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 esj
翻译 by 小鸟 恋
后来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鲁尔对那个女孩一见钟情了。不巧的是,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已是两年后的事了,但这样子回顾一下,就再明白不过了。
那天,叫作莉榭的那个少女在森林里救了鲁尔一命,给他带来了未知的感情。
那天,鲁尔在执行任务时,因一时疏忽,左臂负伤了。
虽然在倾盆大雨中,总算逃到了地盘所在的森林,但血流不止。虽说是手臂,但最糟糕的是位置太近心脏了。
尽管用一条手臂总算做好应急处理,不过显而易见,这已经来不及了。
倾盆而下的雨不仅妨碍了止血,还毫不容情地夺走了体温。话虽如此,自己已没有呼召同伴的力气,也没有走到躲雨地方的力量了。
(哈哈。……不妙,可能会死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鲁尔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
痛得想干脆笑出来,而实际上好像也笑了。当打算把一下脉搏,手却在途中滑了。
明明雨水都把血冲去,但出血却比那更多。不管怎么想,这下都要完蛋了。
(作为舍弃生命的地方,这也太狗屎了。)
上代头领叫他为了任务而放弃内心的教诲,看来是对的。
因为找不到拯救哈丽特的手段,焦虑得注意力都散缓了。结果才导致了如此难看的结局。
可是,怎看也束手无策了。
他做好了觉悟闭上眼睛,意识都模糊了。远处的雷声,断断续续地把鲁尔吵醒了。
(……还好下雨了。)
潜入的地方养了狗。就算万一追踪过来,这倾盆大雨一定也会洗掉气味。
可是,莉榭的表情一丝变化也没有。
「那个啦……」
在思考完全无关的事情的同时,少女松了口气。
看到那副美丽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尽管如此,莉榭却脸也不红,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
「没有。跟最近经常玩的女孩提分手,她便把汲来的井水泼我。」
「比这更严重的是,我的肚子非常饿。」
「可是,你因为年龄差距、身份不同而放弃了吧?我感觉你是为了掩饰这种恋爱感情,才和各种女人交往的啊。」
――意识到自己爱上了莉榭。
「还是别这样比较好。之前不是说过吗?在跟工作无关的时候,最好不要撒谎。」
莉榭眯起眼睛,把保养工具放在桌子上,转眼望向他。
他想马上说些什么,却又无言以对。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出奇地嘴快。假如『想告诉自己的事』这种盲目的欲望都是恋爱感情所导致的话,那么恋爱这件事就太可怕了。
自称是莉榭的少女站了起来,对鲁尔说。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蓬松的珊瑚色头发的少女。
莉榭停下手,露出担心的表情。
鲁尔露出了抽搐的笑容。之后,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确实是件大事,鲁尔笑着说。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人不诚实的都不行就是了……」
阳光透过树林射进少女的眼睛,像流星一样闪烁。
「嗯,虽然这名字和表面上的出身国都是假的就是了。」
「对于我的救命恩人,我什么都愿意做啦。――我的名字是鲁尔。在我的国家里,意思是『引导相助的狼』。」
「………………」
像往常一样报上姓名后,忽然想说出这样的话。
「你最近不是和很多女人分手吗?难道是快有一场大战,你打算一个人去吗……」
「啊?可以吗?」
色泽柔和的双唇,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圆圆的大眼睛。可爱的脸庞,以及几叫人意外的强烈意志的双眸,射中了鲁尔。
鲁尔把手撑在桌子上,盯着莉榭的脸。距离过于亲密,近得简直就像要接吻一样。
「我叫莉榭,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旅人,不过对药物有一点认识……待用干净的水清洗伤口后,我再给你重新治疗。」
「那个公主,要说的话,那只是我想要忘掉的过去啊,因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客观来说,鲁尔的五官非常端正。他把这张脸当作武器,用来收集各种情报。
「诶,明明是真心话。」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人吃惊了,而且莉榭越来越进步。
说到底,只是去场可能会死的战争,才不会跟女人断绝关系。
「呐,我不想被莉榭讨厌,所以想先改变一下自己的操行。」
「不,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了。」
「因为,你不喜欢乱玩女人的男人吧?」
「……哈哈!」
「不过,你可是我第一个暴露那是假名的人喔?」
「……不但自报假名,还坦言那个是假名,真是奇怪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说这样的话。就算说救了自己一命,那也不该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女说的话。
于是,鲁尔立誓说,对于不但呼召同伴,还继续为鲁尔治疗的莉榭,能做得来的他都会为她做。
「因为鲁尔有时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看起来就是会对身边的女性撒谎说喜欢她,去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话,至少不会把那些家伙卷进来……)
与此同时,他理解到自己也饿了。看样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身体还在进行生命活动。
鲁尔瞬间明白,是这个美丽的少女救了他的命。
她用力推开鲁尔的肩膀,继续说。
「你说她因为政治婚姻,嫁到很远的国家去了……我,当听你这么说的时候才注意到。」
「……啊,是有说过呢。」
「呵呵,真怪!」
「…………欢迎回来。」
「……」
「呐?」
「血也好像止住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把我的同伴叫来了?谢礼会另外再给,我请你吃顿刚做好的热饭。」
「不是不是,我不是准备去死。」
「――你醒了吗?」
「反过来说,你为什么觉得是骗人的呢?」
然而,为了慎重起见,这么告诉她。
鲁尔嘻嘻一笑,表面上和往常一样地对待莉榭。而莉榭什么也没注意到,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应。
「所以,让我留在你身边多一会吧。」
(……女孩子?)
回到猎人居住的小屋,正在椅子上保养弓箭的莉榭皱着眉头回答。
即使告诉了她作为猎人『表面』的生活方式,也告诉了她背后的工作,她还是说要留在这里。
对此,莉榭的回答是想学射箭。
「鲁尔,你的头发是不是湿了?下雨了吗?」
(糟了,怎么办?完全分不清是敏锐还是迟钝啊。)
「……鲁尔,怎么了?」
然后莉榭一脸认真地说。
那道微笑,也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你,都浑身是血了。」
「……!!」
――然后,在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鲁尔。」
手臂上缠了绷带,散发出药草或药的气味。鲁尔吐了口气,再次看着少女开口说。
这么说来,鲁尔连这些都告诉了莉榭。
「鲁尔,你喜欢那位公主吧!」
因为觉得这样的脸也很可爱,所以深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末期。
「……这样啊。」
「本来的话,我也想带你去没下雨的地方,但对我来说太吃力了,对不起。」
放下心头大石后,放开意识。
(雨,停了吗……)
从那之后过了两年,鲁尔对有莉榭在的日常生活已经习以为常,某一天,他终于意识到。
「我回来了,莉榭。你今天也很可爱呢。」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正盯着鲁尔。
(嘛,虽然也不是全部都说了。)
「……!」
这种反应,似乎让莉榭更加确信了。
「……是你止血的吗?」
「之前,鲁尔给我讲过小时候侍奉的公主的故事吧?」
视线近近地与那双眼睛叠在一起,传来一阵近乎眩晕的感觉。
边说边往上看,原来是用木头搭成的简易避雨棚。
这么想着时,少女笑了。
「……啊。」
「…………嗯唔……」
虽然没有告诉莉榭,但她已经去世了。
然而,莉榭毫不犹豫地说。
「想忘记是骗人的吧。」
「……你说什么?」
「对鲁尔来说,与公主的离别,确实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听了你的话,我也明白了这一点。可是……」
她紧紧地盯着鲁尔的眼睛,柔软的嘴唇编织出言辞。
「不是的,鲁尔跟我讲述和公主一起度过的日子时,看起来很开心啊。」
「……!」
听她这么一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拼命地问鲁尔的幸福是什么。
向他展示出香甜的点心、柔软的毛毯、茂密的花田。度过那段时间的记忆,在短暂的瞬间复苏了。
「要变得幸福啊,鲁尔。」
「…………」
总觉得这里的莉榭,和那个公主在某些地方很像。
之后,又觉得一点也不像。对鲁尔的感情,所有的一切也是。
「在这么多的事情中,即使对一件事忌讳也好,也不必连带讨厌其余的一切啊。……这样的话,对任何人来说也是件好事吧?」
「……」
察觉到心里有各种各样的感情在萦绕。
对于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而活,甚至不知道该为什么而高兴的鲁尔来说,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甚至可以称之为奇迹。
「好啊好啊……嘛,不要当真就好了。」
再一次认知到,自己果然是一见钟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鲁尔迈开了步伐。于是,从他的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水珠,让他回想起与莉榭相遇那天的雨。
「虽然我很高兴,不过你先去擦一下头吧。」
莉榭露出些微惊讶,回以真挚的道谢。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恋爱,而是作为一个人的善意。
「对呢。」
鲁尔扑哧一笑,再次告诉她。
「我很喜欢莉榭这一点。」
「……谢谢。」
一边这么想着,嘴唇一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