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到扎哈德那意外的赞美,莉榭眨了眨眼睛。
「这可不是恭维话哦。你,真的很美丽。」
(……这是出于什么算计才说出的发言呢?)
像这样子夸奖女性,在社交上并不少见。
而扎哈德的话,即使对着一介商人的莉榭,也会常常为了缓和气氛而说出口。
「简直,就如沙漠中闪闪发光的宝石呢……请多让我看看这张脸吧,莉榭。」
在莉榭和扎哈德一起远游,因为微风宜人而发笑的时候,他也曾经暗带幸福地那么说了。
扎哈德以天下之乐为乐。哪怕对方只是一介商人。
(那时的扎哈德,为了让我可以在国王面前无需顾虑,一次又一次说出肯定我的说话。但是现在。)
「尤其是……」
扎哈德长长的睫毛、还有眼角勾画出神秘红线的双眸,非常愉快地凝视着莉榭。
「在谈论阿诺特时的你,比任何时刻都要美丽。」
「!?」
扎哈德对着脸颊再次发烫的莉榭扑哧一笑。
「看来,你是打从心底喜欢阿诺特吧?也难怪一直说不想娶妻的那东西,现在终于想成家立室了。因为都这样子,被夫人怜爱地恋慕着……」
「那、那个,扎哈德陛下……!」
莉榭慌忙伸出双手,恳求道。
「这件事,请务必对阿诺特殿下保密……!!」
「……不会吧?」
「!!」
「……对不起。」
「诶……」
慢慢放下酒杯的扎哈德,带着挑衅的笑容问道。
她瞥了一眼在不远处说话的阿诺特的背影。
(……和阿诺特殿下不一样,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低头看着斟满酒的杯子,看着自己倒映在上面的困惑。
「你跟莉榭说了什么?」
「哈哈!!」
「夫人也会不时凝望阿诺特吧。用那种仿佛发自内心地仰慕着他的眼神。」
「咦……」
扎哈德一脸惊讶,拿着酒杯眼睛眨个不停。
「……!」
「我现在还不能那样做。在履行某个誓言之前,我不会向阿诺特殿下表白。」
「嗯?」
「扎哈德。」
(因为,我是粉碎阿诺特殿下冀望的,敌人。)
过了一会,他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眯起一只眼睛。
莉榭一边祈求阿诺特没听见,一边点了好几次头。扎哈德手捂着嘴,面无表情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扎哈德陛下?」
「为什么,让我的妻子露出这种表情?」
「……果然还是想要啊。」
回过头来的莉榭,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未来夫君。无法完全掩饰内心的动摇,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
「真可爱啦,我开玩笑的。」
「这个嘛,该怎么办呢?」
背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
那份紧张感,让她的后背发凉。
「……阿诺特殿下……」
不愧是自称儿时玩伴的人,扎哈德的话想必不会有错。比方说直到现在,阿诺特甚至还没有切身感受到西奥多对哥哥的尊敬才对。
莉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不过,你也早点告诉阿诺特吧……那家伙虽然对人心的微妙之处很敏感,但对于旁人投向自己的肯定和好感,却会从一开始就抹消掉。」
扎哈德带着一丝使坏的微笑,压低了声音。
非得知道后续不可。现在就想马上知道一切。然而,时间到了。
看着嘴巴开开合合的莉榭,扎哈德不知为何显得很满意。
在莉榭能够告知心意之时,阿诺特还会待在她的身边吗。
「扎哈德陛下……!」
「我越来越想知道,你不得不当阿诺特妃子的理由了。」
「如果说阿诺特已经察觉到你的心意,那你会怎么办?」
(…………!)
「〜〜〜〜……!?」
「──你不就是在年幼的阿诺特弑害母亲后,把他带出那座塔的人吗?」
「你的表情,看来好像有点心事重重就是了……」
(而且……)
如果这是商人人生的话,莉榭肯定会老实地露出闹别扭的表情吧。扎哈德交叉着双腿,把酒瓶的瓶口递向莉榭。
莉榭为着自己无法答允扎哈德而道歉。
如果说阿诺特的眼神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那扎哈德的眼神就是让人产生一种仿佛「现在」正要被揭露了的错觉。
「……那。」
抛开这种想法,莉榭再次转向扎哈德。这时,酒杯干了的扎哈德笑了笑,直直地盯着莉榭。
「……那件事……」
「总不能眼睁睁地让美丽的宝石溜走吧?」
阿诺特用蔚蓝的眼睛俯视着莉榭,静静地问扎哈德。
莉榭歪着头后,扎哈德说了句不可思议的话。
「你还没有倾诉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