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莉榭抬头看向身旁的未婚夫,带着一丝落寞的微笑微笑道。
「都是多亏了阿诺特殿下……你总是听从我的愿望。」
「……」
当阿诺特知道莉榭的行动都是为了阻止他的时候。
阿诺特会投来怎样的目光呢?
即使会因而害怕,她已经下定决心,哪怕将恐惧化为动力,也要不断前进。
「莉榭。」
「!」
阿诺特的手,搭在了莉榭的背上。
就像在晚会上,总是护送着她的时候一样。但这一次的催促,并不是要一起往前走。
「你先回离宫去吧。」
「阿诺特殿下……?」
在莉榭正要开口询问之前,安斯华轻轻地哼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和儿子有些事情,要两个人单独『商量』。」
安斯华那虽然与阿诺特绝不相像,但同样俊美的眉眼上,皱起了让人感到他身为皇帝的威严的些许皱纹。
「我过得挺愉快啊──小姐。」
「……不胜荣幸,义父大人。」
莉榭直接以微笑回敬。
她轻轻地捏着礼服的裙䙓,稍微屈膝行礼。
(如果。)
「要不我去拿张椅子来吧,太太。──毕竟要是牵起你的手,说不准会惹殿下生气嘛?」
然后对着父亲开口道。
「──就是隔着门,也能感受到惊人的杀气呢。」
她优雅地站起来,提起漆黑礼服的裙䙓。整理好宛如黑色花瓣的垂缀后,莉榭对着鲁尔笑了笑。
「我觉得阿诺特殿下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就是了……」
「话虽如此,看样子你身体状况不太好。多可怜了,这可大事不妙啊!」
即使是为了阻止阿诺特的战争,希望他能迎来幸福的未来,那也绝对不可能变成免罪符。
阿诺特果然总是洞悉了莉榭的行动和心情,从而再倾注一切的关怀。所以他才没有选择真正的近卫骑士,而是选择了不会被皇帝压倒的鲁尔来担任这职责。
莉榭一边思索着,一边与鲁尔一同前往离宫。
然后端正姿势,抬头看着阿诺特。
「那对父子是在里面杀戮吗?」
莉榭抬头望去,看到一身阿诺特近卫骑士军服,过去人生的首领就在那里。
「……呼呼。」
然后,想起安斯华刚才说过的话。
「嗯。」
「那么……阿诺特。」
「咦~。那不是只有阿诺特殿下、太太和哈里尔‧拉萨国王三个人的聚会吧?……两个青梅竹马再夹一个太太,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呢。」
「──哦。」
(我所认识的阿诺特殿下,绝对不会与他父亲一样。……然而,在战场上看到的未来「皇帝」阿诺特・海因,身上散发着与那人同等的气息。)
那逗趣的说法,也是鲁尔的一套顾虑。
「婚礼的准备,之后的可以拜托你吗?」
(……宝石……)
「……当然,殿下。」
「──陛下」
(和我过去当鲁尔部下的时候一样。)
在仿佛要冻结的重压之下,阿诺特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就在右手叠在左手的戒指上,像祈祷般握紧的时候。
同时痛切地感受到,背后是一片冰冷黑暗的空间。
她低头,轻声呼唤他。
「那个人,一定也很想知道怎么在那家店买到宝石吧。」
莉榭挤出了笑容,答应了阿诺特的请求。
在新娘离开的谒见间中,皇帝安斯华的声音沉重地响起。
虽然好歹忍住不让膝盖跪地,但能感觉到紧握在胸前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吧。」
一个人走在刚才和阿诺特一起走过的地毯上。挺直背脊,脚步无声,始终保持优美。
她抑制住想要立刻打开门,拉住阿诺特的手的冲动。
「你心爱的夫君啦,着我在谒见之后,护送太太回房间去。」
(是啊。……我没时间呆在这种地方啊。)
在走出谒见间的门前,莉榭缓缓地蹲了下来。
(因为,马上就是我们的婚礼了!)
「……夫君。」
再次对安斯华深深行礼后,莉榭缓缓转过身。
恐怕是事先告诉了鲁尔吧。
就像从小就不断重复的那样,对皇太子阿诺特发出平静的命令。
(――真是惊人的重压。)
「我等你啰。」
一边为着鲁尔的担心而希奇,一边开始预想下一步的行动。
「!」
(如果殿下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挨骂的话……)
低头看着左手的无名指,眯起眼睛,看着世界上最美的蓝色。
明明没有流露出担心的表情,但阿诺特却俯视着莉榭的眼睛,眼神变得温和。
「只是开玩笑啦。」
他的气息完全消匿,自己都没注意到。猎人嘿嘿一笑,带着调皮的笑意眯起眼睛。
「……哈……」
索性用冷静的心情,观察自己身体的反应。
因为在过去的人生里见过,莉榭知道这是他婉转的体贴。
「……鲁尔。」
为了实现莉榭的愿望,他究竟承受了多少的重担呢?
(即使脑中知道『还很安全』,但身体却反射性地做好死亡的觉悟。仅仅是安斯华陛下将视线投向我……)
(佛罗伦西亚皇妃殿下。)
「谢谢,我没事了!回到离宫后,还得准备婚礼的最终确认,还有晚上举行、欢迎扎哈德陛下的酒宴!」
莉榭缓缓地眯起眼睛,低头看着勉强张开的手掌。
刻意深呼吸,心中默念着早已明白的事。
(对不起。)
刚才那张脸上的笑容已不复存在。他一脸不悦地托着腮,用冰冷的双眸俯视他的继承人。
「阿诺特殿下他……?」
在连看守的骑士都被屏退了的走廊里,漏出了急促的呼吸声。
上方传来悠然得几近突兀的声音。
莉榭歪了歪头,然后又慢慢低下双眼。
「?好像能听到很多小男孩时代的故事,真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