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树他们便离开了周的家。
听说他们回去的路上要去看夜间灯饰,所以要早点离开,不然回家太晚会被父母骂。
虽然时常被他们调侃,但他们做的事情才更像情侣吧——周心里忍不住这么吐槽。
两人离开后,周和真昼也和平时一样,开始一起准备做饭,然后享用了比平常稍微丰盛一点的晚餐。饭后,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悠闲地度过完全没有圣诞气氛的平静时光。
硬要说的话,不同之处就在于家里的圣诞装饰依然维持原样、丰盛的晚餐,以及电视上正在播放圣诞节特别节目吧。
「电视上也全是跟圣诞节有关的节目。」
周和真昼一如往常地并肩坐在沙发上,视线前方的电视荧幕上正播放着介绍适合各年龄层与性别的礼物的特别节目,同时以圣诞歌曲作为背景音乐。
节目来宾们一同预测街头问卷调查的结果排名,就像综艺节目那样看谁能猜中并获得分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十分热烈。
「毕竟季节性的话题容易发挥,观众也会买单嘛。尤其是圣诞节这样的行销旺季,从激发购买欲的角度来说,商家们也会很欢迎吧?」
「这好像不是平安夜该讨论的话题。」
「呵呵……那么,周你认为有圣诞节气氛的话题是什么呢?」
「像是圣诞老人什么时候来?圣诞老人会送什么礼物?这一类的。」
「你的想法好可爱。」
「说到有圣诞节气氛的话,不就是这样吗?」
周认为自己只是说了一般的见解,真昼却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可爱。她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用温和的目光看了过来。
从真昼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真心认为周的发言很可爱,周只好抓了抓头,猜到她接下来可能会想像的事情,便开口说道:
「……先说清楚,我可是在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就发现是爸妈他们把礼物放在枕边的。」
「所以你之前都还相信圣诞老人呢。」
「呜……因为每次提出疑问,我爸都能笑着毫不迟疑地回答,我就被他那巧妙的谎言给骗了。」
要说他发现得晚了,那也确实如此,不过这是有原因的。
「……虽说是圣诞节,但我们平时也总是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不过……」
「怎么样,是指?」
虽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很纯洁,也已经多次共度夜晚了,理应不会为这样的邀请感到紧张,可因为今晚是平安夜,周没想到这个特别的因素会把邀请的门槛拉得这么高。
脸上的热意虽然已经退去,不再有那种尴尬的气氛,此时却反而感受到一种不想离开的留恋之情。即使没有什么特别要在圣诞节做的事,从内心满溢而出的那股想要待在一起的情感却愈来愈强烈。
「有没有想都很好……反正我都会邀请妳。」
在真昼看来,志保子和修斗就是她理想中的父母,可是从他这个儿子的角度来说,内心还是希望他们能稍微克制一下秀恩爱的频率。
周了解这一点,所以没有因为被骗而生气。
周不喜欢谎言,也认为说谎话是不好的行为,并不想主动去撒谎,但同时他也学会了,不考虑后果就将事实摆在眼前未必是好事。
「啊啊……」
理解了周那句「我『也』想要和妳变成那样」的真昼正按着自己燃烧般通红的两颊,试图让那股热气散去,可光靠那略微冰凉的手,似乎无法让她内心的热度降下来。
「你的父母真的很棒呢。」
「周你、讨厌那样子吗?」
「……是啊。」
「我也想要和妳变成那样,虽然在外面太过亲热也不好就是了。」
周早已猜到真昼会有怎样的反应,便抢在她说完以前先打断,让她明显地鼓起了脸颊。
「没有。」
「可是妳的声音好僵硬。」
「……顺便问一下,真昼妳觉得我父母怎么样?」
周也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他没有那么迟钝,但也不是会胡思乱想的人。
正因为如此,为了让周在某天了解现实时能够自己消化、接受,他们特意保留了孩子幻想的权利。
「不行吗?」
「总之,不要在外面做出让人想捂住眼睛的亲密行为就好了。其实那些动作往往都是我爸不自觉地做出来的。不对,也有可能他是明知故犯。」
真昼经常带着憧憬的眼神望着感情融洽的志保子和修斗。那一定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夫妻形象,也是理想的家庭形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喔!? 就是普通的一起过夜!我绝对没有任何邪念!」
「妳觉得困扰的话,可以吐槽没关系。」
「笨蛋。」
这一定是她的肺腑之言吧。
这个故事的内容并非全是谎言,像「不是只有一个圣诞老人」和「虽然名为Santa Claus的非营利组织并不存在,不过芬兰那里的确有个圣诞老人村」。修斗适当地融入了真实情况,因此格外具有说服力,周就这样轻易地被骗了。
「仔细想想,从个人资料泄漏这件事开始就很糟糕。不光是地址,连家庭成员和兴趣爱好都被掌握得一清二楚。」
即使不问,周也能明白。
「他说,圣诞老人不是一个人送礼物,而是在芬兰有一个通称『Santa Claus』的大型非营利组织,他们会从世界各地的分部送货。之所以要送礼物,是为了让全世界的孩子们不分贫富都能得到礼物,提高孩子们的幸福指数,也是为了守护肩负下一代发展的孩子们的心灵,进而实现未来的世界和平。资金则是来自世界各地希望孩子们健康成长并且祈愿和平的大人和企业的捐款。」
「对不起。」
「呵呵,叔叔阿姨真的非常恩爱。有时候看着都让人脸红。」
真昼可能也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她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然后摇了摇头。
「嗯。」
他绝对没有强迫真昼的意思。若是她不愿意,周会马上退让。
同样的,周脸上迟来的热潮一时间也无法消散。
「今天、一起睡吧。」
「真的完全没想过吗?」
「…………好、好的。」
修斗和志保子一定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吧。
「那个……」
「嗯。我为他们感到自豪,无论在哪里提起他们都不会觉得丢脸……不,他们一起出现的时候,还是会让人有点难为情。」
「话说,我爸妈他们真的没撒过谎……所以,那次编故事一定很特别吧。」
真昼在想什么,现在是什么心情,回想起了什么,又是在和什么做比较。
「……真昼。」
即使孩子终有一天会明白那些只是幻想,但经别人口中非本意地得知真相,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好可……」
对小孩子来说,被父母哄骗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可是周并没有因此责怪他们。
两人满脸通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到彼此慌乱的样子,逐渐冷静下来的他们不知为何感到莫名地好笑,不由得笑了出来。
从那之后由于忙碌和一点内疚,最主要是觉得难为情的缘故,两人几乎没有再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也许是因为圣诞节是恋人们亲密相处的时期,让她误以为周的邀请是那方面的意思。
「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当然很震惊。不过,我猜爸妈他们是希望给我一个梦想,不想让我被排除在其他小孩子都拥有的梦想之外。就算有一天会从梦中醒来,那也应该是自己主动接受现实,而不是被别人唤醒的,这样才能调适好心情。」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时候,心智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成长,能够思考谎言背后的意义,也到了能够理解父母为什么要撒这个谎的年纪。
「真是的。」
真昼问得有些战战兢兢。
「你生气了吗?」
真昼明明也知道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准备回去了,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迹象。
真昼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看见她这反应,周意识到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用力地摆手否定。
喉咙有些发干。
「比如说,圣诞老人怎么有办法一个人把礼物送给全世界的小朋友?送礼物给小朋友对圣诞老人有什么好处?那些礼物的钱从哪里来?之类的。」
都怪修斗编出来的故事太巧妙了。
她小心地抬眼观察周的脸色,眼中带着些许不安和试探,周则是对她平静地摇了摇头。
只是,真昼现在大概还想待在自己身边,一起度过这寒冷的夜晚吧。
「不论如何,他们为了我而把礼物放在枕边的那份心意都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所以我也气不起来。」
虽然实际上是父母准备的,可是他们并没有透露分毫,而是与收到圣诞老人礼物的儿子一起高兴地说:「太好了呢。」那份真诚与爱意是确实存在的。
笑了一会儿,确认彼此都平静下来后,周轻轻握住真昼的手。
两人都红着脸,不断互相对视又移开视线,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已悄然流逝,到了平时真昼该回家的时候。
「据说从脑神经科学上来看,恋爱感情容易会因为荷尔蒙的关系在几年之内变淡吧。」
「疑问?」
当面否定孩子从绘本中得知的圣诞老人的存在,打破那些梦想,这是父母该做的吗?
现在的真昼是以理性客观的态度去理解事实,俯视着自己的父母,看不出恐惧或绝望。周能感受到她只是单纯地很羡慕自己的父母而已,因此他选择不将关心说出口。
「但我还是觉得……」
「已经很晚了。」
「我倒想问问,对你来说,我有想像过比较好吗?」
「嗯,好像是这样。」
「总之,就是因为我爸没有随便敷衍或是转移话题,而是说得好像真的一样,那个比现在更傻更天真年幼的我就这样相信了……」
看着真昼白皙的脸颊像着了火似的瞬间染上绯红,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随口说出了不得了的话——然而,他并不打算改口。
听见周开口,真昼的身体吓得抖了一下,然后拘谨地朝他投来目光。
「不,没什么。」
「不可爱。不要露出那种不服气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周的反应太过于急切,反倒让真昼也慌张地拚命摆手。
只是在意识到自己过去一直被父母用欣慰的目光守护着时,周才感觉既害羞又恼怒,但那也只是可爱的小插曲罢了。
真昼语带羡慕地倾诉,这想必是她发自内心的愿望。
「看起来非常恩爱,是一对很棒的夫妻。」
从一开始就告诉孩子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礼物是父母准备的,将这样的现实摆在孩子面前,真的是为孩子好吗?
「没、没有不行。我很高兴。」
「因、因为你、一直都很平淡的样子……就像平常一样,所以我没想到、你会提出邀请。」
「妳说的对。」
真昼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至少让我说完嘛。」
「呃,就是……妳不是满喜欢我爸妈的吗?我很好奇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我爸妈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说法对小孩子来说有点不好理解,对大人来说又有点太理想化了,是一个真实与虚假混淆得恰到好处的故事呢。」
「我可不会对感情好的夫妻多加批评。感情好是好事啊。」
现在长大了以后再仔细思考修斗当时的说法,就能发现其中有许多荒谬之处,可由于修斗一向公正诚实,不会撒谎也不会违背约定,再听他用温和且不慌不忙的语气娓娓道来,才会让当时还很年幼单纯的周信以为真。
那模样看起来莫名可爱又孩子气,周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听见她小声抗议:「你明明会把我当小孩子疼爱。」周便顺着她的意思让她也摸摸自己的头,两人这才算扯平了。
然而,若是他把意会到事情缘由的态度表现出来,真昼反而会很在意,所以周脸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故作夸张地耸了耸肩。
「你不用那么着急!没事的,我真的听懂了!」
捉弄得太过分的话,真昼也会报复回来,所以周老实地道了歉,并松开原本握着的手。真昼微微噘起嘴唇问道:
「妳为什么一副很理解的样子?」
「这些问题其实很难回答呢。小时候就对这些产生疑问的你真是不得了……对了,修斗叔叔是怎么回答的?」
「也不是讨厌,只是从孩子的角度来说,我更希望他们不要在外面那样了。」
「我个人是认为,只要不是过度亲密的行为,能看到父母恩爱的互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毕竟父母之间争吵不休的样子对小孩子的情操教育可没有好处,互相尊重、珍惜是很重要的。」
「可是,叔叔阿姨看起来好像一直都很相爱。我想那应该是从短暂的感情升华而来的羁绊。爱有很多种形式,只是我很憧憬现在叔叔阿姨他们所展现的爱情样子。」
「是、是啊。」
她轻轻打了一下周的手臂,不过这并不是责怪,而是含有「真拿你没办法」的爱意表达的攻击。周感到一阵酥痒,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结果被甩来一句可爱的「笨蛋」作为回应。
「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坐在床上的周与真昼正面相对,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两人都已经洗过澡并换上睡衣,准备好要睡觉了。不过,穿着单薄的衣物坐到男朋友的床上还是令她有些紧张。为了让她安心,周尽可能地表现出诚意。
虽说冬天的睡衣材质稍微厚了些,毕竟还是比日常穿的衣服要薄。真昼穿着这样的连身睡裙,不知为何用一种有些无奈的表情看着周。
「我绝对不会做出违背誓言的事情,绝对不会。要是妳不放心的话,要不要把我的手绑起来?」
「为什么你对自己那么严格?我是相信你的。」
「这时候妳别相信我。」
「为什么!」
周自然会非常小心,绝不会做出违背与真昼的约定的事情,可是他也不希望真昼因此放松警惕。
在不违背誓言的范围内,周可以触碰真昼。换句话说,周可以凭一时兴起触及真昼更深入的部分。
然而,那是只有在真昼愿意的时候才能做的事,周不能强迫她。就算是情侣,也不应该接受周所有的要求。真昼有权利拒绝任何令她感到不安的事情。
为了不要被圣诞节的氛围牵着鼻子走而顺势犯下错误,周自己必须有所节制,因此他才会如此向真昼表达主张,可真昼却依然用无奈的眼神盯着他看。
「……你打算这样举着手到什么时候?」
「直到妳安心为止?」
「那么,我很安心,所以你可以放下了……不如说,你都不碰我才会让我感觉很不安。」
真昼朝仍然举起双手的周伸出了手。
摆出投降姿势的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真昼用手臂拢住了。
或者应该说是被她抱住了才对。对周的态度感到不满的真昼有些赌气地垂低目光,将额头贴在周的胸前。
「你说什么都不会做……至少、接个吻是可以的吧?」
「那么,妳想要我摸哪里?」
真昼腼腆地微微一笑,有些难为情地接纳了周的话语。周心想,或许应该再多做一些让她能够实际感受到的爱意表达,于是他微微倾身向前,俯视着近在眼前的真昼。
「嗯。」
「好。」
可能是因为她透过饮食控制和运动努力恢复了原来的体态,实际上确实有些变化。
「没、没什么。」
「我才没有那么脆弱。」
「……妳的心情真的会全写在脸上。」
「为什么要说得那么事不关己?」
「不用那么担心,我不会做妳讨厌的事情……至少让我抱紧妳,这个要求应该可以允许吧。」
周几乎要以为从中渗出了甜味。他慢慢地用舌尖划过,真昼的嘴唇就像卸去了力气般放松下来。不仅如此,连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似乎也放松了,让他从那双唇中感受到的柔软更加扩散开来。
「我还以为妳有自觉,怎么突然就变得没自信了啊?」
「我不会考验自己的理智或是失控,只是内心还是会苦恼挣扎……但正因为喜欢妳,所以更想要珍惜妳。」
身为真昼的男朋友,周倒是觉得现在的她太瘦了,就算稍微增加体重他也不介意。他也不好对女性对于美的不懈追求妄加置喙,而且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健康状态的体型,因此不该轻率地插嘴干涉。
只不过,周也不能容忍自己就这么被她无意识地玩弄于股掌之上。
「我、很喜欢、摸你哦?」
「你现在可不是变胖了,而是因为锻炼了肌肉变得更结实,再加上改善了姿势,所以身材才会更有线条感。看不出来有多余的脂肪。」
「嗯」的一声,甜美的低吟直接传了过来。
真昼随意地、毫无防备地将手掌按在周的身体上。为了不让她察觉自己的反应,周只能偷偷咬着脸颊内侧一边摇头。
正因为周和真昼曾经互相坦露一切,了解彼此最真实的模样,所以真昼才会在意他的忍耐。
周当然喜欢触碰真昼。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有更多的亲密接触,想要彻底了解她的一切,想要拥有她的全部。
享受了一会儿有如白色麻糬般充满弹性的触感后,周松开了手,与双颊微微泛红的真昼四目相对。
真昼常常会做出激起周的冲动的行为,周不清楚这是她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难道会有人说自己讨厌触碰恋人吗?
这完全超出预想的话语,让原本还在害羞的真昼顿时显得手足无措。
当怀中的恋人悄声问:「你要摸吗?」的时候,那魅惑人心的天然姿态让周的头脑一阵晕眩,幸好他的理性没有完全被融化。
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很容易引起误解,不过周也知道真昼并没有其他意思,所以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可真昼对他的提醒表现得很不满。
「所以,希望妳能亲口告诉我。」周接着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然后就看到真昼的脸一点一点地涨红。
而周之所以选择不轻易越界,是因为他明白自己和真昼在激情结束后需要付出的代价差距有多么大。
「也对啦。」
于是他报复似地轻轻由下往上抚摸真昼有些在意的小腹,指尖顺着那纤细的身体线条滑动。就算她说体重曾经有所增加,但这苗条的腰身让人完全看不出来,真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显得有些慌张。
「我不否认那时候很瘦啦。」
「我自己是可以控制,可是妳不行……我爱的是所有关于妳的一切,不想因此毁掉妳的人生……所以,让我好好珍惜妳吧。」
「是吗?明明这么瘦。」
「妳不用勉强减肥也没关系。我最在意的是妳的身心健康。」
以前的自己总是微驼着背低着头,一副瘦弱无力的样子,周对此也心知肚明。比起那时候,现在因锻炼而变得强壮也是理所当然,他也能认同真昼的说法。只不过——
「这种引人误会的说法不太好。」
「来,抱抱~」
如果在接吻的过程中看见这样的眼神,他不觉得自己能停下来。
听到「忍耐」一词,周瞬间明白她察觉到了自己某种不方便说出口的状态,顿时有些头痛,可是真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只是害羞得视线略微游移。
「不是说可以摸吗?」
「倒不是不行,只是我觉得摸起来没什么好玩的。」
那纯真无邪地微微歪着头的动作实在太可爱了,顿时令他心中涌起一股想要狠狠抱紧她、继续吮吸那双唇的冲动。然而,冷静的那个自己早已预见这样的情况,告诉他要适可而止,周这才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失控。
「……我真的被深爱着呢。」
「不行吗?」
「我不是说这个。是关于理性方面的。」
「我、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这样!」
「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哪还有什么误会。」
尽管隔着睡衣,可是真昼自然地用手贴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这样大胆的行为让他有些惊讶。
「……理性会变得脆弱吗?」
「……话说,妳果然还是好瘦。因为我变胖了,跟妳比较起来更明显。」
「如果妳想实际感受到更多被爱的感觉,那我现在就在不违背誓言的范围内,好好疼爱妳一番。」
「应该说是以往锻炼的成果变得更明显了吧。」
周温柔地将她娇小的身体紧搂在怀里,用满满的爱意包围她,而真昼的表情也从困惑转变成明显的不满,这一切都表现在脸上。
「妳还真是摸得很不客气啊。」
「请抱得更紧一点。」
他感受着不同于自己的柔软触感,同时从近距离凝视着真昼那抬起的脸上,那双犹如融入了一匙不满与不安,又带着苦味的焦糖色眼眸。
「……这位小姐妳真会煽动人。」
「欸!?」
因此周能说的,也只有希望她不要勉强去做体重管理。
「不、不要拉我的脸。」
最近的真昼确信自己被周深爱着,所以经常大大方方地宣称自己是被爱的,然而不知为何,她刚才又说出了像是从旁观者角度发表的感想,这让一心想传达自己满满爱意的周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表现得还不够,于是忍不住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然而,这股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冲动目前还不适合表现出来,周并非想伤害她。他心中怀着这股连自己都感到无奈的贪婪欲望,因此他总是尽量不让真昼察觉——但不知她是否发现到了,不时会天真无邪地挑逗他。
「这样啊,我不会指手画脚地多说什么,只是别勉强自己……如果妳难受的话,我也会觉得难受。」
「看起来是瘦,不过前阵子还稍微胖了一点。呃,因、因为试吃了很多蛋糕。现在已经恢复了!」
这样下去,万一自己的理智逐渐瓦解该怎么办——周心里是这么想,但也不是想让真昼忍耐,于是他先将体内的冲动压抑到更深的地方之后,才伸手环住了真昼的背。
喜欢到这种程度也很要命啊。周内心暗自感慨,真昼则是眨了眨眼睛。
「这、这和那是两回事!」
只要真昼能理解自己有多么珍惜她,那就足够了。
真昼接受了周的关心,他这才放下心来。他没有直接碰触到真昼有些在意的腹部,只是抱紧她,透过接触到的部位来感受之后,依然觉得她的身体非常纤细。
「……不是想让你摸,是希望你摸自己想摸的地方。」
「怎么说,妳真的是努力的化身啊。」
从她那比先前更加湿润的双唇间吐出绵软的气息,随之溢出的轻吟声则透着甜美的味道。
「我希望能为自己感到自豪,所以想在健康的范围内维持自己满意的体型。」
反正被摸也不会少一块肉,周并不介意,可是和以前的真昼相比,她明显对周的身体变得很习惯——要是知道他心里这么想,真昼肯定会满脸通红地骂他。
「但我就是想摸妳希望我摸的地方。」
周用力咬住嘴唇,以疼痛来约束自己。接着,怀里的真昼用那双泪意稍退的眼眸仰望着他。
真昼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可能是猜想周会做些什么吧。
「我、我不是没有自信……只是切身体会到、你在这种时候宁可自己忍耐,也会把我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面对明明会捉弄人,却经不起被捉弄的女朋友,周忍不住无声地笑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靠近真昼,避免压到那散落在床上的亚麻色长发,然后躺在她身旁。
真昼本来就很纤细,虽然并不是那种让人觉得脆弱的体型,和男性的身材相比还是显得十分柔弱。周要是按自己的想法紧紧抱住她,甚至会担心她会不会因此而折断。
不过,他从未因此而想要做些什么,反倒觉得这是一种训练,只是由于真昼太可爱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涌现更多想触碰她的欲望。
真昼这名少女对外人总是坚持着铁壁般的防御,可是对亲近之人尤其是男朋友周却毫不设防,表现得格外依恋,最喜欢的就是与周亲密接触。
「周你也喜欢摸我吧?」
即使如此,真昼也没有逃走的迹象,反而闭上眼睛,将身体完全交给周。周将嘴唇贴近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笨蛋。」
「……感觉我最近在各方面都被锻炼得很坚强。」
「再更用力的话,妳会被我压扁吧?」
那小巧的双唇柔软而水润,和自己的完全不同。只是轻轻地碰触,就感觉那嘴唇微微发热,仿佛要融化开来般地愈发柔软。
「好。」
周知道要是继续贪恋这甜美的果实,自己恐怕就停不下来了,所以他极力将这一吻维持在碰触的范围内。当他看见真昼缓缓抬起的眼睑下露出的焦糖色双眸已然染上了融化般的甜腻色泽时,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在这里停止了。
跟真昼交往之后,周能真切地感受到理性和下腹部的防御性能被磨练得愈来愈坚韧。虽然这种话他绝对不会对真昼说就是了。
「为什么露出不满的表情?」
「……话是没错。」
真不知她究竟想像到了什么。她的脸红得像煮熟了一样,随后就躺到床上背对着周,从周身边逃开。见状,周也发觉是自己逗弄得太过火,便不再提起真昼的『想像』,只是慢慢将手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我知道……妳可以只对我表露更多自己的情绪。」
她的双眼随即被白皙的眼睑遮住,让周感到有些可惜。他缓缓凑近,堵住了那张说出甜蜜话语的嘴唇。
这次周早就料到她会有怎样的误解,所以并不打算收回自己的话。
他再次伸手抱住微微颤抖的真昼,手绕到她的背后,只感觉在怀里僵硬的纤瘦身躯在逐渐升温。
为了帮周庆生,真昼试做了大量的生日蛋糕,结果似乎导致她在这个世界所占的比重稍微增加了一点,可是在周的眼里,这变化根本感觉不到。
「只是以前的你太瘦了而已。」
要说不想触碰她,那肯定是违心之言,周也绝对说不出「我不想做和文化祭那晚一样的事」这种话,但他至少还有足够的分寸和冷静,能将这股冲动暂时压抑在心底。
周心里其实很清楚,真昼不会讨厌他的亲近,但只要真昼不主动表现出那个意愿,他还是希望能够极力克制自己。此外——如果熬夜的话,恐怕会影响之后的计划。
「这样可以吗?」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做什么,反而还想早点睡呢。毕竟今晚圣诞老人会到乖孩子的家里来啊。」
「……你真是的。」
真昼噗哧一笑,也许是想起了之前的对话。周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看着她脸上的羞怯之色逐渐消退,也朝他微微一笑。
周将手环过真昼的背,把她抱进怀里,而她没有丝毫抗拒,自然而然地依偎进周的臂弯之中。
不巧今天没办法让真昼枕在手臂上,但两人紧紧相依,她似乎完全没有不满,反而心满意足地将脸贴向周的胸口。
「……虽然我没有收过圣诞老人的礼物,可是你现在给了我很多,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就满足了可不行,现在才刚开始啊。」
尽管周无法改变她小时候的缺憾,但至少能够填补她现在的内心。
就像自己从父母那里得到满满的爱一样,周希望自己也能以男朋友的身分,将不同于亲情的爱意传达给真昼。
「……请适可而止。周你、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加热情。」
「我会注意不让妳煮过头的,适度加热到沸腾的程度就好。」
「不要让我沸腾啦!」
「……不行吗?」
周凝视着那双已经泛起暖意的眼睛,微笑地问道,而真昼似乎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可爱的浅红色嘴唇略微抿起颤动着。
之后,她才用柔软的语气悄声呢喃:「也不是不行。」听到这句话的周忍不住紧靠到她身边,感受着那比平时更热一点的体温。
真昼大概是觉得有点害羞,于是努力将脸埋在周的胸口逃避他的视线,却没发现这样的行为让周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如同刚才的宣言,周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当作安抚。这时,真昼抬起头朝他偷瞄了一眼。
真昼郑重其事地盖上盒盖,犹如收起宝物一般。看她那么开心,他们作为半个家长一定也觉得很值得。
周并非对自己的品味完全没信心,但还是不确定是否能让真昼满意。就像挑生日礼物的时候那样,周知道不管送什么她都会很开心地收下,反而因此相当苦恼。
「光是能收到礼物,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怎么了吗?」
「太狡猾了!」
「难怪我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和放在你笔袋里面的笔是同个系列呢。」
「他们应该是商量过才决定送这个的。顺便说一句,这支笔非常好写,书写流畅,拿起来的手感也很好。」
周曾在白色情人节送过手链,夏日祭典时送过发夹,所以他这次选了不会和之前重复,又与真昼相衬的饰品。
真昼可能是想起了昨晚的对话,露出愉快的笑容。她脸上已经不见怒意或是困惑,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喜悦。
「应该花了不少时间挑选吧。他们也不愿意送一些妳用不上的东西,之所以没有选择钢笔,大概是觉得高中生不太有机会用到。」
另一个则是和那棵圣诞树一起寄过来的。
「咦?」
虽然有些遗憾真昼现在穿着睡衣,没办法录下她拆礼物的样子给父母看,不过周更愿意让她拥有第一次醒来时发现枕边有礼物的体验,所以也就作罢。
周明知道原因,还故意装作不知情地问,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个性很坏,但就是忍不住想要从真昼那里得到反应。他边起身边凑近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真昼的脸。
连周自己都觉得送饰品这件事暴露了平时隐藏的强烈占有欲,忍不住想要自嘲,可这次他没有退缩,而是观察着真昼的反应。
「我、我不会那样做!只是,也有那种不喜欢别人当面拆礼物的情况嘛。」
「怎么样?」
「不、不是说好了不交换礼物吗……」
没错,包装精美的盒子有两个。
真昼用有些绵软的嗓音表达自己的不满,还轻轻捶了周的胸膛一下。困惑、不满与欣喜的情绪在她的眼中交织翻滚着,连她本人都搞不清楚究竟是哪种情绪更强烈。
真昼因为慌乱只吐出了几个词语,不过周非常能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
「……晚安,真昼。」
送饰品给女朋友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在圣诞节这天送出却有些过于老套,对周这样个性的人来说还是感觉很难为情。
一般来说可以戴饰品的部位,除了耳朵和脖子外,还剩下手指的饰品没有送——由于套在手指上的饰物已经预订在未来某个特定的日子送出,所以不适合当作今天的礼物。
最重要的就是让真昼感到开心,所以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嫉妒根本无关紧要。为此耿耿于怀才显得愚蠢。
盒子是薄薄的长方形,大概只稍微超过手掌的大小,真昼捧着它时感觉很轻,而且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概可以猜到是某种小物品。
随着呼吸渐渐平稳,周能感受到她完全放松下来的状态。他的嘴角依然带着柔和的笑意,持续用全身包裹她的温暖,直到她完全沉入梦乡。
那可爱而稚气的睡颜无比纯真,或许是因为在周的身边感到很安心的缘故,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忧不安,看上去是那么地平静安详。
「是那位留着白胡子、体态圆润的老爷爷……不对,是眼神凶恶的男朋友送妳的,希望妳别介意。」
「我是不认为爸妈他们会送妳奇怪的东西啦,可是我完全猜不出他们准备了什么。」
周反而对让真昼这么开心的父母充满感激之情。
尽管这支原木笔和周用的笔笔杆材质不同,却是同一个品牌的同一系列,书写起来非常方便且耐用度高,周可以保证它舒适的握感。
周的父母虽然外表看起来高雅时尚,可他们总是会选择比较实用的物品,当时的入学礼物也是如此。周一直很喜欢用那支笔,所以父母的眼光不会错。
周心中既佩服又有点嫉妒,心想连自己这个儿子都觉得父母实在是非常了解真昼喜欢什么,而真昼则腼腆地笑着说:「我好开心,稍后一定要好好向他们道谢。」看着她满脸洋溢着喜悦的样子,周内心的复杂情绪也随之消散了。
周没有将心情表露在脸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小心解开缎带。
有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静静地躺在真昼那边的枕头旁。
接着,真昼仔细盖好盖子,将包装纸和缎带也整齐折好,再把刚刚打开过的藤宫夫妻送的礼物放到床头柜上,随后重新将视线移回周的方向。
他的确违反了两人的约定,周对此感到歉疚,也只能低头道歉,可是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这么做。
对志保子和修斗来说,真昼几乎就像他们的女儿一样,他们一定很想成为真昼的「父母」吧。这样的选择怎么看都是送给亲生孩子的礼物。
木制笔杆的自动铅笔和钢珠笔整齐地摆放在设计好的凹槽中,作为装饰的黄铜部分在透进来的晨曦间闪闪发光。
两人之间通常真昼是比较早起的那一个,今天却是周先醒过来了。
未能完全清醒的焦糖色眼眸迷蒙着,真昼果然还没有完全清醒,然后眼皮又渐渐下垂,似乎随时会重新合拢起来。
周起初不晓得那个盒子是什么,但很快就收到了志保子的简讯:『那是给真昼妹妹的圣诞礼物!机会难得,你就扮一次圣诞老人吧!』所以,周就把那份礼物一起放到真昼的枕头旁边了。
「早安。」
刚才还显得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大。
不过,她好像已经发觉周的存在,经过几秒钟的恍惚后,她以十分缓慢的动作坐起来,揉着眼睛慢慢环视四周——然后,愣住了。
几周前,真昼刚过了生日。考虑到不想让周在忙碌之余花费太多时间挑选礼物,两人决定今年的圣诞节不交换礼物,改成花更多的时间共度节日。
她本人说圣诞老人从未去她家拜访过,而她也不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于是,周这次就偷偷计划趁她睡觉时把礼物放在枕边,让她体验一下起床时发现礼物的惊喜。
周凝视着那张再怎么看也不会腻的睡脸,一边等待她从睡梦中醒来。过了几分钟之后,也许是周起来时的动静干扰了她的睡眠,使她的意识逐渐清醒。真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地睁开眼睛。
「里面有一个是我爸妈他们送的。」
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盒子,对内容物也大致有了猜想。不过,他可不想夺走真昼的期待与惊喜,所以只是紧抿着嘴,默默注视着她那细致谨慎的动作。
「不打开直接收起来的话,我反而会感觉很复杂。」
这声低语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还带着些舒心惬意的满足感。
看来她并没有生气,虽然眼中带着几分羞涩,但还是直视着周的脸,然后闭上眼睛。
「嗯,对不起。」
里面装着的是两支书写文具。
「咦?盒、盒子。」
「嗯,有两个盒子呢。」
「呵呵。」
「是钢珠笔、和自动铅笔。」
以志保子对真昼的疼爱程度来看,说不定真的是什么都想送给她,但有修斗在一旁挡着,应该还是会控制在常识范围内。
「晚安,周。」
证据就是,她的视线并没有放在躺下的周身上,而是看向了枕边。
真昼并不喜欢太过华丽的装饰,所以周选了设计比较简约的款式。这两件以花朵为概念的饰品点缀着几颗闪亮的矿石,看上去应该能衬托出真昼亮丽的容貌,不会显得逊色。
这次周没有找任何人商量就决定了,不晓得她究竟喜不喜欢。
这种温暖色调的原木笔一定与真昼白皙的指尖很相衬吧。
「生日的时候我不是送了妳一个收纳盒吗?呃,我想送点可以放进那个盒子里,而且我以前没送过的东西。」
就算再怎么宠爱真昼,应该也不会送出让高中生觉得不好意思收的礼物。不过,毕竟是那个志保子……周心里略有些疑惑,然后看见真昼转过来投以询问的眼神,像是在问能不能打开。
安静地等到真昼进入深层睡眠后,周用非常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接着以极为谨慎的动作起身。
真昼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打开了盒盖。
「这也算是为人父母的心意。应该是认为既然要送,就送妳将来也能够一直用下去的实用物品,这样才有纪念意义。」
周有点害怕,不晓得为什么志保子能猜到自己会在夜里把礼物放在真昼的枕头旁边,但既然能让真昼更开心,那就没有理由去拒绝了。
或许可以说是因为周想看看真昼的睡脸,以及她醒来时的反应,所以身体自然而然地醒了过来。
这个想法是有些简单、带有自私的情绪,不知道真昼会怎么接受呢?
「为、为什么?」
那是送给真昼的礼物,所以周点点头,表示可以随她处置。真昼显得有些紧张,先小心谨慎地解开缠绕在盒子上的缎带,又细心地把包装纸拆开,生怕弄破。
「这份礼物是我想着妳挑选的,难得有机会,我还是希望妳能打开看看。我是不确定妳会不会喜欢啦。」
周知道真昼不是因为他的存在而惊讶。
接着,她从包装里取出来的,是一套设计成对的耳环与项链。
她手中剩下的,是周为她准备的礼物。
「咦?」
「顺便说一下,我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我只是接受委托,负责从合伙的圣诞老人藤宫分部那里配送礼物而已。」
假如真昼今天比他更早睁开眼睛,他就看不到真昼醒来时的反应,恐怕会很失望吧。幸运的是他不必为此担心,身旁躺着的恋人依然毫无防备地显露出安详的睡颜。
她轻轻将两个为她准备的盒子抱在胸前,珍惜地低头凝视着。看到这样的真昼,周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
周同样有如催眠似地轻声向她道了晚安,使真昼的身体逐渐放松,依偎在周的身侧。
(真昼一直对圣诞老人充满憧憬,这点从她说之前我就察觉到了。)
「好了。」
即使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从窗帘缝隙间透进的晨光,真昼的睡脸仍是如此耀眼,这一定是因为周对她迷恋不已的缘故吧。
其中之一是周准备的。
「……我可以、打开吗?」
那么,周便选择用自己挑选的饰品来装饰耳朵和脖子这两个部位。
「……志保子阿姨,修斗叔叔……」
不等周回应,真昼再次把脸埋进周的胸前,完全进入了要睡觉的状态。周随即放松了身体,为了让她更容易入睡,拍抚的动作也改得更轻柔。
而且,送礼物也不是周一个人出的主意。
「不过,这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心意。」
想到真昼以前的样子,周心想她一定会把这些包装纸保存在家里,令人不觉莞尔,而此时,包装纸里的盒子露了出来。
之所以在盒子打开以前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原因很简单,父母在周高中入学时曾经送给他手表和同样的文具。
说穿了,真昼高不高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周提心吊胆地注视着她。只见真昼愣愣地盯着盒子里闪耀的花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接着她似乎察觉到了周的视线,于是慢慢抬起了头。
看到她的表情,周才松了口气。看来是没送错礼物。
「……很可爱。真的、好漂亮。」
「太好了,要是不合妳的喜好,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你送的是什么,我当然都会很开心,但是撇开这点不说,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份礼物。好可爱。」
「妳喜欢的话,那么作为圣诞老人,或者说作为男朋友,没有比听到这些话更开心的事了。」
考虑到真昼平时的穿衣风格和饰品的选择,周缩小了挑选范围,猜想这可能是她会喜欢的设计。幸好他选对了,原本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终于逐渐平复下来。
「周你常常挑选花朵造型的饰品呢。」
「不好吗?」
「不是的,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原因。」
「其实也没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妳会喜欢,还有觉得这种设计比较好搭配妳平时穿的衣服。太简单朴素的造型感觉不符合妳的品味。」
真昼虽然喜欢简约的东西,但过于简素、线条过于单一的设计并不对她的胃口。
她偏爱运用曲线的优美设计和造型可爱的物品,周最后选择这款以她喜爱的花卉为概念的小饰物,就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真昼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说客套话,所以她是真的很满意,这让周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轻轻阖上盖子,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嘴角微微颤动着。
说得不好听一点,那表情就像是在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我会、好好珍惜的。」
「谢谢。下次戴给我看吧,我会好好称赞妳的。」
「不、不要提前通知要称赞我啦。你也不用勉强称赞……」
「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妳戴起来肯定很好看才买的,一定很适合妳。适合的话当然要称赞了。称赞自己的女朋友可爱,这有什么不对吗?」
能看到自己送的饰物被真昼戴上,是一种幸福,也是视觉上的享受,而且听到称赞的真昼,也不会感到不愉快。
不过,修斗是告诉过他:「看到好的地方就坦率地予以赞美,这样彼此心情都会变好。」如果说这是一种灌输,那也确实如此。从小到大看着父母的相处,周可以肯定这种做法没有错,所以他也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准则。
真昼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不服输,现在轮到周忍不住微笑了。
「我已经收到礼物了。」
「……不会是指『我』吧?」
「……我也想送礼物给你。只有你送,真是太不公平了。」
见真昼因为刚睡醒而更加明显地表露出情绪,周加深了脸上的笑容,察觉到他在想什么的真昼则是嘀咕:「你这笨蛋。」这句骂人的话听在周耳里甚至像另一份可爱的礼物,让他的笑容更加止不住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周偏头表示不解,真昼却低声说了一句:「原来是修斗叔叔灌输的……」说得好像是在形容面包的发酵过程一样,周听了忍不住苦笑起来。
真昼的嘴唇微微抿动着。若是再坦诚地称赞她说「妳这样也很可爱」,她八成会害羞得发出呻吟。继续说下去的话,她恐怕需要更多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被子虽然没有被抢走,真昼却举起拳头不断打在周的大腿上,而周明明是被攻击的一方,却被莫名地激起了保护欲。他嘴上说着「好痛好痛」,但实际上完全不痛不痒,这恐怕是病得不轻了。
周轻笑着等待真昼平静下来。她反复深呼吸才勉强把脸上的红晕压下去,之后转头看向自己。
「不公平!我也有预约啊!」
简直是一举数得。此外,适当地称赞对方的优点也是维持和谐关系的要素。不说出来的话,就无法正确传达感情,所以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哈哈哈。」
但不知为什么,她脸上还带着略有些不满的表情。
真昼好像不能接受只是单方面地收下礼物,她微微鼓起脸颊的模样真是可爱到不行,但要是明白指出这一点的话,周预感她大概会因为害羞而抢走被子把自己藏起来,于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可惜妳猜错了。是指我预约了妳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