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发生在芦谷高中文化祭前几日的事。
花取单衣正对着王冢家的滚筒洗衣机抱腿坐着,呆呆地看着里面滚动着的衣服。
「……哈……」
每隔两分钟,她就会想设定好时间间隔的滚筒一样叹一次气。
平时像是磨得锃亮的镜子一般发出锋利的光芒的眼睛,如今却像睡眠不足的猫一样垂了下来。
她现在的表情决不能被作为主人的王冢真唯见到。
诸事万般……她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了。
迄今为止,花取一直以来都精神百倍,从未让自己的干劲的变化体现到工作上。
自己是一个无论自己这边发生了什么,都以铁一般的意志将自己的工作全部处理好的优秀的社会人。单衣真棒!她如此自负着。
但是,并非如此。
如今她终于明白,其实只是她一直以来作为社会人的生涯当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未有过一秒有所懈怠而已。
要说的话也是当然,毕竟这份工作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服侍王冢真唯大小姐。经常会有要接待讨厌的客户,或者要处理大量的作为经纪人应当处理的事务,但既然是工作,她也并不觉得是负担。
不……回想起来,有过那么一次。
绷紧的弦断开的瞬间。
先不说这个。
先前,公布了王冢真唯和露西·勒菲弗尔的婚约。
之后,花取的状态就崩溃了。
露西还小的时候她便知晓对方。在真唯因工作原因到法国去的时候,她也经常为露西服务。
身高168公分,身体如羽毛一般轻盈,外表像是欧洲传说中的妖精一般。
她浅色的头发与肌肤,展露着辉光一般的存在感。和王冢真唯一样,她是被授予了一缕祝福的,神明所创造出的杰作。
花取把车听到附近的停车场,追上了琉音。她心意已决,向真唯谢罪之后,自己便辞职,回到佐贺。
「泳池那次以来就没见过了呢,花取小姐。我来叨扰一下。」
必须得有人对真唯伸出援手才行。而做到这点的,是一个和真唯同龄的少女。就算面对连身为成年人的花取都会感到畏惧的琉音,她也站到了她的面前,一步不退。
真唯,就在那位少女的身后。
那是真唯还是小学生时的事。
唯有花取知晓这点。所以,她的胸口不住地发痛。
「怎么了?难道说琴大人又要帮忙模特的工作了吗?」
但是自己,仅仅是为了要向全世界夸耀真唯的存在这种低劣的目的,纵容信任自己的幼小的主君过度劳作,最后伤害了她。
她才应当是,那八十亿分之一。
内心,支离破碎。
没错,她想到。
她正轻轻地啜泣着。
是真唯。她说过今天会从QueenRose直接回家。花取为了迎接主人向玄关走去。
花取决意辞职。
即便如此。
真唯对纱月微笑道。纱月还是同往常一般一脸平静,抱着胳膊。
为了接真唯回来,花取驱车出发。看样子,真唯好像是在朋友的家里。
甚至没有像琉音一样,发自内心希望真唯能够幸福。
花取同社长王冢琉音有着同样的梦想。要让QueenRose扬名世界,真唯的存在是不可缺少的。王冢真唯就是这么一块只要磨砺便会发光的原石。所以,一切都是为了真唯,花取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直排除万难向前迈进着。
「诶,啊,当然没问题。」
王冢真唯的青梅竹马,长发的美少女。即使与露西相比论显赫与知名度难以望其项背,但唯有花取是清楚的。
然后,真唯搂住纱月的肩,微笑着说道。
她不足40公斤重的身上,肩负着公司员工们的生活、母亲的梦想、还有自己的信仰。
然后,花取目击到了。
这位少女长着一头黑发,给人感觉随处可见。
怎么了呢。
又能看到真唯和纱月并肩站立的样子了吗。而且还是现今已经出落得大大方方的二人。心中悸动不已,感觉就像是真唯和纱月和琉音的生日一起来了一样。啊啊,真唯大小姐你到底要让我高兴到什么程度才满意啊──
因为花取看到了。
是一个自己如果不是在做这份工作,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奇迹般的美少女。
「请不要带走她!」
看到面前的黑发美少女,花取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自己的救世主或者神明,仅仅是一个小学女生罢了,花取明明是知道的。
──从那以后,花取单衣的人生,已是为了王冢真唯和琴纱月而活。
她的轻语,被滚筒洗衣机振动的声音所淹没。
载着琉音前往的,是一处独栋公寓。
无论和怎样的红人和权贵相比,与真唯最般配的一定是纱月。
这与花取个人的喜好无关──真唯已经有她亲自选择的重要之人了。所以这全是为了守护真唯的幸福。
没错,是有的。
这句话足以让花取升天了。
真唯,应当一直和这位少女在一起才对。
花取动员起自己全部的神经,装出一副自然的笑容。
所以,当听到真唯罢工了的消息时,花取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但又觉得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就是这样。
「…琴,大小姐」
「……琴大人。」
光芒迸发。
花取摇摇头。呆呆地站起。
理所当然的决定。即使辞去这份工作自己的罪孽也不会消失,但自己已无法留在真唯的身边了。
「真唯她,只是想和我们一起玩而已,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因为,我妈妈说过小孩的工作就是玩耍啊!不要对真唯做过分的事!」
不,是必须做到。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其实,我和纱月已经定下婚约了。」
顺带一提真唯和纱月(在花取的妄想中)一同度过了27世,现在(在花取的妄想中)是第28世。昨晚(在花取的妄想中)自己为她们购入了蜜月旅行的旅券。遐想二人结婚之后幸福的每一天已经是花取的一个小爱好。每次二人(在花取的妄想中)因衰老而与世长辞的时候(现实中的)花取都会一时间爆哭而做不了任何工作,成了一个麻烦。
于是乎──
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纱月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露西毫无疑问能称得上是一支名花。在这个地球上的八十亿人当中,要论美貌和品格,能够比她更配得上真唯的人…………
「花取小姐,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即便如此,就算真唯自己选择了自己的恋人,花取也由衷希望纱月能作为一个好友人,今后也和真唯融洽地相处。
鞠了不知道多少躬,向各方都道过歉之后。
「欢迎回来,真唯大小姐……」
虽说花取的工作是经纪人,但由于人手不足,能做得来的事情她都来者不拒。经营公司、处理事务,照顾王冢家的家事也是其中一环。
不过,不一样。
「真唯不需要到任何地方!成为我家的孩子就行了!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与她相比,自己却……
如果只是没注意到真唯本人的意愿,无视了她发出的SOS的话,尚且可以归为无能和愚蠢,事情不至于不可挽回。
!?
真唯大小姐从未有过怨言,为了自己的母亲背负公司的门面,分秒不差地遵守着日程的安排。
如今QueenRose早已牢固了自己作为自主品牌的地位,但当时公司连自己的地产都没有,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当中。
花取相信如今自己是发自内心希望大小姐能够幸福的,然而……
明明应她的希冀,自己已决定要留在她身边的。
不对不对。不能想那些低俗的东西。妄想真纱的婚后生活的时间有睡前就已经足够了。
「啊,我回来了,花取小姐。」
纱月庇护真唯的,那一瞬间。
「无所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心脏莫名的躁动起来。总感觉要做一些无聊的妄想了。
跨越了天文学概念上一般微小的概率,唯有一人。
她在迎送的车辆上睡得如同烂泥一般,却还是挺直腰板面对工作的身姿,花取明明是一直看着的;
──
「……也是,可能那也不错呢。」
自己是不可能让真唯幸福的。但是,如果是助力这二人永不分离的话,说不定可以做到。
「刚才,我和妈妈谈过了。我觉得也应该告诉花取小姐呢。」
一位少女,张开双臂站在琉音面前的一幕。
琴纱月。
琉音下车,进入到了失去颜色的世界当中。应当受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打击的琉音,此刻正坚定地履行自己作为一名母亲的职责。
真唯要得到幸福,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她比以前要优秀太多,优秀到可以自己握住自己的幸福。所以,盼望着真唯和纱月可以结合,不过是自己的愿望罢了……
对了。现在可不是在这消沉的时候。还有能够为自己的主人做的事,花取重新振作了起来。首先得把剩下的家务搞定才行,单衣fight。
看到两人并立的样子,果然还是会感到不舍。
干了一会之后,工作将要结束的时候从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不,就算是这样,为了真唯,也得想办法破除她和露西的婚约才行。
这时,花取才意识到,自己连真唯的交友状况都不清楚。她对真唯拍的那几千张照片,是怎么样的顺序拍摄的、是何时发布在哪个媒介上的都管理得清清楚楚,然而她同学的名字自己一个都叫不上来。
随随便便像父母所期望的那样相亲之后结婚,度过与自己相符的一生。这样的自己居然向光明伸出手去,不过是大梦一场──
花取破碎的心,在这副光景面前,又一次跳动起来。
一切,都是为了让王冢真唯能在世界上绽放光彩。
她那私人的时间完全被剥夺,疲于奔命的幼小身姿,花取明明是见得最多的;
然后,花取认识到了自己平日里都忽视了些什么,惊愕于自己的浅薄。
自己的誓言,没能实现。
即使如此,在精神如此不稳定时收到琉音的联络的时候,花取想,至少让自己完成最后的工作再消失。
「就是这样」,纱月轻轻点头。
真唯微笑着对纱月说「哎呀,真是令人愉悦啊。」
而纱月则是皱眉回应说「你打算跟所有人都说个遍吗?」
zhēnwéi对纱yuè说「正式公布的时间就交给妈妈来决定。不过huāqǔ小姐已jīng算是wǒ的jiārén,向她bàogào一 也没什 不 嘛」
shāyuè回 zhēn 说「行了 了。怎 样都随 xǐ欢【解密卡:真唯对纱月说「正式公布的时间就交给妈妈来决定。不过花取小姐已经算是我的家人,向她报告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嘛。」纱月回复真唯说「行了行了,怎么样都随你喜欢。」】
shāyuè zhēnwéi
死──
视野发白,声音远去。
真唯和纱月仍在谈话中。
而花取单衣的心脏,大概完全停跳了有三秒钟……
*** ***
「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自抱着头的甘织玲奈子──我的声音冲破云霄。
文化祭结束后,一周起头的日子,一大早我就来到了屋顶上。
是真唯婚约的对象,琴纱月将我叫出来的。
虽然这个时节穿着校服跑到室外已经有点冷了,但我也清楚这不是能在学校里说的事情。
我明明还想着总算解决了妹妹的问题,生活终于能够回归平静的……
得问清楚……纱月同学来了的话,得像鳄鱼一样对她紧咬不放才行……
真唯也是,到底是怎么了啊……
小露西完了之后是纱月同学……你是甘织玲奈子吗……!?
不对,我,不是……!我是更加……那个,怎么说。不行啦!什么都说不出来!总之现在不是在说我,而是在说真唯和纱月同学的事!
「诶,说我吗!? 而且,构念是什么……?」
大概是不应该对别人的家事指指点点吧。不过……真唯和她母亲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并不那么健康。
「没有,那个」
芦谷高中值得夸耀的双巨头,天台因两位超级美少女的驾到而煜煜生辉。
「嗯。小纱月说,她想好好说明一下。」
然后。
「呃,就是说……?」
打个比方的话,比如有一本书同时存在「超有意思!」「无聊死了」这样两极分化的评价,那就是这个原因。
「啊,诶」
再回过头来看琴纱月。
「不过纱月同学绝对比起NTL㊟更喜欢NTR吧!」
跟我内心的情况正相反!
真唯稳重地说着,
不行啊。我和紫阳花同学在认知上有着天大的鸿沟。
「我才不要……」
我们三人的视线看向她。
但是……但是啊。
这世上既有重视故事情节的人,也有重视人物塑造的人,还有只想看happy end的人,大家对事物的评判标准是不一样的。原因就在于每个人的个人构念不同。
「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隐情的……」
母亲是大公司的社长,女儿是代表那家公司的模特。很难以适用于通常家庭的思考方式去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
「抱,抱歉!」
纱月同学用和往常一样的口吻断言道。
我这么说到,而紫阳花同学垂下眉头微笑道,
「没有这回事」
「才不是!纱月同学就是会这么说!毕竟那人总是突然出刀从死角刺过来!真是个优秀的特技!去当暗杀者不好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先说好,我可没有要和真唯结婚的打算。」
紫阳花同学按住胸口平复加速的心跳,掩饰着自己的害羞。
咔嚓,门开的声音。
「只是紫阳花同学你是好人而已,其他人可不都是好人啊!我可是觉得纱月同学说出『其实,我最喜欢夺走别人的东西了。我的兴趣是NTR哦。这就是我想到的能最大限度伤害你们的方法呢。』这样的话也一点都不奇怪哦!」
「到能结婚的年龄还有两年,但是,妈妈她处事那么周全,在我疲于应付的时候,不难想象她已经把坑挖了里三层外三层了吧。我想一次性解决问题,不要再拉扯了。」
「要是纱月同学真的喜欢真唯,横刀夺爱的话……!」
她的脸一下变红了。
红彤彤的脸离我是那么近,她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受惊了,我连忙拉开距离。
代表例子就是她向真唯挑起的FPS决斗。当时的纱月同学,说谁赢了就要和我结婚什么的。而且之后去问她,好像也只是顺着当时的气氛那么说了下去。一旦和真唯扯上关系就会激情使然决定自己的一生。这就是纱月同学啊。
「嗯,没关系。小玲奈也被叫出来了啊……」
「那个……」
「我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啊!愚人节还早着呢吧!?」
纱月同学看向了我们这边。
「NTL……?NTR……?」
纱月皱起眉来,似乎发自内心感到嫌弃,而真唯把这也当成一种害羞,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怎么说呢。虽然不是很懂,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用这种手段吧……」
NTR别人。
柔顺的秀发伸展开来,对方是位端庄的美少女。濑名紫阳花同学。
真唯的母亲,对她之前开那个招亲派对感到很忧心,好像想要尽快将她的情感关系固定下来。
「你还挺能说啊。」
「别耍宝了,开始吧。」
突然,我想到了「个人建构理论㊟」。
我回过头去。眼前的是一脸不悦抱着胳膊的纱月同学,以及一脸清爽笑容的真唯。
「不行的紫阳花同学这么低俗的词可不能说!」
没有打算……?
「连不顾自身的安危挺身而出这种英勇行为,都只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挚友还真是个害羞,又非常高尚的人啊。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都想给你发个奖杯了。」
「诶诶!?」
1950s由美国心理学家G.A.凯利提出的理论。
我见缝插针地问到。真唯像自己的孩子在赛跑当中得了一等奖一样自信地说道,
我猛然回头。
也就是很单纯的,「是否感兴趣」。
真唯的表情明亮起来。
「嗯,嗯。确实是小纱月啊?」
「我去请求撤销之前说的婚约,不过妈妈怎么都不听我说的。」
我手抵到下巴上,喃喃自语。
──杀气。
「哟」
「紫阳花同学,希望你能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构念……」
这个理论认为,人是通过一系列名为构念的评价基准来认识世界的。
「别搞错了,甘织、濑名。」
不愧是象征着人性善的圣女,强大与温柔兼备的紫阳花同学。
「嗯……」
于是乎,冬日的天台上,除开香穗之外的Queentet其他四人聚集到一起。
所以,要对某事物做出评价之前,认识自己的构念的情况是很重要的,大概就是这样。
真唯打心底里感到喜悦,微笑起来。
怎么会。
「就是说,紫阳花同学也……?」
无比重要又善良的挚友,闭上眼睛自谦道,
「呵呵呵呵」
我以要牢牢抓住对方一般的气势冲去。
我可没法像她一样想!
「只是为了别再有别的婚约者,装装样子而已。在真唯到结婚年龄之前我就先保持婚约者的身份,到时再随便找个理由把婚约取消掉。这样一来,你们就又能毫无顾忌地交往了吧。」
「纱月她说,由自己来做我的婚约者候选人。其他人肯定都不行的吧。正是从小就熟识的纱月的提案,妈妈才会也说『如果是你的话』这样答应下来。」
紫阳花同学的头上冒出好多问号。等下!
「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无比重要又善良的挚友。」
「你的模仿还挺蹩脚的。」
「呀!」
就是说,没人知道她能捅出什么篓子来。跟谁吵起架来,一来一回对骂的时候说出一句「那我就和真唯结婚了」来也完全不让人感到奇怪……
首先,真唯深深低下了头。
「没事的,小真唯。不过,是有什么原因吗?」
「不过,有这么一个向我伸出了援手的人。」
「我想想,从头开始说明吧。」
「首先我要道歉。又让你们感到烦心了。」
我很清楚,纱月同学的行为有时候会很跳脱。
「你在对各种事物做出判断的时候,总是带有强烈的『所有人都是好人』这样的滤镜啊!」
慌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关于这件事。」
如果外星人打过来说要随机挑一个人作为样本来观察,根据观察的结果决定要不要毁灭人类的话,绝对是希望紫阳花同学被挑中。这样的话,地球肯定就能安然无恙了。
「但那可是那个琴纱月哦!?」
纱月同学干脆地中断了话题。好的……
我认为纱月同学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人又漂亮、脑袋又好使、又很努力、又很为朋友着想,各种地方都很温柔。
听到这番话,我和紫阳花同学看向对方。
没错,可能不是那么的普通,我和紫阳花同学,还有真唯,正三个人在一起交往。这点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
我咀嚼着纱月同学的话。也就是说……
在我开口之前,紫阳花同学发出了微微的声音。
「是要向伯母,说谎吗……?」
真唯一时屏住了呼吸。
紫阳花同学慌张地摆起手来。
「啊,抱歉,我没有要指责你们的意思,就是……有点在意。」
「没错」
纱月同学开门见山地说了。
「就是要去骗伯母。」
然后看向了身旁的真唯。
「搞什么。是那边先擅自『强行决定了婚约对象』吧。你又有什么好觉得愧疚的。还是说,怎么?」
她伸出手指向我们。
「你要放弃吗?放弃自己的恋人。」
这次,轮到我和紫阳花同学沉默了。
一时,四人无言。
外面传来了到校学生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怎么说呢,我没法判明这种行为是好是坏。
但是,能和真唯保持现在的关系的话,那还挺开心的……我想。
我和紫阳花同学同时惊讶起来。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之后,便也就失去兴趣一般离开了。
「这样一来伯母那边的问题就解决了。你们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真唯身边估计还会热闹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像之前一样三个人交往就行了。」
「超喜欢,什么的……说得这么直接……」
纱月同学一脸诧异,眉毛动了动。
纱月同学表情黯然,点了点头。
与之相对的。
「……没错。真唯和甘织怎样都好,这样下去你会伤心的吧。我对你亏欠太多,就让我通过这种方式一并偿还了吧。」
真唯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但是,特地说出自己是为了谁谁谁的纱月同学,总感觉和平日里的她不一样。
「三位,恭喜了。今后,要幸福下去。」
一起靠过来看的紫阳花同学感到害羞,扭捏起来。太可爱了。
在我耳边轻语一般。
纱月同学的话语直击要害,让我动摇起来。然后,
每当真唯看向纱月同学的时候,每当纱月同学对真唯说什么的时候,都会爆发出偶像的音乐会上那样的欢呼声。
真唯和小露西的婚约,听起来只想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东西,但这次是真唯和纱月同学。
「不过,事情是变得有点复杂,我也能理解甘织会感到混乱。」
「小纱月……」
话虽如此,在真唯真的陷入挣扎的时候向她伸出善意的援手这点,某种意义上倒也很有纱月同学的风格……
结果,这短短的互动让我认识到,我对纱月同学,真的是一无所知啊。
纱月同学这么叮嘱道。
「因为啊,那个纱纱居然会回应围观的人,很明显不对劲吧。就有种刻意在宣示自己婚约者身份的感觉。说到底,你和阿紫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已经让我留意了。」
「我不太想自己说这话。」
画完图的纱月同学,诧异地皱起眉头。
「这样……虽然怎样都好,不过给这些能替换的物品拟人化的话,你给人的印象可就差到极点了哦。」
「那个那个,果然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吧!!? 」「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呢!? 」「美女之间的婚约,好浪漫哦~!」「之后会变成王冢纱月吗!? 还是琴真唯!? 啊啊,哪边都好棒……!」
小香穗是Queentet当中唯一一个不知晓纱月同学真实意图的……但她似乎也感到纱月同学这么做是有什么内情。
但是,还有一件事令我在意。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吧。没有选择那孩子,而是选择了甘织和濑名。既然这样,事到如今再迷茫又有什么意义呢。听好了?所谓选择了什么」
「什么……这个5君是什么玩意。」
「嗯,嗯」
纱月同学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
「……总之就是这样。对外可要做好婚约者之间该有的样子哦,可别露馅了。」
确实。就同她说的一样,料想之外的情报接踵而至,我也是该要感到混乱的吧。
……总之,是搞清楚了为什么新的婚约者是纱月同学了,但是。
嘴角翘起,冷笑着。
「……就一定是不选择了什么。」
我和小香穗两人,休息时间的时候你一眼我一语地聊着。
但是,这可能是当下最好的处置方法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对真唯的母亲相当了解的真唯和纱月同学一起想出的办法啊。
就算是对拯救了世界回到城堡的勇者,大概也不会有这种程度的狂热吧。对真唯燃起了对抗心而留下了不甘的回忆的那位高田卑弥呼,她的手帕肯定已经不成样子了。
她瞥了真唯一眼。
「这样真的好吗」,我确实抱有这种想法。
「不,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纱月。你是因为担心我才特地这么说的吧。现在,我也已经明白应当要做什么了。」
然后。
啪,纱月同学合上了笔记本。
果然还是很在意,我在从天台回到教室的路上,悄悄地问纱月。
「要不然,你就当我是为了濑名。」
总之,这幅图基本上是正确的。
我不想紫阳花同学那样是能够代表全人类的大好人,对纱月同学抱有单方面的怀疑,不过她还是很温柔的。
不愧是名侦探小香穗。脑瓜子这么灵光,向你致敬。
「呀~~~!」
毕竟从小时候起,她就为真唯操碎了心。
「诶……我?」
我平静地度过着每一天。
我反射性地接上了后半句。
「而且,要说的话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和真唯一起去和伯母谈了而已。之后跟王冢家的联系会变多吧,这倒也无所谓。」
学校里,仿佛飓风过境一般,卷起了一阵真纱旋风。
「这,这……」
「真唯她,喜欢的是你啊。」
「不,怎么说呢……」
完全听不懂她这番话的意思。最近我家多了台PS5,性能大幅提升,外形也锐气十足很帅气,我已经迷上它了。4君……?怎么可能还去打开PS4啊。
「那么」
「所以,我来帮你画图,你整理一下自己的所处的境况吧。」
话题突然转到紫阳花同学身上,纱月同学缓缓地说道,
「确实呢……」
怎么说呢,总感觉有点不能接受。虽然说不上来,但有种违和感。
「……为什么?」
「……其实,是因为你真的喜欢真唯……不是吗?」
……果真如此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那更是跟过节一样热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话,只得点点头。
「那个……纱月同学,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一对颜值超高的准新人刚好在一个班里。在如今这个时代,光是顶层的女生之间交往就已经够轰动了,更别说这还是有媒体报导的。不引起话题反而才奇怪。
不仅仅是大红人真唯,就连明显一副生人勿近态度的纱月同学,她行进的路上也围满了学生。
我自己都惊到了。插话的时机真是精妙。
反正肯定有什么内情吧!这样的……
就算面对知晓诸多内情却隐瞒着的我,
「哎呀──这可真是夸张啊……」
至少,这能显著减轻真唯精神上的压力吧。她的母亲那么固执,果然光是看着真唯就知道她很辛苦……
这个嘛!是会这样呢!
「说什么呢。你忘了5君一直以来的对我的帮助了吗?它可是我的心灵支柱啊。」
「就是这么个道理。连甘织都懂。」
纱月从怀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面对我的提问。
「你傻啊」
文化祭结束之后,芦谷高中冬季的大型活动便全部结束了。之后便是悠闲度日直到寒假……想是这么想的,但。
然后,凑向了我。
纱月同学缓缓回过头来。
「嗯,算是吧」
「图!?」
她拂了拂自己的秀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样下来对纱月同学没有一点好处啊。
这也是因为我的构念吗。
「我不顾自己的的事去帮助真唯有这么令人意外吗?」
真唯和紫阳花同学走下了楼梯,只剩纱月同学还留在原地。
哪里不一样?这么问又很难回答……
「啊,你没有必要跟我说。既然一开始就没有和我说,想必是让无关人士听到不合适的内容吧。」
她也这么和我说。哎呀,我这朋友,也太洒脱了吧。
这么优秀的小香穗,也会展露不那么优秀的一面让我看到,令人安心。
她手捂到嘴边,眯起眼睛一脸坏笑。
「不过,玲奈亲看到真唯唯和纱纱黏在一块,心里肯定很纠结吧。」
「没啊,也没有……」
「诶──?」
如果纱月同学是那种「honey♡最喜欢真唯了,喜欢喜欢喜欢,啾啾♡」一样的态度的话,我可能还会有反应,但我相信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不过,她们可是定下婚约了哦?」
「嗯」
小香穗稍微蜷起身子,嘴角上扬。
「住在一起~说不定晚上还会同床睡哦~?」
「纱月同学大概会说『麻烦死了我自己一个人睡』。」
「说不定会两个人一起洗澡还帮对方洗身体!」
「纱月同学大概会说『烦死了』然后不要任何人干扰自己一个区洗澡。」
「你是这么想纱纱的吗!?」
诶……!?
纱月同学……
「纱月同学就是纱月同学……我只能这么形容……」
「就算是纱纱也是会对恋爱着迷的女高中生哦☆」
怎,怎么感觉有种恐怖的氛围啊?比我们班上搞的鬼屋还吓人啊!
窗帘紧紧地拉上,房间当中笼罩在朦胧的黑暗当中。
结果我还是只能想到这种说法。
「最近,在走廊上的时候,总是会有不认识的人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呢……」
紫阳花同学嘟起嘴来抱怨这世间的不讲理。
「什,什么撑不住……?」
什,什,什么人啊!居然全部推给我!推给和小露西只见过三次面的我!
居然叫到了我的名字,这已经是没法逃掉的状态了……
紫阳花同学,还是跟刚刚一样看着窗外,平静地回答我。
也算是件好事呢。比起什么打人啊霸凌啊之类的话题,能为这事热闹还是强太多了。
我曾经目击到一次,做事总是游刃有余的美少女小耀子,在学校里绝对见不到的盛怒的姿态。
上课铃响了,我回到自己的座位,
啊…………!
搞不懂。我对纱月同学一无所知。她明明是我的大挚友……
「怎怎怎怎怎么了!?」
然而,我默默地摇摇头。
小耀子用IC卡碰了一下高层住宅中一间的锁,然后,门缓缓地打开了。
我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纱月同学…………就是纱月同学啊。」
希望从今往后我也能度过毫无波澜的和平的人生。好嘞,就以这为目标吧,以与世无争的生活为目标。一直都四平八稳,内心不会有任何波动的,植物一般的人生……
「怎么说呢──」
「会吗!?」
「诶!?」
「……所以,应该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吧……」
小香穗还是和平时一样。不过,说不定就是多亏了依然保持着往常一样状态的小香穗,我才能维持住自己的精神状态。
不过,紫阳花同学也不和我对上眼,我谨慎地又一次低下身去探自己的书包。
虽然本人对理由的回答是「不想说」……估计肯定就是那样。
「是真紫派的败北的意思吗!?」
「小,小耀子……?」
「真是的!又来!」
所作所为犯罪性质实在太强的女生,对我展露出相当认真的态度。
我一边浑身发抖一边回过头去,看到小耀子以清澈的眼神看着我。
比起保守着对谁都不能说的秘密,还是被人捉弄一下心情没有那么沉重……感谢。
那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小香穗wink了一下。
不过,虽然由我来说有点那什么,能够为其他人的恋爱而热烈讨论的世界,还真是和平……我这么想到。
脊椎又被戳了,我发出了悲鸣。紫阳花同学怎么也变得怪怪的了!
坐在前面的紫阳花同学,没有在和谁聊天,而是呆呆地看着窗外。有点少见。
小耀子,真的是很不想和小露西有牵扯啊…………
没错,时不时,纱月同学就会表明自己的想法。
「为啥啊!?」
给我发「我们交往吧」的消息,肯定也是为了给真唯添堵吧。
诶──
绑架!? 诱拐!? 甘织家只是个一般家庭啊!?
「切,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想鼓动一下玲奈亲的嫉妒心呢──」
「就是我家那位任性的公主大人啊!」
我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进入。
唔…………
「啊,等等!?」
「可是纱月同学,还说过『我是不会恋爱的』这种话……」
「为什么搞得这么吓人啊!? 正常喊我一声不就好了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是个总是十分开朗,充满活力,但又是一起洗澡的时候会在别人的脖子上留下齿痕的危险的女生。
「明明就没输嘛……」
「那个!我一个人已经撑不住了!」
和平真好啊。我的精神状态也能很稳定,和平最棒了。
我的朋友,一年B班的照泽耀子。
「…………诶!?」
然后,就是这场婚约风波了。对败下阵来的紫阳花,说不定真紫派的狂热粉丝会感到十分同情……真是多余的关心啊……
这时,从房间的深处,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不对……不是第一次。
「那,玲奈子君,接下来就交给你咯。」
「……不对……」
最近的紫阳花同学,经常会有一时耍起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她的目光时而对着纱月同学,时而向着真唯。
紫阳花同学很少对我这样恶作剧的……被小香穗传染了……?
她没有看向我,开口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难,难道说」
「这事我没有一点责任,告辞!」
感觉整个学校都变得浮躁起来了,大概真唯和纱月同学的婚约所带来的冲击就是有这么大。
我是这么想着的──直到那个瞬间为止。
「没什么──」
在芦谷高中,围绕着真唯,似乎暗地里一直有真纱派和真紫派的争斗。配得上这位完恋的是纱月同学,不对是紫阳花同学,云云……
我就这么被人强行拉到了小巷子里。诶!?
「……玲奈子大人……?」
看到这么小声说的我,小香穗一时没有说话。
「你也清楚的吧!?」
对于平时总是笑呵呵的那么温柔的紫阳花同学,现在这样果然是很少见……可能她还没能接受现在的状况。
喂喂喂!
小耀子发出悲鸣一般的叫喊。
说到底,凡是女高中生都会恋爱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种偏见吧。我如果没有遇到真唯和紫阳花同学的话,现在肯定也在度过着对恋爱无感的青春。
然后小耀子把手放到我的肩上。噫。
「怎,怎么了!?」
「什么不对」
「你真的是……」
内心感到十分纠结这点,我也一样就是了……但是,这次是真的没什么我能做的……
可恶……我想起了之前来这里时候的情形。
「玲奈子君……!」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肯定是个裹在毛毯里的人……
「嘿」
「这思考也太随便了吧??」
旁边有人戳我的背。痒得我全身汗毛倒立,我连忙正过身子。
「对,对不起!」
小耀子当场向后转,一下跑没影了。
咕噜……
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耀子慌张成这样,是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吧。我愈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耀子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唔……她都认错了,那我不就说不了她什么了嘛……!
「嘿」
「不是,但是,刚刚!?」
放学之后向车站走着的时候,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
但是,之后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很无聊啊」
她的侧脸在平常那份平易近人的可爱之上,更有种本身便已是绝美的感觉。紫阳花同学,果然是个大美人啊……
我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说道,
我正要为上课做准备,往书包里探的时候,
这个房间的主人,小露西正裹在毛毯里,抬头看向我。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没错──和平什么的,只是假象罢了。
这里就有一个,因为真唯和纱月同学的计策变得不幸的女孩子啊。
「……」
从法国到这里来的模特,真唯的前婚约者。因被单方面解除婚约而伤心的露西·勒菲弗尔,她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抱住了我。
「玲奈子大人~~~!」
「呜哇!?」
好大的力气,我就这么被她推倒在地上。
及腰的美丽银发,蓝色的眼瞳,洁白的皮肤上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穿着胸口大开的轻薄睡衣(或者说是那种洋娃娃风格?),压在我身上。
能听到她的啜泣声。就算是在幽暗的房间当中,她眼中发出的光也没有丝毫减弱。
「呃,那个……」
这,这……这个体位,不太好,吧……!?
应该说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露西,配上这身衣服,有种那种妖艳的魅力……哭泣的佳人真是美如画……也太可爱了!
平常小露西的美貌就跟只存在于幻想中一般,而看到她的眼泪,给人的距离感一下就拉近了。实感,或者说肉感……让我的心脏狂跳不已。
「玲奈子大人……」
从她那粉色的嘴唇中喊出的我的名字当中,有一种依求感。我的心脏跳动得过于剧烈,让我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小,小露西……」
她就这么坐到了我的身上──或者说骑到了我的身上。不是,这体位!?
骑到我身上的小露西,握住了我的双手。
「请您,同我一起……」
………………
小露西稍微思考了一下,眼中含着泪水,更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
这确实是某种意义上让人心跳不已的邀约……
然后,以十分精神的微笑说道,
………………
不要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已经有两个超级可爱的美人女友了哦!? 可不能出轨哦!? 所以请不要诱惑我!我很难拒绝别人的说!所以不要诱惑我哦!?
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小露西!
「一,一起……!?」
「诶!?」
一起!? 什么!? 她要做什么!?
「去把QueenRose炸了吧。」
和内心丰富的活动相反,我的嘴只像鱼一样一张一合,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