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创迷宫现形于亚莱昂王都前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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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纳特公国——王都阿基兹。
安智弘与林基等人共同从南门踏入了阿基兹。
当然不只有安一行人,圣眼防卫战的志愿军们都陆续进入王都。
拿着行李的人以及货物马车于门内来来往往。
与『朝气蓬勃』——略有不同。现场的氛围飘荡着一股紧张感。
再加上王都还残留着大侵略留下的鲜明痕迹。
许多崩塌的建筑物映入眼帘,恐怕是来不及修缮吧。
大多数的王都民都已经避难完毕。
安等人此刻身处的区域,相当于战争时期的『基地』。
林基指向王都中心。
「那应该就是第二守护壁。」
朝他指的方向望去,能看见城堡的上半部。
城堡呈现近灰色的白色及淡蓝色,那个方位还坐落着几座尖塔。
第二守护壁似乎围绕着城堡及城堡四周的区域。
林基回头望向他们刚刚走过的门。
「而我们刚才穿过的则是……第一守护壁。」
城下町于第一守护壁内侧延展而去。
也就是安一行人此刻身处的区域。
林基再度望向第二守护壁。
他们在对方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城内的某个房间。
他们打算在那个状态下修缮巨人吗?
安遵照指示抬起了头。
与城下町相比之下,那个区域感觉较为高级。
守候于女王身旁的银发女性插嘴说道。
「那应该是……先前听说的圣骑兵,也就是古代巨大魔导人偶。」
今天是安头一次亲眼见到约纳特的圣女。
林基的其他同伴们也好奇地左顾右盼。
一旦侦测到超过一定高度的金眼魔物,无论牠身处何方圣眼都会将之击落。
「不过——说不定连那身伤势,都是用来令我们疏忽大意的陷阱。」
现场还有几名气氛庄严的护卫骑士。
「请抬头吧。」
穿越第二守护壁的他们,继续穿过雄伟宅邸及神殿栉比鳞次的区域。
届时上级勇者的战力价值将变得相当高。
椭圆形的石像上描绘着图纹。
「对拟定战略的人而言,先掌握我方有异界勇者的情报应该比较妥当吧……」
从他们的位置看来,圣眼仿佛飘浮于半空中。
确实,就算对方认为他是薇希斯派遣的刺客也不足为奇。
但与此同时,安也涌现一个疑问。
女王身旁还有一名拄着拐杖的黑眼带银发女性。
负责带路的人来到这里,向安等人搭话。
再次向林基及沃尔征询意见之后,安得出了结论。
(亲眼见到实物之前,我一直以为圣眼更像生物……)
「——明白了。那我去通知对方。」
他代替林基道出了那东西的名称。
穿越名为最终守护壁的城壁之后——安一行人踏入了城堡的占地内。
她是裘莉亚•基尔斯汀,通称『约纳特的圣女』。
语毕之后,林基向负责统率圣眼防卫志愿军的人搭话。
那个房间是——
「……异界勇者?真的吗?」
「智弘你自己决定要赶赴这座战场。所以也得由你自己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安等人跪地致意,大家都显得诚惶诚恐。
倘若那接近淡灰色的白色部分是眼白,那么淡水蓝色的部分想必就是瞳孔吧。
女王观察着安。
安不禁联想到幻想风的机器人。
然而实际上——却是缀饰着缤纷图纹的石像。
不……比起他们刚才经过的宅邸、神殿集中区,这里的损害程度更严重。城堡内果然也飘荡着为战争进行准备的氛围——
「事先通知我方有异界勇者的消息,应该比较好。」
看起来与前卫艺术有几分相似。
因此那些花瓣与其说是用来守护圣眼,更像是一种装饰品。
「这种状况下,假如薇希斯派遣麾下的勇者,伪装成圣眼防卫志愿军并潜入阿基兹——没有人比你更加可疑了。」
林基望向安。
沃尔主张道。
假如真是如此,女王为何要亲自谒见他们?
(不过圣眼就坐落于这座王都最显眼的高处……也可以说它毫无防备……)
女王离开王座并走向安等人。银发女性也尾随在后。骑士们本打算固守于女王左右,但女王用手势制止了他们。
听了沃尔这句话之后,林基也赞同地说道「是啊……」。
百闻不如一见,效果立即见效。
「现在反倒是我们得仰赖你的力量……所以不需要如此彬彬有礼,也没有余裕一一拘泥礼节了。不过没有忘记礼节,倒是相当值得赞许。」
对方似乎早就听说过有上级勇者能够操控黑炎。安报上姓名的瞬间,男人的态度不可思议地赫然骤变。他马上呼叫联络员,派遣对方前往城内。
如果怀疑安是刺客,让他如此接近女王未免太危险了。
女王之间。
「踏入阿基兹之前,从远方便能看见的那东西就是——」
「记得圣骑兵与派往约纳特的大魔帝军心腹级交战,最后两败具伤……——嗯?」
「原来如此。」女王说道。
现在状况紧迫,没有余裕为他们安排马车。
「……是她间接造成的。薇希斯认为我——已经没有用处,打算收拾我。」
注意到某样东西的沃尔惊讶地张大嘴巴。林基说道:
联络员很快回来,要求安等人直接进入城内。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来,就像瓦砾堆支撑着它的身体。
女王这句话令安冷汗直流。
这场战斗说不定会比想像中更加激烈。
「…………」
「不过,必须由智弘本人下决定。」
「欢迎莅临。我是约纳特女王——雅尔玛•珊特诺奇亚。」
安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仰望着『那东西』。
仿照圣眼的巨大装饰高挂于王座后方。
「怎么说呢……竟能如此轻易地踏入城内,真是令人吃惊。」
女王如此催促道。
话虽如此,大侵略造成的损害仍鲜明地残留着。
更准确的说,是仿造眼睛的图纹才对。
无论再怎么腐败,安好歹也是上级勇者。
乍看之下,城堡占地似乎也承受了大侵略的损害。
如此说道的沃尔环顾城堡占地内。
如施工现场的脚架设置于巨人四周。
安向露出怀疑眼神的男人,展示自己的技能。
林基开始追溯记忆。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包裹着层层绷带,令人不忍直视。
安等人就这样徒步朝城堡前进。
「话说回来,林基先生。要继续隐瞒智弘是异界勇者的事吗?」
女王回应了圣女的疑虑。
他指向了城堡的顶端。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突然谒见女王。
与他们并肩眺望圣眼的沃尔如此说道。
「但是关于你——智弘•安。米拉已经事先捎来书信,表示……『黑炎勇者处于与女神对立的立场,是我们的友军。倘若在约纳特发现他的行踪,请尽可能向他寻求支援。』而且狂美帝及禄海特•米拉各自写了一封亲笔信,毫无疑问是他们本人的笔迹。根据书信内容表示,反女神势力的核心人物苍蝇王贝尔杰吉亚、瑟拉丝•亚休连,以及尽头之国的国王代理人沐宁,都对智弘•安怀抱同样的意见。」
「你有充分的理由与女王敌对。」
一具巨人倒在尚未撤离的瓦砾堆中。
圣眼。
监视着大陆整片天空的古代兵器。
林基抬头仰望城堡。
塔顶设置着台座,如石造花瓣的东西包围着台座四周。花瓣等间隔排列,朝上方的圣眼延伸而去。
听说这是他们头一次像这样踏入城堡。
「那……那是什么?」
她似乎在大侵略时搭乘了刚才见到的圣骑兵,因此身受重伤。
稍早之前,林基悄悄告诉了安关于她的情报。
「那些伤口……是薇希斯造成的吗?」
安不禁心想。
圣眼的外型与『眼睛』如出一辙。
没错——如同在赞颂圣眼一般。
「约纳特的圣眼……」
「裘莉亚,我很高兴妳为我担心……不过身为女王,我判断现在需要上级勇者的力量。所以——我愿意相信他,将他视为并肩奋战的友军。再说倘若他真是为了杀死我而派来的刺客……我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毕竟妳看,我们的距离是如此地近。」
「……这倒是没错。」
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安,脑海浮现出苍蝇王的身影。
(……贝尔杰吉亚先生。)
身在远方的他们,直到现在仍挂记着自己。
这让安感到十分开心。
女王的眼眸中寄宿着强烈的意志。
「现在,引领玛格纳人民的玛格纳军,正从东方赶来这里。来自南方的禄海特•米拉,也准备与白狼王共同领军助阵。」
圣女接着继续往下说。
「朝阿基兹进军的圣体大军,目前位于比玛格纳军更东边的位置。圣体军正一边践踏玛格纳的人民及土地,一边向西——也就是阿基兹前进。」
玛格纳人民正陆续往约纳特避难。
顺带一提,约纳特人民已经避难至约纳特的西区。
因此玛格纳人民的目的地是约纳特南方的——米拉。
简而言之,他们的行径路线与安等人正好相反。
听说米拉在国境以南的地区,为难民准备了露营区。
只不过——国境以南的地区有金眼魔物群出没。
安等人刻意回避的道路及其四周也有金眼魔物群聚集。
但正在北上的米拉军正一边驱逐那些金眼魔物一边前进。
他们想借此暂时确保避难露营区的安全。
米拉也陆续运来了物资。耳闻这些消息之后,安察觉了一件事。
顾虑着战争结束之后,剩下的人该如何让生命延续至未来。
裘莉亚如此询问道。蒂雅丽丝漾起微笑,俯视并抚摸自己的腹部。
腰际配戴着长剑,手肘以下的部分戴着纯白长手套。
她的腰际后方……
目前为止,安只看过圣女神情严肃的模样。因此他不禁心想——
(那两人就是闻名整座大陆的美女姐妹……玛格纳的阿特雷姐妹……)
众人以令人目不暇给的速度准备战争。玛格纳军也在这段期间抵达了阿基兹。
因此他们鲜少现身于大众面前。
王弟索贾特•西葛穆斯之死,使玛格纳陷入深沉的悲伤之中。
(那些人——)
在大侵略身受重伤的他一直在米拉接受治疗。
女性拥有浅翡翠绿的双眸。
另一方面,白狐、白兔两骑士团的活动领域则限于王都及王都周边。
她宛如贵族千金一般撩起裙䙓两侧,并敬礼致意。
其中一名正是蒂雅丽丝•阿特雷。
看来她们两人是旧识。
安紧握双拳。
累积至今的经验吗?
听说那里原本是卫兵的旧休息室。
白狐骑士团几乎不会离开王都及其周边。
之所以让蒂雅丽丝转移至白狐骑士团,是基于某个原因——
更准确地说——两人的长相十分相似。
又或是……对必须守护之人怀抱的心意有所不同呢——?
本以为在大侵略时战死的白狼王,其实仍活在世上。
女王为安等人安排了城堡内的一个房间。
安智弘、林基及沃尔三人正身处于女王之间。
「我还能够自如地行动。虽然部下们一直苦心劝我……不要到前线战斗。」
含着多特棒的林基走过安的身旁,将手搁在他的肩头。
(这座城堡,以及王都的氛围……)
与瑟拉丝•亚休连相较之下,颜色相当浅淡。
圣女裘莉亚绽露笑容,呼唤对方的名字。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巡视整座玛格纳领土。
这恐怕会是——
「好久不见,西西丽。」
那些人的未来。
然而有一个足以缓解这股悲伤的捷报。
如今女王之间已成为召开军议的场所。
房间的装潢朴素,而且满是灰尘。不过空间相当宽敞。
「我会连同姐姐妳的份努力奋战。而且听说再过不久,陛下也会赶来。」
最后一战。
(所以,我绝对要延续……)
(原来她会流露这种表情……)
与魔防白城一战相比,现实感更加强烈……而且沉重。
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抑或是觉悟呢?
然而——白狼骑士团的团长在大侵略一役中战死了。
「听说蒂雅丽丝阁下妳怀有身孕。亲临战场没关系吗?」
那名女性仿佛围绕着光芒。
「…………」
其中一人戴着头环。
两名女性率领白衣骑士踏入室内。
白狼骑士团是玛格纳战力最强的骑士团。
玛格纳的白狼骑士团原本有两名副团长。
「嗯。好久不见了呢,裘莉亚。」
(……大家并未放弃未来。)
无论如何……
「不过姐姐,妳千万不可以逞强。」
她身穿的骑士装令人联想到狐狸。一身铠甲皆为纯白色,斗篷亦然。
然而他们其实是受到薇希斯陷害而惨遭杀害。这项情报传遍玛格纳全国,是玛格纳急速倒戈为反女神派的主因。
(那是斧头……?)
另一人腋下夹着纯白头盔,上面挂了类似尾巴的缀饰。
是因为造型独特吗?那两把斧头不会显得很粗犷。
于是由白狼骑士团的副团长之一蒂雅丽丝,继承白狼骑士团长的位置。
两者有何不同?
「都是多亏了智弘。」
为了缓和恐惧与紧张,安静静地叹了一口气。
西西丽回以一抹亲密的微笑。
在战争中获胜之后的事。
这两支骑士团的主要职责则是护卫国王,以及维护王都的治安。
头发呈近乎白色的淡柠檬色。
她同样也戴着纯白长手套,装束的配色为白色与赤色,令人莫名联想到白兔。不过她的铠甲与旁边的女性不同,造型更接近裙式铠甲。
即便穿着铠甲,也看得出来她身材纤细。不仅高䠷,连四肢也很修长。
不该在这种地方结束生命。
微笑转为苦笑之后,蒂雅丽丝的表情透露出一丝忧虑。
并列于她身边的娇小女性,也拥有不逊于她的美貌。
女性散发着一股温柔婉约又凛然的气质。
娇小女性戴着类似兔耳的头环。
门扉敞开。
「许久未见,女王陛下。我是玛格纳的白兔骑士团长西西丽•阿特雷。」
「比露宿野外舒服多了。」
「许久未见了,玛格纳的白狐骑士团长蒂雅丽丝•阿特雷——在此谒见女王。」
为什么呢?
世人事后或许会追究这件事。
他们思考着——
安事先耳闻了一些关于她们的情报。
只不过——踏入阿基兹之后,他总算涌现战争即将展开的实感。
然而那拥有蜜色刃面的小斧头,意外地与她格外相配。
「我明白,西西丽。」
两把尺寸偏小的斧头挂在她腰后。或许有人会认为——那两把斧头与娇柔又楚楚可怜的她不太相衬。
安回以一抹尴尬的笑容,接着坐在床缘。
之后——他交叉双手,用手背抵住额头并垂下眼帘。
他们没有强迫缺乏战斗能力的人加入战局。
为何米拉要把身受重伤的白狼王带到自己国家的帝都卢瓦?
最重要的是——她的容貌极为美丽。
娇小女性将一头长发绑在后脑勺,扬起一抹和蔼的笑靥。
但是——为何米拉至今都没有公开白狼王活着的消息呢?
「……索贾特留下了这个孩子。为了这孩子的未来,我非得战斗不可。至少必须担任指挥官。」
公诸于世的消息指出——索贾特•西葛穆斯率领的白狼骑士团全灭了。
安并非至今为止都毫不紧张。
尤莉、她的母亲……在旅途中道别的同伴们……
沃尔躺卧于床上。
安回忆起与他分别的『那些人』。
然而白狼王仍活在世上且正在前往阿基兹的事实,令大家喜出望外。
语毕之后,蒂雅丽丝向女王敬了一礼。
「女王陛下,由衷感谢您愿意接纳玛格纳的人民。」
「……不过很遗憾地,无法帮助所有人民。」
玛格纳人民正朝约纳特避难当中。
当然,其中也有脚程较慢的人。玛格纳军分配了一些战力负责殿后。
不过蜂拥而至的圣体大军,恐怕已经将他们『尽数吞没』。
那么……不难想像被圣体军追上的难民,大概也沦落相同的末路。
「薇希斯派遣的圣体,会无差别地杀害无抵抗能力之人。」
感到自责及悔恨的蒂雅丽丝紧咬下唇。
「我率领着必须守护人民的骑士团,却不得不抛下一部分难民——不,我等同于弃他们于不顾。」
「不,姐姐妳无须放在心上。」
西西丽绽露爽朗笑容,站上前并如此说道。
她将纯白的双手交叉于腰际后方。
「『舍弃』迟来的难民,并非姐姐妳——也并非陛下的指示。而是我西西丽•阿特雷专断独行的命令。」
和蔼可亲的西西丽,浑身的气场赫然骤变。
她的眼神晦暗而狡诈,连笑容也变得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
「等战争结束之后,就算人民出言谴责,也不能让他们把矛头指向怀有身孕的姐姐,以及负责带头振兴国家的陛下。由我负责承担人民的不满及愤怒,请妳务必放心。」
西西丽再次恢复笑容。
「俗话说『死者无法为自己辩解』。万一我战死的话,就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卸在我身上。」
负责指导安组的教官并非剑虎团。
「……咦?」
林基眺望远方。
莉莉轻笑一下并耸了耸肩。
沃尔嘻笑着举起了手。
西西丽将目光投向安智弘。约纳特女王点点头。
「……妳才是,还记得我这种人吗?」
但莉莉的父亲古班,希望进一步扩张剑虎团。
沃尔早了几秒呐喊出声。
「……初次见面。我是智弘•安。」
「好久不见了,前副团长。」
玛格纳士兵们一直翘首期盼国王归来。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我瞒着那家伙——瞒着古班,脱离了剑虎团。」
「当时在我眼里看来,古班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别说资深成员们,他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而且……那时他一心只打算扩大剑虎团,压根不把资深成员放在眼里。我不禁认为……剑虎团早已不再是我心目中的佣兵团。」
伫立于他身旁的沃尔发出「哦!」的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离开队伍的比葛冲了过来,其他剑虎团成员也纷纷开口。
陷入深思的林基继续往下说。
「初次见面,我是西西丽•阿特雷。」
(那是……)
他脸上如此写着。
而且为了扩张佣兵团,古班的经营方针变得相当强硬。
林基反对古班的方针,古班则始终不愿让林基引退。
「……我也感到很歉疚。只不过——」
(剑虎团的成员……)
林基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不久之后,她低喃道:「原来如此。」
语毕之后,西西丽就此转身离去。
然而有一天——林基与一部分团员共同消失了踪影。
来龙去脉如下。
最后是——令人联想到寒冬荒野的魁梧男性,白狼王。
各勇者的组别都分配到了指导教官。
「当时我年纪还小,记忆很朦胧……但我记得。不如说想忘掉你才难呢。毕竟你从前曾是老爸的伙伴啊。」
事后林基又告诉了他更详细的经过。
安同样——也感到很尴尬。
「这家伙……我明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竟然擅自叫住他们……」
西西丽以打量的目光望向安。
古班的妹妹似乎也相当厌恶当时的哥哥。
但双方也不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看来你很值得信任呢。」
林基难以启齿地回应道。
为了提升等级而前往金栖魔群带之前。
她伸出手并要求握手,安也回应了对方。
晴朗的蓝天之下,穿越最终守护壁的米拉指挥官们映入眼帘。
「哼,算是吧。」
「……是啊。」
安也注意到了『她们』。
莉莉缓缓睁开双眼。
听说古班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莉莉眯细双眸,一脸不悦地望向这里。待在她身旁的老战士比葛说道。
「林基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于是安下定决心,打算开口叫住莉莉。想不到——
然而也不能在这种时候选择悄悄离去。
听着两人的对话,安也逐渐掌握了事情缘由。
「当年老爸勃然大怒。就算他追上林基先生你,把你杀个半死不活也不足为奇。纵使我当年还小,也清楚记得老爸当年有多么愤怒。」
「啊,老爸他……」
「西西丽,妳——」
「林基先生……那不是比葛先生吗?」
再加上连古班的妹妹也和林基一起离开了。
「……沃尔?你……你难道是沃尔吗?不,旁边那个人该不会是——林基!?」
跟随林基离去的人,几乎都是剑虎团的资深成员。
当时古班对他恨之入骨。
当时剑虎团已经声名远播。
「……好久不见,比葛先生。」
而林基反倒想从佣兵事业抽身。
林基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情。
那位如贵公子般的美男子,正是米拉的大将军禄海特•米拉。
沃尔开口了。
林基露出别扭的神情,莉莉则直视着他。
「总而言之,撑过这场战争是现在的首要任务。话说回来——他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人?」
剑虎团原本是莉莉的父亲与林基两人共同创立的佣兵团。
「嗨,比葛先生……好久不见。那个……看来你过得不错。」
「你还是现役佣兵吗?」
「……咦?沃尔和林基……」
西西丽凑向他并绽露灿笑。
「我和林基!有我们两大门面才有剑虎团!」
「啊,对了……你们是在林基及沃尔离开之后才入团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嗯,你变成了一位成熟的男人呢。」
与知道自己过去的人见面——实在令人羞耻不已。
莉莉也走了过来。
安及林基等人也加入列队欢迎他们。
「比葛先生——!」
然后——就在此时。
「……他过得还好吗?」
西西丽以不由分说的口吻打断了蒂雅丽丝。
「他已经不生你的气了。」
久候多时的白狼王现身的瞬间,他们立刻欢声雷动。
比葛率先向林基招呼致意。
「包含妹妹在内……大部分资深成员都选择跟随林基先生你,令老爸更加难以承受。多亏最资深的比葛留了下来,才让他勉强维持住理智。」
不过他很快死心,流露僵硬的笑容。
守候于他身边的则是选帝三家的其中一名当家霍杰恩•帝斯。
那位老人似乎会在此战担任米拉军的副官。
「姐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不……如今老爸已经承认错在自己。」
「咦?林基先生是……那个人吧?听说他与莉莉的父亲是剑虎团的两大门面……」
林基以不满的目光望向沃尔。
「不过如今回想起来……或许我应该多留在他身边一阵子,不死心地继续说服他才对。」
「我与林基缔结了牢不可破的誓约!发誓要将剑虎团打造为这片大陆最强大的佣兵团!结果那家伙竟然……竟然在梦想途中搁下我,擅自退出!甚至——瞒着我!」
另外两个事实也令古班深受打击。
骑乘巨马的白狼王散发着王者风范,英姿焕发。
略显胆怯的安向西西丽致意。
没过多久,米拉军及白狼王都抵达了阿基兹。
「没错,他正是与我们并肩奋战的异界勇者。」
「把团长的位置让给我并引退之后,他成天做着粗陋的木雕,过着平静的生活。与从前不同,他变得很消瘦也老了许多……林基先生你看起来年轻多了。」
莉莉流露苦笑。
「虽然老爸不太愿意坦承,但他已经深深反省自己那时的行径,也很后悔自己当年对林基先生你的态度很糟。只不过……老爸他很笨拙。所以……比起与林基先生你再会,他更想试着忘记你。」
那之后,两人沉默了一阵子。没过多久,林基率先开口了。
「那个……我可以去见他吗?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想再见他一面。」
「当然。」
莉莉安心地漾起微笑。
「老爸肯定也会很开心。」
「届时我妻子也会带着莉莉妳的侄女一起去。」
「啊,林基先生你有孩子啊?」
「是啊。」
「哦~」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不过这阵沉默比刚才和稳了许多。隔了一会,林基低喃出声。
「……我也对莉莉妳感到很抱歉。」
「嗯?不,我从来没有责怪林基先生你。再说剑虎团现在的方针是『尽可能来者不拒,也不会挽留离去之人。』假如不喜欢我们的方针,感觉与剑虎团不合的话——可以自由离开。我们重视同伴,却不会强制他们留在剑虎团。毕竟强迫他们,也只会为彼此带来不幸。」
「看来莉莉妳很擅长经营佣兵团呢。」
「话虽如此——」
莉莉流露自省的笑靥。
「最近剑虎团一直任由薇希斯使唤,实在有失水准。我也对此深深反省过了。不过……即便如此伙伴们仍愿意相信我,真是令人感激不尽。」
「容我确认一下……利用投石机等能够横越城墙的武器发动远距离攻击,圣眼也不为所动吗?」
大家围绕着桌子。战争所需的地图散乱于桌面。
「在大侵略战争中相当棘手的大魔帝军心腹级……朵铼库瓦。说不定会出现实力堪比牠的圣体。」
「这么说来,我没问过他的名字……只要确认一下召募米鲁兹遗迹攻略成员时登记的名字,或许会知道他的本名。啊,但是……说不定他登记的是假名。」
众人开始谈论战力分配。
林基提出疑问。然而莉莉却如此回应。
最初耳闻这个名号的安忍不住不寒而栗。
安果然还想再见他一次。
「其实自那之后……发生了许多事。那个——」
「正面抵御圣体军主力的战场,恐怕会是东门。所以我方的主力也会先聚集于东侧。其次为南门——其余负责北侧及西侧城墙。」
阿基兹在漫长岁月中,配合守护壁改变城堡及各区域的规划直到现在。
裘莉亚望向众人。
「当时他自称为贝尔杰吉亚吗?」
「我、我会努力的。」
「我们……见过面吧?」
「当时的黑炎勇者与你竟然是同一个人……苍蝇王也一样,这阵子接连遇到从前的印象与现在的印象截然不同的人呢。」
莉莉将拇指朝向安。
「浅葱啊……事后才听说,不久之前她似乎和我们一样待在米拉帝都。不过我们没有在米拉碰面,在阿基兹道别之后便从未见过她……当时那女孩虽然老实地接受了训练——但她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另一名剑虎团成员也流露怀念的表情。
也许是出于圣眼的意志,地下道及下水道的位置也『凑巧』吻合。
禄海特提问道。
「这么说,莉莉小姐妳也见过贝尔杰吉亚先生……?」
林基流露出乎意料的神情。
「嗯~」
语毕之后,林基指向了安。
贝尔杰吉亚给人一种非人之物的印象。
「南侧以米拉军为中心,由禄海特•米拉负责指挥。此外再加上前亚莱昂十三骑兵队的第九骑兵队。」
莉莉噘起唇瓣,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嗯,没问题。圣眼覆盖着透明的守护膜。从前无论承受什么样的攻击,守护膜都没有遭到破坏。换言之敌人必须通过城内才能触及圣眼。」
「从前我与他交战过。应该说……他救了我一命——不……在那之前,我似乎已经与贝尔杰吉亚面具底下的人物见过一面。他之所以救我们一命,也是多亏了那次相遇。」
「是……我可说是多亏了他,才能存活下来……」
「除了圣眼以外,王都也一样……经历了那场大侵略,三层守护壁却毫发无损。虽然早就耳闻约纳特的城墙固若金汤,看来不仅圣眼,守护壁也牢不可破。与圣眼相同,无须担心守护壁被投石机或巨大魔导具摧毁,着实帮了大忙。」
「好——好久不见……」
禄海特向裘莉亚提出疑问。
接下来——军议已经来到最终阶段。
「咦?什么啊,你们认识吗?」
各方人物聚集于女王之间。
「哦?其实我之所以能活着来到这里,似乎也是多亏苍蝇王的计划。」
安稍稍后仰。
莉莉垂下眼帘,紧皱眉头。
「最终敌人入侵至城堡前方。我们只好采取最后的手段,出动圣骑兵与之抗衡——再加上浅葱•战场的策略才勉强赢得胜利。」
「嗯?听你的语气……难道你也见过苍蝇王吗?」
莉莉用手抵住下颚,说道「话说回来……」并再次凑近安。
「这么说来,不知道小鸠过得如何。那女孩十分坦率,不禁令人疑惑为何她待在浅葱组。」
「当时我做出了许多令人不悦的行为,真是万分抱歉……」
阿基兹也因而蒙受莫大的损害。
(咦?……苍蝇王?)
「咦?意思是……妳见过他的真面目?」
追溯记忆的裘莉亚接着往下说。
「……确实没错。」
大侵略时,西军的浅葱组与剑虎团共同在约纳特奋战。
白狼王低吟出声。
莉莉以充满信任的目光凝视剑虎团的伙伴们。沃尔与熟识的剑虎团成员重逢,双方都开心不已。林基与莉莉并肩眺望那幅光景。
「来进行最终确认吧。进入阿基兹的主要入口有两处。东门以及南门。第一、第二及最终守护壁,共三层城墙团团包围着圣眼的所在区域。换言之……万一敌人突破最终守护壁并入侵城堡,使圣眼停止运作的话就算败北……就是这么一回事。」
守护壁——那三道城墙拥有牢不可破的防御力。
年轻人。看来贝尔杰吉亚的真实身分比想像中年轻。
「难以保证绝无可能。我也打算在那两个方位安排一些战力。只不过——关键还是设有城门的东侧及南侧。」
「智弘还另当别论……我与沃尔不太适合那个场合吧?」
莉莉搔搔头部,试图找出异样感的来源。
最后的结论是『既然女王认可林基出席,那就无妨。』
提及浅葱的名字时,女王流露难堪的神情。另一方面,莉莉则怀念地说道。
「……看来如字面一般,你也经历了许多事。我不会刻意深究。既然你愿意作为友军并肩奋战,包含过去的事在内我已无话可说。反正我似乎能对现在的你怀抱好感。话说回来——从前的态度暂且不提,我深知你的实力。可以……仰赖你吧?」
她交叉双臂,拚了命地追溯记忆。
「那个……妳该不会是指贝尔杰吉亚先生吧?」
安恍然大悟地心想『原来如此』。圣眼乍看之下毫无防备,其实包覆着目不可视的防护罩。
「没问题的。」
朵铼库瓦具备短距离传送能力,可以利用传送能力轻易『跨越』守护壁。遭受牠奇袭的守护壁,从内侧敞开了大门。
不过看来他的真实身分确实是人类没错。
「不过……即便对圣眼发动直接攻击毫无意义,守护壁也固若金汤,但还是无法阻止投石机横越城墙发动攻击。城墙内侧的人依旧会承受损害。而且敌人也会利用攻城塔,跨越城墙入侵城内。不……说不定有巨大圣体,可以将圣体军送往城墙上方。抑或是……」
……也许是因为面具以及那身苍蝇王装。
莉莉紧皱眉头。她走向安,将脸凑了过来。
(浅葱同学……鹿岛同学……)
安智弘强烈地如此渴望着。
(……真想再见他一面。)
「圣体军已直逼眼前。」
安大为震惊。
圣女裘莉亚开口了。
「东侧则由白狼王率领两支骑士团、玛格纳军、剑虎团、前剑虎团——以及异界勇者。」
「当时的男孩,以及重逢时的苍蝇王……实在令人难以联想在一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只像是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她将目光投向安的绷带及伤口。
众人将目光投向安。
「我也由衷这么希望……但是听说薇希斯也在这场战争中拚上了命。所以……这恐怕会是一场十分艰辛的战斗。说到底,根本无法保证我们能否获胜……」
听说那些守护壁是在初次启动圣眼时,从地底『现形』的。
莉莉呆愣原地,但她很快便察觉到了什么。
(各式各样的人……在各式各样的地方相遇,最后联系在一起……)
然而城门不及城墙坚固,当然有可能被攻城槌等武器攻破。
「过去以强大实力闻名的前剑虎团成员齐聚一堂……负责统率他们的则是林基先生你。既然身为现任剑虎团成员的我们在场,统率前剑虎团的林基先生你在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我已经想起你了。但是现在的你……和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安别开目光。
「……真不希望让任何人死去。」
「我们以前曾接受薇希斯的指示,帮忙锻炼勇者们。不过负责锻炼他的不是我们……——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与十河绫香相同——安想让他见见现在的自己。
除了安以外,林基及沃尔也在场。
仔细打听之下才知道,他们似乎与『那支骑兵队』有所不同。第九骑兵队的队长及副队长亦参与了军议。确实——他们看起来与那支骑兵队『截然不同』。
亚莱昂十三骑兵队。
「虽然没有城门,但敌人有可能从北侧或西侧守护壁入侵吗?」
他低下了头。
「咦?异界勇者在这里吗……——嗯?仔细一看,你……」
「咦?我是……智弘•安……」
「我们有这家伙——上级勇者。」
身体僵硬的安尴尬地致意一下。
不过……多亏林基在身边,他不至于过度畏缩恐惧。
约纳特女王出声之后,众人又将目光投向她。
「我们约纳特的歼灭圣势在城内担任最终防卫军,同时防备奇袭。北侧及西侧城墙也由我们负责。根据战况,歼灭圣势也会分配军力支援战力不足的战场。」
由阿特雷姐妹守候于左右两侧的白狼王说道。
「南门不要紧吗……?米拉的大部分主力都已经前往亚莱昂对吧?换言之这里的米拉军,全是留在王都卢瓦的预备军……其中一部分还留在国境附近保护难民。纵使是前十三骑兵队,只有一支骑兵队加上现存米拉军,未免会担心战力不足。」
如此说道的白狼王,提议分配一些玛格纳军前往南门。
他刚才提到国境附近聚集了难民,其中大部分都是玛格纳人民。
米拉为了保护难民而留下了一些战力。
白狼王或许是感到愧疚,才如此提议。不过——
「东侧的战况恐怕会最为激烈。从那里分配战力绝非上策。」
上述意见占大多数。就在此时——
「关于这点——」
禄海特看准时机开口了。
「行军途中,尽头之国派来了一只军魔鸽。」
从前召开会谈时,米拉曾事先把军魔鸽交给尽头之国。
「统治尽头之国的不死王,打算率领留在国内的龙煌兵团预备军……不,他要率领所有能战斗的人前来参战。他们正朝这里进军当中。」
「唔,尽头之国吗?」
「不过尽头之国的主力也都前往了亚莱昂。」
「不——纵使只增加一点友军,也很令人感激……」
倾向终究只是倾向,并非百分之百。
「要开战了。」
「我身怀的这孩子,是索贾特的另一个遗物。我本来隐隐期待着……那把剑会选上我,但它没有回应我。」
「啊、是的……似乎是这样没错。」
伊芙将专注力集中于听觉。
(只希望身为胜负关键的沐宁,已经遇见了其他人……)
约纳特女王强而有力地点头赞同。
国王这句话使蒂雅丽丝流露略显寂寞的眼神。
这件事使安智弘深受动摇。
即便如此,莉莉仍感到有些尴尬。
同一时刻————————阿基兹的城墙上方目睹了缓缓逼进的圣体军。
「只希望这些是——某种吉兆。」
联系起来了。
进入迷宫的顺序与沐宁相近的人有——
不知何时守候于蒂雅丽丝身后的西西丽补充说明道。
身材魁梧的白狼王,散发着威武的王者风范。
「我明白了。」
他曾经与苍蝇王如此约定。
夹带沙尘的微风拂过安的脸颊,呼啸而去。
「可以打扰一下吗?」
「假如得知安智弘的动向,就派遣军魔鸽通知苍蝇王。」
此时,蒂雅丽丝仿佛想起了什么事。
蒂雅丽丝手抵着腹部并流露微笑。
这是考虑到沐宁的传送位置,说不定会偏离迷宫的倾向。
「黑炎勇者在场的话,我想与他谈一谈。」
圣体大军逼近肉眼可视的距离,使东门城墙上方的氛围赫然骤变。
国王当前,连莉莉也表现得诚惶诚恐。
是禄海特如此提议,并主动接触安。
桐原拓斗死了。
「啊、该怎么说呢……使用者竟然是我,实在很抱歉……」
白狼王露出感触良多的神情。
白狼王望向安。
军议继续进行,接下来只需静候圣体军来临。
有话要告诉莉莉的白狼王,制止打算屈膝跪地的莉莉。
「听说苍蝇王在旅途中遇到薇希斯的属下——勇者神剑,并从其中一人手中获得了那个魔导具。」
(桐原同学他……?)
刚才提起的那些人,说不定会传送到离沐宁很远的位置。假如传送位置符合迷宫的倾向,伊芙与沐宁早早相遇的可能性恐怕很低。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狼王出声搭话。蒂雅丽丝守候于他一旁。
地点就在索贾特•西葛穆斯惨遭杀害、白狼骑士团全灭的场所。
听说有人帮忙『回收了』风暴胜利之剑。
报告指出,跨越国境的尽头之国援军已经来到王都阿基兹附近。
不过从白狼王的口吻听来,他似乎也不晓得桐原死去的详细缘由。
(目前还没有遇见任何人。)
(尽头之国……)
之后,她说道「只不过」并向莉莉提出忠告。
为了增加提供给苍蝇王的情报,禄海特决定向安本人打探近况。
伫立于城墙上方的安智弘亦目睹了那幅光景。
(无论如何,我也想尽快与友军会合。)
伊芙进入迷宫的顺序,刻意与沐宁离得很远。
使白狼骑士团全灭的人——竟然是桐原拓斗。
◇【伊芙•史毕德】◇
林基迈前一步,伫立于安的身旁并如此说道。
就在此时——
「没错。」
「我从蒂雅丽丝口中听说……相当于已故弟弟索贾特遗物的神魔剑风暴胜利之剑……选择妳作为下一位使用者是吗?」
「话说回来……说到每个时代只会选上一名使用者的道具……军魔鸽连同『手机』送来了名为『白壁杂音』的咏唱专用魔导具。它选上裘莉亚作为使用者。前往亚莱昂的军队之中,似乎没有适合的使用者。」
当时正是他们帮忙治疗自己。
基于迷宫的倾向,他们遇见沐宁的机率应该很高才对。
他为何要杀害白狼王的弟弟?
迎击圣体军的准备已然就绪——那一天。
桐原拓斗居然——死了。
顺带一提,禄海特抵达之后与安交谈了几句。
「我们也不明白……或许是基于某种命运吧。肯定只有神才知道如此安排的意义何在。」
她已经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但现阶段仍未与任何友军会合。
双方不顾饱受冲击的安,继续对话。莉莉尴尬地致歉道。
□
「仿佛能在这场战争……与他并肩奋战。」
这时候——安从白狼王口中得知了令人惊愕的事实。
「之前已经提醒过,使用那把剑的时候务必注意。那把剑拥有强大的力量……然而附近有友军在场时,或许会波及友军……还有,使用时间太长的话会丧失神智。基于这两项因素,索贾特也很少使用那把剑。」
▽
「坦白说……先前与大魔帝军的战斗使我军疲惫不堪,没有多余的战力。但是——话虽如此,我也不打算任凭薇希斯胡作非为。对吧?」
而且他已经沦为尸骸,留在米拉的帝都。
伊芙•史毕德以城堡为目标,于迷宫内疾速驰骋。
不过恐怕只有听觉特别灵敏的她,才能勉强听见声响。
不……他压根无法忘怀。
「失去使用者的神魔剑及咏唱咒语魔导具,竟在短期间内选上了新的使用者……再加上与高阶异界勇者会合……」
莉莉走了过来,开始与林基交谈。
白狼王插嘴说道。
蒂雅丽丝绽露贴心的笑容。
「出现索贾特以外的使用者,我也感到很开心。」
「况且……战况称不上绝望。为了解决这个窘境,另一批战力已经展开了行动。」
「说得没错。狂美帝率领的米拉军、苍蝇王战团、最强勇者绫香•十河——其他战力已经前往亚莱昂,试图讨伐薇希斯。要是关于神徒……放逐帝的传闻属实,只要讨伐薇希斯,进军约纳特的圣体理应也会一并消灭。他们的存在,对现在的我们而言确实是希望的曙光。」
安回想起来了。
话虽如此,只要提升专注力,还是能听见较远处的声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伊芙察觉了一件事。迷宫的墙壁虽然会吸收声音,却并非鸦雀无声。
「不不,要是妳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别有用意,我才该道歉。先前也说过,据说神魔剑每个时代只会选上一名使用者……在这种局面下能找到同时代的其他使用者,反倒该高兴才对。」
「已故的王弟殿下与我毫无渊源……我也想不透自己为何会成为使用者……」
(……无法听见远方的声音,难以活用我的优势。)
高雄姐妹及绫香•十河。
还有登河与瑟拉丝……
众人决定暂时解散。
(他们也……)
场景回到军议——白狼王流露苦闷的神情。
龙煌兵团。说不定为他进行治疗的那位龙人也在。
其他人纵使竖耳倾听,大概也只能听见极为微弱的声音——
「」
时间仿佛暂停了一般。
过度震惊导致脑子一片空白的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震慑的沉重压迫感。
伊芙一直尽可能消弭脚步声,并专注于四周的声音及气息——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她仍旧没有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
那东西突然映入了眼廉。
当伊芙正打算穿过某个空间之际,一旁出现了——
「『真令人兴奋。』」
身穿白骑士装的他,映入了伊芙的豹眼之中————
「『与我一决胜负吧。』」
防卫本能率先做出反应,伊芙反射性地采取防卫姿态。
她紧咬牙关。如果露基艾菈的情报属实……
(从外表看来,他是名为厄禄苏的——)
「是神徒吗。」
伊芙选择逃离。
厄禄苏朝伊芙逃离前一刻的所在位置挥下了剑。
他装备着剑与盾。
——伊芙成功回避了攻击。
(我游刃有余地回避了这次攻势……难道他不如想像中敏捷?)
感觉就像——神出鬼没。
「……可以提出一个问题吗?」
伊芙凝视着厄禄苏。
(看来那个距离应该就是刃鞭的射程距离。当然,刚才那波攻势也可能是为了让我以为『射程距离只到那里』的陷阱……不过他没有当下『解决我』,表示是陷阱的可能性很低,对吧?)
其中一条弹开了袭向心脏的刀。
——伊芙涌现一股异样感。
厄禄苏在发动攻势之际,同时挥舞刃鞭——却并未触及伊芙。
伊芙警戒四周。
伊芙用右手的刀抵御厄禄苏的剑,紧接着将力量灌注于握着另一把刀的左手,把目光投向厄禄苏的颈部。厄禄苏举起盾以保护颈部。
「————」
(这名神徒……)
她保持速度并举起双手的刀,在从圣体身边穿过之际将它们一刀两断。
「…………」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一瞬间的判断失误都可能左右生死。
不过即便轻易击败了刚才的圣体,伊芙也没有得意忘形。
右肩的刃鞭则朝伊芙席卷而去。
厄禄苏深深压低身子,摆出战斗姿态。
她忆起了原本的持有者。
她不像登河那样具备优异的特殊能力,也不如登河及圣那般头脑清晰。就连战斗能力也不及现在的瑟拉丝和绫香。
高速攻防战结束之后,伊芙踢向厄禄苏的膝盖,乘势向后跳开。
伊芙回忆起露基艾菈的推测。
「我们恐怕无法与厄禄苏沟通。」
(……接下来该采取什么行动?)
因此伊芙当前的目标是与『足以与厄禄苏一战』的友军会合——
距离太过遥远加上敌人毫无破绽,主动出击并非上策。
其名为阿米亚•布拉姆•琳克斯。印象中她也是先发突击组的一员。
(看来她……已经遇见了那名神徒。)
「神徒之中,恐怕只有沃姆冈德能够沟通。」
「『喂,霍洛耶帕。假如金眼魔物会说人类的语言……我能够像这样对牠们痛下杀手吗?』」
「唔。」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现身之前,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厄禄苏停止了动作。发动攻击之后,厄禄苏朝伊芙的方向倾斜身体并静止原地,维持微微前倾的姿势。
隔了几秒之后。
(可恶……厄禄苏事先绕到了前方?)
(多亏如此我才能早一步做出反应,顺利回避。)
对方是尽头之国四战煌的其中一人。
「『……妳真不错,我喜欢与强者战斗。所以——』」
(能完全逃离吗?)
剑与盾沾染着少许血迹。
「『打从一开始就选择逃跑的话,便无法成就任何事——没错吧?啊啊,我明白了……在此一战吧。』」
厄禄苏很熟悉迷宫的构造吗?
(记得是那名蛇妖的……)
她想相信——对方还活着。
伊芙全力活用经验以预测攻势,同时运用野兽的直觉。
他早就在那里守株待兔吗?
(这座迷宫内的战斗,我能做的只有在战斗时负责辅助及支援——充当一枚棋子……!)
厄禄苏的肩膀附近,竟长出了两条类似鞭子的东西。
尽管期间很短,但露基艾菈曾经观察厄禄苏并如此推测。
伊芙没有攻击受到保护的颈部,而是将刀刃指向破绽百出的心脏——
这两项优势能帮助伊芙巧妙地回避攻击。
(在这个距离下——)
更重要的是,现在……
「你手中的剑与盾……它们原本的持有者出了什么事?」
厄禄苏缓缓调整姿势并望向伊芙。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为了拉开距离,伊芙往厄禄苏的反方向奔去。
厄禄苏于通道前方现身了。
如此一来,便很难得知阿米亚的安危。
「——唔!」
(既然如此……看来露基艾菈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
上述是露基艾菈的结论。
(听他的语气,好像在呼唤某人……)
他身为战士的直觉极为敏锐,寄宿着强者独有的气场。
(难道名为霍洛耶帕的同伴就在附近?不——)
(这两把刀……十分顺手。而且锋利程度相当惊人……)
伊芙瞥了身后一眼。不见厄禄苏的身影,也听不见……脚步声。
「唔!」
伊芙重整呼吸。
(那不是我能单独战胜的对手。话说回来……)
厄禄苏道出了『类似答案』的话语,但实在不觉得双方对话成立。
——喀锵!
她再次采取回避行动。厄禄苏的剑挥空了。
那些鞭子是能够自如改变硬度的刀刃。
那造型独特的盾令伊芙印象深刻。
「虽然只是凭藉印象……但恐怕很难透过沟通——利用话术拉拢他。还有……那个名为厄禄苏的神徒,也许只能引用自己神徒化之前……过去曾经说过的话语。」
自身体长出的刃鞭。
高硬度的刀刃交锋,发出高亢的响音。
伊芙瞥向通道。一旦找到机会就要再次移动——尝试逃离此处。
逃离这怪物的魔掌?
和从前与树•高雄交战时相同。
没有看见尸体,表示对方或许还活着。
回避或逃离都来不及。
据说那是沉睡于尽头之国封印房间的武器。
那记突击相当单纯。
关于神徒的强大实力,她早有耳闻。
于是伊芙做出了尝试。
突击之前,基欧•影刃将两把刀让给了伊芙。
厄禄苏没有错失伊芙落地的瞬间,进一步展开追击。
霍洛耶帕是他从前的同伴吗?
——落地。
不过遇到厄禄苏之前,他彻底消弭了气息。
纵使他突然从某处现身也不足为奇——
她一边留意来自身后的远距离攻击,一边穿越通道。
他猛然踹向地面并发动突击。
伊芙扭曲身子闪避攻击。
她事先从露基艾菈口中得知了这种攻击方式。因此没有构成出乎意料的突袭。
「『继续与我交战吧。』」
(仔细回想起来……)
稍早之前再次遇见厄禄苏的时候,他道出的话语也有点不合逻辑。
伊芙感受到了其他气息。弯过转角之后,两具圣体守候于眼前。
(他手中的剑与盾……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没错……就在等候传送的时候——)
设想到最糟事态的伊芙,决定挥去脑中的思绪。
厄禄苏手中的剑与盾,与他的体格相比显得有点小。
正因为过于单纯,反倒让人不禁提高警觉。
剑与盾,以及两条刃鞭。
伊芙一边伺机逃离,一边用两把刀应对攻势。
「『……哦?妳的实力如此坚强,却厌恶战斗吗?』」
那句话乍听之下像是在向伊芙搭话。
虽然声音带有回音且有些扭曲,但声线听起来是年轻男性。
厄禄苏的头部戴着纯白头盔,看不见他的容貌及神情。
唯独头盔前方的十字形黑洞,闪烁着金眼的光芒。
当然也看不见他的口部。
或许是因为如此,所以感觉不到他『正在说话』。没错,简直就像来自深沉黑暗彼端的死者之声——犹如死者的残响。
自由操使两把刀的伊芙与厄禄苏兵刃交锋。
短兵相接的期间,伊芙思考着。
(这个人喜好战斗。)
假设厄禄苏的对话符合逻辑——他刚才是这么说的。
他说『伊芙厌恶战斗』。
针对厄禄苏这句话,伊芙开始在内心自问自答。
她认为自己具备身为战士的骄傲。
姑且也知道拥有战斗能力的意义及价值。伊芙能透过战斗来塑造自我,也是不争的事实。战斗技巧提升之际,她也会涌现喜悦之情及快感。
(要是不再需要战斗……能度过无须战斗的日子,对我而言是最幸福的。)
伊芙在埃丽卡的家,度过了一段与战斗无缘的时光。
(即便如此……)
基欧也变换刀的角度。
「如同事先得知的情报,看样子很难与那名神徒对话沟通。因此……不晓得她的安危。」
「我也一样。」
伊芙同时察觉了另一件事。承受基欧的攻击时,厄禄苏刻意保护某个部位——
「前提是那家伙愿意放过我们。」
基欧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倘若不选择逃离而采取守势,至少可以『牵制』厄禄苏。这代表伊芙等人在此战斗的期间,其他友军不会遭到厄禄苏袭击。
然而摆出战斗姿态的瞬间——厄禄苏随即流露出『享受战斗』的气场。
(只有我与丽兹赢得和平,也无济于事。)
换句话说——失望会转变为不容饶恕的强烈杀气?
压低姿势以备战斗的黑豹双剑士乍看之下很冷静,但伊芙感觉得出来。
有时攻击才是最佳防御,积极挑起战斗更能减少破绽。
撕裂的肉体也逐渐堵住。
「只不过——」基欧说道。
压低姿势的基欧起身了。
哔叽丸、斯雷。
伊芙怒吼之后——厄禄苏开口了。
那位黑暗精灵的战斗一直永无止境。
「以刚才交战的实感来说……敌人并非强大到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凝视着厄禄苏的伊芙改变架式。
(连登河也赞许基欧是强者……)
—— 嚓! ——
(厄禄苏果然渴求着战斗吗?失望之情烟消云散的同时,连杀气也降低了……)
(我也想为他们赢得和平……让他们从战斗中解放。所以——我才会再次握起剑。)
「瞧那身装扮……你就是名为厄禄苏的神徒吗?根据事先得知的情报——这点程度恐怕无法解决你。」
「……稍微试试看吧。」
「因为妾身早已决定,直到击败薇希斯之前都不会由衷露出笑容。每次差点露出笑容……内心某处都会擅自阻止妾身。」
(我也想为妳赢得和平……赢得能够欢笑的日子。)
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面对眼前的对手绝不能丧失冷静,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基欧的观察力果然惊人……)
「嗯。」
「刚才那声嘶吼……是为了让这家伙的注意力集中于妳身上,帮助我奇袭成功对吧?」
伊芙钦佩不已。
他们想必也不喜欢战斗。所以——
伊芙有这种感觉。
开口说话的同时,基欧转动黑刃之刀。他加重力道,斜向刺入敌人。
除此之外,埃丽卡也一样。
倘若选择逃跑,他说不定打算不由分说地追杀两人。
漆黑豹人战士——基欧•影刃。
瑟拉丝……以及登河。
(他霎时间用盾及刃鞭,守住了颈部及胴体……)
那是解放兽性的嘶吼声。
一把长刀自神徒背后贯穿了他。那把长刀的持有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这样才对……!薇希斯说得没错!唯独在战斗之中——才能感受到我自身的存在!』」
「况且……」
「——要上吗?」
那是同为尽头之国同伴的阿米亚的装备。
厄禄苏左胸的——心脏。
「原来是你啊。」
他的心脏附近至左侧腹被一刀两断,流出大量鲜血。在厄禄苏逃离的瞬间,他顺势朝基欧发动了攻击。基欧用另一把刀抵御攻击并跳向伊芙。
「过度专注于逃离,反而会被敌人发现破绽——必须避免这一点才行。」
(唔……看来他足够冷静,愿意把『逃跑』纳入选项之中……)
「你打算怎么做,黑豹双剑士?逃离这里,尝试与其他人会合吗?」
和丽兹一起。
「『呃啊啊啊啊啊————!!』」
(唔……暂时继续交战,看来是正确的决定。)
伊芙开口了。
厄禄苏散发的氛围——改变了。
基欧观察厄禄苏。
「看样子妳没事。」
接着,她将目前获得的厄禄苏相关情报告诉基欧。
基欧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犀利而狰狞的吼声气魄十足,令人错觉连空气都随之颤抖。
「所以妳才会用「可笑」这句话来代替笑容。」
刀刃贯穿了那个位置。
换言之,其中一个部位应该就是厄禄苏的致命处——这么想恐怕没错。
确实——本质上伊芙不喜欢战斗。
刻意挑战对手,有时反而能捡回一条命。
他内心深处燃烧着熊熊怒火。
流淌而出的鲜血倒流,回到纯白的肉体内。
基欧仅简短地回应一句「——这样啊」。
高雄姐妹。
交战期间说不定能获得有益的情报。
「撇除瑟拉丝、十河及高雄姐妹,实力最强的是基欧及狂美帝。」
(听说基欧情绪容易激动,却莫名地有冷静的一面……原来如此,看来他不只是个性情直率的人。而且……)
厄禄苏——开始再生了。
厄禄苏赶紧逃离现场。逃离之际,刺入厄禄苏身体的刀刃撕裂了他的肉体。
「这表示心脏并非他的『核心』。」
「妳真的从来不笑呢。度过这种生活的期间,应该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微笑才对。然而妳却完全没有类似的迹象。」
如此说道的同时,基欧将目光投向厄禄苏的装备。
野兽的咆哮声紧接着响彻四周。
厄禄苏发动突击。伊芙及基欧奔向前方,且分为左右两路。
(并非我……也许像他这样的人,才真正适合成为血斗士。)
他放松全身的力量,重新举起刀。
「你真的如此渴望战斗吗——亚莱昂女神的神徒啊!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尽情地与你一战!来,放马过来!」
伊芙笑出了声。
两人决定继续战斗之后,厄禄苏释放的杀气略微降低了。
「绝不能让在外界幸存下来的同胞,在这种地方死去。之所以选择与妳相近的顺序踏入迷宫,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妾身一直以为——自己再次露出笑容的日子永远不会来临。说来奇怪……如今妾身不禁认为……自己再次开心灿笑的日子也许会再度来访。」
埃丽卡•亚纳奥罗巴尔。
那段时光是如此幸福。所以——
「『变强实在令人开心……战斗究竟有哪里不对?薇希斯……妳真是什么也不懂。』」
伊芙回忆起登河说过的话。
「能够与你会合,实在很幸运。」
厄禄苏摊开双手,摆好架式。肩上的刃鞭也舞动着。
那些情报也许极富价值,值得传达给其他同伴。
两人四目相交之后,再度望向厄禄苏。
伊芙用刀抵挡攻击——接着高声呐喊。
伊芙•史毕德深信这个行为具有价值。再说——
启程之前,伊芙与埃丽卡谈过。
纵使只是暂时的,她愿意为了赢得和平而握起武器。
基欧攻向厄禄苏持剑的右侧。
伊芙攻向厄禄苏持盾的左侧。
两条刃鞭各自朝左右两侧席卷而去,双方都用刀抵御了刃鞭。
(现阶段,刃鞭的攻击轨迹很容易预测——)
基欧用刀巧妙地应对着刃鞭与剑。
伊芙则一边寻找敌人的破绽,一边进行攻防战。一旦对手发觉伊芙是负责辅助,她的角色便会变得毫无意义。必须让对手认为她有可能是主力——才能活用辅助角色的立场。
血斗士时代初期,伊芙也经历过团体战。当时的经验不自觉地于脑海复苏。
她甚至怀念地心想,当时也曾像这样辅助别人。就在此时——
「!」
一闪——基欧的斩击,连同铠甲撕裂了厄禄苏的肩膀附近。
连同肩膀的肉一并分离的刃鞭飞舞于空中。
「『呃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如此,基欧这波攻势的目的是减少刃鞭的数量。)
乍看之下,厄禄苏全身上下都装备着铠甲。然而实际上,那副铠甲似乎『全都是厄禄苏的一部分』。
基欧连同铠肉,将刃鞭切离厄禄苏的身体。
(唔?)
……沙沙……
分离的肉片自主性地试图返回厄禄苏身边。
仿佛拥有意识一般单独采取行动。
厄禄苏流淌而出的赤红鲜血也一样,如生物一般流动着。
于地面攀爬的肉片自主性地挥舞刃鞭,但他都能够应对自如。
(唔……)
宛如野兽即将袭击猎物前的姿势。
有能力与之交战。
要是直接踩向肉片,留在肉片上的刃鞭便会朝毫无防备的脚发动攻击。基欧狠瞪敌人。
就在此时——刀的挥砍声,以及斩断肉体的声音接连传入耳际。基欧用刀刃斩向厄禄苏的手臂,却没能彻底斩断它。看来基欧这次又试图斩断敌人的手臂。
紧接着,厄禄苏瞬间犹豫了一下。
(基欧确实占据优势……却没办法给予致命一击。致命伤果然是首级或胴体吗?倘若真是如此,厄禄苏应该会对袭向那两处的攻击保持警戒——……唔?)
基欧压制了对手。他的力量及技巧胜过厄禄苏——乍看之下是如此。
「……基欧。」
看来基欧认同伊芙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该继续保持不分轩轾的战况,等候同伴赶来吗?
厄禄苏又开口说了些什么。
刹那间——基欧的动作改变了。伊芙注意到了这一点。
(唔……只不过增加两条,我和基欧还能够应付……而且——)
(没错……双方不分轩轾……)
基欧假装砍向厄禄苏的胴体——紧接着用其中一把刀刺入厄禄苏的大腿。
截至目前为止,厄禄苏一直无法彻底阻挡基欧的猛攻。
(话虽如此,依然不足以构成致命伤……也无法掌握异样感的真面目……那股异样感,果然只是我的错觉——)
即便如此,伊芙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寻找希望之光。就在此时——
厄禄苏放声嘶吼。基欧对那阵嘶吼声完全不为所动——
(而且数量增加之后,刃鞭的威力似乎也微微变弱了。大概是因为这样,那名神徒才不敢草率增加数量。)
除了神族以外的种族——伊芙他们勉强可以与之抗衡。
那句话的内容及厄禄苏庞大的声量,释放出惊人的气魄。
原因正是一旦增加数量,射程便会变短。
伊芙陷入犹豫。
白热化的攻防战持续着。
不只战才。
他打算闯入厄禄苏的跟前。与此同时——伊芙也施展了攻击。
「为了掌握异样感的真面目——再稍微……争取一点时间吧!」
基欧嗤笑一声。
他双手紧握另一把刀。
伊芙再次与基欧四目相交。
那身高、骨胳及修长的四肢亦可说是与生具来的才能。
——咚!——
不分轩轾。
伊芙也配合基欧直奔而出,伺机接近厄禄苏。
(……他的才能不容置疑。光凭视线就能得知到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过去从没有其他战士,能如此自然而流畅地与我通力合作。)
速度、反射神经、利用经验预判攻击——伊芙对这些能力有自信。
「……基欧!可以先拉开距离吗!?」
高大的身材、紧实的肌肉、适合战斗的骨骼。
「——呿,真是令人作呕的家伙……听了他那番话之后,明明正在战斗,却丝毫涌现不出『正在战斗』的感觉……!」
(……不分轩轾吗?)
然而自虚空响起的吼叫声,听起来还是很『不协调』。
(基欧能够与那魁梧的神徒相抗衡……甚至更胜一筹,也是多亏了他强韧的肉体。)
更加激烈的攻防战开始了。
基欧在厄禄苏身上留下了许多刀伤,然而战况几乎不分轩轾。
「『可、恶……紫苑……我必须击败邪恶根源并拯救世界——但是好开心……战斗真的好开心啊!以命相搏令人开心不已!我不由得感到开心!唔……究竟该如何是好?我是——为了拯救这世界而受到召唤的人……这么做正确吗……?这股心情是错误的吗?回答我……紫苑……喂,紫苑……拜托说说话啊……』」
「不……正因为对手强大,才更应该如此。」
——能够与之抗衡。
新的两条刃鞭自手肘长了出来。基欧不放在心上,继续进行攻防战。
「直觉相当重要。优秀战士的直觉更是如此。」
伊芙也仔细地试图看穿异样感的真面目,同时抵御厄禄苏的攻击。
(这种时候,要是登河或圣在场,肯定能够开辟出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我倒认为以厄禄苏为对手,不应该靠不可信的异样感赌上一把。」
盾剧烈摇晃。看得出厄禄苏正使劲紧握着盾。
「异样感?」
正在进行攻防战的基欧,打算踩碎那块肉片——
从内容听来,能推测出他果然曾经是异界勇者。
基欧灵巧地交换手中的刀。
伊芙也——继续战斗。
基欧扭曲身体躲避刃鞭——然后继续前进。
基欧要我配合他吗?
厄禄苏的刃鞭又增加了两条。
「嗯。」
也许多亏神徒是专门用来应付神族的产物。
基欧如同握有黑刃的暴风。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从前为了击败邪恶根源而踏上旅途时,他曾经说过的话吗?
「妳感受到的异样感,说不定会成为攻略那家伙的契机。」
本来无力垂下的肉片刃鞭动了起来。
基欧与神徒战斗得不分轩轾。
基欧不发一语地立刻向后跳开,伊芙则后退至反方向。
踢向地面的基欧与厄禄苏展开肉搏战,祭出撩乱的攻势。
她定睛凝神。
「『呼……吁……血……唔……好、好强……这家伙真强……!但是我不会输……绝不能输……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没错——刃鞭的数量虽然能够增加,射程却会随之变短。
「——……原来如此。」
「与他对峙的期间,我感受到了某种异样感。」
但说不定反而是敌军的增援会率先现身。
「还不晓得异样感的真面目……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这些要素成为了战斗中的重要关键。
「!」
然而伊芙无法找出异样感的来源。
基欧的目地恐怕是——斩断胴体。
但他在前一刻停止了动作。
基欧说道「接下来……」并前倾身体。
(——怎么回事?这名神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某种意义上,亦可理解成——他决定转为守势。
她弹开两条刃鞭,使出浑身解数踢向厄禄苏的盾。
于是他才决定增加刃鞭数量与之抗衡。
无论哪项要素,伊芙都逊于基欧。
(然而——)
「————」
那双漆黑双臂满溢着惊人的力量。
看来基欧理解了。
明明能够增加刃鞭,但厄禄苏之前都没有草率地增加数量。
——叽叽——
基欧斩飞了厄禄苏类似护手甲的手腕。
厄禄苏遭到斩断的手腕,连同阿米亚的剑一并飞出去。手腕的部分率先坠落地面。
过程中——伊芙察觉到某种异样感。
(除非破坏『核心』,否则厄禄苏会持续再生吗……?)
更重要的是——那柔软而修长的四肢。
「就连与自身分离的部分肉体,他都能自由自在地操控吗?」
「『绝不会让你得逞啊啊啊啊啊————!』」
厄禄苏继续嘶吼。
刹那间——『声音』自伊芙的世界中消失了。
「————————」
思绪之海的透明度提高,变得澄澈清透。
伊芙凭直觉理解到,她此刻的预判能力极为敏锐。
也许是野兽的直觉吧。
—— 就是现在 ——
基欧刚才如此说道。
「再稍微……争取一点时间吧!」
「争取时间。」
他宣示要采取防守战,意味着他不打算『赢得胜利』。
这句宣言,可以诱导厄禄苏排除『敌人打算一决胜负』的选项。
然而不晓得厄禄苏能否理解基欧那句话背后的含意。
说到底,甚至无法保证厄禄苏可以理解他们的话语。
只不过——基欧可以用战士的方式与对手斗智。
从刚才那阵攻防战就知道。
两人恐怕能够透过交战进行『对话』。
厄禄苏理应在战斗中察觉到了。
伊芙并非主力,而是辅助角色。
「一下下就好——可以稍微争取一下时间吗?」
(我一直有在留意着敌人的反击……然而为了斩下敌人的首级,负伤在所难免。不,比起我——)
伊芙•史毕德的刀刃——
向姐妹招呼一声之后,伊芙继续等候自己的顺序到来。
有些人则是为了返回原本的世界。
假如头部就是『核心』,只要将其破坏应该就能杀死神徒。
然而像基欧这样手臂裂开的血斗士……因为部分手臂仍完好如初,所以无法彻底死心。那种状态下的血斗士会深陷恐慌——不久之后开始嚎啕大哭。然而……
各国的志愿者当中,唯有具备死亡觉悟的菁英才会成为人选。
基欧的左臂裂开了。
没有一丝踌躇。
厄禄苏被斩断的头部滚落地面。
「我这把剑也是很优秀的武器。但我会感激地收下。」
「顾着保护脚部,导致手臂出现了破绽……那名神徒的速度及威力,变得比想像中更强。看来他还隐藏着真正的实力……察觉到危机感,他才总算拿出了真本事吗?」
「……或许是吧。」
伊芙将目光投向依序传送至迷宫的队伍。
而且是纵向裂开。
△
至少在伊芙所知的范围内是如此。
手肘以下遭到对战对手斩断的血斗士数不胜数。
基欧的腰际后方,有两把漆黑的刀鞘,呈斜十字形垂挂而下。基欧用目光示意着那两把刀。
「——……唔!」
基欧并列于她身旁。
「我不是去送死的。」
伊芙拔出刀,确认握起来的触感。微微注入魔素之后,刀刃随即发出微光。
(这一击——)
「而是去拯救属于我们的未来。」
从他的食指及中指之间,直到手肘前方的位置,彻底一分为二。
基欧几乎是强行将剑推给了伊芙。伊芙审视手中的剑。
同时要求伊芙『下手』。
将厄禄苏的首级——从颈部一刀两断。
「我不需要四把刀。而且妳目前持有的那把剑,似乎挺脆弱的。」
厄禄苏已经采取防御姿势,以保护胴体。
换言之——大家已经同意死亡的风险。
「我已经有这两把刀了。」
基欧在斩断厄禄苏胴体前一刻,把自己的必杀一击当成了诱饵。
落地之后,尖锐的痛楚袭向伊芙。
「!」
她曾尝试用双手将树枝分成左右两半。
「用这个吧。」
「这还用得着说。为了守护我即将诞生的孩子……以及为我生下孩子的她的未来,我非去不可。」
斩断首级之后,伊芙紧接着又追加一击。
「从我的反应就能明白,证明你的实力不容小觑。」
「刀啊……看起来十分老旧。」
「很优秀的武器。」
她挥动几次以确认手感,接着将刀刃收入刀鞘。
一部分手臂裂成左右两半,如同鳄鱼的口部。
然而没能完全分开,仅裂开了一半。
「我也一样。」
也察觉到『伊芙正竭尽全力,避免敌人发现自己并非主力』。
「要把它们给我?」
她用刀弹开席卷而来的刃鞭,如盾一般滑向基欧面前。
血斗士时代,伊芙曾经见过一名手臂像那样裂开的血斗士。
而且头部已经一分为二。
「不过我压根不打算送死。这世上我最重要的女人,即将生下我的孩子。见到即将诞生于世的孩子之前,我绝对不能死去。所以我不会死。」
基欧改变话题。
——嚓!——
那种情况下,大部分的人都会干脆死心。
如此回应之后,基欧递出了两把剑。
踏入迷宫之前。
「这些刀收纳于尽头之国无法开启的宝物库中。那是一种古代魔导武器。注入少量魔素便会变轻,亦会更加锋利。」
她的左臂出现了撕裂伤……看来刚才发动攻击之际,刃鞭击中了她。
▽
然而——基欧转瞬间改变了作法。
肯定痛得生不如死。
大家都是为了拯救这世界而毛遂自荐。
没错——此刻基欧的左臂状态,与那时的树枝很相近。
狂美帝及登河等人没有强制拣选人选。
(无论如何——)
然后……
基欧用右手的刀,斩断了左臂裂开的部分。
也有人是——为了让自己的复仇之旅拉下帷幕。
她回望从喵琪肩上守望这里的使魔(丽兹)。
「才挥了几次怎么可能感受出来……不过看妳的反应,似乎真的能够感受出来。」
伊芙如此说道。
然而纵使头部一分为二,他依旧没有停止动作。
「听说这次的迷宫攻略成员……唯独有死亡觉悟的人才会被选上。」
「嗯。」
无须一秒,伊芙便理解了他的意图。
不,基欧恐怕本来也是如此。
——从前,伊芙与史毕德族的同伴们共同生活之际。
「妳姑且也会凝聚魔素吧?」
伊芙漾起微笑。
进行应急处理并止血完毕之后,基欧咂舌一声。
基欧接着埋怨一句「别明知故问。」
伊芙•史毕德眺望着逐渐传送至迷宫内的人们。
戴着苍蝇骑士面具的高雄姐妹陆续踏入传送室。
实际上伊芙一直是这么盘算的。她战斗时总是留意着这一点。
「『你们,挺行的——」
自己的顺序即将到来,于是伊芙朝入口迈出脚步。
「即使这样,你还是决定参战吗?」
顺带一提,头部内仅有少许白肉,以及埋在肉中的金眼。
基欧用嘴咬着绳子,强劲地用绳子绑住手臂根部来止血。
伊芙的身体——遵照基欧的指示展开了行动。
就在这时,基欧•影刃出声叫住了伊芙。
因为两人皆为『优异的战士』,才会发生这种事——
——嚓!——
直觉与直觉产生共鸣,奇迹般的爆发力令两人瞬间理解彼此。
而且头部的断面还有如血丝一般的细长纤维,与上半身相连。
仔细一看,头部正缓缓地返回原本的位置。可以的话,他们很想彻底摧毁那颗头部。然而厄禄苏的破绽急遽减少——压迫感随之倍增。
缺少头部的神徒身体可以凭自我意志行动,不允许两人乘胜追击。
分成两半的厄禄苏头部发出了声音。
「『真不错、真不错……无论人类、魔物及魔族……都无关紧要。能够与强者战斗,就是我的幸福!我要击败你们——变得更强、更强!』」
(即便斩断头部、头部也一分为二,他依然能够说话、行动……换言之,他真正的致命伤是剩下的胴体吗……?)
但假如基欧发动攻击时,厄禄苏的速度及攻击力都随之上升,基欧的攻击无法对胴体奏效的机率很高。
正因为把基欧当成『诱饵』,伊芙才成功斩断了头部。
既然如此,当下选择『暂且』斩断头部,并非错误的策略。
然而——问题不在那里。
(破坏理应是致命伤的胴体——真的能够获胜吗?)
伊芙内心涌现一股不安。
(厄禄苏能够作为战士与我方『沟通』……战斗时,他会流露身为战士的情感。既然如此……纵使胴体并非『核心』,他应该也会下意识保护胴体吧?)
身为战士的他,会保护曾为人类时的致命伤。
刺穿心脏、斩首——斩断胴体。
只要遵从战士的本能,都会避免上述这些状况。
(说不定厄禄苏只是凭藉曾为人类时的直觉……保护『对战士而言的致命伤』……?)
倘若真是如此……即便斩断剩余的胴体,也不见得能够破坏『核心』。
(不……说到底,根本无法保证神徒有构成致命伤的『核心』——)
涌现相同想法的基欧开口说道。
身为一名血斗士——身为一名战士。
伊芙开口了。
之所以能在短暂的攻防战之中迅速理解树的特质,也是多亏伊芙推测对手特质的能力出类拔萃。
经历短期间的比试之后,伊芙马上便察觉了。
「————————」
「剩余的胴体或许是『核心』……也就是他的致命伤。这个可能性尚未彻底消失,不过……」
「简而言之……比妳更强的我来到了战场,导致厄禄苏变成更棘手的对手?」
「『薇希斯……我恐怕变得太强了。但是我还想经历生死一瞬间的激战……如同刚成为勇者的时候……我想展开惊险的战斗。我渴望与强大对手一战——然后赢得胜利。』」
就这样——于伊芙心中挥之不去的那股异样感。
除非解开那股异样感的谜团,否则找不到这场战斗的突破口。
(当然他也有可能拥有媲美登河的演技。但是——)
伊芙虚弱地附和,基欧也没有提出异议。他应该也明白。
「……基欧。」
所以厄禄苏并非凭自身意志『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之人的战斗方式及氛围,通常具有某种倾向。
(他的战斗方式,不像有手下留情……)
□
他本人也没意识到自己进行了『调整』。
根本毫无胜算。
倘若这就是厄禄苏的欲望。
伊芙•史毕德心想着。
基欧还另当别论……就凭伊芙的实力,应该无法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与厄禄苏打得不分轩轾。
他的实力足以让薇希斯挑选他作为神徒。
作为一名战士,厄禄苏的才能超乎常人。
几经深思的伊芙,以此为前题推导出了刚才那个结论。
「换言之……对手越强大,那名神徒就会变得越强?」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因为如此才能与神徒抗衡。)
厄禄苏此刻正静候着伊芙等人接下来的行动。
「嗯。」
「嗯……稍微比对手强大一些。」
▽
厄禄苏刚才是这么说的。
她可以信任自己的判断力。
伊芙内心的异样感一直挥之不去。
包含臂力、柔软度、反射神经、刃鞭速度以及再生速度——所有一切。
前往血斗场观战的观众们也有些类似。
直觉如此告诉她。
「我渴望与强大对手一战,然后赢得胜利。」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
「可以让自己的战斗能力与交战对手相等——或者『略胜一筹』。他具备配合对手改变自身战斗能力的特质。」
实际上只不过是因为厄禄苏进行了『调整』,让自己的战斗能力可以与敌人展开一场『死斗』。某种意义上——他刻意降低了自己的能力。
这些前提,也许蒙蔽了通往解答的路。
但是——唯独在战斗之中。
「经历激战并战胜对手。」
准确地说——他无意识之中遵循自己的欲望,非自愿性地达成了心愿。
与厄禄苏交战的一方,会感觉自己与他展开了不分轩轾的攻防战。
「据我的推测,这名神徒……」
如今回想起来,伊芙不禁如此作想。
没错……说起来很难堪——但仔细想想理应如此才对。
伊芙的思绪浮现出一个解答。
厄禄苏的战斗能力,比刚见到他的时候明显上升了。
「唔……其实连我也无法完全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只不过……若要将我的推测化为言语,就只有这种说法。」
「无论厄禄苏有没有致命伤,他的再生能力也许有限……假如这样的话,只能不间断地施加致命伤等级的攻击了。」
「因此除了神族以外的人,一定程度上能与之抗衡。」
同时一边进化。
伊芙在血斗场见识过为数众多的战士。
即使只剩下肉片——也可以自主行动。
总而言之——厄禄苏应该没有手下留情才对。
也许是为了享受战斗,厄禄苏才刻意手下留情。
基欧勉强理解了伊芙的推论。
而且厄禄苏恐怕毫无自觉。
她不像登河那般深谋远虑,能够预测未来走向。
为了生存下去,识破对手秘密的能力不可或缺。
「神徒的性能大部分是用来对付神族。」
「——……这是什么意思?」
「『喂,怎么了!? 来啊!我是为了与你一战,才顺道造访这座村庄!现在的我并非拯救世界的勇者——而是战士厄禄苏!还没……还早得很!还没有结束吧!? 』」
所以——伊芙等人才会觉得有胜算。
「我还想经历生死一瞬间的激战。」
假设她的推测正确,厄禄苏这项特质的问题点在于——
而厄禄苏并未显露出那种倾向。
被斩断的头部以及遭到切离的肩膀肉片,都已经开始黏合。
「——我是这么认为的。换成另一个说法就是……对手愈强大,厄禄苏也愈会随之进化。」
「这种敌人……」
(假如厄禄苏至今为止所说的话全部属实,他……很喜欢赌上生死的战斗。然而手下留情这种行为……会彻底抹灭赌上生死的刺激感……)
(……有一个方法让它化为可能。倘若真是如此……对于与厄禄苏交战的人而言,那可说是致命性的陷阱!)
尽管战斗时间不长,但初次遇见厄禄苏的时候伊芙竟能够与之交战,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寻常』。
「找出解答了吗?」
解答总算慢慢成形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不过——
「对方拥有在战斗中成长的特质。」
如今他们两人皆已负伤,基欧甚至丧失了一只手臂。
伊芙能够体会他的心情。
厄禄苏刚才还说了这句话。换言之——他不打算把胜利拱手让人。
从前在魔群带与树•高雄交战时也一样。
异样感——重重谜团的真面目。
假如他爱好赌上生死的战斗。
就在此时,伊芙恍然大悟。
预判能力、观察力——以及推测能力。
与瑟拉丝•亚休连共同旅行的期间,伊芙曾与她比试过。
基欧眯细双眸,略显不甘心地凝视厄禄苏。
(要论可能性的话……就如同基欧所说,他的再生能力有限的可能性反倒更高……但是……)
全力战斗,测试自己能否战胜对手——这个过程是最重要的。
两名战士赌上性命全力战斗,才有观战的价值。
『前去攻击』有可能不是致命伤的胴体,风险未免太高了。
「……嗯。」
「只要像刚才一样活用策略,或许可以赢得短暂的『胜利』。然而……要是那次『胜利』无法彻底破坏厄禄苏的致命伤,他便会立即再生,使『胜利』付诸东流。而且如你所见……他能够一边再生一边继续战斗。」
瑟拉丝体内蕴含着『未来将会』开花结果的战才。
攻防战当中造成的撕裂伤自不必说……
由朦胧的轮廓逐渐转变为具有实体的解答。
不仅如此——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连再生速度都提高了。
顺带一提,基欧斩断左臂之后,握在左手的刀也随之滚落地面。
察觉伊芙视线的基欧开口了。
「反正在刚才的攻防战之中,那把刀早已龟裂。感觉那家伙连身体的硬度也随之提高了……」
尽管不如基欧,但伊芙的手臂也受伤了。想在这种状态下持续对敌人施加致命伤等级的攻击,实在难上加难。更重要的是——现阶段无法保证那么做就能击败厄禄苏。
「唔……」
不仅持续变强,还能不断再生。
厄禄苏正在进化。
对手无时无刻都略胜他们一筹。
继续战斗下去的话,我方想必只会愈发虚弱。
(纵使锁定『核心』,不仅风险太高……也无法彻底掌握『核心』的正确位置。唯一的胜算只有……)
能在几秒之内将厄禄苏斩成碎片的压倒性战斗能力。
(令人不甘心的是……此刻我们两人都不具备那种力量。)
倘若能想出什么妙计就好了——然而伊芙却想不出来。
将力量灌注于双脚并举起剑的她,脑中浮现出某个人。
(……丽兹。)
「抱歉,基欧。暂时撤退吧。」
「嗯。」
「唔,真令人意外……想不到你如此坦率地接受了。」
「毕竟那家伙曾经保证,关于战斗方面可以信任妳的判断力。」
「跑得动吗?」
基欧恶狠狠地说道。伊芙亦表示赞同。
那些人随即现身了。
两人与厄禄苏的差距……正逐渐缩短。
基欧询问「能解决它们吗?」伊芙重新举起刀。
「『无论敌我都无关紧要!不准妨碍我的战斗————————!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呼、吁——妳现在的表情……出现了死相。」
「毕竟你身受重伤……发生刚才那种状况时,由我来争取时间!」
「——……基欧,听清楚!」
「也罢——责任感强并非坏事……」
(或许可以由我独自争取时间,让身受重伤的基欧先一步逃跑。)
祈祷与足以将厄禄苏『斩成碎片』的同伴会合。
就连现在,也不晓得阿米亚的剑何时会飞射而来。
「————」
(那名神徒目前的实力……是以我们『两人份的实力』为基准吗……?假如真是如此……让基欧先行逃跑,由我独自与厄禄苏对峙的话——基准会再次降低为我一人份的实力吗?厄禄苏将变回我刚遇见他时的实力……?)
这段过程中,他们不可能完全保持原有的速度。
「想不到神徒竟如此棘手。」
(唔……——————…………集中精神。)
(唔……)
扭曲的嗓音传入耳际。
是五具中型圣体。
基欧本想说些什么,但伊芙竖起食指要他保持安静。
厄禄苏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不是有人在等着妳活着回去吗……!」
那名神徒绝不饶恕逃避战斗之人。
他们没能击败的两具圣体一分为二,并舞上半空中。
厄禄苏从后方30拉塔(公尺)左右的距离尾随着两人。
「我记得前方的路!印象中,前方分成了左右两条路!我们兵分两路逃跑吧!这样可以吗!?」
「纵使只剩下一只手臂,我也比妳更强。」
「那家伙确实会说出这种话。」
「听好了,别停下脚步……只需想着如何穿过对手——要是没能击败敌人,就继续跑下去。」
而是现在的厄禄苏所发出的声音——以及话语。
「所以为了等待妳的人,不准说出那种无聊的话!」
(那恐怕不是引用自过去的话语——)
她奋力挤出声音嘶吼道。
(要舍弃武器以减轻重量吗?不……无论如何,厄禄苏的速度有可能进化到比我们『快一点』……舍弃紧要关头时能用来抵御攻击的武器,未免太危险了。)
渴求战斗的厄禄苏。
伊芙祈祷着。
「问题不在这里。」
这表示……
「不过,我们透过与厄禄苏交战而获得的情报,应该相当宝贵。要是好运遇到足以战胜那名神徒的同伴,那个人至少可以省略我们尝试过的『近身战』——然后……也许我们的情报会成为通往胜利的关键。」
两人几乎没有降低速度,在穿过对手的瞬间施加斩击。
「但是……倘若我的推测正确,这个方法能争取最多时间。」
如果是这样——
「这种时候,只能静静等待的人更加痛苦!」
回头确认厄禄苏身影的伊芙,看见了那幅光景——
「我们还无妨……!」
基欧恐怕也是警戒着这一点,才没有丢弃手中的刀。要不是担心这件事,两人各持一把伊芙拥有的轻巧魔导刀,应该更好才对——
包含着迫切觉悟的话语传入耳际。
两人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采取攻击姿态。
从前曾是人类的厄禄苏,与人面种战斗时道出了这番话吗?
得想办法才行。
「这肯定是值得传达给同伴的情报。」
「看就知道了——我的双脚还生龙活虎。」
「我不晓得妳那股责任感是从何而来,但可别考虑『由妳留下来争取时间』这种无聊的事。」
「妳……在说什么——」
「?」
伊芙咬紧牙根并望向前方。
伊芙心想『原来如此』。
「——上吧。」
差距愈发缩短。厄禄苏之所以没有绕到两人前方,恐怕是因为双方已近在咫尺。厄禄苏判断——照这样继续下去,他能够追上两人。
五具圣体之中,有三具被斩断。两人就这样奔驰而去。然而——
回头望去的伊芙重新看向前方。
他绕到了两人前方好几次。而在进行短暂的攻防战之后,两人改变逃跑的方向并设法逃离。
基欧开口了。
面向前方的伊芙继续往下说。
只能祈祷了。
「明白了。」
「……抱歉。」
「只能上了。」
「……唔!」
(……自从遇见他之后,头一次听见他发出这种声音。)
「!」
「我想也是。」
伊芙失笑出声。
万一厄禄苏从后方投掷他们扔掉的武器,也很危险。
「『不许逃跑啊啊啊啊啊啊————!在此逃跑的话,你一生都会持续逃下去!!现在正是挺身奋战的时刻!!过去你曾经在这只金眼魔物面前落荒而逃……所以才失去了重要之人!!你还想再次选择逃跑,失去重要的事物吗!? 你要抛下已逝之人留下来的那孩子吗!话说回来……长有人类脸部的金眼魔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当然能够杀死牠!所以长着那个人脸部的金眼魔物,由我来解决!我绝对会杀了牠……!所以我的同伴们及其他金眼魔物就交给你了!由我杀死那家伙!杀了牠——杀了牠杀了牠杀了牠!我要杀了牠!』」
(身为战士的厄禄苏,或许不想扔掉武器……不过倘若是我们丢弃的『备用』武器,他有可能毫不犹豫地投掷出去……)
伊芙与基欧于迷宫通道奔驰着。
为了确认与厄禄苏的距离,基欧瞥了后方一眼。
因此必须频繁地靠肉眼确认厄禄苏的行踪。
「首先——引诱厄禄苏笔直全力冲刺!要上了!」
如此心想的瞬间,伊芙及基欧已经直奔而去。
「——前方有人。」
话虽如此,脚步声基本上都被墙壁所吸收了。
(……不过,究竟该如何是好?)
「干嘛?」
难怪登河会对这名黑豹战士怀抱好感。
「你没事吧,基欧!?」
「呼、吁——看来妳比较擅长赛跑……!」
伊芙看准逃跑的时机——不,以这名神徒为对手,根本找不到时机。
厄禄苏判断他们两人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从前……登河也说过类似的话。」
「……?」
「只能孤注一掷了!握有厄禄苏情报的我们其中之一——必须设法与足以战胜无限再生怪物的同伴会合才行!我们与那名神徒的距离已经不到20拉塔!很快便会进入刃鞭的射程距离!再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不如兵分两路……至少其中一人要将与厄禄苏交战所获得的情报『传承』下去!无论如何都得办到!」
两人与厄禄苏的差距愈发缩短。
(再这样下去——)
伊芙将注意力集中于双耳,倾听厄禄苏微弱的脚步声。
「——杀了你们——」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可说是一种不幸。
后方似乎——传来了声音。
「——呿,明白了!刚才已经说过!我愿意相信妳的判断!我不会撤回刚才道出的那番话!」
「……感激不尽!」
两人穿越通道一来到宽敞的空间。
房间前方亦有通道。
与伊芙的记忆相同,那条通道的尽头分成了两条路。
闯入房间的伊芙及基欧,就这么朝对面的通道前进。
迟了几秒之后,厄禄苏也闯入同一个房间并尾随两人。
「『慢着——————————!给我站住——————————!』」
伊芙回头望去。全力疾速奔驰的她——
咚!
没能煞住脚步,背部猛然撞上房间的纯白墙壁。
「唔……!」
□
耳朵——听觉。
这恐怕是伊芙优于基欧的少数强项之一。
从前与亚信特及子安公爵的私人卫兵战斗时。
她正是靠双耳正确掌握敌方人数。
即便在悄然无声的这座迷宫,只要集中精神她便能掌握前方的声音与气息。
连那男人都仰赖着这双耳朵。
刚才与厄禄苏交战之际,伊芙也早一步察觉基欧正在接近。
唯独伊芙•史毕德能够率先察觉位于前方的『那东西』。
伊芙的双眸看见了。
——倘若是那个男人。
她开口呼唤那个男人的名字。
肯定能活用这个状况。
与基欧那时不同,这次她并非为了掩盖声音——
挺身而出的公主骑士,用光刃弹开了直逼而来的刃鞭。
她如此深信着。
然后,伊芙•史毕德——灼眼黑衣的男人,朝厄禄苏伸出了手臂——
因此伊芙的声音理应已经传递到了。
肯定能明白伊芙的意思。
肯定能——采取最佳行动。
掌握力。
多亏如此,伊芙『抢先一步』注意到了。
而是为了传递讯息而放声呐喊。
▽
为了避免厄禄苏察觉,她在言语中掺杂了『谎言』。
「—— PARALYZE ——」
银发女性张开口部。
「咒缚•解放。」
关于这点她也已经心里有数。
「登河。」
她竭力嘶吼时——声音能传达到多远的距离。
这想必是父母赐与她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