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家过夜后的隔天早晨,对真昼而言是名符其实的黄金时光。
说不准究竟会是周先醒,还是真昼先醒。
真要说起来,他们都是醒来后不太会赖床的类型。若是真昼先醒,她就能在周醒来之前尽情欣赏他的睡脸,度过一段充实又满足的时光。顺带一提,如果是周先醒,就会变成他静静守着真昼睡觉的情况,而真昼即使醒来,也会黏过去再撒娇一会儿。
今天是真昼先醒过来,因此她成功获得了「尽情欣赏周的睡脸」的权利。
昨晚是在周的怀抱中入睡的,而现在的他正仰躺着,睡得香甜。睡在他身旁的真昼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惊动他,又低头望向正闭着双眼沉浸于梦境中的恋人。
或许是因为十七岁了,与刚认识时相比,周的五官明显成熟了不少,但睡着时的那张脸仍旧带着几分稚气,说可爱也毫不为过。
他本人总是自嘲自己的眼神凶狠,其实不过是戒心重了一些。对于身边亲近之人,他的目光还是相当温和;而在真昼面前,更是常常露出温柔的笑容。
可能是最近太忙又太累了,周直到现在都还没察觉真昼已经醒来,仍保持着那张略显稚气的睡脸,发出规律的呼吸声。今天既没有打工,也没有其他安排,是个难得的全天休息日,周应该也没有一早去慢跑的打算,就这样让他继续睡也无妨。
看着睡得香甜、一脸幸福的周,真昼心想拍几张照片应该也没关系,于是举起手机并压住扬声器,避免发出声音,随即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她知道周曾偷拍过一张自己的睡脸,所以这样做应该可以被原谅。
正当她将周可爱的新照片收入相簿时,仍未醒来的周翻了个身。
他的身体朝向真昼那一侧,还微微颤抖了一下。
即使开着暖气,睡觉时温度也调得不高,再加上真昼起身后留出了空隙,似乎让他感到有些冷。只见他的手臂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仿佛在寻找真昼的体温。
那模样实在令人心生怜爱。真昼一方面为让他身体受寒而心生愧疚,一方面却也产生了一种近似坏心眼的满足感,想看着他这样本能地依赖自己的样子。
然而理性很快就在脑中责备她这样坏心眼不好,于是真昼悄悄地钻回被窝,贴近周的身边,成为他所渴求的热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手臂便伸了过来。
真昼的身体就这样如他所愿地被已经变得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
与昨晚不同的是周的位置。
周将手绕到真昼的背后,接着把脸埋进她的胸前。
说「完全没感觉」也不太正确,但是和在他清醒时被这样对待相比,心情完全不同。不可思议的是,真昼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觉得这副景象十分温馨的感觉。
若是周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这样做,真昼的心跳恐怕会快到以为自己要死了,但现在不过是心跳的间隔稍微缩短了一点而已,心情也相当平静,只剩下「睡迷糊的周好可爱」这样的感想。
是不是差不多要醒来了?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发现正好快到周平时起床的时间了。
一想到周满脸通红、甚至想要下跪谢罪的模样,真昼忍不住笑了出来。就在这时,身侧的周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
不出所料,意识清醒后的周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道歉。
看着周在床上正襟危坐,还把头抵在床垫上赔罪的样子,真昼内心苦笑着想「果然没错」,随后再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并告诉他不需要在意。
(等他醒来,一定会拚命道歉。)
真昼脸上浮现一抹促狭的笑意,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并顺手轻轻抚摸着仍在无意识间向自己撒娇的周的头发。
「真的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