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到学校,就在班级教室前的走廊上被逮个正着,是绚。
一大早就被近距离的美貌暴击,「昨天真是抱歉了。」她道着歉。
我憨笑回应「没什么,不用在意。不如说,我很幸运能免费拿一万日圆。」嗯,这可没有虚假的成分。
也许是我这种态度,让她松了口气吧,她又变回平时那讨人厌的模样。
「一个人的时候,有乖乖做功课吧。」
「当然,妳借我的漫画,我有慢慢在看喔。但是我看的速度比较慢,所以即使休息一天也才看完几本。这也没办法嘛。」
「……真是的。」
走廊上的谈话也差不多要被人怀疑了吧。要是在学校内不遵守势力范围的话,会被怀疑的。
我以若无其事的口吻,叫住正要离去的绚问说:
「昨天为什么取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绚的态度并未有任何不自然之处。至少我没看出来。
「啊。嗯,就一些小事。」
我尽力观察她的神情,满不在乎地笑道:
「这样啊。不过,请别再临时取消了。有事请早点说,我也想安排一些去玩的行程。」
「我说呀,鞠佳的一天本来就是我的吧。」
「是、是,我知道。」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在学校我和绚仅仅只是陌生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学校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所以我确信我不想改变它。
「唉──」
我按着胸口唉声叹气,喃喃自语找着能让自身信服的话语。
敷衍一笑。
一想到……班上孤零零地坐着看窗外的绚,就会想说自己要是也跟她同个国中,或许会和她打招呼。
原来绚之所以运动神经不错,而且力量惊人,是因为练了武术啊。难怪,我总感觉她有一股不凡的气场。
「妳们看嘛,我很会看气氛,很快就能跟人混熟不是吗?所以,不破或许也很喜欢呢。」
「听完刚才的故事,心得就只有这样!?」
团欺兼气氛营造者的悠爱,以及负责辛辣吐槽担当的知沙希。两人的共识是「我交男朋友了」。
「嗯──和现在相比,跟班上同学关系更好,也有参加社团活动。因为是位亮眼出众的美人,所以很受欢迎,但那也是在发生不破事件之前。」
「我试着在学校尽量表现正常,可是装得不好,没交到什么朋友。所以我觉得鞠佳很厉害。」
我泰然自若地撒谎。实际真的有在援交啊,对方还是同班的女高中生。
「但自从不破上高中后,整个人就变得很低调了。」
「这不是有了对象,还要保密的鞠佳吗?」
是昭和来的吗?现在听来很好笑,但人在现场的话,绝对笑不出来。
这样子……话题还是依旧我身上在啊……
知沙希轻描淡写说道。
「能被悠爱说粗线条……是真的很不妙啊!」
自从星期日目击阿丝塔萝特到访,到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我才终于又被叫来绚家。也就是说,我五天什么事都没做就领了五万日圆。距离决胜日还有55天,太棒啦。
即使经历了很多麻烦,还是能自立自强、屹立不摇,并找到自己的安身之所。绚呀,已经是大人了啊。
就像往常一样,面不改色地完美解决了呀!嗯,完全可以想像出来。
我和绚的胜负,还没有结束。
我嘟哝着,却没人在听。
「因为是多愁善感的高中生,连兴趣也会变。」
「绚的房间,感觉好久没来了喔──」
我不晓得究竟是发生怎样的纠葛,才能把学校单纯划分为学习的地方……
我感到一阵揪心。
眼底浮现出──下雨天,绚带可爱女孩进家门的画面。
「学姐好像就冲进教室大喊『妳这只狐狸精!』」
「咦──?」
「……」
「为什么除了我,妳们都知道啊!」
「嘿,不破国中是怎样的人?」
对于这乏善可陈的结尾,我皱起了眉头。
普通学生透过日常生活中的伤害和被伤害,来学习如何与人相处。绚却被剥夺了这个机会,无法透过学习来判读气氛。
是的,就是这样的关系。
「啊──那件事我之前有听知沙希说过,真的是挺令人震惊的。记得大概是被人拿刀给刺了嘛?」
「感觉有个让人非常在意的词。」
「什么、什么?」
「不破,真是不爽啊……」
「援交之类的话题就算了。没有更有意思的事了吗?好比现在有什么热门的八卦吗?」
「因为啊,妳们不是有时会在走廊说话吗?不破她又没朋友,所以很显眼。」
但是绚并没有让自己原地踏步。
我忍不住俯身向前,多么意想不到的暴力内容。
「然后呢、然后呢?」
虽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累。
「唉──」
尽量装作不在意,小心翼翼地询问。
「因为我和不破是同个国中的。」
「那我们班的不破是什么人啊!是克隆人吗!」
「嗯……听说不破很会玩呢。有传言说她晚上在新宿那边打工,所以还是小心为妙。鞠佳意外的粗线条。」
应该比我超前了两到三步吧。
「有这种事?」
内心有些不舒坦。这是怎样?又是为何?我完全弄不明白。
「老师也完全呆住了,学生们都吓得惊慌失措时,学姐一边嘶吼着冲了上来。面对这宛如恐怖电影般的展开,不破环顾了四周却无一人伸出援手。不破,九死一生的大危机啊!」
「咦,那么猛!」
我突然靠在桌上长叹了口气。要我用语言吐露出心中难以言喻的心情,我想会是下面这句:
「结果,其实是那位学姐的男朋友不忠,即使有了女朋友还去向不破告白,不破完全只是受到牵连而已。」
没什么好道歉的吧?我一声不吭地从绚身旁走过,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妳是多讨厌那家伙啊?」
「才没有。」
咦?那是什么,我很想知道绚的往事。但是在这里暴露我对绚很感兴趣,绝对不是件好事。不,可是我又好在意……
「谁一脸贫乏啦。」
「算了,如果交了应该要一脸富足。」
悠爱莞尔一笑。
「不,我哪来的对象啊。」
「不破是网球队的一员,在二年级的时候,抢了一个三年级学姐的男友。结果啊,那位学姐发飙拿着剪刀,冲进我们二年级的教室。」
我轻轻晃了下脑袋。我和绚的关系,就只是这种程度的关系。
「话虽如此,但中学生亲眼目睹这样的事件也没办法嘛?是说从那事件之后,不破就不怎么和大家来往了。」
看来她在酒吧工作的情报,已然泄漏出去。虽然是一间非常健全的店,但是「夜晚的新宿」这说词还是如雷贯耳,会变成传闻也是没办法的事。
「嗯──啊,感觉鞠佳最近跟不破很要好。」
不以认负来告终。
「对了,那是一天一万日圆的打工,所以有时会觉得累──」
忽然,我回想起绚过的话语。
绚局蹐不安地打开玄关大门。双方都没有任何行程的一天,我们各自分路前往车站集合,然后一起回绚家。这已然变成一种习惯,但今天绚自己先回家了。
知沙希上下打量着我。我一直含着吸管喝着焦糖拿铁,避免和以看穿谎言闻名的知沙希有目光接触。
「疏远闺蜜、改变发型、改变香水、改变花钱方式、改变时尚品味等等。」
「然而,挺直腰杆的不破毫不慌乱,英姿飒爽地用合气道,反而压制住了那位学姐。」
现在谈论的主题变成──我交怎样的男朋友才能被原谅,而什么样的男朋友就要跟他分手。虽然感觉有些多管闲事,但姑且也算是替朋友着想。不,可能只是想来看热闹的观众吧?
我把头发捎到耳后,一脸无辜地反问「是吗?」。与其盲目地一直否认,不如确认谣言的出处。
是了,如果真有什么刺伤事件,尽管是绚多少也会害怕和人打交道吧。
「但是被卷入这场风波的不破,从此就被大家疏远了,没过多久在学校也变得越来越孤立。」
敌不过她啊……我不能这么想。
「喔,这不是最近不怎么理人的鞠佳吗?」
放学回家前的星巴克。我点了焦糖拿铁走回座位时,两人唱着双簧迎接我。悠爱和知沙希是我的闺蜜。
确实如此。不过呢,掩饰的说词我早就预先准备好了。
「听起来超不妙啊。」
……过着很寂寞的校园生活啊。
「不破和我是坐同一方向的电车啊。某次不知为何,刚好走在一起回家,不和同班同学说话又怪怪的,所以闲聊了一会儿。基于此,有时在学校也会闲聊几句。」
「抱歉,有段时间不能约妳。」
走向绚的房间,我像搜查出轨迹象的黄脸婆般扫视房间,我发现两人一起买的香氛就放在床边。不知何故,突然胸口一阵悸动。
我人很好,所以不会在那种事,不破为人也不坏,我会笑着这么跟她说。我想我能让绚不那么孤单。
「咦?」
起初是为了钱才开始的,但现在已经不只是为了钱了。
「什么嘛,不破又没错。不过是受到牵连罢了。」
我知道继续和知沙希理论也没意义。绚肯定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跟着遭殃,才让自己和他们保持距离吧。
说了什么事件啊,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件?
「鞠佳妳不会真的去援交吧?」
没想到有比绚更失礼的女人。悠爱哈哈大笑,还是换个话题吧。
「死了吗!?」
「知沙希同学,请问有了男朋友的女人,特征有哪些呢?」
今天绚也是一句「抱歉,我有事。」来放我自由,遂久违地和朋友们放学后聚一聚。
尽管这是我自己的想像,但是成为高中生后可以开始打工的绚,在新宿和大人们交流后,变得更加自在了吧。
「那是──」
「抱歉啦。」
我不带感情地咕哝着,绚只能苦笑。我在平时的位置上盘腿而坐。绚立刻从楼下端茶上楼。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我呆呆地望着房间一角,达到了一种虚无的境界。
「这几天放学后没法见面,有没有觉得很寂寞?」
坐在身旁的绚把脸凑了过来,一只手抚摸着我从裙子伸出的脚。柔软,却又带有些许凉意的手掌。
绚的手……比我自己还要更了解我的身体。
从无的境地被拖了回来,心中又浮出黑色疙瘩。
「没可能的事。我跟悠爱和知沙希一起玩呢。」
「这样啊。是去卡啦OK吗?」
「回家路上顺便去星巴克聊天。不只有她们两个,只要我愿意的话,人一抓一大把,一直都很热闹喔。」
这倒是真的。无论到哪一组团体中露个面,我都能应付得当,还能备受宠爱并相处融洽。
「这样啊,鞠佳好厉害。」
绚伸手轻抚我的脑袋,如往常般简单的肢体接触。她摆出一副透彻理解我的姿态,没有一丝犹豫地抚摸我的面颊。
这份温柔备至,令我想让绚难堪。
「不要。」
「咦?」
像是要把人推开般的声音,绚的手停止了。
「今天我不想这样。」
「怎么了?」
绚望着我。
我娇喘连着断断续续的话语,绚报以温柔的一笑。
「喜欢。是我最喜欢的──可爱女孩。」
「不要,我都说了我不要!」
「不行……我也要……对了,绚……我也要──让绚──舒服……」
连我都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的女人。
她窃笑。
「来,手拉住我的脖子。对,乖孩子,慢慢地张开脚。鞠佳什么都不用想,我会让妳身心舒畅的。鞠佳喜欢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我觉得这副神态是绚所有表情中,最美丽的一张。
「呀,鞠佳……?」
「可是,因为……」
仰望着的绚的双眸,闪烁着炙热的光芒,这就是所谓的热情如火吗?
难道正如绚所言吗?今天我的身体,不论多么轻柔的爱抚都会产生反应,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我确实是被她所重视。不仅仅是一日一万、百日胜负的关系。和绚约会时买的香氛,她也有用在房间内,这就是证明。
生刺的心渐渐地被抚平。茶树具有提神醒脑、放松心情、转换气氛等效用。但是影响我的当然不是这些写在商品目录的功效,而是绚继续使用我选择的香氛,这让我很高兴。
由于我别过了脸,所以看不到绚的表情。绚则从身旁紧紧抱住了我。
我闭口不答。我脑子里的恶魔化成了绚的脸,恶魔的低语窜进了我的耳腔。
「好喜欢,鞠佳。看着我,把脸转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我对绚……我……」
我还来不及回答,就被推倒在地毯上。
「绚,妳是怎么看待我的?」
嘴里的唾液都被一扫而尽。粗暴的深吻,不断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由于过度运用舌头,促使脑内的兴奋剂不停分泌,致使我全身变得瘫软无力。
「不要,我好怕,绚……再这样下去,我会变得好奇怪……不要、不要、不要……」
我并不是真的生气,我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耍脾气了。最终,我还是让绚得逞了,但我并不介意。
不论事后多么舒服,我都不会让妳敷衍过去。
所以,这就是为何我的倔强会全然失控了。
真的吗?内心的小恶魔向自我叩问。
借由我拙劣的手指技术,让绚也渐渐呻吟出声。
但,这说不定是我的误解,要是绚真的对我没什么想法的话……果然,这一点我判读不出来。
「因为鞠佳一脸想被我这样的表情。妳看,这么期盼的样子。」
……不过,这事是这事,那事归那事。
「咦……?」
「就有。因为绚很会嘛!不是经验丰富吗!和很多女生交往过嘛!就算是现在也有一、两个备胎吧。」
「好唷,正如鞠佳所愿,我要把妳弄得一蹋糊涂。不管妳怎么叫,我都不会停手的。因为,我也停不下来了。」
因为,要是真的不愿意就不会去她家了吧。被强迫的话,只要发怒并扬长而去就行了。妳不这么做,不正是因为妳也想要吗?说来说去,妳被绚这样玩弄很开心吧?
绚艳丽的笑靥。
颤抖着看向绚。
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这样的我发情。听说她用合气道击倒了学姐,让我有些害怕绚的目光。
不管绚还有跟谁交往,或是隐瞒了些什么。现在这个瞬间,她内心肯定只会想着我吧。
绚用身体包裹住低下头的我。
挤出的语言,除了激起绚想使坏外,似乎没有其它效果。
耳旁的轻语。
「…………绚,我明明说过不要了。」
「哈啊、哈啊、哈啊……」
我紧闭着唇,将身子往一侧翻过。不甘自己那么快就让对方得逞,都快要哭出来了。
绚一边舔我的耳朵,一边摸我的胸部。被压着无路可逃的刺激,使我的体内越来越亢奋。
但是,我不想在这种心情下,放任绚为所欲为。感觉自己好可怜。
「怎样都不要。我不知道,就是没那种心情。」
「怎么会,哪有啊。」
制服和衬衫被全部褪去,胸罩也被摘下。双手被绚用单手压制在地,我彻底成了只能任人宰割的羊羔。
「……明明说了不要,为什么还要这样,绚……我说了……今天不想做……」
「哪有这种事,少骗人……因为,我真的……很不喜欢……」
这么一来,看起来就好像只有嘴上说不要,肉体已经完全接受了绚。明明完全不是这样子。
「啊!绚……啊、啊啊!嗯……」
发现我不怎么抵抗时,绚笑着像是要把捕获到的猎物肢解般,开始解开我的衬衫。
「那『合约』的事呢?」
被强吻了。很快地舌头也缠了上来,贪婪地在口内胡闹。虽然我伸舌想抵抗,但她仿佛在守株待兔般,立刻揪住我的舌头。
「喜欢喔,鞠佳。」
她那热切的目光,不知为何如今却觉得快意至极。
我再也抑制不住娇喘出声,从我口中发出的嗓音,仿佛不是出自于我。
像是怄气般不可爱的语调,这样的女孩不可能会惹人怜爱。
绚吻向我泪眼汪汪的双眸。这么一弄,我内心的疑虑竟烟消云散。
即使被明确告知,我也像个被宠坏的孩子般大力摇头。
「用这副表情说这种话,谁都会按捺不住的。因为鞠佳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惹人怜了。」
「我才没骗人。我从来没有骗过鞠佳,一次也没有。」
「……妳骗人!」
「妳是想说……我对妳只是玩玩而已吗?确实,我是在那种店工作,但我不曾注意过她人,也不会去招惹她们,我又不是可怜小姐。」
「……我不想做我不想做的事。」
「……哈啊、哈啊……」
我手脚并用,试图把她推开。但是踢得太用力,又觉得对绚不好意思,所以只做了些微弱的抵抗。
因为我只是被绚用金钱买下的,算是没有抱怨的权利。无论何时,我都必须笑嘻嘻地让她拥在怀中。因为,这就是这样的工作。
「不要……嗯、嗯嗯!」
我真适合这份工作。即使不喜欢,也很适合能转圜于各种氛围场合中的我。不论是谁,我都能相谈甚欢。
绚把我拥入怀中,摸着我的背回答道:
我抱住膝盖,把头别开绚的脸。
她抓住我的手牵引着我。绚的那里,已经非常湿润了。
我背对着绚,缩成一团假装生闷气。
她用手背轻抚我的脸庞。
懂吧。我明白唷,绚。因为我很擅长看气氛。
她的指法变得更加激烈。不知为何,我异常敏感的肉体,在她的一举一动之下,全都会产生不可抗拒的快感。
相觑无言,只是把甜蜜的视线与时间交织在一起。绚像花朵般微笑着,我却面红耳赤。
我是这么打算的。
「是这里喔,鞠佳。那个,要温柔点喔。不过,是鞠佳的话,怎样都会很舒服吧。」
在我的眼眸上方,一闪一闪的光芒。绚的手从胸至腰,从腰至下腹部,就这么直直从大腿探进裙䙓之中。
我一边呼喊她的名字,一边拥吻她。自己主动伸出了舌头,犹如品味绚的一切般,但绚仍颇有余裕地抱着我的头,拼命用舌头将我包覆。
我也很清楚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任性,是多么孩子气的行为。
这是和我想像中的发音,差最远一次的发音。其实,本来应该能很可爱的,只是现在我光止住颤抖,就得拚尽全力了。
脑内一次又一次化为一片雪白,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快感穿透全身。
「……」
我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在她喘息时亲吻上去。绚不断带来的刺激,令我脑内一片空白。
「是说……抱歉,今天的鞠佳……我忍不住了。」
不过,即使双方袒裎相见了之后,我也很害怕……我接下来要问的这一句。
拥抱、接吻,只为了让对方舒畅并耽溺其中。同时,与对方分享灼热的吐息,以及亢奋的激情。
悲伤、不甘。我也尽我所能地伸出手,从绚的臀部抚向大腿,持续向前游移。最终探进了那块轻薄的布料之中。
我们赤身裸体,并肩躺在床上。
「还在说啊。」
宛若被施了魔法般,我无法抗拒绚说的话。
「绚……绚、绚、绚!」
我无法正面否定这些话。
「就算不找我,绚的色色对象也一大堆吧。」
绚很认真,很高兴听到她这番话。尽管如此──
「不行……绚,这样好怪……不要……这样,好可怕……」
香气是表达一个人的事物之一。绚将她的五感之一奉献给了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是特别的那一个。
淡淡的香气,是我们两人一起买的茶树的味道。
从那之后的我们,就是爱欲的集合体。
柔软、温柔、温暖、最喜欢的绚的唇──
绚总能给我说些刺耳又动听的话。
她应该比我更会判读气氛吧。
不过,并不是这些。我想要听的──是绚的真心话。
「……绚对我是真的──」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绚无奈地站起身。原本两人之间浓烈的热度,瞬间如雾般消散。
绚不悦地一边说着「是谁啊?」一边穿上内裤。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心里不想让绚去应门,却扮演起被对方说喜欢自己,而心花怒放的自我。我笑着对她说「会是谁呢?」直到现在,我还在看气氛,依然还在看人脸色。
重新穿好制服的绚朝玄关走去,我也慢慢穿上制服。
在没有抑制住黯淡情绪的情况下,我缓缓走下楼梯。传来了争执的声音,是绚和那个人。
下楼之后,我看到了对方──是她!
为什么?
「哎呀……?妳怎么会在这呢……?啊啊,是在酒吧见过的女孩!鞠──妳也被绚看上了吧!」
穿着某所学校制服的阿丝塔萝特,光是在玄关这么一站,就让我认不出这楝房子。来自异国的阿丝塔萝特,露出了与纯真无邪这词十分相衬的笑容。
大概不是故意的。
她的长相非常可爱,人很好又亲切,只是时机不对。一脸困扰的绚双手抱胸,我则是陪笑模样。
「阿丝塔萝特,好久不见。妳也是来找绚吗?」
「耶,没错!」
她一边展露出适合玉米田的笑容,一边挺起胸膛。
「──妳也是绚的炮友吧,我们好好相处吧!」
「……做了那么多还不满足吗?……好淫荡的孩子。」
「这──个嘛……」
「鞠佳……」
可怜小姐话说得很含蓄。
可怜小姐走进柜台内部,拿出一件开襟衫让我披在身上。对于空调开得有点冷的店内正刚好。
对了,那间店。我走出月台,检查了下钱包。不清楚价格,不过五千日圆应该够。
第一次来连店名都没仔细看,招牌上写着「Plante feuillage」。应该是法文,是什么意思呢?
「妳自己看。」
我正犹豫着是否要一个人,进到这种大人的店中,门反倒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我畏畏缩缩地踏入,担心自己是否会再目睹那惊人的场景。
或许那正是答案。可怜小姐立刻说出了连我也不明白的部分。
先大略听一下推荐,然后点了杯不含酒精的鸡尾酒。送上来的是一杯漂浮着橄榄的橙色鸡尾酒,就像日落的大海。
「那是之前的事!」
我想像着在店里大受欢迎的绚的样子,真不爽。
吧台内的可怜小姐看了过来,张口就是声「哎呀!」
「可怜小姐,请给我一杯烈酒。」
「绚果然很受欢迎吧。」
「啊,是喔。」
「是要说妳和那女孩没有关系,只是亲戚吗?」
我从大吼的绚身旁穿过,迅速朝车站的方向跑去。喀哒、喀哒大力的脚步声,都让我意外我的鞋子没有把柏油路踩碎。
「鞠佳小妹,今天就妳一个人吗?」
「JK这标志对我也很有效,不要随便开口喔。要我把鞠佳小妹攻陷到除了我外,其他人都无法满足妳的小淫猫,那是不可能的!」
制服上披了一件连帽衫,正气喘吁吁的绚。
或许是因为看到我的眼眶内,满是泪水的缘故。
「那今天是怎么了吗?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我一回头,站那里的是──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
在我话说一半时,可怜小姐歪着头「嗯──?」了一声。姑且先不管她,倒是我都想抓头了。
可怜小姐摩擦着修剪整齐的中指及拇指,如此说道。她虽然有张童颜,给人感觉又很甜美可人,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是位AV演员。
「咦?」
「怎么了吗?妳和小绚……」
「咦?」
虽然才刚发生了有趣的事。
妳在说什么呀,鞠佳小妹……被以这样的眼光看了。
「啊,很不好吗……?」
然而,此时店内的客人并不多,估计是因为距离尖峰时段还早。
「鞠佳。」
我的脑海中响起了「锵!」和「咚!」的声音。
「珍重不再见!」
「嗯──是呀。不过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很受欢迎。」
只是,撒谎这一点让人很恼火。是呀,超让人不爽的,所以我才会这样气噗噗吧。我不对自己停点头,仿佛找到了答案。
如果我没记错,绚这周五应该没有排班。我和绚已经亲密至如此了,以至于我能立刻想起这些事。
「咦!」
可怜小姐苦一边笑着,一边指向坐在店内的另外两名女性。
「等一下,鞠佳。不是的,这是──」
快步回到绚的房间拿起书包,再回到玄关准备穿鞋。
「鞠佳为什么一个人来店里?」
「那请给我一个拥抱。」
「随意刺激我的客人,这会让我很困扰的。」
「呃,算是吧……」
「那是当然的呀。像妳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忘呢。但有些困扰耶,妳穿着水手服来是──」
「……………………不行啦,小绚会生气的。」
那两人面面相觑,不断偷偷看向这边。「水、水手服……!是真正的JK耶……!」还有「不、不妙……JK啊……好、好、好、好可爱……」之类的话语交头接耳。啊,是这样子啊。
我再也没有余力去伪装了。
「我和阿丝塔萝特才不是那样。」
就这样直接回家也还是气,于是我漫无目的地搭着电车。
「我想让可怜小姐抱抱我。」
如果不会被骂的话,她早就准备抱好抱满了吧。说起来,绚好像说过「又不是可怜小姐」这样的话。
「她清楚地说了『炮友』吧。」
「感觉我这样子……不是变成一个很烦人的女人了吗!?」
「等等,鞠佳!」
那两位女顾客又说「水手服遮起来了……!」或「天岩户JK吗……」之类的窃窃私语。是很有趣,但请不要这样。
白痴呀,我。为什么我要为了绚那么焦躁。
但绚并没有从后面追上来。
「讨厌自己是大多数人之一;讨厌只有自己在为绚烦恼。希望小绚也有同样想法,想让她也担心自己……不是这样吗?」
阿丝塔萝特抱住了像是被发现劈腿,而惊慌失措的大学生绚。
可怜小姐双目放光,双手放在嘴角上。
「妳记得我的名字啊。」
如同呼吸般顺势而出,如此找碴似的对白,让绚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当然的嘛,虽说因为放学后就直接去了绚家,但还身上穿着水手服就来新宿,而且还是到酒吧。
这种时候,最好是找个谁来倾吐。虽然想找个地方尽情宣泄不满,但是想不出能直言我和绚关系的人……
「只有当局者迷啊……算了,怎样都好。还是早点解开误会比较好唷,鞠佳小妹。」
虽然绚困扰的神情很值得一见,但我没有认真观看的心力。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杀意。
但是我不想承认。
「再说了,绚才是来做什么的!和那个可爱的孩子来第二回,不是很好吗?」
并不是说我有所期望。
绚瞪大了眼睛看向我。
该问到什么程度好呢,我观察着可怜小姐的神情问道:
阿丝塔萝特竟然毫不在乎地,再追加了一句重击。她真是个毫不客气的孩子。
我「啊!」了一声。随便搭的电车,竟然恰好来到了新宿。
「总感觉那样,不就等于我很在意绚吗?」
「也是呢。没事,不用在意。我知道她很重视我,我不在乎绚之前做过什么,毕竟都过去了嘛。但,当我想到……我只是绚的众多性伴侣之一时,心里总是会有疙瘩……」
真是的,这个酒吧里的人都这样!
「嗯,我要回去了。妳们两个好好玩吧。」
她用鼻子嗅了嗅后说「哎呀,妳们刚做过了啊!」果真是个对性很奔放的孩子,就随便妳们去玩吧。
我尽量不看向绚,然后冷淡地这样说道,她一听便惊呼:
……感觉刚才她舔了一下舌头,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我可能不小心说了胡话。
「咦,对等的意思是?」
我沿着她带过的路走,那间酒吧就静静伫立在这幽僻之地。
够了。我转身面向绚,双眼和手指纷纷指向绚的眼睛。
「就像现在这样和绚对话,那也毫无疑问算是之前吧。」
我没能接住话锋突然急转的一句话。
她坐在我旁边调整呼吸,并向可怜小姐点了杯沛绿雅,转向我说了句「那么……」我也同时背转过身。
「才不是!」
我在对第二次见面的人,说些什么啊!
「也就是说,鞠佳小妹妳想和小绚的关系对等,是吧?」
「不可以,我会被勒令停业。」
「我和绚做过好多次了!干脆妳也一起吧?」
我也不想承认这到底是不是嫉妒。虚伪的绚的真面目也已经明证了,我和绚的关系也还是一样。
一入喉,一阵凉意通畅了我的胸怀,香甜滋味纾解了我的压力。
「不是,那是──」
「那个呀,鞠佳。希望能让我解释一下。」
可怜小姐带着可爱的魔女气息,指向我的身后。
「女人本来就是很麻烦的生物,不是吗?」
「妳的解读充满恶意,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的话。」
「一个说是炮友,一个说不是,全都是单方面说词,真假的机率也是五十%!五十%而已,凭什么我就要相信绚的话?」
「我相信鞠佳说的话,因为我们肌肤相亲很久了。」
「啊──是了。不过,真不巧。身体归身体,心灵归心灵。我没有办法仅仅透过肌肤相亲,就能透视对方的过去。」
我们互相怒目而视,妳的眼睛就不要给我撇开。
店内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可怜小姐在肌虏旁说明「JK们只是在吵架,请不要在意。」我正要向可怜小姐抱怨时,绚擅自拉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把和我做过的人的名单都列出来,妳仔细听好了。」
感觉……店内的人全都一并竖起了耳朵。
妳在说什么啊,绚。手被抓住时,我眉头紧锁。
「没人叫妳做到这样吧!」
「我过去的事,妳不是全都想知道吗!我没关系啊,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我都不知道鞠佳会嫉妒成这样。」
「啥!? 哪来的嫉妒!」
「就因为自己是处女,死缠烂打地刺探对方的前女友。鞠佳真的是很麻烦呢,不过我就喜欢妳这一点。」
「我不是说了,不是吗!我不是对绚的过去生气,而是气现在!尽管妳说妳没有和任何人交往,但妳还是有对象啊!大骗子!」
「所以呀,至少听我解释一下吧,鞠佳。」
可怜小姐走来问道「如何?怎么了?」就像裁判一样。
「鞠佳小妹确实太纯情了,但小绚也太过开放了。」
「我才没那样!」
「我也不是,明明很正常。」
我们一齐别过身去,可怜小姐双手环胸微笑着。
「那么说,炮友……绚妳又为何接受邀请呢……哈──肚子好痛。」
「骗人,真的吗?」
为什么又是这种出轨被抓包的男友态度?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可怜小姐到底是对绚说了什么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不知怎的,周围开始有一股失落的氛围。
「咦,不会吧──」
她惶恐地看着我。
「别再惹我发笑了……?喂,该不会绚妳……与其说是变态,不如说是笨蛋?」
至今为止,我一直以为绚很成熟,但眼前像喝醉了似的红着脸回忆过往的绚,总觉得有点幼稚,总之就是很怪。
「啊,好的……」
「我以自己的标准来看待这件事,完全没有顾虑到鞠佳。很抱歉,让妳觉得不安。妳很寂寞吧,鞠佳。」
「……因为当时我还太年轻。」
「还有我、还有我。鞠佳小妹永远是对的,没必要退让。外遇的人不可取!」
「太啰嗦也没办法啊。因为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肯定会在意的吧。没事的,我是站在鞠佳这边的。」
「咦?」
「?」
「阿丝塔萝特第一次来这里是在去年,那孩子本来喜欢可怜小姐,所以就开玩笑似地调戏了一下。」
「不是。我们有三个人,而且我又不是主戏,更多是当配角的份。」
忽然就低头认错。咦,什么跟什么啊?
绚像是找借口似地说道:
「她一个人来的吗?」
另一方面,眼前的绚正一脸不安。
莫非,绚是──
「……」
「啊──那个我懂──!」
「国中三年级。」
「不,3P的又不是我。」
「没错。那么年轻就上了恶女的当,鞠佳小妹好可怜唷。那种女人一旦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想用身体来敷衍。」
胆寒之时,绚的目光开始游移张望。
「但不是没事嘛……最后是绚买下了我。」
「抱歉,鞠佳。」
「不是啦!」
唉─绚网发出一声厌倦的叹息。
这不是犯罪嘛……!
太过坦诚了。不是不对我说谎,而是笨拙到不知道说谎吧?
「我早就知道可怜小姐的事了,阿丝塔萝特也来邀请我,就想说一次也好……不过,虽然说要参加,但也就几次而已。三人一起做,意外地害臊……从那之后我就没再参与了。这是真的!只是之后阿丝塔箩特就一直叫我炮友,我也每次都否认,但她都没听进去……」
「等等!」
「啊,是的。」
怎么……那么突然就撒手不管了,像是不想扯上关系似的。我觉得我说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啊……没办法释怀。
原来如此。
我心中的不破形象,终于发出崩坏声。
绚倏地别过脸。做作的态度,似乎在表明这不仅仅是幸运。
「那个说够了没。鞠佳妳可是还说过──要跟大叔援交什么的,明明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等等!」
绚垂下眼帘,再次发表令人震惊的言论。
好像是在说教。不知为何,落单的我身旁开始有其他客人聚集。
「……哈啊?」
那个,我周围的气氛变得热烈异常。
我突然感到背上一阵寒意,可能是被可怜小姐的私人开襟衫包裹着吧。
第二次暂停。这开车速度太快了吧。
「咦,所谓抱……就是指发生了那个吗?那孩子几岁啊?不是未成年吗?」
我不讨厌被摸头,这点让我自己很不爽。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的身体早已认定是绚的了。
「绚!妳……真的吗?」
「嗯,当时她在找一个人也能进的拉子酒吧。然后,因为调戏可怜小姐就被抱了。」
「小绚先借我一下,鞠佳小妹妳也先冷静一下。」
看来是想谈论过去的事。好喔,妳敢讲我就敢问。
又提出了一个我参解不透的理论。
我嘟起嘴,小心谨慎地打破沉默。
「出于某种巧合,最终我也加入了这段关系。」
「我不太擅长说这种话。但是,可怜小姐说最好老老实实都交待出来。」
要如此坦白,当然需要极大的勇气。但是,我已经心力交瘁了。
定睛一看,绚好像也是同样遭遇。怎么回事啊?总感觉,我和绚被拱为某种争斗的代表……。
为了不让在那边招待客人的可怜小姐听到,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就在我这么说之后──
「我又不是喜欢绚还什么的!」
好。先深吸一口气,要好好解开误会。把最一开始的误会给──
「鞠佳小妹的心情……我懂……」
「危险……比方说──有人突然拿着剪刀冲进教室吗?」
绚摸了摸警戒中的我的脑袋。我已经明白了,这种哄宠物猫的态度,让我再次无法释然。
姐姐们突然摆出立定成佛的表情说道「嗯嗯,这也是人生。」然后拍了拍我的肩头。
「……喔。」
某人还说「天然傲娇JK,尊爵不凡啊……」之类的感叹。
「……没错,我是在担心鞠佳。」
「听好了喔?小绚妳所谓的普通,是会来这家店的人的普通。但这对一个女高中生而言,那可不普通。每个周末都来这里玩的女孩的普通,可不能模仿喔。」
我笑得越大声,绚就越害羞,脸也就越红。
这两个月来,最令人震惊的话。
我大吼出声,周遭的姐姐们纷纷停止闲聊,转看向我。
「那个……」
「那样不就是炮友吗……」
「咚!」绚的一句话,重压住我的胸口。她的话太过沉重,以至于我无法回答。
「抱歉了,鞠佳小妹。我们太不识趣了,姐姐们先回座位啦。我们就在背后守望着妳们吧,还有要加油喔。」
「我不清楚,可能只是那天刚好性欲旺盛。我也看过可怜小姐的DVD,所以很感兴趣。」
还残留着的……是什么呢?感觉就像身为同班同学的不破绚,不知所措地问道「移动教室要去哪?」太有临场感了。
「不,我也是啊。常常一起有肌肤之亲的对象,竟然向自己坦承3P过,而且对象还是国中生和前AV女优…………呼呜──」
可怜小姐把绚拉到吧台尽头。
难得的别扭神态,肯定是真的感到害羞的表情。
「……是啊。就连认识的人都会变成这样,不认识的人更不用说了。被袭击的话,鞠佳能保护自己吗?不行吧。」
「然后,可怜小姐和阿丝塔萝特的关系开始变好了,之后……」
不行,极限了。我不禁大笑出声。
绚也带着反省的表情回来了,第二回合开始。
「难道……妳是担心我,才买下我的?」
「本来,笨的人是鞠佳吧?」
实在好笑得不要、不要的。
本来是打算巧妙地调侃她,绚却突然严厉地表示:
感觉被浇了盆冷水,我犹如当头棒喝。
「……幻灭了吗?」
「我不知道这该安心才好,还是该怎么办。」
「可怜小姐可是个肉食性女子啊,来者不拒……所以不行喔,就算是开玩笑要她抱,可怜小姐也会把妳弄得神魂颠倒。不过,我想鞠佳是不会轻率说出这种话的。」
话题一下子传开了。
这是怎样?因为很会判读气氛,所以我晓得。
这是去年的事而已吧。我瞠目结舌地看向绚,绚害羞地红了面颊。她像是要蒙混过去似地侃侃说道:
「不,请等一下。」
应该是刚从公司下班的OL吧,一位穿着商务套装的漂亮女人,在我旁边点头如捣蒜。
被我取笑后,绚也有些气愤。她瞪了我一眼后,打算把责任都推给我。
「不,怎么说呢……感觉我对3P的评价,既不是上升也不是下降……观念太不同了。」
「不然妳以为是为什么?」
「没有啊,不爽吵闹的同班同学看不起同性恋者,所以想惩罚她。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会想和讨厌的人肌肤相亲?所以才说妳笨啊。」
「咦咦──……?」
不是吧,这似乎说得通……咦咦?
突如其来的自白,我的脑袋还无法跟上。真奇怪,还以为自己是很会判读气氛、读懂情绪的类型。
「也就是说,绚是真的担心我会跟素未谋面的大叔援交,所以抢在那之前先跟我搭话?同性之间不可能这句说词,只是权宜之计?」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无关。不过,大致上就是那样吧。」
我只用了三个字,来表达我内心的感受。
「为什么?」
「……」
绚像是在请示教练的高中球员般,望向了可怜小姐。
可怜小姐不置可否地笑着点点头。
绚叹了口气。看着我又叹了口气。
「是怎样啦!」
「鞠佳妳很不会看情况吧。」
「啥!?」
是说,这家伙到底在认真地说些什么啊?
「我不会看情况?啥?仔细思考就能明白的吗?绚为什么要花一百万买下我,理由妳可以一目了然!?」
「可以唷。话说,这家店不知道的人,只有鞠佳妳一个人。」
我回顾了自身的所作所为。
一瞬间,奇异的沉默。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没、没那么厉害啦,我只是很会看气氛而已。大家都待得自在的班级,我也会很自在,都是为了自己啦。而且,我不太会应付绚妳啊……」
讨厌,这是怎样。
绚……她──
是怎样啦!真是的!
最后绚放弃了抵抗,如字面意义上那样──告白了。
「咦……那妳的金钱观……还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雾散去后,是一片晴朗的天空,是夹在大海与天空的水平线。自水面反射而来的阳光实在太过耀眼,以至于我看不清绚的脸。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先说!? 我都不知道绚在想什么,还一直在想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喜欢的话就说喜欢啊!」
「那是哪来的流言啊。」
我竟然为了买三万圆的包,就以身试险……
「那是我在店里打工存的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预备金,只是一直没用上而已。」
「绚能若无其事地拿出一百万……不是吗?」
「确实是为所欲为了……」
「仔细听好了。我从一年级开始,就知道鞠佳了。」
「也、也是呢……我人气王耶?」
我偷瞄着脸蛋大概和我同样通红的绚,不可思议地问道:
关于这一点,绚始终如一。我收回我的反省。
当时觉得,真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这应该……不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吧?该不会,咦?
已经告白完的绚,仿佛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了,索性开诚布公表示:
「受了此次的教训,之后鞠佳应该就不会再涉险了吧,就是这样啦。但我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会尽最大的努力,想让鞠佳沦陷。」
那时候还是不同班,但有听过绚的传闻。像是一些「有个自大的一年级新生」之类的好话,但总感觉有些恐怖,所以有到别班看过绚。
我感觉自己一直很不会应付这种眼神。
「哈啊,真的是喔……不过,还真的是呢,同班一直喜欢着的女孩说需要钱,很有钱的绚就掏出一百万,真是心想事成。」
我情不自禁地牵起绚的手。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的。能让一个异性恋妹子沦陷,这样会使我更兴奋。和总是保持开朗又可爱的鞠佳在一起,真是太棒了。」
「对不起,绚。我总是说些过分的话……」
「所以,我才不想让鞠佳说什么要去援交。当然,关于同性之间是不可能的这番言论,也让我蛮失望的。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妳会发生什么危险。」
怎么……?
飘来的是洗发乳的香味,还参杂着一点汗味。是我和绚色色时的余香。
我的脸颊忽然发烫。
哈──真是的。
「因为我没办法啊。鞠佳,妳说了那种话……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咦?」
那是因为绚打工打得很开心,跟被性骚扰的我有所不同。但即便如此,一百万耶?那么大一笔钱,应该花在自己身上吧。
真的是……不敢置信。脑袋已经一片混乱了。
这种语调,我很清楚。不是别人,正是依旧故我无法坦诚的自己。绚跟那时的我一模一样。
不妙!高兴……过头了。
我为什么要问这个呀?
「那个呀,鞠佳。」
反正大家都竖着耳朵在听。我干脆进到柜台,对店内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
被那双眼睛盯着,内心就无法冷静下来。但会不会……其实我并非不擅应付……而是太在意那双眼睛?
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我浑身打颤。
这么一句话,让萦绕在我胸口挥之不去的阴霾……「唰!」地放晴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呼一口气的绚,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绚的脸色放缓。
「没错,我喜欢鞠佳。一直觉得妳很棒。」
结果,全部人都举起了手。不、不,不是、不是、不是吧!
「很有钱?我吗?」
那只是个传闻吗?
我不得不回应她。心急如焚,自己居然被怜爱至斯。
「哇!变态!」
我忍不住想反击绚。
吞了口唾沬等待着绚回应,整间酒吧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鞠佳到哪都光彩照人,非常厉害。鞠佳的四周总是热热闹闹的,所以我觉得妳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咦、咦──……怎么……咦──……」
尴尬。
「同班后,鞠佳一直都是班上的中心。鞠佳还率先加入学生会,如果有落单的孩子,会主动与他交谈,很留意每个人,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我一直觉得妳很了不起。」
感觉,特别尴尬。
「啊,要说答案了是吧。嘿,等一下。每次出现这种问题我就会很在意,请给我一周的时间思考。」
另一方面,绚像是暴风雨已然过去的神情,专注地注视着我。
「绚……妳…………喜欢我?」
「……为什么?」
爵士乐也不再鸣奏。
「我国中发生过的事,妳知道了吧。我在班上鹤立鸡群,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没办法,所以我才避免与妳接近,鞠佳妳最好不要跟我扯上关系。」
「是啊,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喔。为了某一刻而存下的钱,就该用在喜欢的人身上。」
「知道的人──!?」
我低声呢喃,试图掩饰胸口不断高涨的热度。
「……为什么?」
手被握住,眼睛被盯着,耳里尽是激情的话语。
我也知道绚啊。
因为……我正想开口,但旋即闭上了嘴。
大部分传言都是嫉妒而起。一个不善与人打交道的美女,在学校这种小型社会是很难生存的。我见犹怜。
「明明就扯上关系了。」
「绚……妳也太喜欢我了吧……」
绚笑了。那飒爽的笑容,令我小鹿乱撞。
握紧拳头的绚。我倒是希望妳在抱我的时候,不要想到父母啊。
「全部都只是举好玩的吧!」
「鞠佳!」
「我、我说那个,绚……第一次接吻和第一次做爱时,妳是什么感觉……?」
「是指『不可能』?」
「当然!」
骗人,不会吧……!
说人不会看气氛读情绪,果然绚自己才是逊了好几倍。因为,我们至今以来都在擦肩而过啊。
「那个……这很重要吗?我的心意无所谓吧?」
不敢置信。
但现实是怎样呢?
「太棒了,活着真是太好了。感谢让我学习合气道的双亲。」
「该怎么说呢。因为有在打工,所以我觉得比一般人还要宽裕吧。」
绚没有丝毫犹豫,点了下头。
至今为止,我一遍又一遍地说「不可能。」就像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每次都让绚伤心透顶,因为她听到她喜欢的人,对她的不断否定。
不说了。同班之后,为何这么自命不凡……我开始觉得……这人很难应付。
「我是刻意避开鞠佳的。」
「咦,不是吗?」
「喔,那又怎么了?」
绚不容分说地逼我看向她。眼神很是认真的,没错。
自从听了绚的话,我从刚才开始就心跳到不行。
「咦,那也就是说──绚为了我,把至今为止存的一百万圆都拿出来了?对绚来说,我有那个价值吗……?」
「我觉得这很重要!是说,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事!如果一开始妳就说喜欢的话,根本不需要用钱!」
「不用?」
「……没什么。」
就算趁着风向,也不能再说下去。
……话说回来,被当时关系不好的绚告白的话,我又会怎么想呢?
我坚持主张「女性之间是不可能的。」但是,感觉不擅应付的不破绚……红着脸向我告白的话……我想我会很开心。
一开始是为了满足自尊心,毕竟对象是那个不破绚。我可能会因为她喜欢自己,而感到优越。
但我不可能就这么下去。在绚的猛烈攻势下,我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呢?我一定、一定……?
──一定,会喜欢上绚吧?
感觉到了答案。心跳逐渐加快、呼吸困难、胸闷、视野收窄,我的心中确实有绚。
「喂,鞠佳。」
美得出奇的绚,把手放在我的面庞上。
仅仅如此,就好似有股电流窜过我的背脊,泫然欲泣。
「我已经全部坦白了,现在轮到鞠佳了。鞠佳对我是怎么想的?现在还是讨厌吗?」
「那个……」
「告诉我,鞠佳。」
坐在吧台最边座位的我无处可逃。况且,既然绚坦白了自己的情感,我还继续保持沉默也太不老实了。
「……怎么可能……会和讨厌的人……接吻啦……」
但是口中说出的话,仍旧别扭。
这么爱一个人也是第一次,绚带给我很多第一次。
「很喜欢,非常喜欢!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因为鞠佳太可爱了。而且我已经说出来了吧?」
「谢谢妳,鞠佳。我们在一起吧,一直在一起。」
我的──全部!
「我对绚……真是的,不讨厌啦。」
「所以……接下来,就在里面……好吗?」
把我的全部──
我和绚穿过后院,走向酒吧的休息室。打开门,令人惊讶的是四张榻榻米大小的休息室里,竟然放着一张床。
但是,我不想再去判读气氛了。
呜哇……尴尬、羞耻顿时油然而生。
我都没有留意到自己哭了。
「……不……只……」
我用力地抱住绚,用全身去感受绚。满溢的情感没有尽头。
「我很开心。绚向我表白,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单恋,我真的很开心……喜欢、好喜欢……我想永远和绚在一起。」
光是闻味道就让我心悸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至今与妳的多次性爱回忆,自心底涌出。
就连自身也抑制不住情感的喷发。
我也得好好告诉绚。
「好好说出来。妳,喜欢我吧?」
终于变得坦率了。
这是以百万日圆为契机诞生的,我的另一个安身之所。
「这张床是因为我偶尔会借住在这。每次使用后都有好好更换床单,不用担心。店里也有淋浴设备,所以……」
张开双臂,尽可能表现得明艳动人。
「咦……?」
对她的爱,已满溢而出。
「嗯,鞠佳。」
我是有多么喜欢绚。
「我也是喔,鞠佳。」
她用挨着我脸庞的手指,轻轻拨开我的头发,抚向我的耳朵。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彼此情投意合,令人感动得想哭,这还是我第一次。
绚扑到了我的怀中。
可怜小姐微笑指向柜台后面的门。
狭小的房间中只有我们俩,关起门的绚腼腆地微笑着。
一直以来执拗地不愿面对。
「我──」
「这也就是说?」
绚微笑着用手指拭去我脸上的泪珠。
「我喜欢绚……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喜欢上的,但也许打从一开始就喜欢妳了……我一直很在意绚,想变得像妳一样。我总是注视着绚……」
我感觉……像是听到了叫我不要走的呐喊……
啊,这张床……有绚的味道……
「没关系喔。因为,竟然想在店里做那档事,谁叫绚那么变态嘛。过来……要好好爱我喔?」
我带着奉献出自己全身心的情感,张开口。
「绚,走吧。」
「──喜欢……绚……」
「不行。」
单手插腰的可怜小姐,露出一丝苦笑呆立在那。
「……嗯。」
「就只有不讨厌?」
「没办法那么坦率,对不起……因为要是绚对我没什么想法,只是我单方面喜欢的话,那样太令人不甘了,我绝对不想那样……」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谁胜谁负了,但如果有的话,我想让绚获胜。我想把奖杯颁给一直关心着我的绚。
「嗯……最喜欢了,绚……」
屏住呼吸,奉献──
我也同样无法再忍耐了。可能我也……蛮变态的。这肯定是被绚传染的,绝对是。因为我是这般爱她啊。
就在我想要吻向绚时──
我并不想这样说啊。或许是明白我的意思吧,绚并没有放弃追问,也没有放松紧握我的手。
我完全忘了。
我想,我一定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但是,绚却不领情地摇了摇头。
我在诱惑绚。
这样的绚,竟然会喜欢我。
我听不见四周的声响,我的眼里只剩下绚。
「……绚,欺负我。」
我一朝店内环视,大伙便立刻移开目光。想一想的确如此,这里是公众场合的店内啊。虽然灯光昏暗,但应该还是能看得出我们在做什么。
听着那叫人窒息的温柔嗓音,我点了点头。
急不可待的我皱着眉头,瞪向来处。
我得好好说出口。
深吸口气,心跳得胸口仿佛要炸裂似的。
她是说了。所以我才这般扭捏又开心。
绚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嗯,绚。」
只有我体会到这种心情,真不是滋味。
不在此刻说出来的话,一辈子都会说不出口。一定得传达给妳。我一定能传达给妳。
因为我已经有了比现场气氛,更重要的人事物了。
「嗯……?」
我把借来的开襟衫折好放在椅子上,甩掉众人的目光站起身来。
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我就仰面倒卧在床上,是让裙䙓不会起皱褶的躺法。
一只不解风情的手挡在了我们之间,形成一道壁垒。
竟然在别人的店里做这档事,我们真是无药可救的孩子……♡
我察觉到自己的话语。
真的是拚尽全身的勇气,我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声:
因为看到这副模样的我,绚好色地舔了下舌头。
两情相悦,真的好开心。
「那是……喜欢我?」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加油啊,我。
在我怀中的──是真正独一无二的、真正特别的。
「了不起的告白,但加码演出还请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