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谷高中球类比赛结束后,没多久──
花取小姐一如往常驾驶着豪华轿车前来接送,王冢真唯准时上了车。
「让妳久等了,花取小姐。」
「不,没问题。今天我们要直接前往摄影棚对吧?」
「嗯,谢谢。」
对花取而言,真唯完全就是一位值得她献上忠诚与一生侍奉的公主殿下。
她是日本模特儿界的至宝,其名声甚至远播海外。继承自母亲的美丽金发,以及本人努力不懈才维持住的绝佳体态。那比任何宝石都还要耀眼的美貌,可说是世间绝无仅有。
花取今天也待在健康安好的真唯身边,细细品味着这份幸福。
「那么,大小姐,之后的行程是──」
在她简单覆述行程的这段期间,真唯脸上始终挂着优雅的微笑。
看来,真唯今天心情很好。
「请问有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呵呵,其实呢。」
真唯换了个坐姿,露出微笑。
「我被纱月邀请去玩了。」
「哎呀,是琴小姐啊。」
花取小姐保持着身为社会人士的体面,嘴角微微上扬。
但在内心深处,却有成千上万个花取正在鼓掌喝采。
来了。这一刻终于来了。
纱月大小姐──琴纱月是真唯的学友。
「虽然不太懂妳在说什么,但我想大概是不会!」
泳池!
「哦,可是这样不会麻烦妳吗?」
心里的花取摆出了胜利手势。
花取轻咳一声,用一种仿佛在为一个不知善恶的幼儿上道德课的心情向她训话。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为、为什么……?」
「这个嘛,若是下周日下午,我想应该能腾出一大段时间。」
没办法。太烦人了。
「那么,我先为您那样安排。如果不嫌弃,是否要让我来负责开车接送呢?」
趁着真唯还没改变心意,花取在脑中翻阅着行程表。
这里是她们已经来过好几次的赤坂会员制泳池。不仅可以直接租借泳衣,人潮也不多。这一天,也几乎是四个人(四个人……?)包场。
「啊,那个…………」
「非常抱歉,甘织小姐。谢谢您拨冗。今天请尽情享受吧。」
「这是交易。我为了保护大小姐尽了诚意,而妳则被我的说服所感动。我们就这么说定吧。」
花取……轻轻地叹了口气。
花取的眼神闪烁着微光。
玲奈子带着一张难以释怀的表情,被真唯带走了。
没错。打个比方,就像是在旅馆拍的团体照里拍进了不认识的人的脸一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杂讯……
「那是一个任谁都不可以介入的领域。」
花取闭上眼睛……然后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拿出了钱包。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这句话,就算是花取也在一瞬间犹豫了。
「是、是这样没错。」
「从刚才开始,我就常常听不懂妳在说什么……总而言之,就是那个……妳觉得我直接回去比较好对吧……」
「哦,这样啊。那我先传讯息回复纱月吧。」
「不用在意。我现在已经在想自己当时是不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我明白了。我们折衷一下,就给妳三万圆吧。」
「话说,真唯和纱月同学果然还是一样那么适合穿泳衣,超棒的呢!哎呀~身材也一如既往地好。真希望有什么能让自己长高的训练方法就好了……啊,是说,我这样算是电灯泡吗?开玩笑的啦☆嘿嘿嘿,今天要一整天尽情玩耍喔~!耶耶喔~☆」
感觉现在就算不眠不休也能工作下去──
「是啊。这样不就刚好四个人了吗?光是在旁边看着也很无聊吧?难得来一趟,我们来玩二对二的游戏如何?」
没想到这种活动会突然降临。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不仅能待在真唯身边,甚至还能窥见天使的乐园。啊啊,老爸老妈,谢谢你们生下咱,咱超感谢你们的啦……
「怎么这样!? 真是的~纱月同学妳就别害羞啦~!我的好友纱月同学~♡」
「哦、哦………………」
「为什么,妳会在这里呢……」
蜜月期并不会在一年中发生很多次。花取就是为了这一天,才挺过了日常繁忙的工作。她不希望这份乐趣被眼前的这个人夺走……
「纱月同学好可爱!啊,等等!? 为什么只踢我啦!? 真唯也说了同样的话不是吗!?」
「蜜月期是什么啦!?」
「算我拜托妳了,可以不要打扰真唯大小姐和琴小姐的蜜月期吗?」
接着,到了下周日。
「意思是妳如果被邀请的话什么都会做吗?如果我现在邀请妳进行五分钟二十回合的自由组手训练,妳也会答应吗?」
既然是周日,自己是不是也能请个半天假呢?虽然真唯休息时,花取的工作主要是行政事务,但那些不也可以牺牲自己的休假来弥补吗?
不对,等一下。花取小姐握着方向盘,同时加速脑中的思考。
「哎呀~没想到纱月同学竟然会邀请我一起来玩,真是太高兴了呢!」
花取单衣在大学期间开始学习全接触空手道。她的身手现在已是黑带级别。开始学习的动机当然是为了能够随时保护真唯。若是她认真起来,空手痛扁玲奈子根本不需要五秒钟吧。
「不好意思,请妳过来一下。」
花取在心中将这种现象命名为『蜜月期』。
花取的精神障壁瞬间突破了极限。
「我不是在跟妳抬价啦!」
无论对方多么烦人,终究只是个高中生。还是个孩子。自己真的有资格介入她们青春的这一页吗?
没办法。真唯大小姐不会永远是笼中之鸟。
「玲奈子,难得来一趟,要不要过来这边游一下?」
「花取小姐的诚意是指钱吗!?」
玲奈子偷偷看着花取的脸色,花取则像是重新戴上面具般露出了微笑。
「因为我被邀请了啊……」
正确的人际关系。正确的生活方式。花取希望真唯不要被这些东西束缚,走出自己的人生。自己终究只能协助真唯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真唯开口叫住了她。
蜜月期的乐趣,就留到下次吧……因为自己是大人啊……咱能忍受的啊……因为咱是超会忍的大人啊……
「……咦?我,吗?」
宽敞、平静又清凉的空气,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她平常对真唯的态度相当冷淡,但一年之中总会有一、两次心血来潮。就像以前当她们还是无忧无虑的朋友时一样邀请真唯出去玩。
「对了。花取小姐也换上泳衣如何?」
真唯和纱月两个人要在泳池享受蜜月期。当然会穿泳衣吧。光是那个画面就已经不得了了。年幼的少女若是不小心目击到,性癖会永远被扭曲的啊。按呢袂使(这可不行)。
「哪无科林(怎么可能)……!」
很棒,非常棒。这实在是棒透了。她是天才吗?根本就是天才啊。
既然这么决定了。花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用力。
无论多么碍眼,对方都是个孩子。若是现在让玲奈子回去,作为一个大人,难道不是越界了吗?
「听好了?今天,是琴小姐邀请了真唯大小姐。」
「折衷什么啦!?」
这只是认知上的问题。只要心无杂念,要彻底消除一个人的存在感……看,世界正逐渐变成只由真唯和纱月两人构成的样子……
「不会,无论如何,我本来就打算来接真唯大小姐,然后直接去工作地点。这样就不会多此一举。」
从今天起的一周,必须重新振作精神努力工作才行。
那个厚脸皮地换上租借泳衣的少女──甘织玲奈子,听到这话后眼神四处游移。
看着正在阐述世间真理的花取,玲奈子发出了不知所云的呓语。
「那么,四万圆……」
「话说回来,我真的吓了一跳呢。纱月同学竟然直接在教室里对真唯说『下次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然而,现在更严重的问题是──
话虽如此,要是真的付诸实行,今后要再继续待在真唯身边恐怕是相当困难,所以花取诚心诚意地恳求说:
明明离得比谁都近,却最不被允许深入干涉……虽然有时候会对自己现在的立场感到焦躁,但这也是花取她所希望的……
可惜,时间到了。就在这时,真唯过来迎接玲奈子了。
对于这番出乎意料之外的话,花取小姐瞪大了眼睛。
但是…………她内心开始挣扎。
玲奈子畏惧于花取的压力,结结巴巴地嘀咕着。
不……不能因为这种事就气馁。花取尽可能地将心灵净化到趋近于透明。没错,人类没有做不到的事。
「嗯。我们有讨论要不要去赤坂的泳池。」
「欸?那个,欸?」
难得的『蜜月期』竟然……
感觉就像是在完美的画作上被泼了一桶油漆一样。
花取的眼前,是换好泳衣的真唯,以及纱月。
「可是,我也被邀请了啊……」
「请问两位打算去哪玩呢?」
两位小姐的泳衣身姿,比花取从前曾在罗浮宫美术馆见过的兰伯特•苏斯特里斯(Lambert Sustris)的维纳斯,更加震撼人心。花取真心后悔自己不是个天才画家。因为这样就无法将如此美丽的两人永远地铭记于心。
「纱月她呢,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很可爱吧?」
她把脸凑得很近,用让人分不清谁才是恶灵的呻吟声这样沉吟。
「哪、无?」
一行人抵达饭店,来到了泳池。
花取拉着那个女人的手,将她拖到阴影处。
透过后照镜,可以看见真唯露出温和的笑容。
就在她被内心的倾盆大雨所打击,进行反省的时候。
真唯爽朗地笑了。花取在极短的时间内审视着这个提议。
二对二。也就是说……
真唯和纱月会组队,是这个意思吗……!?
花取脑内的花取们骚动了起来。
其实,她只听说了前几天的球类比赛中,真唯和纱月有过非常帅气的配合。
即使花取小姐每天开着高级轿车来接送真唯,要潜入校内还是颇为困难。不,要说能不能做到,对她来说应该是绰绰有余,但困难的地方在于社会观点上。她当时简直快要流下血泪了。
当时的遗憾,能够一扫而空吗……?
花取心中小鹿乱撞,连连点头。
「好、好的。如果这是大小姐的命令,我立刻照办。」
「不是啦,这不是命令喔。」
真唯苦笑着,对她眨了眨眼。
「这是邀请。」
哈哇哇哇哇……
花取少女心的部分几乎要爆炸了。不,没事。要是为了这种程度的事情就慌了手脚,根本无法好好担任真唯的随从。
不过……就这层意义上来说,花取单衣大概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了……
「不愧是花取小姐,真适合呢。」
被真唯称赞,换上泳衣的花取露出了一抹不太自在的微笑。
「谢谢您的夸奖。」
她当然知道真唯没有别的意思。话虽如此,自己是个奔三族,竟然被一位年仅16岁、日本顶尖的模特儿称赞……!
虽然她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碍眼,尽可能选了一件像运动员那样的简朴泳衣,但她本人还是觉得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明明我们当时也是同一队的啊……真是的。」
「哎呀真的是呢,平常穿西装的成熟大姐姐换上泳衣,总觉得……就是有种不一样的营养成分呢……该说是附加价值吗,还是说被赋予了不同的属性……视觉效果爆表,我觉得这真的是太棒了!」
先不谈这个。
听到这仿佛已是决定事项的宣告,玲奈子第三次大叫出声。
纱月微微皱起了眉头。
首先是从真唯借来扑克牌,玩抽鬼牌开始。
纱月将扑克牌放在桌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当然,即使如此,偶尔还是会冒出敬语,这或许证明了她母亲的教导有方吧。
「好,那么花取小姐!请给我那张牌!可以吗?就是那张哦!」
「欸!? !?」
花取曾一再告诉纱月:『不需要对我使用敬语』。虽然纱月一开始很勉强,但现在似乎终于妥协,能以自然的态度和她说话了。
对玲奈子和花取在台面下的小争执毫不知情的善良女王•真唯,笑盈盈地开口说道:
花取小姐优雅地莞尔一笑。
「这……嗯,是没错。」
「看吧,花取小姐在这种时候意外地配合呢。」
总觉得从场外传来了一股『真的就是这样』的强烈同意气息。算了,反正只是局外人。
「确实呢。我当然知道花取小姐很漂亮,但妳称赞得也太毫无顾忌了吧,玲奈子。」
「话虽如此,我也不是对任何人都这样。亲近贤臣,远离小人。我只是根据对方的品格来改变自己的态度罢了。毕竟我是一个狡猾的大人嘛。」
四个穿着泳衣的人在桌上玩着纸牌游戏的景象,就像是贵族的娱乐那般,让花取的情绪也不由得高涨起来。
「只是最近一直练习篮球,觉得活动一下身体也不错。」
纱月犹豫地这样说道,花取则慢慢摇了摇头。
「那么,既然各位想进行二对二的胜负,就由我跟甘织小姐、真唯大小姐跟琴小姐来组队,这样可以吗?」
一个命令……!? 花取身体不禁颤抖。
她们心意相通。结婚吧。
「不如这样如何?赢下这场的那队,可以对输家随意下一个命令。」
「不敢当……」
于是,真唯&纱月队vs花取&玲奈子队的战斗就此开始。
她努力不让大家察觉自己的焦急。
虽然她们彼此的关系从小学开始就慢慢改变,但美丽成长的两个人如今仍然像这样一起投入在游戏之中……如果这不是幸福,那什么才是幸福?花取希望可以一生都看到这样的画面。
「那么,妳不觉得我们可以借由这次机会,让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这时,纱月也露出坏笑。
「不,我跟花取小姐……那个,有点……」
胜负是不分轩轾。
花取用手捂着嘴角,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笑容。
甘织玲奈子似乎相当擅长游戏,而且也习惯合作游玩。另一方面,尽管真唯和纱月两人各自拥有非常优秀的能力,但因为各自为政,两队的实力差距达到了绝妙的平衡。
「先不说甘织,要对花取小姐提出无理的要求有点……」
「……话说我们是同一队吧。为什么妳用那种充满挑战性的眼神看我?」
「时间也差不多了,最后就用游泳接力赛决胜负吧。赢的那队就是今天的胜者。」
纱月站起身,对大家说:
玲奈子嘴巴一张一合地动着。她恐怕正发出无声的呐喊说着:『妳根本一点也不打算这么做吧!』关于这点,她说得没错。
真唯苦笑着。
「欸!?」
「只有妳称赞的地方特别下流呢。」
花取小姐摆出一张冷静的脸,微微鞠躬。
那种熟稔到不用多说的互动方式,就仿佛老夫老妻般有默契。难道……她们已经结婚了……!?
「呃这不是鬼牌吗!? 为什么!?」
「嗯。花取小姐从以前就一直没变。妳应该比我更适合从事模特儿的工作呢。」
「请。」
「妳可不能屈服于雇主的职权骚扰喔,花取小姐。」
「欸?等等!?」
纱月愉快地耸了耸肩。
「依然没变呢。妳总是这么纵容真唯。」
真唯看到她主动赞同自己的提案,笑咪咪地这样说道。
「哎呀,我对琴小姐也很温柔喔。」
「哎呀,真难得呢,纱月。」
「花取小姐真是了不起。我也想变得像妳一样。」
纱月从小就见过太多散漫的人,自认识真唯,开始与花取交流之后,受到了巨大的文化冲击。
花取小声地低头致谢。
花取当然也深知这一点,因此在纱月面前总是比任何人都更绷紧神经。她绝不想放开这份能够获得琴纱月尊敬的人生!
「这是个好提议。如果妳们俩能变亲近,我也会很开心的。那么,就由我跟纱月组队。花取小姐和玲奈子组队吧。」
「妳也这么认为吧,纱月?」
幼年期的纱月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世上竟然有能够遵守时间、遵守约定、从不露出破绽、言行举止又如此礼貌周到的人……!? 』
对于那个女人,纱月投以冷淡的视线这样说道:
「妳以为我当初是为什么约妳来泳池的?」
对了,旁边还有个吱吱喳喳吵闹的家伙,不过先不管她了。
「是吗?」
玲奈子慌张地大叫。真唯依然温和地微笑着。
「……嗯,是没错啦。」
「不,比赛就是比赛。没关系,只要是在我能办到的范围内。」
真唯!纱月!正在打情骂俏!
花取重新摆出平时身为经纪人的专业神情,继续安排流程。
「毕竟是比赛,那个,当然要讲求团队合作啊!所以最好是跟再熟悉不过的人组队吧!而且我和花取小姐根本没什么交集啊!?」
「差不多该活动身体了吧。」
「哦。妳扭伤的脚似乎也痊愈了,真是太好了。」
纱月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青春啊……内心的花取流下了眼泪。但尽管比想像中慢了些,既然如今自己也能获得这份恩惠,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好的。请多指教,甘织小姐。」
「好吧。」
「能获得妳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真唯大小姐一直都很温柔。倒不如说偶尔让她放纵一下,我反而比较安心。」
从那之后,纱月便一直尊敬着花取。(花取偶尔会喃喃自语地说着:『如果琴小姐愿意和真唯大小姐结婚就好了……』,但纱月只当成玩笑话来听。)
「很有趣吧?如何,纱月?如果我们赢了,就可以对玲奈子和花取小姐下任何命令喔。」
就在这时,真唯说出了一句惊人之语。
啊啊……好幸福……
花取原本就是从一个在野外奔跑玩耍的乡下长大,向往都市的繁华才来到东京的。能被真唯和纱月认可,让她有种自己被邀请进入了华丽社交圈的感觉,为此非常开心。
在抽鬼牌这场,王冢真唯将天赋的运气发挥得淋漓尽致,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真烦人呢……」
「应该是妳多心了吧?哦,妳抽那张好吗?」
就这样决定了。玲奈子听到后,不禁气得牙痒痒的。
「被妳抢走风头,我心里也很不甘心。」
不过,她还是很难抑制住羞耻心。
「……好吧。花取小姐!既然要玩,我们一定要赢哦!」
「来,抽牌吧,纱月。」
接着,她们又玩了扑克牌的经典游戏,像是扑克、大老二、排七,目前的总分是2比2,平手。
「我还以为妳喜欢在冷水池里看书,所以今天也打算悠闲地放松呢。」
只要能看到真唯和纱月亲昵互动的样子──而且,如果最终结果是两人发誓结婚的话──要花取做什么她都无所谓。为此,就算跟害虫联手也在所不惜。
这才是我家的公主殿下。即使输了,花取依然感到无比幸福。
「欸?」
题外话,琴纱月其实很亲近花取单衣。这是因为对琴纱月而言,所谓『正常的大人』指的就是花取单衣。
「好吧。我偶尔也想看看花取小姐慌张的样子。」
「呵呵,还请妳手下留情。」
眼见泳衣美女们表现出优雅的互动,玲奈子似乎也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好了觉悟。(而且,她心里也盘算着:『既然有真唯和纱月同学在场,花取小姐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玲奈子带着一张苦瓜脸,嘟囔着:
「可是,我实在不觉得我们能赢过真唯和纱月同学啊……」
「妳在说什么呢,甘织。」
纱月浅浅一笑。
「有妳在正好势均力敌。花取小姐的运动神经非常出色,尤其在游泳方面,可是比真唯还要厉害呢。」
「欸?是这样吗?」
「嗯,算是吧。」
佐贺的乡下什么都没有。对花取来说,儿时的娱乐要不是去山上就是去海边玩,是强制性的二选一。
事实上,她们确实能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话虽如此……花取原本就不打算赢。
她觉得只要透过这场比赛,能让真唯和纱月更进一步加深羁绊就够了。
不过,那也只到真唯一脸愉快地说出下一个提议为止。
「那么,如果我赢了,我就收下玲奈子的人生吧。」
「拜托不要啦!?」
玲奈子像是被吓到一样叫了出来。
纱月也跟着起哄。
「那我也要那个。」
「这根本是上次FPS比赛的翻版吧!」
花取在真唯和纱月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紧了拳头。
玲奈子的脸颊泛红了。
对花取来说,是犹如恶梦般的未来…………
玲奈子最后终于不客气地大吼起来,花取则紧紧按着自己的胸口。
一瞬间的沉默。
宣告比赛开始的是真唯。她高举一只手,然后用力挥下。
「事到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让甘织小姐现在就消失在这世上,借此让胜负不了了之了……」
「那么,妳打算向那两位高贵人士提出什么样的欲望!?」
花取,松开了拳头。
花取像是被激到一样,瞪视玲奈子。
无论是什么比赛,都绝不能容许那只害虫让真唯和纱月蒙羞。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即使只是玩笑,万一接下来真唯&纱月队赢了,玲奈子会被她们一次又一次地说:『因为那时候赢了,所以妳要跟我们结婚哦』……
「无论摆出多么善良的面孔,人总是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他人……我见过太多模特儿不惜破坏自己的友谊,也要拚命争取到合格机会的例子……」
在没有水道绳的泳池中,两名浸在水中的人正等待着登场。
果不其然,压倒性的差距出现了。玲奈子虽然还算会游,但纱月明显快上许多。
「如果现在让她们赢了,我就要跟她们结婚了呢~!」
「嗯。」
她想煽动花取,赢下这场比赛。
「那么,开始啰。」
「那妳到要我怎么办啦!」
「嗳,好吗!? 我们不认真赢下比赛就惨了,对吧!?」
「这很难说吧!?」
「要道歉的话至少也该对我道歉吧!?」
……这、这个女人……!
「非常抱歉,真唯大小姐……我无法侍奉您到最后一刻……」
这赌注未免太不划算了。既不能让玲奈子赢,也不觉得让真唯与纱月赢下比赛是正确答案。
不,她知道。她知道这只是玩笑。但就算真唯和纱月是以开玩笑的心态说:『我们结婚吧』,对听到的那一方来说可能就不是玩笑。
「…………呜唔唔唔……」
首先游的是玲奈子和纱月。而在对岸,真唯和花取已经准备就绪。
唔……
「假如我们输了,妳可以接受我被抓去跟她们结婚吗!?」
真唯露出高贵的微笑。紧接着,纱月的手触碰到了触摸板。真唯像是离弦之箭般蹬墙,转为自由式。
花取忍不住回头看向玲奈子。从她口中说出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提案。
「欸、欸欸!?」
就在玲奈子的跑马灯即将在脑海中闪过的前一刻,她用一种仿佛从50公尺跳水台跳入泳池的表情,对花取诉说。
「……甘织小姐。」
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只有这次,我会认真来比的。」
「我们的利害关系应该是一致才对的吧!? 花取小姐!」
玲奈子抿着嘴,沉吟着:
花取露出连对最要好的朋友都不曾展现的表情,静静呻吟着。
「我绝对不会这么说啦!?」
「真伤脑筋啊~!好伤脑筋喔~!」
「既然这样,我明白了!」
确实,玲奈子会死,而花取则会被收监。
那是──
玲奈子在兴奋的同时(真下流!)语无伦次地大叫。
她当然知道这两个人的话再怎么说也只是玩笑。虽然知道,但是……
「我、我赢了的话,那个!」
花取露出痛苦的表情,咬紧牙关。
「我、我们稍微去开个作战会议!」
「嗯,当然。话说回来呢。」
「……」
「开始!」
为了将玲奈子的阴谋付诸实行,大前提就是必须赢下这场比赛。
再说!如果我不是大人,我也想对真唯大小姐和琴小姐下达一些难以启齿的命令!像是「妳们两个手牵手亲吻五分钟」之类的!但我是大人,所以不行!
凛然的声音在清凉的泳池中回荡。
花取紧紧握住了拳头。
「这要视情况而定。毕竟激发您的动力也是我分内的工作。」
「呵呵──」
听到这句话,真唯兴味盎然地笑了。
花取的太阳穴抽动了一下。
花取对真唯露出了笑容。
……
「看着大小姐和琴小姐的关系,我就明白了。您是……」
就在这时,玲奈子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仿佛看到了希望的表情,望向花取。
「妳这是什么表情啦!?」
「这样的话!无论我想做什么,无论真唯或纱月同学在想什么,只要赢了就好了不是吗!对吧!?」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就说我不会这么做的啦!」
花取深呼吸。
玲奈子用力举起了手。
花取发自内心感到苦恼。
就结论来说,这个状况本身或许就等同『死局』。
花取单衣以泳衣姿态摆出架式。这是必杀的一击。花取闪电般的上段后旋踢冲击力高达九千牛顿,足以将成年男性的三根肋骨同时击断。
玲奈子与纱月分别蹬墙,朝着这边游来。
妳这家伙!!
「我很喜欢花取小姐对我严厉的时候。因为我总是能感觉到妳是真的在为我着想。所以麻烦妳绝不要放水,认真地与我一决胜负吧。」
「──这个提议,怎么样呢……!?」
但是……
「哦……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吗。」
「真唯大小姐。我侍奉您很长一段时间了。」
眼见玲奈子坚定地提出诉求,花取也终于……
「因为也没办法了呀……!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不幸的……!」
「用理性来考虑的话,我认为,两位小姐应该不会下这么无聊的命令……」
这件事,该怎么形容呢……
「您是有竞争对象才会燃烧的类型,不是吗?」
眼见花取像是抓住把柄一样大喊,玲奈子比手画脚地诉说。
「对、对不起!可是被说到『任何命令』,谁都会去想像吧!? 想像应该是个人的自由吧!毕竟我们是人类啊!」
她并不是说这是错的。要在业界出人头地,欲望也是出色的动力。花取认为那些将人生赌在梦想上的年轻人很是美丽。
这具象化的『死亡』正朝着甘织玲奈子逼近──
因为对象是那位真唯和纱月。就像电视剧中饰演夫妇的男女演员,感情迅速加深而结为连理那般,玩笑也可能不再是玩笑。
「一旦有个能让真唯大小姐和琴小姐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权利摆在眼前,人就会立刻变成野兽……」
「看吧!妳根本无法信任!」
「无论是多小的命令,我都无法忍受让那两位小姐对妳言听计从……!」
糟了。我已经开始不正常了。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答案。或许根本没有正确答案。
「可是……谁能保证妳在赢下比赛之后,不会突然反悔说:『输的两位就跟我结婚吧☆』这种话呢…………」
「甜、甜点!我要请她们买甜点给我!这样怎么样!?」
这次,是花取被玲奈子拉到了阴影处。
「这次不包含在内,是吗?」
好快──
随后稍迟了一些,玲奈子也气喘吁吁地到达了对岸。花取同样用力蹬墙。
花取的泳姿是蝶式。优雅的海豚式打水,扰动了水面。
「欸!? 好快!」
从身后传来了玲奈子惊愕的声音。
在水中的花取就宛如人鱼般自由。
现在与职责无关。她只是以花取单衣的个人身分,逼近王冢真唯。
然后──
在距离终点三公尺处,花取超越真唯,触碰到了触摸板。
花取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滴,轻轻地吐了口气。
与现役时期相较之下,动作还是迟钝了不少。她国中和高中都是游泳社的。听说她在高三时所缔造的纪录,曾刷新县内的最佳成绩,至今依然无人能破。
「哎呀,真不愧是花取小姐。」
披着毛巾的真唯欣喜地露出微笑。
「希望妳下次能再教我游泳。」
「您有空的话,随时都可以。」
纱月环着双臂,不满地喃喃说道:
「真是的……这群体能菁英。」
「纱月要不要也一起来?」
「暂时不用了。因为我再次确认到一件事,比起活动身体,我还是更喜欢读书。」
接着,像是尸体一样大口喘气的玲奈子猛然坐了起来。
「那么,真唯和纱月同学,请妳们下次买甜点给我吧!买妳们觉得最美味的那种!」
「这什么啦。原来花取小姐也会开这种玩笑呢。」
「不是啦,要更普通的!便利商店就能买到的那种就行了!」
花取的愿望,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先不管那个了,妳们说会听从任何一个命令,对吧!?」
纱月率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纱月和真唯相视而笑。
玲奈子敏锐地察觉到花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发出了悲鸣。
「妳大幅落后我,这样也能大言不惭地说妳赢了吗?」
「好好好。是啊,毕竟这是胜者的权利呢。那么,今天一天就奉陪妳吧。」
「既然这样,那就特大号巧克力吧。绝对错不了。」
世界只由真唯与纱月构成。虽然旁边还有一个叽叽喳喳吵闹的女人,但花取已经成功地将她的存在感完美消除了。
「住手啊──!」
「那么,我呢……」
玲奈子带着下流的表情,一脸洋洋得意。
「真拿妳没办法呢。所以,妳要提出什么要求?跟妳结婚就行了吗?」
啊啊……
她改变了方才原本准备说的话。
接着,她再次笑了。
那个提议就是,无论玲奈子说什么、命令什么,花取都将使用胜者的权利,命令她们『不必听从玲奈子的命令』。
真纱,恭喜妳们结婚!
「纱月同学妳是小学生吗??」
没错,那就是玲奈子在游泳前告知花取的提议。
「琴小姐和真唯大小姐,请妳们两位结婚。」
真唯优雅地笑着。
「哎呀。呵呵呵,真是难为情呢。」
「尽管说吧。」
「呵呵,真有意思。既然这样,我们就结婚吧,纱月?」
花取眯起眼睛,守护着两位像是被戳到笑点般害羞地笑着的公主殿下。
纱月用手抵着下巴。
能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这个要求,真唯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然后──
花取稍微有点紧张。
「毕竟这是团队战嘛~!」
花取当时听到后心想:『确实有理』。在佩服的同时,另一方面也觉得这女人也太会动歪脑筋了。
「最美味的……我心里倒是有个头绪,不过听说那家店要预约三年呢……」
第八集待续
真唯莞尔一笑。
玲奈子说:『既然有两个命令权,就表示可以下达抵销的命令,这样只要赢了就没问题了对吧!? 』
花取瞥了一眼被纱月抓住头的玲奈子,浅浅一笑。
「我们在比赛前就决定好了!对吧,花取小姐!?」
大约两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