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月,迎来寒意最强烈的时节,外面的气温低到一踏出家门就会浑身发抖的地步。
无论防寒措施做得再完善,露在外面的脸还是会直接接触到冷空气,光是出门一趟去采买就会被冻僵。
周从超市回到家时,整张脸都已经冻僵了,嘴唇也变得十分干燥。即使戴着手套和围巾,脸部也实在没办法,只能认命地暴露在刺骨寒风之中。
「欢迎回来……你的脸色很糟糕呢。」
真昼来到门口迎接匆匆从外头回来的周。她看见周的脸,苦笑着对他说道。
周的脸上大概正清楚地写着「冷死了」几个字吧。
「今天外面真的超冷,风也很大。」
「我想也是。你的头发都被吹得乱七八糟,鼻子也红通通的。不过现在是冬天,这也没办法。」
真昼微笑着从周手上接过装满了战利品的超市袋子,然后直接走进厨房。采买由周负责,收纳整理则由真昼来做,两人总是这样分担职责,不过若从旁人眼里看来,感觉已经像是夫妻之间的分工了。
但是如果把这话说出口,真昼很可能会变得满脸通红,然后好一阵子不跟他说话,于是周选择保持沉默,先去盥洗室洗手,再去换身衣服。
换好衣服回到客厅后,便发现真昼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正端坐在沙发上等他。
沙发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杯为周准备好的热可可。
看着她理所当然地为自己准备热饮坐在那里的模样,周有些莫名地难为情,但是没有表露出来,只说了句「谢谢妳的饮料」后就在她旁边坐下。真昼转头瞥了一眼他现在的发型,忍不住轻笑出声。
「……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喔。」
「啊。」
可能是嫌麻烦,换衣服时没有顺便照照镜子整理,导致他的头发依然维持着被风吹乱的模样。
刚才应该整理一下的,周这么想着,皱起眉头。这时,真昼缓缓站起身,然后凑近看向周的脸。
「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我来帮你梳头发,你就趁这段时间喝点热可可暖身吧。」
嘴上说着「没办法」语气听起来却颇为愉快的真昼,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梳子,开始帮周梳理头发。周没有反抗,只是乖乖伸手拿起准备好的可可,啜饮一口。
这杯热可可是特地为了不爱吃甜食的周做的,只有在纯可可里加了一点砂糖。微苦与淡淡的甜味在舌头上扩散开来,抚慰了被寒风刮得烦躁的心情。
「……谢了。」
她纤细的手指轻碰周的脸颊。
「怎么了吗?」
周望着她的侧脸,让她不解地歪了歪头。
「只要好好梳理,你的头发明明也很柔顺的,好可惜。」
「看吧?你就是这样,所以我也该多宠着你才对。」
知道周并不是真的在生气或者闹别扭,真昼只是愉快地笑着,用安抚般的动作轻抚他的头发。
「……我也不是故意要弄乱的。」
「呜。」
「不是觉得,我是真的在宠你。」
「不客气。」
「不过,只要我在你身边的话,不论几次都会帮你整理好的。在这种地方特别懒散的周同学。」
「我怎么觉得妳太宠我了。」
感受到柔软且温暖的肌肤,周不由得眯起眼睛,迎上了真昼温和的目光。
「呵呵。」
「自从气温急遽下降后,你都尽量不让我外出,先不论做饭,需要碰水的家事你都会抢着做,不是吗?就连我个人的采买,大多也是你替我去……我反而觉得是你一直在宠着我。」
口中的可可似乎比平常更甜,大概是因为真昼就在身旁吧。
「开玩笑的。周你明明对自己不怎么在意,却总是很为别人着想吧?」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周安静地喝着热可可,真昼也配合地以仔细的动作慢慢整理他的头发。
头发从蓬乱的状态变得比平时还要柔顺,让周有些懊恼地发出低吟,但还是为真昼的细心感到感激又开心。
「……不用妳管。」
明明已经凉了却依然又热又甜的可可顺着喉咙滑入,连胸口深处都被一股暖意浸透。
「……被妳宠过头也很让人伤脑筋。虽然我是很感激,但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吧。」
整理完头发后,真昼满意地收起了梳子坐回周的身旁,然后喝起自己那杯热可可稍作休息。
被她这么一说,无法反驳的周只能沉默。见状,真昼忍不住发出轻笑声。
周本来想说「这是两码子事吧?」,但真昼随即露出调皮的笑容,捏着他的脸颊不让他开口。无奈之下,周只能仰头喝掉剩下的可可并把嘴闭上。
虽说房间里开着暖气,但冻僵的脸还没恢复到能说温暖的程度。平常是周的体温比较高,但现在真昼的指尖要温暖得多。
「……总不能没事让女生身体受寒吧?妳的东西我一次一起买回来就好了,而且让手变粗糙了也不好吧。」
「我知道,可是如果你平常有注意的话,应该就会自己先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