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7月,气温便连日刷新记录。
气温天天都超过30℃,夜晚全是热带夜,白天也总是伴随着中暑预警。
在这期间还得在大学上课和书店打工的间隙中去驾校。顺利的话这个月的月中就能拿到驾照。
沙季倒是说着让我暑假时载她,但副驾的死亡率是最高的啊。我感觉我还完全没有能自信地让她坐在副驾的技术和心理准备。
即便如此,由我自己说出「想要做这个」而开始的这个新挑战,尽管很辛苦,但乐趣也远胜辛苦。这让我注意到,直到高中,我都还只是被动地应对那些接踵而至的事项。这种不断前进的积极心情,我想应该和我的朋友丸在对待棒球时所感受到的一样吧。
虽然当我发现自己毫无进步时,情绪也往往会急转直下。
结束临时驾照考试后的回家路上,我见到一朵积雨云孤零零地飘在湛蓝的天空上。
那朵云仿佛一块只有右边被咬掉一块的棉花糖,形状很奇怪。我一边想着真少见啊,一边走在通往公交车站的柏油路上,这时,口袋里传来了手机铃声。一听那种机器人电子合成音铃声,我就知道是丸打来的。虽说是小事,但这铃声真不是我的品味。相信我,是丸硬缠着我把他打来的电话设置成这个铃声的。
虽然打电话的人自己是听不到对方手机来电铃声的。说是「光是想象一下就很燃」。真是搞不懂。不过我也没有什么非得反对的理由,所以就按照他说的设置了。
是是,现在就接等我一下。我不知是对谁嘀咕了一句并点击了通话图标。
「来打棒球吧!」
「……」
「嗯?怎么了,浅村。喂喂?听得到吗?」
「听得到。我正在想我的朋友什么时候变成周日的合家欢动画里的小学生了」
「你说什么呢?」
我感觉这是我的台词才对。
就算我再怎么把丸当做运动系男生,也希望他能考虑下我的心情——我这个大学生,却被朋友劈头盖脸来一句『来打棒球吧』
「总之你能按顺序和我讲的话我可能会很高兴」
「嗯。按顺序说的话会很长……」
「只要不从宇宙诞生开始讲的话我都会忍着听的」
「社团里有参加业余棒球队的毕业前辈」
那家伙——奈良坂吗。
思考了下他说的话。
我倒是希望你不要连那种最坏的失败都考虑到啊。
嗯,简短易懂。
高中时代的丸是棒球部成员。
话说回来,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维持这80公里的法定速度,但为什么总感觉后面的车距好像在不断缩短啊。
「是、是」
「很好,保持这个速度」
「并且小玛丽还是头一胎」
托这个的福,教练不仅很耐心地陪着我处理失误,而且说话的口气也很客气。
「所以才在不遗余力地找帮手嘛」
明明没有看到,我却仿佛看到电话那头的丸正在咧嘴笑着。声音也变了。
「让一个投接球都没玩过的家伙,突然就要上场比赛,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对、对不起。我太磨蹭了」
我一边说着「别对我抱有期待」来打预防针,一边还是回答了「去也可以」。会这么回答,大概也是因为我正在考虑着自己应该更加积极一点吧。
「那种东西叫决斗,是在一方死去时才能分出胜负的东西。但要是每次都要死人的话就没法成为娱乐活动了」
教练的指示紧接着传来,简直就像快撞上那辆车的屁股一样。
对喜欢独处的我来说,选择和他人一起做一件事,这连我自己都觉得稀奇。一个人的性格的根本部分是不容易改变的。但是,最近我明白了一点,如果有不想放手的人,那就应该主动握住对方的手,否则这份联系就会中断。
「浅村啊,游戏这种东西,它的前提就是可以重复。只发生一次就结束的那不是游戏。如果一次就结束,那只要赢了就万事大吉。这样的话,最后所谓的规则只要根据情况无视掉就好了,而所谓的公平竞赛也只会沦为枷锁」
「我跟他宣传过了,叫浅村悠太」
在现实的运作中,规则终究还是会产生一定程度的浮动范围。好坏别论就是了。
旁边教练开口道。
一直开到下一个服务区才在停车场停了下来。我总算冷静到能和坐在旁边的驾校教练正常交谈了。
「被社团的前辈邀请了」
「是」
「是」
我现在行驶的车道在视线前方约100米处消失了。
「小玛丽?」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是我吗?」
「真亏你们这业余棒球队这样还能成立呢」
这让我那因炎热而加剧的烦躁感也稍微下降了些许。
缓了口气后丸继续说道。
「那确实是这样」
「浅村。比赛固然是以胜利为目标的,但我可不仅是为了胜利去参加比赛的——不过嘛,这也只是把我喜欢的话用我的风格改编一下的台词罢了」
「喂」
听从教练的指示踩下油门,我所驾驶的教练车便仿佛追逐着那辆驶过的红色汽车的尾部般将车头惊险万分地从加速车道汇入主路。要撞上了!惊出了我一身冷汗。然而,我这边的速度还远远不够主路的速度,那辆红色汽车正在飞快地离我远去。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得救了。
「确实,比赛就是要追求胜利。既然浅村你在两出局满垒时没能接住一个平凡的高飞球而漏球,从而导致了一支清空垒包的二垒安打,这种可能性也并非没有,这样说来,如果我们优先考虑赢得比赛,那也许真不应该邀请你。」
例如,我现在正要汇入的这条高速公路,限速80公里。在这种情况下,加速车道的长度就是150到200米。也就是说,对于时速80公里的汽车来说是10秒不到就能跑完的长度。
有这样的成员吗!?
「不需要那种宣传啊!」
「总之,在抵达下一个服务区前,我们就先保持这个状态开下去吧,加油」
「等下」
说起来好像是有说过那样的话的印象。
「不不不,高兴是肯定的。赢了的话就像过节一样值得庆祝。因为无论是主力还是替补,经理还是教练,大家都为了一场胜利而拼尽全力啊。上场比赛的人都是背负着许多人的期盼站在赛场上的。怎么可能不高兴」
「可以插到后面来的那辆红车的后面」
「你现在加入的话保证给你一个主力位置」
认真地以甲子园为目标过。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它不会因为你有梦想就必然实现。甲子园的梦想没有实现,上大学前也没有被职业或者准职业的队伍招揽,最近还逞强说「这下可以专心搞宅活了」这样的话。而且我也听说他在大学里加入了一个宅系社团。
「因为很有趣。制定旅行计划的时候那家伙不是说过吗?去哪儿玩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玩」
听从指示踩下右脚的油门,车速上升了。
完全没有一丝余力去感叹窗外流逝的风景,光是一边留意左右,一边注意前后,一边维持车速,就已经让我竭尽全力了。我心里满是叹息。
「不高兴吗?」
外国人吗?
我抓住教练指示的时机,继续踩深油门让车再次加速。转速提升的轮胎碾过路面的震动更直接地传到了我身上。
为了汇入高速公路而设置的加速车道有法律规定的长度,而这个长度据说是根据所汇入的主干道的设计时速来决定的。
「不够有趣……?」
感觉他在说什么很深奥的东西。
「再用力踩下油门!」
原来如此,于是作为替补的我就被他们选中了。
「还有就是啊……」
虽然说得比较极端,但不是不能理解这个道理。
「我说的是不够有趣」
尽管如此——
3天后的路上驾驶实习。
「不用慌。这条路的限速就是80公里,你没错。不过嘛,现实就是就算你没错也不能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
丸这样说着。大概是出自什么漫画或者动画吧。丸说对他来说被大学前辈邀请打业余棒球和在棒球部时没什么区别。
「如果光是以胜利为动机才去赢,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吧?毕竟胜利本身就是目的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黏糊糊地渗出了汗。怦怦直跳的心脏还未平息,一想到自己竟然成功并道了就吓得直冒冷汗。看来总算是成功汇入高速公路了。可是——
难道是什么运动宅系社团之类的新分类吗?虽然电竞选手确实算得上是运动员就是了。
「于是就邀请我,问我要不要参加下周日的比赛。所以,我就先先答应他,条件是如果可以带朋友一起的话我就参加」
又好像被他忽悠过去了。
「是」
是温柔的教练真是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后有重新打起了精神。
「所以说就算目标是获胜,也不能把获胜当做动机。这样的动机根本就和比赛不搭。嘛,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就是了」
「打右转灯,看后视镜」
「所以就跑来问我打不打棒球……等下!这个朋友不会是」
确实是这样,我醒悟过来。如果所有人都能完美地、分毫不差地按照限速行驶,那也统治这个概念也不存在了。
我拨了下方向盘右边稍微靠里一点的那根伸出来的控制杆,转向灯亮了。
「快要生了」
面对惶恐不安的我,教练一改刚才那充满紧张感的声音,用温和的语气安慰我。
视线前方的两条车道合二为一。而在我要汇入的那条道路上,车辆正以80公里的时速不断地飞驰。我从所在的加速车道上用余光瞥去,感觉车流快得吓人,一想到要插进去就害怕。
「小玛丽,是一只贵宾犬妈妈,铃木家的爱女」
一边用余光不时地瞥着时速表,一边集中注意力好让指针维持在80附近。只要稍微一踩油门,车速就很容易超过80公里,可反过来要是速度降下来又会飞快地被后面的车追上。
「再踩!再踩!把油门踩下去」
「别大意。快,还要继续加速」
「但是我从球技大会的对决以来就一直想和你在同一组比赛一次」
确实,如果一个游戏一生只玩一次绝不玩第二次的话,那成王败寇的道理就能成立了。但代价是你的对手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和你玩第二次了。
我身后的下一辆车已经跟了上来。
「请保持时速80公里」
这么询问后,丸用不如说有点意外的声音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
在听到我的回复后,电话那头带有一丝喜悦的「帮大忙了」在我耳边回响。
不过,由于我一直按照教练的指示在加速,因此,尽管很缓慢,教练车还是在逐渐接近主路车速。随着车速逐渐和主路上行驶的其他车辆保持一致,我也开始能够将车距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状态了。
汇合点正在飞快地逼近。
被教练称作「那辆车」的鲜红色汽车,此时仿佛擦着我的车的侧面,先行驶过。
「我想拉你进来的最大理由是当天可能凑不齐9个人」
你在这儿震惊也没用。
「这个期待也太沉重了!」
「为啥!?」
来之前我光是听到教练这个词的读音就觉得很可怕,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今驾校也是一门生意,学生就是顾客这个理念贯彻得很彻底,把付钱的一方当做客人对待似乎正渐渐成为一种普遍做法。
「听说在铃木家被疼爱到「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程度。宠物在现代社会可是家人,可不能怠慢。除此之外还有个腰痛起来就来不了的山先生,和有孩子的学校参观日就来不了的胡桃女士」
「就是现在!加速!」
「没事没事。新手在刚开始对于加速到足以驶入高速公路这件事感到犹豫是很常见的。没关系没关系」
「是,是!」
教练开口道。
「嗯。你看,开高速公路这不是完全没问题嘛。开得很好。目前来看你比较不擅长的地方大概就是并道吧。那方面可能还需要再多加练习一下」
「……是」
「关于并道的诀窍啊,浅村同学,并道时不能抱着『等别人让』的心态,而是得抱着『我要切进去』的心态」
「切进去……吗?」
「是的。光是上理论课的话,这个你可能还不太好领会」
「『等别人让』和『我要切进去』吗?这二者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唔嗯,教练一边用手指摩挲这自己的下巴,一边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吧,大概就是自己在多大程度上把自己的意图表露出来这方面的差别吧」
就算这么说,我脸上大概还是露出不得要领的表情吧。教练便将『等别人让』和『我要切进去』的区别用言语表达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光是呆呆地等着,周围的人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的。人又不会读心术。如果浅村同学你不更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图,那些想让你汇入车流的司机也会感到困惑。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类型的司机也不知道你想在什么时机进入」
教练的话刺中的我的心。
我不首先表明意思的话对方就不会明白……
「你表达出想进入高速的意图后,接纳的一方才能开始衡量时机,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也就是说,教练所说的是我虽然能配合周围的人,但是却不擅长让周围人配合我。也可以说是不擅长拉下脸。我确实有这方面的自觉。我不是那种很能坚定自己主张的人。
但是,这和「不表达主张」应该是两码事。
「当然了,即使浅村同学希望进入,也会有一些司机故意不让你进去」
「还有这样的吗?」
「对方也有各种理由就是了。也不能怪他们。不过,无论是接纳也好,拒绝也罢,这些都是在你首先表达出意愿后的事情。不表达意愿,就无法传达」
离开服务区从高速下来。回程走的是普通道路。
现实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和多样。
今天是和丸约好的日子。
我的胃不由得一阵紧缩,久违地体验到了那种被说中心中事的紧张感。
「习惯了的话,浅村同学也一定能做到」
真的吗?
「啊,不是,那个……真」
「我也想聊哦。友君。呐,友君。我们约好的吧,友君!」
「雷鸣姐妹……姐妹?」
「运动饮料。还有便当」
好像有点印象……?
结果在涩谷只找到了一家店。那是家很小的店,商品种类也决不能说很齐全。不过,店员倒是很热心。在我告知了想打业余棒球后,便向我推荐了手套、软式棒球还有钉鞋这些,说是有这些就足够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记得去年去给丸君应援的时候就几乎没有遮阳处来着」
「那句话流传更广。意思是亲眼所见更容易理解。而『百思不如一行』这句话是说『与其一直思考,不如先动手尝试更为重要』这件事」
「妹系……角色?」
「早知道就在附近的公园里练练投接球就好了」
公园集合的时间是早上8点,真的很早。一方面是因为比赛场地要9点开始才能用,更重要的是到了7月,在关东地区,大白天在室外进行体育活动会伴随着中暑的危险,根本行不通。
「话是这么说,现在已经到这儿了哦?」
「但是那也需要对手吧」
周六的清早,我和沙季一起在摇晃的电车里前往石神井公园。
训练结束分别之际,教练突然开口说道。
「这岂止是真是好天气,根本就是晴朗得需要涂防晒霜的程度了!」
原来如此,软式棒球的话在体育课时有过经验啊。确实体育课用的软式棒球的话又大又软。与此相对,棒球的话球确实又小又硬。刚买好道具的那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间里戴着手套把软式棒球往天花板上投球再接球,用这种比投接球更低水平的方式试玩了下。
「好的!」
尽管如此,教练还是鼓励说我除了汇入外别的地方做的不错。
丸刚一吐槽,奈良坂同学就瞪向他。只听见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友君?」。丸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样一脸狼狈。
「雷鸣?」
「不行不行。因为棒球的球又小又硬」
「真好。话说这些都交给你了真不好意思」
「身体性,是说行动和思考是通过身体才成立是吗?」
我本以为,不管怎么说,棒球在日本是主流运动,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瞥了一眼沙季。
明明夏季快到了,我却感觉和沙季的兜风之约离我越来越远了。
沙季用手机查了下,告诉我下午2点的最高气温会达到27℃。
虽然被教练这么鼓励让我感到高兴,但内心还是有点沮丧。
为了这一天我特地备齐了棒球道具。
稍微晚了会儿后奈良坂同学也到了。两位女生都好好地撑起了遮阳伞。
不能一味思考……
「软式棒球的话倒是打过,体育课的时候」
「里面是?」
「浅村同学,知道『百思不如一行』这句话吗?」
「我想谈谈『雷鸣』的事」
「姑且还是带上水壶了就是了」
「浅村同学你再多注重一下身体性会比较好吧。总之就先从这次的路上实习开始挑战一下吧。没问题的!」
这样的事到底能不能实现呢。
经验不足加上是需要混在一群人中的团体竞技活动。因为业余棒球,我不擅长的事扎堆向我袭来……
况且丸也说了有必要的话会借我,要是我准备得太专业了最后玩腻了扔在房间角落里吃灰就太寂寞了。
不知怎么,我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能做到的那一天。
确实,回想起今天这种在简易模拟器上还运用自如,实际却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状况,我觉得教练说的话很有道理。这让我强烈感受到虚拟体验和实际体验的差别。
说完这番话后,沙季小声嘀咕了一句「搞体育的人真厉害」
「真……绫」
让沙季坐在我身旁行驶在那条路上。
「这种程度没事啦。你不也有很多准备工作吗。没落东西吧?」
也是这种程度的热情让别人看来会觉得很厉害。
「小……?」
到了7月,梅雨季结束后日晒变得更加暴力。
「不过好像比明天好点。明天最高温有31℃」
说出来希望不要笑,即使是这样我也感受到了球的硬度。而且我买的还是软式棒球,丸他们社团活动用的是比这还要硬的硬式棒球。我记得我问过他「这样手都不会痛吗?」,他回答说「会痛哦」,然后又补了一句「没事的,习惯了」
这可是来自专业人士的建议。于是我就按他所说的买齐了。
「棒球场……应该没有遮阳处吧」
一想到每年最高气温都在刷新,几年后夏天根本就没法出门了也说不定。室外气温超过35℃的话,体育活动原则上就应该中止。
窗外瞥见的首都高速眨眼间就消失了,电车离开新宿南口向我住惯了的涩谷驶去。
虽然我怀着轻松的心态,把高中时体育课用的衣服塞进运动包就算准备完毕了,但就这么到了今天,真的没问题吗?虽然事到如今在去程的电车里感到不安也晚了。
结果她用力摇了摇头。看来不行啊。
「真?」
我并不认为一直以来为开阔视野而坚持阅读的自己有错。虽然不这么认为,但不得不承认仅此而已是有所欠缺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现实将这一点摆在了眼前。
回家路上,在新宿开往涩谷的山手线电车车窗瞥见了灯火通明的首都高速4号线新宿线。
「因为队长喜欢妹系角色啦」
「没事儿没事儿。那今天就先回去吧」
理论学习和练车场内联系时还比较顺利。
我靠着电车扶手不禁皱起了眉头。我记得气温超过25℃的话中暑指数就会从「注意」变成「警戒」。
光听名字的话还以为是全是女性的队伍呢。虽然不是这样(实际上丸就在里面)。
正因为丸的发言而感到混乱时,站在丸旁边的奈良坂同学开朗地举起手喊道「我知道!」让我更混乱了。奈良坂同学也知道?那个奈良坂同学指了指自己戴的帽子。
「真热啊……」
沙季点点头说道「确实可能是这样。我就觉得悠太每天都在看书很厉害」
只不过到路上实习时就成了现在这样。
「真,真,真是好天气啊,今天」
「嘛,就是为这种热情而感到不安了」
沙季砰地轻拍了下肩上挎着的运动包。
妹系角色,也就是说轻小说里出现的妹妹属性的登场人物,这样理解对吗?
「啊」
我点了点头。
「你?」
话虽如此,仔细想想的话,如果是运动以外的领域的话可能就不一样了。就像不读书的人无法相信有人能把读书当作习惯一样。也就是说人能把喜欢的事变成习惯。
「那么,在这儿等就行了吗?」
「习惯了就能做到,就是这么回事。我感觉浅村同学你欠缺的只是真实的体验。可以说是让身体记住经验,最近不是有个词叫身体性嘛」
就是之前说的业余棒球赛那件事。
「啊,队长马上就要到了,到时我来介绍」
「你会知道那还不是我告诉你的」
「对,就是那个。虽然现在虚拟的体验很流行,但我也认为确实存在通过身体行动来积累的知识」
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往后飞驰。只要像这样只注意车距的话,倒也不怎么费力。
「嘛,确实」
队长说的好像是丸参加的业余棒球队的队长。现在我终于知道队伍名了,据说叫『雷鸣姐妹』。
我也是同感。光是一直练习到习惯为止就够令我难以置信了。
「果然一上来就打比赛会不安呢」
「是吧」
「一行……难道不是百闻不如一见吗?」
被叮嘱了当天穿方便活动不怕弄脏衣服就行后,我也没特地去买运动服。
我刚想说知道,又忍住了。
严格来说是头上斜戴着的棒球帽上贴的大大的徽章。上面画着一个短发的可爱女孩。
从丸那里问清了必要物品后,我就去找了卖棒球用品的店。
「说的也是」
「啊,我没说吗?浅村也知道『雷鸣』吧」
从石神井公园站出站,到碰头点与丸汇合。
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这样,她面脸的笑容像毫不留情的阳光一样倾泻在丸身上。
先不管我那只是用叫了一下女朋友名字就一脸憔悴、垂头丧气的好友,我总算想起了奈良坂同学戴的徽章上画的角色的身份了。
「啊,是『雷鸣』的主人公雷的妹妹」
「对对对!不愧是浅村,真了解啊!」
「我记得那是很久以前被丸推荐去看过,风格很强烈,也很有趣」
奈良坂同学戴着的徽章上画着的是漫画『雷鸣』里的妹系角色。作者好像是个和注重细节的人,在创作上花费了大量时间,就在单行本出到第4卷时暂停了连载。
要说是什么样的故事的话……
这是一部很常见的兄妹的超能力都来自雷电,哥哥用光魔法,妹妹用音魔法,同敌人进行战斗的战斗漫画。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不会产生这么大兴趣。
不过,当故事提到「宇宙是由声音和光构成」是我「哦?」了一下,等到诸如「拥有名字和意识的雷」和「会破坏次元的宇宙级存在」等异常讲究的要素追加进来后,我觉得非常有趣。包括我在内的一部分的狂热粉就此入坑。因为和现在流行的风格有些脱节,很难说是长效作品,但我反倒很喜欢这种风格强烈的作风。
以及最重要的是主人公的妹妹的性格和人设非常可爱,在读者中评价很高,丸这家伙似乎完全是被这点吸引才入坑的。
「我懂。小鸣非常可爱!」
奈良坂同学把帽子拿在手里抚摸着徽章。
「是吗?」
4人中唯一没读过的沙季歪了下头。
「是的!小鸣的可爱程度是认真的。沙季也读读看把。因为你也是妹妹肯定会入迷的!」
「是、是吗」
面对奈良坂同学的强烈推荐,沙季有点招架不住。
不是,现实里真有妹妹的人的话反而不会迷上妹系作品吧,我这么想着,不过这样太煞风景了我选择了沉默。
「嘛,确实很可爱吧。不光是正常的画风,Q版也很可爱。好像连载刚开始时就很有人气。而且我总觉得声音的魔法在漫画里会很难表现,但它却处理得很好——」
就这样,不知为何很起劲地聊起了和棒球毫无关系的话题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这30分钟的练习时间几乎都花费在怎么接丸投过来的球这件事上。
「抱歉,我也拍了。不过我这边是照片」
不不不,再怎么说就算是业余棒球,规则这么宽松真的好吗?
业余棒球,真难啊!让我感到非常受挫。
这话让我一惊。没想到我的感想会被丸以外的人回应。
「浅村,鸟越先生呢,是『雷鸣』的作者『颠茄』老师的责任编辑」
回球就更惨不忍睹了。球软绵绵地往完全错误的方向飞去。
既然丸这么亲切地打着招呼,莫非这个人就是业余棒球队的……
「吉田先生好像从昨天开始就得了肩周炎。防守方面站一垒勉强还能糊弄过去,但要说挥棒是真的不行了。还有,5号的大德寺先生也说当打手太可怕了不想当」
后来我向丸打听才知道这个雷鸣姐妹的队伍最初是鸟越先生和『颠茄』老师一起创建的。据说初衷是想让缺乏运动的漫画家锻炼一下身体,同时也借此机会在业内搞搞交流。所以就把作品名冠在队伍上。但是,由于『颠茄』老师总是无法保持连载节奏,总是交不出稿子,在交出稿子前都不准打棒球。这么说来,要是哪里环节搞错了的话,我岂不是能在打棒球时遇到漫画家老师本人了,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这根本就是以我挥棒了也打不中球为前提的鼓励吧。
……沙季?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微微感到有点遗憾。
不客气?我在说什么啊,完全陷入混乱了。
「我叫浅村。那个……是丸的朋友」
……三球三振。
「诶?我不是8号棒次吗?」
丸虽然笑眯眯地这么说着,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会上传啦。要是觉得我会这么做那我就太伤心了」
「练习赛的话就是这样。比赛前这种特别规则双方都同意了。你就放心去被三振,啊不对,放心去挥棒吧!」
「该不会还发Ins了……」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啊。谢谢」
「虽然是8号棒次,但你也要打2号和5号的棒次」
太松散了,就算是业余棒球,规则松散到这种程度真的没问题吗?
「说的也是。虽然知道,但姑且还是想确认下」
而实际上,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么天真。
「不过最后粘上打击区时,我觉得浅村君离打中就只差一点点了」
被沙季这么说才是最扎心的。唔……既然击打顺序会轮到我这么多次,那说什么我也得打中一次。
我那空空如也的Ins和沙季那充实的Ins。虽然我不太会玩SNS,但要是能作为沙季世界里登场的人物和沙季一起存在的话,那似乎也挺令人高兴的。我心中突然涌出这样的感情。
「虽然几乎没有玩过就是了。拜托你了」
「不行吗?要删掉吗?」
「你那什么一边移开视线一边冷静的回答啊!沙季你不也是一脸认真地拍着浅村在打击区的样子嘛!」
鸟越先生在结束后的复盘时对我说到。
「啊,好的。不客气」
我正这么单纯地想着,结果这个猜想马上就被丸的话给推翻了。
「喂,浅村。到你打了」
「快看快看,浅村君!」
「嗯,我听说过。今天请多指教了。我是『雷鸣姐妹』的队长鸟越。我很高兴你也是小鸣的粉丝」
虽然业余棒球队也有各种各样的,但至少这里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等到3人出局,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队伍休息区。
然而,丸没有理会我的困惑,他正忙着和陆续聚集过来的业余棒球队友打招呼,然后把我一一介绍给他们。在这期间我说着「初次见面。我叫浅村,今天请多关照」挨个寒暄——等到在球场开始练习时我发现我似乎受到了周围人的欢迎而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最初那个谜团似乎变得更深了。
丸一边单手把球砸自己手套上一边说道。
这么说着便分别了。
「高兴吧,轮到你打得次数会是别人的三倍,可以练习个够哦。就算被三振了也别在意」
我慌忙回过头一看,只见一个40多岁样子蓄着八字胡的大叔脸带笑意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短袖T恤。T恤中央印着一个大大的女孩头像,那幅画竟然和奈良坂同学帽子上徽章上的少女的脸一样。胸口位置还闪耀着『雷鸣姐妹』的logo。诶?
「不用,没关系。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并不讨厌就是了。……客观地看自己运动时的样子,该说是很难看呢还是,总之,感觉怪怪的」
「鸟先生,早上好!」
「唔」
「说过,说过。是吧,友君?」
听到丸的声音,在休息区喘着粗气喝着沙季递来的运动饮料的我抬起了头。
责任编辑……是怎么回事?
「可惜可惜。别在意,浅村!」
在球场的角落做了简单的准备活动,他开始教我怎么投球、接球和打球。在比赛开始前30分钟我才在进行第一次投接球练习,不管怎么想都有点太小看棒球了。
练习时间结束,比赛开始了。
……责任编辑?
「等下。这都行?」
即便是作为右外野手去防守,就连那种软绵绵的高飞球都接不住(我哪知道球会落在哪里啊)。面对朝我直飞过来的球,我甚至会吓得缩起腰躲开。好不容易在外野捡到滚动的球想要传给队友,然而丢出去的球路却是软绵绵的,结果就是让跑者一直进垒。在第一局的上半局就被对方拿下3分,让我非常不好意思简直想要逃出去。
这也没办法。这毕竟是我18年里完全无缘的球技运动啊。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体育课上都没打过棒球,顶多有在软式棒球课上有过一点点投接球经验,除此之外再去其他经验。说到底我一直是极力避免参加团队竞技的,就算课上偶尔参加一点小比赛我也是待在不起眼的角落,排在不起眼的顺序上,等待时间经过。
「别这么紧张嘛。胜负无所谓的」
「嗯,球棒和球在慢慢接近了哦」
「打者,出局!」
她的手机也清晰地捕捉到我击球的瞬间。
但是,没有问这个的工夫,比赛前的练习开始了。大家各自随意组队,开始了投接球练习,由于我刚来,自然没有固定的对手……
「浅村的对手就由我来吧。投接球这种程度应该没问题吧?」
「……嘛,老实说,光是想着要上场比赛就已经很紧张了。可能是我漏听了这些细节吧」
「呀。丸君,早上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介绍给面前这位胡子大叔。
然而,光凭这点练习,完全不能在比赛中发挥作用……
「啊,确实说过。虽然从这家伙口中说出来很假,但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允许擅自拍摄」
「诶?我觉得不是挺帅的嘛,对吧,沙季?」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只靠30分钟的练习就能熟练掌握。能办到的话就去棒球部了。
虽然我觉得这只是客套话,但被鼓励总归不是坏事。夸我有天分的鸟越先生,在分别时递给了我一张名片。看到名片我才终于确认,正如丸所说,鸟越先生是『雷鸣』的责任编辑。
我反射性地低下了头。
不过和奈良坂同学的视频不同,这张照片里没有捕手和裁判的身影,大幅拉近了镜头,焦点也只在我一个人身上。最近,沙季好像说过在摸索怎么把照片拍得好看,这张照片就不管是从角度、时机还是光线的角度看都是很美丽的一张照片。虽然被拍的人是自己还要用美丽来形容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下次再叫你一起玩」
这个队伍是不追求结果的。
奈良坂同学虽然面露遗憾,但还是顾虑到了我。
可是,事情没有那么容易,2小时后比赛结束的时,比分是12比9,一个相当有业余棒球风格的、比分大开大合的结果,而我则是以无安打的凄惨结局收场了。
我刚刚光是调整呼吸都得竭尽全力,完全没有看比赛的余力了,但这未免也轮到得太快了吧。
沙季有那么一会儿,很明显地移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才一脸过意不去地把自己手机递了过来。
「谢谢」
「呜哇,什么时候拍的这个?」
啊?
虽然从旁人视角看那只是在轻轻投球,但对我来说那球速感觉快得要命,根本接不住。我心想「这啥玩意儿,好可怕」。在这30分钟的练习时间里我唯一掌握的就是用手套去碰球让球掉到地上。
「我不是事先说过要拍吗」
「我觉得下次一定能打中。浅村君很有天分」
「你好」鸟越先生微微一笑。
「这家伙就是今天来帮忙的浅村。浅村,这位是鸟先生,不对,是鸟越先生」
被这么一说,反倒想打中一次给他看看了。
「……你有说过吗?」
虽然一次安打都没有,但在那多轮次的打击机会里,我一点点适应了球速,最后一打时,总算用球棒打到了球,把球打到了外野。很遗憾最终的结果只是一个左外野高飞球。
闲话结束。
不过,回到休息区后我惊呆了。无论是队友们还是奈良坂同学和沙季都完全没有失望的表情,反倒是很开心地对我说着「别在意!」和「好可惜啊!」之类的话。啊,原来「胜负无所谓,别在意」是这个意思啊。
高兴吗,这么说的话这个人也是『雷鸣』的粉丝吧。
话说回来,要是我打出安打上垒了,那岂不是在我跑回本垒前又轮到我打了?我这么一说,丸回答道「那到时会有其他人站上打击区的,别在意」
「啊,是」
「这时候问我?……嘛,确实是吧」
「哈?」
回到石神井公园站的我们——我和沙季还有丸和奈良坂同学在车站附近的快餐店以反省会的名义搞了庆功会。
我摇了摇头。
奈良坂同学把手机屏幕朝向我说道。画面中是站在打击区,用一副只有外行人才有的笨拙表现举着球棒的浅村悠太和对手的捕手,还有裁判,这三人的侧脸。这似乎不是照片而是视频,画面中的时间在流动。
……不过嘛,即便如此,要作为沙季的恋人在全世界前大胆地露脸,那还是太勉强了。老爸肯定不会玩Ins的,但亚季子义母的话好像经常会刷。
就这样,我们4人一边通过照片和视频回顾比赛一边闲聊。
「所以,浅村君,棒球,怎么样?」
奈良坂同学笑嘻嘻地冷不丁问道。我和丸对了下视线,他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很有趣哦」
听到这么回答后丸眼里浮现出安心了般的眼神。
倒也不是为了让丸安心而撒谎。
着确实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虽然累得够呛。鸟越先生也说了下次还会邀请我一起,如果时间合适的话下次我也想参加。
庆功会结束后的回家路上,我和沙季一边走着一边回顾着今天。
「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呢。呐,下次我们两人一起玩投接球吧」
「那么,也得给沙季买副自己的手套啦」
「嗯。不过,说真的,最后拿下真的就差一点点了」
「说实话,打中的那个瞬间我还以为会是全垒打呢」
我开玩笑地说道。
「我也是。感觉球砰地一下像是被吸进了蓝天里一样。我那个时候不禁『出去了!』这样喊了出来」
「这样吗?哇,我没听到,错过了」
「你干嘛觉得遗憾啦。这不重要吧」
沙季有点害羞地撅起嘴说道。
不过实际上,站在打击区时感觉声音都很遥远。别说是沙季的应援声和小小的反应了,其他各式各样的杂音都消失了。我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球上,那种专注力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而且那样频繁的击打顺序轮换,根本没有余力去在意每一次的失败,光是想着不要重复前面击打时的失败然后拼命挥棒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样可能也不错。
但是——
是啊,明明只需要下定决心踩下油门,成功并线进去,之后或许就能融入车流,一路畅快地开下去了。
我想起来了,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正在记忆中逐渐褪色快要消失的梦。
——我认为浅村同学不足的地方就在于真实的体验上,不是吗?
就像我因为遇到了森教授而对科学社会学产生兴趣而瞄准了一之濑大学一样。
不过多亏了头脑灵活的读卖前辈,我才意识到我不经意间买下的书背后也有我之所以拿起它的确切理由。大概是我刚开始打工不久,正在渐渐熟悉工作的那时吧。我刚下班看到一本感兴趣的书,便拿到收银台,准备结完账再回家。在收银台里面的读卖前辈脸上浮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是所谓的「得意的笑」吧。
——知道『百思不如一行』这句话吗?
「百思不如一行」
还有像我因为和丸的相遇才参加了业余棒球比赛一样。
经她一提醒我看了下书的内页惊讶地发现发行时间是3年前。它当时被放在一本最新的行为经济学著作旁边,我还以为它也是刚出版的……
虽然脸上笑着,但眼底却没有笑意。我趁着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目标已经达成了。
擅长配合周围人但是不擅长让周围人配合自己。
啊啊,对了。
突然邀请的话,沙季会怎么想呢?会不会感到奇怪呢?
为了领取驾照,我前往了鲛洲驾照考试场。
——浅村同学可能多注重下身体性会比较好呢。
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契机了。小时候就很喜欢去书店,喜欢书等等。而且由于太喜欢书导致买书的开销越来越大。仅仅是因为这些琐碎的原因的积累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始了这份打工。
最初下定决心的事……应该就是去书店打工吧。
虽然我也觉得没有必要勉强创造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但我也很想避免因为一时犹豫错过了再也抓不住的情况。
「我还在想后辈君这样的客人的话,把书放在那个位置,你大概就会注意到吧。毕竟是所谓的相关书籍嘛。呵呵。不过嘛,我也没想到后辈君你真的会就这么直接买下来」
……总之,有过这么一段经历。
丢掉对迈出第一步的恐惧,向她提议吧。
人是出于什么理由而获得动机再行动的呢?
啊,又少了一件想做的事。
突然,我想起了和丸的对话。当我问他『这样手都不会痛吗』时,他回答道『会痛哦』。然后又说道『没事的,习惯了』。
我不由得回想起驾校教练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我想去海边。
——不管是被接受还是被拒绝,这一切的一切,都得从你自己表明自己的意图开始。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经常会把人导向意想不到的方向。
大学进入了暑假。
「这本书……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但是驾校的学习已经结束了,这个新挑战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
就是因为我会这么想。正因如此,我以前才更喜欢一个人玩。因为自己内心的想法靠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我搞不懂别人,我也没法预测别人对我的行动有什么想法。就算对方在笑,我也会想对方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鲛洲……是哪里来着?
拿到驾照固然是好事,但我还没有想过拿到驾照以后的事。
听读卖前辈这么一说,我重新打量起那本书。只见上面写着《何为动线——零售店的销售战略》。说起来『动线』——也就是顾客在店内的移动路径——最初教给我这个词的也是读卖前辈。
啊啊,和进入高速是一样啊。
我经常怀着这样的恐惧。
我原本就是那种很少有想做的事的人。
也就是说,我完全是因为读卖前辈发挥的推荐功能才买了这本书吗?
然后,在那之后又有什么呢?要怎么在此基础上拓宽我的世界……
是大海。
在拿到驾照的那一刻,我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有一点点失落感。
「没有没有。不过,后辈君你注意到了吗?那本书,不是新刊哦」
啊啊,原来如此。人或许就是这样,不可能一次摔倒都没有地就学会了跑。
说起来,我当初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才想着去考驾照呢?
回顾我至今为止的18年,我发现直到初中毕业我都很少有主动想要去做什么事。不管是小学考试还是中学考试,做决定的都是我的生母而不是我。决定去水星高中也是因为离家近这种消极的理由。即便在升入高中后,我也没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学校的活动也是能躲就躲(因为会减少我看书的时间),也不觉得很需要朋友或者恋人,所以人际交往也维持在最低限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完成了所有的路上实习和理论学习考试,通过了毕业检定考试,拿到了驾校发行的『毕业证明』。之后只要去驾照中心,参加正式的理论考试和适应性测试,就能顺利拿到驾照了。
那是因为被拒绝会让我感觉自己这个人遭到了否定。我现在明白了,这是因为我害怕受到伤害。
那起因往往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回想着,那个梦里,我带着沙季和孩子们到底要去哪里。
要是在暑假时突然邀请沙季去海边她会怎么想呢?会不会感觉很奇怪?
我觉得,可能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好奇人是出于什么理由获得动机,进而行动的。可能这也是我一直很难在内心找到行动契机的反向证明吧。
虽然没能赶上暑假之前拿到,但也算是基本按照最初的计划取得了驾照。
能听到对我说这样的话,我非常感激。
啊,查了下地图原来是在品川那边,电车差不多40分钟车程。我在那里参加了正式的理论考试和适应性考试,终于拿到了驾照。花了半天时间总算是领到了。
想要去海边,和你一起。
正因如此,能有和人相遇的新的契机是件好事。要是没有去驾校学习的话,也不会遇到那个教练了。
而我,却总是习惯性地压下心中涌现的这种小小念头。
是的,教练这么说过。
现在我终于明白其中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