,接着远望田地。
两人一起享用完午餐之后,祖母开口了。
「我要出门一会儿。放心,就在附近而已。虽然应该不会有怪人来……但万一发生什么事就大声呐喊。祖母会立刻赶来的。」
语毕之后,祖母便转了个弯,往玄关的方向消失了踪影。
绫香坐在廊台,独自凝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
她把脚探出廊台外,鞋子整齐地摆在下方。
四周寂静无声。
本以为会有蝉。但别说虫子,连鸟鸣声都没听见。
从这里能看见邻居的田地,但房屋本身相隔遥远。
所以这附近只有这间房子。
…………铃铃铃铃铃铃…………
「嘻嘻嘻……无论如何,得稍微变更预定计划才行。既然见识到这幅光景……老子也得稍微拿出真本事才行……」
绫香的第二击——深深地斩入了沃姆冈德的肩膀。
「受不了,都流口水了……」
也知道对方出声向自己搭话。
……(鼓起、鼓起)……
他搔搔自己的下颚。
「为何——要告诉我?」
「让老子见识更多人类的可能性吧……绫香•十河……!」
十河绫香——再次沉入其中。
…………铃铃铃铃铃铃…………
绫香赫然回神。
「啊……祖母?」
感觉有些奇怪。她……记得祖母走过来搭话的事。
神徒的右肩破裂并猛然溅洒鲜血。沃姆冈德迅速跳开。
绫香挥舞固有剑。
那种感觉相当不可思议。
再生是有限的……?是谎言吗?
沉入音色的彼端。
宛如奇妙的预言家。
声音从世界上消失了。
…………铃铃铃铃铃铃…………
她挥出的刀刃——深深斩裂了沃姆冈德的腹部。
——就在此时。
……奇怪?她为何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没错,宛如天地及自己交融合一……
风铃响了一声之后。
她之前为敌人造成的轻微刀伤,全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总觉得很怪异。完全不知所谓。
「现在的妳恐怕……没错,可以拟似性地预知未来——既然这样,老子采取行动时也得考量到这一点。」
侧腹的伤口及肩膀的伤口都逐渐修复。
…………铃铃铃铃铃铃…………
「啊,老子的伤口吗?嘻嘻……老子具备再生能力。不过妳放心,再生并非无限的。老子的生命确实受到了削减。」
——咻——
连风铃的声音都赫然止歇。
没错,简直就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绫香感觉到了。
▽
沃姆冈德击溃银骑士,前来为绫香给予致命一击。
仿佛蓝天、地面与自己合而为一。
「没事吧?向妳搭话也一直在发呆……怎么,很困吗?」
「————————」
澄澈清透……令人舒适不已——
没错……脑中描绘的光景如实化为结果——现实仅仅只是存在于眼前。
…………铃铃铃铃铃铃…………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这家伙真的假的!? 一介人类!!竟能抵达这种境界!? 薇希斯——那个笨蛋!不,某种意义上想将她摧毁——想随心所欲地操控她,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绫香!」
祖母用手帕为自己擦拭口水。绫香向她道谢,然后仰望风铃。
风铃……
此刻的她——仅仅只是身处于那里。
「啊?」
沃姆冈德轻快地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达到完全忘我的境界,排除一切杂物……这种状态——在纯粹的过度集中状态施放出『无意的一击』……是吗?」
她就这样暂时凝望着天空。
唯独风铃响起凉爽的铃音。
风铃响起了。
不——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方的动作变迟钝了。
绫香不想睡,也并非失去了意识。
她看见祖母走了过来。
「那当然无法预判啰。嘻嘻嘻……谁都不可能预判这种攻击。」
攻击确实奏效了。
绫香察觉了。
自纯白身躯浮起的黑色筋脉——进一步延长。
「咦?」
施放斩击的瞬间,绫香早已知道结果。
母亲买给绫香的纯白洋装裙䙓随微风摇曳着。
森罗万物皆溶入透明之中。
就像——『早就知道自己会知道这件事』。
大幅撕裂的伤口流淌鲜血。
「这个嘛……算是妳让老子见识这幅『景色』的奖励吧。能在返回天界之前,见证美好可能性开花结果的瞬间……老子由衷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