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手好痛!」
辽阔的公园里响起依礼奈的哀号。
紧接着,乃乃亚发出比平常更缺乏霸气的声音。
「现在是十月对吧?秋天跑去哪里了~~?」
对于这句抱怨,在场的所有人表示同意。
十月中旬的星期六。运动会的出马战即将到来,九条久世阵营的十二人在这天全体集合,进行第一次的联合练习。
为了避免成员情报泄漏给有希阵营,练习场所选在稍微远离学校的公园……不过今天是万里无云的晴天,不像是十月的盛夏。
在这种状况进行很耗体力又要紧贴身体的骑马打仗,担任座骑的九人不到三十分钟就已经汗流浃背。四季姐妹不愧是女子剑道社的主力选手,看起来还有余力,不过玛利亚与依礼奈没有特别加入运动社团,坐在她们上方的骑手艾莉莎又是高个子,让她们特别吃不消。
「看来……稍微提早结束比较好吗?」
看着精疲力尽正在恍神的玛利亚以及坐在地上甩动双手的依礼奈,政近向艾莉莎这么说。
今天原本计划在十一点集合,练习约一小时半,在最后一起吃午餐当成慰劳会兼誓师大会之后解散……不过看这个样子,实在不可能再练一小时吧。
「也对……先前的预估有点太乐观了。」
各骑马队直到今天已经各自练习好几次,只要中间有休息就可以长时间维持骑马队的姿势,不过进行实战练习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说到哪里不一样,总之座骑手臂的负担截然不同。骑手每次抢夺头带、稳住重心或是扭动身体,就会对支撑双腿的座骑手臂造成负担。座骑必须稳稳抓住骑手的脚不放,所以从两侧握紧又从上方被踩的手指根部痛得像是要断掉。要是维持这个步调继续练习,中午聚餐时可能连筷子都握不住。
「政近~~这样再练一小时根本不可能喔。」
「没错。而且我现在就想洗澡了。」
毅似乎做出相同的结论,一边活动双手的手指一边这么说,乃乃亚也同意了。加上光瑠也略显顾虑般点了点头,政近与艾莉莎见状决定缩短练习时间……的这个时候。
「等一下。」
以扇子扇动纵卷发的菫开口了。她环视累瘫的座骑们,像是确认般发问。
「主要的问题是这个酷热的天气,以及座骑人员的手臂负担。对吧?」
听到菫这么问,八人露出「是没错啦,不过这又怎么了」的表情点头。对于八人的反应,菫「啪」的一声收起扇子,嘴角露出笑容。
「喔,是吗?啊,顺便说明一下,这种全年无休的超大泳池,我觉得一般来说不可能包场哦?而且刚才来到这里的途中,就有公告泳池正在维修无法使用……」
「菫学姐,这套泳装非常适合妳……但妳要穿这样练习骑马打仗吗?」
「清宫学弟与丸山学弟不是会看见吗……」
「我叫做菫!慢着,我刚才也这么说过吧?」
「这里说的『事前』该不会是『时前』吧?一小时之前。」
◇
「喔?」
政近以上勾拳打飞小恶魔有希,从深层心理回归。在内心朝着期待落空的自己咂嘴之后,无可奈何地以最真实的自己重新面向两人。
「唔,喔!」
「请放心。反正我不会看,而且以位置来说也看不见。」
(说什么「呼哇哇」,乳臭未干就别在那里脸红好吗?真𫫇心。)
「怎么啦?难道你也在担心色情奈学姐我吗?」
周防政近没有想像的那么纯真无垢,政近赏他白眼的这时候,小恶魔有希不知道从哪里轻飘飘地飞过来,向年幼的周防政近搭话。
「……妳看见他们那样还会这么想吗?」
占地宽敞,并附有完善滑水道等设施,而且除了数名饭店人员就没有别人的空旷泳池就在面前,政近提出这个疑问。然后光瑠一边歪过脑袋一边回应。
总之这套泳装合适到惊人的程度,令人觉得这种吐槽是不解风情。搭配那身傲人的身材,看起来不像是高中生。只是……
即使被说中,依礼奈依然宣称「不是啦~~只是因为这具娇媚胴体洋溢的性感魅力根本控制不了啦~~」。政近多亏她而稍微冷静下来,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在这里给依礼奈学姐一个建议,要是故意秀给男生看,男生反而会正色以对喔。」
政近在这个时间点就想吐槽各种事,不过面对满脸得意的菫,四季姐妹像是在称赞「了不起」般点了点头,依礼奈与乃乃亚也说「唔喔~~泳池~~」一副非常乐于奉陪的样子,所以政近将话语吞回肚子里。
(我要冷静……不可以狼狈。不能露出任何一丝色心,要巧妙地脱口称赞。没错,久世政近,你要成为绅士。唯独在此时此刻,必须唤醒昔日被培养为良家绅士的周防政近!)
「所以光瑠,你那副泳镜是什么?」
菫断然否定政近的猜想,露出无惧一切的笑容。
「这样啊,那就好。」
「……哎,深入思考的话就输了吧。」
「随口就自称是未来的社长……话说既然是视察,正常来说必须在有客人利用的状态视察才有意义吧……」
「我叫做!……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说,依礼奈学姐是明知如此还故意主动秀给我看吧?因为妳认为攻击是最大的防御。」
「可以不要这么冷静地指摘吗!」
「唔,唔~~……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某些泳池好像会对外开放当成夜间泳池哦?姑且也不是不能包场……的样子,不过没有事前预约的话终究不可能吧?」
「对吧?」
「……总觉得很抱歉。」
「不。」
然后静静地让视线逃向斜上方。泳装美女姐妹造成的震撼,轻易穿越政近暗自设下的心理防线,进行贯通攻击。
「可以不要这么冷静地指摘吗?」
「哎呀,让各位久等了吗?」
光瑠与毅不知何时移动到有点距离的位置,政近以视线示意之后这么问。其中一人戴着黑漆漆的泳镜,稍微低着头和乃乃亚与沙也加交谈,另一人站在泳池旁边频频让脚尖泡水,并且故意说出「唔喔~~好冰耶~~」这种话。对了,这是温水泳池。
「……总之既然拜奥蕾特学姐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
「饭店的泳池是可以包场的吗……?应该说,即使非住宿客人也能使用吗?」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现在玛利亚挂着诧异的表情,艾莉莎挂着恶作剧的表情。
「本小姐有秘计。」
「久世学弟,你在看哪里?」
「说得也是……何况如今思考也无济于事。」
「是的,请尽量小心喔。如果依礼奈学姐因为走光而陷入恐慌,骑在上方的艾莉会很危险。」
「那么,要不要换个地方练习?场所由我来准备。」
哪里是绅士了?只是一个早熟的死小鬼吧?
「呼哇哇!」
政近闭上双眼,让意识随着深呼吸潜入自己的内侧,随即看见内心深处站着年幼的周防政近。他试着呼唤昔日纯真无垢的自己──
政近说到一半时,背后传来女生们的嬉闹声,菫的声音清楚传入耳中。
「哎呀,关于这个……不必担心喔。因为我不会犯下这种疏失。即使穿着泳装,我也会华丽又优雅地获得胜利给你们看!」
不过这么明显移开视线,正前方的两人不可能没察觉。
「咦,是……是吗?」
害怕女生的男生故意不去直视身穿泳装的女生,纯情的男生害羞不敢直视身穿泳装的女生。看着这样的两人,依礼奈像是回复理性般点了点头。政近耸肩回应之后,终于看向站在依礼奈身后的两人。看向两人……
黄色比基尼包覆的丰满胸部,依礼奈以双臂集中托高,展现学姐的分量。和沉甸甸晃动的光景相反,政近内心平静得惊人。
因为站在女生们最前方的菫,穿着像是国外名媛会穿的超性感黑色泳装。而且泳装在胸口交叉的位置还挂着一副名牌墨镜。明明是室内。明明是室内!
「桐生院学姐说没问题的话就没问题吧。应该。」
「不准在我的深层心理植入奇怪的知识!」
政近华丽地无视于立刻吐槽的菫,不过在这个时候,同样穿着火辣比基尼的依礼奈亲切地补充说明。
(啊,果然还是有点早了。)
后来,众人接受菫「准备场所的这段期间提早吃午餐吧」这个提案,就这么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做,提前去餐厅吃了午餐。吃完之后搭乘菫叫来的三辆计程车移动,抵达一间高级饭店……的大型别馆里的泳池。选择这个场所的菫是这么说的。
说到清凉程度,和暑假在海边看见的泳装没什么两样,然而现在看在眼里却差了这么多……不知道是两人的美少女度更上层楼,还是政近看待两人的眼光改变了。
「拜奥学妹,久世学弟是在担心妳练习骑马打仗的途中可能会走光喔。」
「为了尽量避免看见女生们。」
「欸,是不是和刚才看见我的反应不一样?」
虽然或许是错觉,不过感觉被女生们投以「你在想像什么啊」的冰冷视线,所以政近以有点怀恨在心的眼神看向依礼奈。依礼奈随即稍微向前弯腰,摆出像是写真偶像的姿势,抛了一个媚眼。
「与其说是问题……」
听到这个声音转身一看──
「哎呀,难道是在害羞?」
「不担心我吗?」
「是啊。总之如果没有这种机会,就无法体验泳池包场的感觉,这时候应该率直感谢才对吧。」
「『这是视察喔。桐生院集团旗下的设施,我以未来社长的身分前来视察!』……她这么说。」
艾莉莎含笑询问的这个问题明显是积极进攻,政近在内心咬牙切齿……回想起自己刚才对依礼奈说的「攻击是最大的防御」这句话。然后他重新面向两人,以正经八百的表情开口。
进入达观的境地如此交谈的三人,不经意地觉得先下水似乎不太好,决定在泳池畔等待女生们。此外,当然没人有预先准备泳装,都是在饭店附设的店家买的。
「在泳池的话就很凉,就算流汗也可以立刻冲掉,在浮力的辅助之下也能减轻座骑的负担。简直是一石三鸟!」
「不对,不可以把所有的有钱人相提并论哦?单纯是桐生院学姐比较特殊……」
依礼奈则是挂着僵硬的笑容。
「咦,真的?」
「呵呵,真是可爱的反应耶。我们穿上泳装这么迷人吗?」
「说真的……有钱人真的很狂。」
「没错……」
「呼哇哇,小玛穿上泳装……好色喔~~」
「小朋友,这就是御姐配正太的第一步……要好好珍惜现在的这份情感喔。」
「咦……?啊啊,是要移动到室内吗?不过,可以练习骑马战而且又凉又宽敞的场所……啊,是要租借哪里的室内篮球场吗?」
「不用多嘴没关系的。」
「咦,咦咦~~?讨厌,看你这么反应,我会害羞啦……」
「是啊,老实说我吓了一跳。刺激很强,不由得不敢直视了。」
不知为何,光瑠还没下水就先戴上一副镜片特别黑的泳镜,政近慢半拍这么问他。接着,光瑠就这么将视线藏在泳镜,像是自嘲般扭曲嘴角。
「……」
说到这里,政近觉得对毅这么说也无济于事所以停止思考。而且仔细想想,在客人热闹玩水的时候练习骑马打仗会很危险,也会造成天大的困扰吧。不过在超级大老板的千金像这样突然前来视察(?)的时间点,对于饭店来说就算是一种困扰。
坦白说就是「似乎会变成『脸红心跳!满满泳装的骑马打仗大赛!也有走光画面喔』的感觉,这样的泳装没问题吗?」这个问题。但政近终究不敢当面说破。
此时毅不慌不忙地将右手背贴在脸颊,以超烂的演技模仿菫开口。
有很多穿泳装的女生在场,对于普通的男高中生来说只会是令人开心的状态吧,不过对于害怕女生的光瑠来说似乎只是苦行。
结果他的反应和内心深处的周防政近一模一样。应该也有脸红吧。
政近不由得稍微往后仰。
「不不不,这真的不是你要道歉的事──」
「不,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任何人的错……我这么难搞,反倒是我该道歉。」
「嗯。我向桐生院学姐提醒这件事之后……」
即使连忙闭上嘴巴移开视线,也已经来不及了。感觉得到九条姐妹瞬间露出错愕表情,然后姐姐害羞一笑,妹妹则是愉快一笑。
「毅,你这个解释真妙。」
「……嗯,看来比想像的还能放心。」
(不妙……这有点无法直视。)
「讨厌啦~~真是的,我会害羞啦~~」
听到政近说「刺激很强」,艾莉莎慢半拍般做出遮住胸部的动作,移开视线羞答答的。玛利亚也以双手按住脸颊,头上喷出爱心羞答答的。
「你们在做什么?」
此时,沙也加像是傻眼般前来搭话,政近看见她之后扬起单边眉毛。
「咦?妳就这么戴着眼镜吗?」
「……下水的时候会拿掉。而且我的视力没有差到不能打骑马打仗。」
「这样啊……哎,反正是包场,也不会那么受限吧。」
政近接受这个说明的时候,乃乃亚倾斜上半身看向他的脸。
「不提这个,阿世~~看见我们的泳装没有任何感想吗~~?」
「咦咦?总之我觉得很合适……吧?应该说,总觉得妳这身打扮好惊人。」
乃乃亚全身上下搭配各种饰品或是蝴蝶结,搞不好比菫还要重视外观又无视于实用性的这身打扮,使得政近含糊一笑。看见这个反应,乃乃亚将倾斜的上半身摆正,把头歪向另一个方向。
「阿世的反应好无聊喔~~对了,去捉弄阿毅吧。」
「住手,别这样。」
乃乃亚锁定泳池畔不知道正在和光瑠做什么的毅,政近明知白费力气还是姑且阻止一下。然后乃乃亚果然完全无视于劝阻跑去找毅,政近死心般摇头的时候,背后的依礼奈又多嘴说了一句话。
「久世学弟喜欢巨乳是吧……」
「可以不要这么热情地造谣生事吗?愈是亲近的人,愈容易在这种时候让人眼前一亮并且不知所措,只是因为这样罢了。」
「是哦~~?也是啦?毕竟你对我与拜奥学妹的车头灯没什么反应?就当成是这么一回事吧~~?」
「居然说『车头灯』……妳真的是十八吗?」
「是八十八!」
「这我没问。」
大概是察觉这双视线,担任前方座骑的菫堂堂正正地宣布。
「没事吗~~?」
「唔!呜?」
「收……到!」
「……总之,骑手即使摔下来也很安全,这算是优点吧?」
真的开始搞不懂这次练习的意义,政近以菫听不到的音量轻声吐槽。
【艾莉!就算说的是俄语,我觉得这种话也最好不要说啦!】
「怎,怎么了……?」
◇
即使遭遇意外事态而吐气,政近也立刻察觉上方是艾莉莎,划水想要暂时下潜……虽然这么想,但他的手又撞到某个东西,手臂疑似被某人的脚踢到,左脚也顺便被某人踩到,导致政近在水里动弹不得。
【竟敢,将脸……往我的……绝对要用一辈子负责……】
「咦,呀啊!」
「别,别气别气,艾莉。毕竟久世学弟也不是故意的,好吗?」
到了这个地步,政近终究也稍微恐慌了。应该说稍微溺水了。
尽管如此,胸部以下都在水里的三名座骑,却因为水的阻力很强所以超难行动。加上也无法用手划水,如果想前进,姿势就必须相当前倾。而且一旦加速就没办法突然煞车,连转向都很辛苦。
「喂~~没事吗~~?」
就算被这么说,政近也没有清楚记得差点溺水时的状况。
此时,小恶魔有希「波」的一声出现在脑海,以佩服的模样这么说:
「嗯,早就知道了。」
不过假设只接触到臀部,也是充分必须磕头赔罪的案件。因为追根究柢,艾莉莎落马的这件事本身是政近造成的。
(啊,对喔……我站前面,所以和平地的状况差不多,不过毅与光瑠是站后面,所以穿泳装的沙也加坐在他们的手臂吗?)
菫有点抢话般回应,吓了政近一跳。
「咦,慢着噗!」
「啊啊,总之确实是这样?」
「说得也是~~考虑到有希的体型,以菖蒲当对手反而是很好的练习吧?」
政近姑且大声询问,不过刚才崩塌的速度很慢,所以看来没什么问题,也没人明显咳嗽。政近放心朝着四季姐妹看去──
「不需要说得这么清楚!话说我可没做到那种程度!只有额头稍微碰到屁股……应该吧。」
「你根本没自信吧?」
「感觉这样反而会增加负担……」
终于开始缺氧,政近不顾一切地想逃离水中……的这时候,压着后脑杓的艾莉莎身体慢慢向前移动,头顶突然出现空间了。
这样果真能够好好练习吗?再度冒出这个疑惑的时候,菫宣布「那就开始吧!」,所以政近他们也自然而然地开始行动。
「在这之前!」
「咳!咳咳!咕!呜咳!呕𫫇!」
「喂喂喂,居然趁着咳嗽顺势把脸埋到双腿中间,你是天才吗?是色情漫画的主角吗?」
「喔,喔喔?」
身体借由浮力上浮。不过艾莉莎依然在上方,所以只有后脑杓一直被艾莉莎的身体压住。即使想躲到侧边,手脚也不听使唤。
「唔,向左转!」
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是当然的。因为泳池水深顶多只到胸部下缘,座骑是在肩膀上方交叠手臂再让骑手站上去。简单来说,骑手双脚以上都露出水面。虽说浮力会成为辅助,但是这么一来只在误差范围。多少能减轻骑手往下踩的威力吧?大概是这种程度。
「咳咳!呕𫫇,咳咳!」
(咦,什么?有什么要做的事吗?)
「咕呜?呃啊!」
政近稍微接受玛利亚的说法,点头看向菖蒲……看她挂着莫名喜悦的表情频频空挥拳头,内心一下子变得不安。
刚才那一摔导致相握的手指莫名打结,政近半强硬地甩掉玛利亚与依礼奈的手,好不容易让双手自由之后,首要目标是浮上水面。然而头部立刻被某个东西打中,妨碍他上浮。
政近刻意不确认什么东西是八十八,一边假装没察觉艾莉莎的白眼视线,一边向四季姐妹搭话。
艾莉莎因为愤怒与耻辱而颤抖的俄语。
艾莉莎觉得反正周围没人听得懂,所以滔滔不绝地说着俄语,相对的,玛利亚知道大约有一人听得懂,所以难得加重语气阻止。看见姐姐不同于以往的严厉态度,艾莉莎也不禁将话语吞回肚子里。同时,她明显非比寻常的这副模样,使得政近脸颊被两名男性好友「政近好像又闯祸了」的视线刺得很痛,一整个无地自容。
「那个,对不起!我刚才害妳落马……!」
「唔哇,呀!」
「哇!」
刹那间,政近连思绪都完全停止,不过地心引力还是不以为意发挥作用,将没站稳的政近拉回水中。此时政近终于回过神来,游向后方要再度让头露出水面──
依照政近的认知,不记得有特别摸到什么奇妙的部位……
「呜,噗哈!」
坐的地方突然向前倾斜,踩的地方也没得踩了,艾莉莎像是被抛到政近上方般华丽落水。虽然溅起好大的水花,但幸好手脚都能自由动作,所以她立刻以蛙式划水,将头露出水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和政近松手离开的玛利亚与依礼奈也「噗哈!」从水面露出头。不过这么一来,为难的就是政近了……因为原本应该用来上浮的水面,意外地被女生们占满。
看来因为座骑的姿势过于前倾,结果重心拉不回来,就这么向前扑倒了。而且因为脚离开水底,骑在上方的沙也加一起被拖下水……不过所有人立刻解除骑马队的姿势,将头探出水面。
「……那样没问题吗?」
【不是故意的?只要不是故意的,无论摸到哪个部位都可以原谅吗?女,女生最重要的──】
接到艾莉莎的指示,政近猛踩左脚,想要紧急煞车并且转向……想要这么做。当成自己穿着球鞋,正在陆地练习般这么做。没注意到现在的自己是赤脚,脚底是平滑到公园地面完全比不上的泳池底部。结果……
政近立刻将头露出水面,大口吸气──
就这样,众人做完暖身运动进入泳池,分队组成骑马队……不过稍微试着动一下就立刻察觉了。
「──」
「哇噗!」
(唔~~……)
让胸腔的异物感稍微消退之后,政近以模糊的双眼看向前方──和含泪瞪过来的艾莉莎四目相对。
接着,将手放在政近肩膀的玛利亚与依礼奈当然也失去平衡。在姿势大幅前倾的这时候突然失去支撑,加上和政近相握的手被往下拉,所以两人也同样打滑,像是向前扑倒般进水。这么一来,艾莉莎也没办法撑多久。
「唔喔?」
「咦咦?哇!」
却被艾莉莎狠狠地用脚踹,力道以踢腿打水来说也太强了。接着肩膀、头部、小腿与脚都被猛踹,政近不断挣扎,好不容易逃到后方,在泳池里直立站稳之后再度咳嗽。
「咕?波!」
据说在四季姐妹之中,个头最小而且最嗜血……菖蒲杀气腾腾的这副模样,令政近心想「真的仅止于抢夺头带的程度吗?」而担忧。不过这时候听到沙也加「久等了」这个声音,政近转身看去。
「反,反正主要的目的是让我们这组练习?考虑到正式比赛,和各种骑手交战反而很重要吧!」
刚才在水里拚命挣扎的那时候,也和依礼奈进行了某些不当接触……的可能性。
然后他发现毅似乎看着斜下方,光瑠就这么戴着泳镜面无表情,因而察觉他们为何花了很多时间才组成骑马队。
「这样对于座骑手臂的负担,是不是没什么差?」
「啊,好的。」
氧气终于获得补充,恐慌心情平复的政近大脑,在这时候清楚认知事态。认知到自己刚才……在艾莉莎双腿之间,而且是在大腿之间露出头,当场用力咳嗽的事态。而且似乎顺势造成了几乎逾越尺度的接触。瞪向这里的艾莉莎正在水里按着下半截的泳装,由此也可以推测这份认知正确无误。
「基于身高限制,所以更换骑手!」
(该不会……)
政近频频眨眼思索,菫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挺胸宣布。
「要做暖身运动!」
意识到周围的目光,政近没有继续具体说明,低头致歉。这里是水中所以没办法下跪,但他把头低到连鼻头都碰到水面。不过,传入政近耳中的是……
听到玛利亚像是和事佬般这么说,艾莉莎稍微抬头,用力瞪向玛利亚激动询问:
「那么,时间差不多了……开始练习吧?」
政近整个人跌倒了。没踩稳水底的赤脚整个打滑,因为双手被封锁所以也无法维持平衡,政近就像是身体被往下甩,从右耳开始「噗通」一声沉入水中。
依礼奈以手指玩弄自己的上半截泳装,不知为何不肯和政近对看。这个可疑的举动令政近稍微皱眉,忽然想到某个可能性。
「那个,依礼奈学姐……我难道也有碰到妳不该碰到的什么部位吗?」
对于毅与光瑠来说,两人会基于完全不同的原因感到不好受吧。沙也加或许也终究有点犹豫,看得出她稍微抬高腰部没坐下去。
【绝对不原谅……】
「听妳这么说……也对。」
菫她们没将水的阻力放在眼里,也没将学弟妹的意外放在眼里,从侧边朝这里冲过来。政近见状吓了一跳。
总之,大概是个子矮的菖蒲站在泳池里的时候,一旦姿势前倾,波浪就会打在嘴边吧。如果每次都被打乱呼吸就无法进行骑马打仗,这一点可以理解。话是这么说,练习时使用不同于正式比赛的编队,搞不懂这么做有多少意义……
「首先往沙也加同学那里。」
「那个,我真的会好好赔罪……可以请您原谅我吗……」
在还没进入攻击间距的远处,沙也加他们就自爆了。三名座骑发出啪哒啪哒……应该说哗啦哗啦的声音接连下沉。上方的沙也加挂着「咦?」的表情慢慢沉入水中。
配合彼此的呼吸,像是推开沉重的池水般开始前进。接着,沙也加似乎也察觉这边的企图,在提防菖蒲的同时朝这边接近。然而……
「收到,预备……跑!」
「妳是来做什么的?」
政近缩起肩膀这么说,像是求救般看向依礼奈……在这时候才终于察觉依礼奈的样子怪怪的。
政近自己都觉得这句安慰很牵强却还是这么说,并且看向不远处的提案人菫……骑手不知为何从菫换成菖蒲,令他眨了眨眼。
「~~~~!」
……想要吸气,却驼背用力咳嗽。额头与鼻尖顺势撞到某个东西,政近以满是池水与泪水的模糊双眼确认前方。然后在他的眼前,真的是在眼鼻前方的位置,有着艾莉莎的浑圆臀部……以及泳装的裆布。政近察觉之后停止呼吸了。连应该是生理现象的咳嗽也顿时停止。
「咦,啊~~……不,我这边没有……」
即使嘴上否定,依礼奈看起来也明显发生了某些事。
「……依礼奈学姐,等等我也会请妳吃点东西。」
具体来说发生了什么事,就算追问也不会有好结果。学习到这个道理的政近,只说完这句话就看向四季姐妹。然后他看着因为不战而胜而露出微妙表情的菫、桔梗、柊,以及三人上方血气方刚地询问「咦?战斗呢?欸,战斗呢?」的菖蒲开口。
「果然很危险,所以别练习骑马打仗吧。」
◇
「不完全燃烧!我也想打一场热血沸腾的战斗!」
「好了好了~~菖蒲,让脑袋冷却一下吧~~」
在泳池畔不满般握拳高举的菖蒲,被桔梗的德式抛摔扔进泳池。政近以视野一角看着这幅相当震撼的光景,带着依礼奈与九条姐妹来到滑水道后方深处,贩卖饮料与简餐的一间店。
「那么,喜欢吃什么请随意……」
「可以吗?那~~我要吃热狗。」
「我就吃霜淇淋吧~~香草口味。」
「……我也要霜淇淋,巧克力的。」
「啊~~那么,请再给我一个香草霜淇淋。」
「好的~~」
四人点餐之后,似乎是一个人顾店的店员阿姨迅速准备餐点。
「来,总共是两千三百圆。」
「那个,我要用电子支付。」
钱包终究是放在置物柜里,所以政近用手机结帐,然后拿着餐点坐到一旁的四人桌座位。似乎已经重整心情的依礼奈立刻将热狗送入口中。
「那么,感谢久世学弟请客……我要开动了~~!呜!烫!好烫!」
「用不着吃这么急吧……」
政近如此心想,总之将霜淇淋甜筒的最后一口扔进嘴里,准备要下跪磕头。此时,几乎在同一时间吃完霜淇淋的玛利亚,交互看向艾莉莎与政近之后慢慢起身。
所以玛利亚先坐在前面,政近坐在她后面。
「呀啊──!」
(唔,喔?)
即使以可怜兮兮的声音求饶,艾莉莎依然冷冰冰地撇头不理。
正准备下跪的政近以及撇过头去的艾莉莎同时出声。玛利亚笔直指向的滑水道,圆管状的水道蜿蜒曲折,是相当正统的类型。阶梯旁边排列着普通的泳圈以及两人用的泳圈。大概是选择喜欢的泳圈走上阶梯,然后坐在泳圈滑下来的形式吧。
毅不明就里般歪过脑袋,但是政近也懒得继续详细说明了。
「咦,可以吗~~?」
完全被暗算的政近,面对超乎想像的速度与离心力,连忙倾斜身体保持平衡,以免身体被抛离泳圈。水花溅到脸上,即使板着脸眯细双眼,依然拚命注视水道前方,控制重心。
只有上半身躺在泳池畔,下半身泡在水里的政近头上,传来毅困惑的声音。
一反政近激发危机意识的理性呐喊,视线紧盯着不放。连后方的大姐姐在说什么都听不到。注意力完全被玛利亚的名峰囚禁,终于……
政近慢慢地将视线上移,以憔悴的声音回答。
玛利亚举起双手快乐欢呼,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稳住重心的意思,所以政近很拚命。就这样滑到白色水道的终点,明亮的光线射入眼帘……两人随即滑到泳池水面。
【六百圆……我的,第一次的……】
要躺在玛利亚前方?还是被玛利亚躺在前方?考虑到政近的心理卫生,根本不必思考该怎么选择。
「好~~一路顺风~~」
「嗯!走吧!」
「……没事。」
「喔……」
「喔,啊,那么,我们出发了~~」
「没有啦,不过说正经的,我或许应该也学妳们两人买一件连帽外套……」
说到不行的原因,在于健全的男高中生若是有幸看见这种美景,血液自然也会集中在头部以外的某个部位,而且这个部位紧贴在玛利亚的背部。嗯,以男性来说是社会性死亡的危机。
「不过,艾莉与依礼奈学姐都还在吃啊~~」
「咦咦~~别说得这么冷淡啦~~两人一起边叫边滑不是很好玩吗~~」
(唔,嗯?这样的话,玛夏小姐的腋下会压在我的腿上吗……这就某方面来说总觉得满尴尬的……)
「好,那么这次换你坐前面!」
「咦?」
「对不起啦。我真的会答应妳的任何要求,所以原谅我吧。」
「嗯~~?这是在说什么?」
依礼奈一边以手掌擦拭胸部,一边说出无谓引人遐想的话语,玛利亚像是听不太懂般歪过脑袋,艾莉莎虽然听不懂却觉得似乎是下流发言,以冰冷眼神看向依礼奈。
玛利亚开心的声音与亮丽的笑容,引得频频眨眼的政近也轻声一笑。既然她玩得这么开心,就不枉费刚才那么努力了。如此心想的政近微微耸肩……然后手又被抓住了。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再度走向滑水道入口。玛利亚展现的喜悦纯真无比,政近也心想「事到如今就陪她玩个过瘾吧」……
「久世学弟,你要坐前面还是后面~~?」
同时,泳圈受到水的强大阻力而突然减速,两人反而被惯性牵引向前滑。失去平衡的泳圈像是从后方脱落般翻过来,两人同时沉入泳池。
随着这句莫名其妙的知会,玛利亚的身体整个躺了过来,所以这种情感一瞬间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艾莉莎冷淡回应之后,将视线瞥到一旁轻声开口:
久远岁月的怀念记忆。然而没有像以前那样感觉到惆怅或悲伤。肯定是因为现在眼前的少女挂着笑容。
看着以连帽外套好好保护上半身的九条姐妹,依礼奈露出「疏忽了」的表情。玛利亚对此像是为难般一笑。
玛利亚一边这么说,一边抓起泳圈并且频频拉着政近的手。这张笑容……忽然和当年在公园拉着政近的那孩子笑容重叠。
听到这句话,面色凝重慢慢吃着霜淇淋的艾莉莎露出回神表情,想要把剩下的甜筒吃完。但是在这之前,玛利亚已经拉下拉链脱掉连帽外套。
负责设施的大姐姐开朗这么说的同时,泳圈被轻轻地向前推。紧接着,载着政近与玛利亚的泳圈一口气沿着水道滑下。
「啊呼,没有啦,不是那样,是肉棒喷汁溅到胸部……」
「……政近?你为什么被冲上岸了?」
在那之后,又被迫陪玩了三次滑水道,各方面迎来极限的政近终于哀声投降了。玛利亚有点遗憾地说「那我去邀艾莉玩吧~~」,政近目送她离开……然后就像这样死在这里。此外,之所以只有下半身留在水里,是因为在爬上岸的途中用尽力气。绝对不是为了冷却下半身。绝对不是。
被用力向后拉,刚才从上方眺望的名峰,如今在背部──
像这样交谈的时候爬完整条阶梯,负责设施的大姐姐带领两人前往滑水道入口。
(啊,这样不行。)
「可以吧?反正好像也没有其他人要玩!」
「喝!」
然后同时从水面露出头,用手擦脸。
「好~~一路顺风~~」
政近毫不犹豫地将前座让给玛利亚,不过这个理由当然是借口。因为这个两人用的泳圈,不是将两个普通泳圈连起来的8字形,是普通泳圈拉长成为像是橡皮艇的形状。加上没有握把之类的部位,所以一起坐的两人身体自然会紧贴,前面的人会稍微躺在后面的人前方。
(唔喔……)
「怎么回事?」
隔着玛利亚的肩头,从正上方窥视得到高耸的山峰与深邃的山谷。不容分说吸引视线的这幅壮丽光景,令政近不禁说不出话。
「啊哈,啊哈哈哈哈!好好玩喔~~♪」
玛利亚一边这么回应,一边舔着霜淇淋说「好好吃喔~~」露出幸福的笑容。另一方面,艾莉莎不知为何面色凝重,政近战战兢兢地搭话。
「咦?」
(好猛……有希说过「真正的大奶看不见脚边所以下楼时很危险」,这真的有到这种等级吧?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胡说八道……)
「难道是在为我费心吗?」
「知道了啦,小玛。」
(不可以看不可以看不可以看……)
自己的腿和普通男性一样长有腿毛,被玛利亚白皙滑嫩的肌肤碰触,使得政近不只害羞,还抱持像是罪恶感的情感。然而……
「坐前面应该比较有魄力,玛夏小姐请坐前面吧。」
「!」
「唔喔喔喔!」
虽然只是变回原本的泳装,不过拉链中间逐渐露出玛利亚白嫩肌肤的光景,令政近觉得像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转过头去。此时玛利亚像是趁虚而入般,迅速抓住他的手。
「不,想滑的话,妳自己去不就好了……」
「对吧?我终究不敢加入那里……」
「好了~~走吧?好吗?GOGO~~♪啊,艾莉,外套拜托妳哦~~?」
「艾莉?怎么了,不是妳想像的味道吗?」
「啊哈哈,或许耶~~」
政近自然而然地这么说了。听到这句话,玛利亚睁大双眼……
「感谢招待~~欸,我想玩滑水道!久世学弟,愿意陪我吗?」
「……一整个派对咖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就算是温水泳池,上岸之后身体还是可能会受凉……」
「啊~~……不过这样的话,现在吃霜淇淋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哇。」
「小孩子的体力让我精疲力尽了。」
「用不着故意说得让人误解。」
回想起昔日吐槽妹妹「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少骗人了」一笑置之的情色小知识,政近心想「原来不是骗人的吗」大吃一惊……同时也察觉自己的状况有危机。
毅说完以视线示意,朝着他说的方向一看,乃乃亚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巨大的贝壳形浮排坐在上面自拍,沙也加明显被迫陪她合照。
坐在巨大的贝壳上,心情大概仿佛是维纳斯吧。总觉得只有那里的氛围不同,政近眯细双眼,从那幅光景移开视线。而且视线移开之后又看见另一幅氛围迥异的光景,使得他眼睛眯得更细了。
不容分说被拉着手,政近还没来得及下跪磕头就被带走了。然后在拿着泳圈走上阶梯的途中,政近询问走在前方的玛利亚。
◇
坐后面也很危险,不过坐前面更危险。完。
「原来如此……可是既然这样,和艾莉去不就……」
「好的,抱歉打扰了~~」
不过对于青春期男生来说,男女两人坐同一个泳圈,在各方面的意义来说难度都很高。不只是很难为情,要是被毅与光瑠看见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玛利亚就这么看着前方回应,不过声音是稳重的成熟声音,所以政近确信了。要是刚才继续那样下去,政近与艾莉莎彼此的心情应该会逐渐消沉,为两人费心的玛利亚想要阻断这股气氛,才会像这样强行邀政近离开。
「……光瑠呢?」
「可以。」
「嗯?不客气~~」
「……玛夏小姐,谢谢。」
「「咦?」」
「咦?啊~~他在另一边游泳……我则是承受不了那股气氛所以逃过来了。」
(磕头吗?果然只能跪下来磕头了吗?)
「噗啊!」
「欸,再玩一次吧?再玩一次!」
菫从池畔踏出一步,然后在原地激烈踏步的同时下沉。女生三人组在池畔声援。
「……搞不懂她们在做什么。」
「嗯?啊啊……我猜八成是要在水面……」
「不用讲明。因为我隐约察觉了。」
「哈哈……话说回来,救生员好像很担心地看着这里,所以你该上来了。」
「咦?啊啊……」
这个姿势确实会招致误解。如此自觉的政近一口气爬上岸,朝着远方像是救生员的工作人员低头致意。然后他怀著有点尴尬的心情,扫视周围寻找依礼奈与九条姐妹。不远处的艾莉莎坐在滑水道用的泳圈,依礼奈与玛利亚像是从下往上顶般将泳圈翻过来。这样的光景映入政近眼帘。
看来似乎是轮流坐在泳圈上,挑战能撑多久不被另外两人翻过来的游戏。看着艾莉莎非常开心般将依礼奈推下水,政近眯细双眼。
「喂喂喂,艾莉公主玩得那么高兴的样子很罕见吧?」
「啊啊,说得也是……」
看着相同光景的毅这么说,政近深有感慨地点头。
(没想到艾莉和同性朋友们玩得那么开心的日子会来临……)
政近莫名冒出监护人般的心情,判断加入她们应该是很不识趣的做法。艾莉莎和朋友玩得正开心,处境有点尴尬的自己应该用不着刻意加入她们搞砸气氛。
(总之,艾莉的事晚点再道歉就好吧……)
只是这么一来,要和谁会合呢……想到这里,政近忽然询问毅。
「这么说来,你和沙也加合照了吗?」
「咦?没,没啊?刚才也说过,我不方便加入那里……应该说,只有美少女能坐在那个贝壳上吧?」
「是没错啦。」
老实说,关于这方面只能同意。不过既然允诺要在爱情的路上支援毅,这时候应该要推好友一把才对。
「不不不,就算这样,这时候怎么可以不勇敢向前呢?只要现在去说『也让我们拍一张吧~~』就可以合法获得沙也加的泳装照耶?」
「喂~~机会难得所以一起拍张照吧~~做个纪念。」
毅以泳裤擦手之后接过手机。然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手湿,毅以左手高举的手机频频颤抖,没能对焦……
乃乃亚一把抓住政近的左手臂拉他过来。顿时,紧贴着乃乃亚肌肤的左手臂狂冒鸡皮疙瘩。
「……难道说,泳裤在落水的时候歪掉了?」
「啊啊不,原因在我身上,艾莉妳完全没有错……」
「咿呀!」
若问是否开心,反倒应该说很辛苦。不过也不方便老实这么说,所以政近发出含糊的声音。此时,艾莉莎斜眼看着这样的他,轻声一笑。
「是啊……话说我好像快掉下去了!」
在频频摇晃还会打滑的塑胶浮排上,政近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此时……
「……一点点。」
「唔哇,等等!」
这一瞬间,毅露出「糟了!」的表情,做出像是往上拉的动作。政近发现他的左手在水里抓着泳裤后侧,终于察觉状况。
「放心吧,我也会陪你一起去。至少在这种时候应该稍微放飞自我当个傻瓜。所以我们上吧!」
「总之……我自认好像稍微弄坏气氛了。」
「我也不是自愿这么做的啊!可是只用单手没办法好好调整回来……!」
「不,抱歉。想说我们原来都很在意彼此变得尴尬,就忍不住觉得有点……」
(呜,呃!)
然后在大口呼吸的同时,着急般看着下方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这么说来,玛夏小姐就算了,我和乃乃亚在一起的时间明明没有很久……难道她和我一样会不时偷瞄吗?)
「唔,啊~~算是吧。原来一直被妳看在眼里吗……」
「真是的~~只是开个小玩笑嘛~~不要这么生气啦~~」
看向时钟,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多。原本预定在中午过后解散,以体力与时间来说都差不多该散会了吧。
「?」
「慢着,妳──」
「不过,只有我留下害羞的回忆,这样不公平吧?既然你说过为了道歉愿意做任何事,就要让你也留下一些害羞的回忆才行……」
艾莉莎不知为何嘟嘟哝哝地愈说愈小声,移开视线玩弄头发。出乎意料的这个反应令政近眨了眨眼,忽然察觉一件事。
最后在毅的手中打滑旋转,溜出指缝。
既然这一类的秘密绝对不能说……那么害羞程度恰到好处,又能让艾莉莎接受的秘密就是……
虽然嘴里这么说,艾莉莎似乎依然有点放不下这件事,继续说下去:
总之政近这么说,毅随即软弱一笑。此时,乃乃亚也一边点头一边开口。
「喔,嗯,请坐。」
「啊?」
「不,总之……就算这样,没让乃乃亚的手机进水也很了不起了,嗯。」
「慢着等等,唔喔?」
「你也是。」
「你和玛夏还有乃乃亚同学,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旁边可以坐吗?」
「咦?是要我露出半个屁股?」
「……那家伙在做什么?」
「不要这么惊慌失措,再靠过来一点啦~~」
「还敢问什么事,沙也加就好好的没被拖下水,妳以为瞒得过我吗?」
政近搂住犹豫的毅,以半拖下水的形式跳进泳池,然后频频拉着他接近乃乃亚与沙也加,向浮排上的两人搭话。
「喔,嗯……算是吧。」
「并没有!你,你们吵闹成那样,正常来说都会察觉吧……」
「你主演的幸运色狼走光事件是能爽到谁?」
政近这段话令毅摇晃肩膀。但是毅依然畏缩不前,平常色眯眯看着漫画杂志写真照的模样消失无踪。
「不管怎么说,玩得真是开心……必须郑重向拜奥蕾特学姐道谢才行。」
毅似乎是一落水就察觉泳裤歪掉,努力想在水中重新穿好,却因为右手在保护乃乃亚的手机所以一直不顺利。
「我说的害羞回忆是……我想想,例如说出某个害羞的秘密?如果你这么做,哎,要我原谅你也可以喔。」
沙也加明明和政近一样被乃乃亚交缠手臂,却不知为何没有一起落水,所以政近看着她向乃乃亚吐槽。然后乃乃亚突然咧嘴一笑,俏皮地将左手掌竖在面前。
「噗哈!唔喔,等一下……」
「危,危险……」
「那个,妳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吧?」
一颗泪珠沿着毅的脸颊滑落。
「不过啊~~手机完全防水所以掉下去也没事喔。」
该不会是脚抽筋了吧?政近朝该处接近一步的时候,毅猛然站了起来。
乃乃亚的手机倒栽葱朝着水面落下,毅连忙伸出右手去接……自己就这么顺势摔进泳池了。落水时的反作用力将贝壳形的浮排往后踢,激烈的振动袭击上方的三人。
「唔咕,不,唔~~……」
在那之后,政近带着消沉的毅和光瑠会合,心想「泳池果然就是要一群男生自己放开来玩才对吧!」以不同于以往的亢奋心情大玩特玩之后,躺在躺椅上休息。
政近皱眉思考。
政近吓一跳猛然转头一看,表情依然有点尴尬的艾莉莎低头看着他。
◇
每次看见艾莉莎,她看起来都和其他女生们玩得很开心。政近回想起她的这副模样这么说,艾莉莎随即稍微噘嘴转过头去。
虽然不记得视线曾经特别对上,不过或许是这么回事。相互在意对方,不时偷瞄对方……这么想就莫名觉得有趣,政近轻声笑了。
「哇啊~~」
「你,你在笑什么啊……」
被喜欢的女生看见半个屁股,这种事对于青春期男生来说非常难受,毅眼睛稍微噙泪了。不过只有这件事连政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忙挽救。
「这部分,总之,毕竟你也向我道歉了?」
「唔哇,我的鸡皮疙瘩……」
听到乃乃亚这么问,沙也加即使有点犹豫依然移开视线点头。然后两人集中在浮排中央,以视线催促男生们来到两侧。政近立刻坐到乃乃亚旁边,接着毅略显顾虑般坐在沙也加旁边。
「呼……」
「唔喔喔喔喔?」
「咦?喔,好,那么,恕我失礼……」
一道寒气窜过背脊,脸颊差点僵住的政近拚命忍受。此时,乃乃亚将手上的手机塞给政近,以左手将沙也加的手拉过来。
「喔哇?」
「唔喔,终究有点挤耶~~」
「咦?嗯,算是吧……」
「开玩笑的。你和毅同学还有光瑠同学,刚才不是也玩得很快乐吗?」
「喔……好,那要拍喽~~来,笑一个。」
「害羞的……秘密……?」
想到自己反常亢奋地玩到忘我的一面被看在眼里,政近有点难为情地这么说。这段话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艾莉莎听完稍微睁大双眼,皱起眉头。
「嗯~~?喔~~好啊~~沙也亲也没问题吧~~?」
身为健全的青春期男生,被女生听到会害羞的秘密要多少有多少。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些秘密大部分都被妹妹掌握了,总之这件事暂且不提。
「给你,也从那边拍一张吧。」
「这,这个嘛……不,可是……」
毅尴尬般这么说,偷偷看向沙也加。沿着他的视线一看,沙也加在浮排上面遮住双眼撇过头去。看来以角度来说,刚才似乎不小心看见了毅的半个屁股。
政近将手机高举到斜上方让四人入镜,按下快门。因为不习惯自拍,所以拍得不是很好,不过起码四人的脸都确实拍进去了。
相处变得尴尬的那名搭档浮现脑海时,一个声音正好从旁边搭话。
在浮排边缘跪起来的政近连忙压低姿势,撑住身体避免滑落──
听到政近这么说,艾莉莎瞬间露出中了冷箭的表情,在躺椅上收起单脚,手指动啊动的。然后她挂著有点不满般的表情,就这么移开视线开口:
「啊!」
政近皱眉不解,不过在这个时候,坐在浮排上的沙也加轻声尖叫。
政近回想起原本的目的,将手机交给毅。
乃乃亚往政近这边压了过来,在潮湿的塑胶浮排上也没办法踩稳,两人像是缠在一起般落水。不过政近这次立刻就站起来,乃乃亚则是依然……应该说比刚才更紧紧抱住他的左手臂,明显将身体贴过来,所以政近低头赏了一个白眼。
「对不起。」
再度冒出鸡皮疙瘩,而且这次不只是左手臂而是整个上半身,政近浑身打颤。此时莫名传来一阵阵的拍水声,政近与乃乃亚朝该处一看,毅握着手机的右手像是潜舰的潜望镜般突出水面,不知道在水里挣扎什么。
「什么事~~?」
「喂,妳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慢着,糟糕,最重要的毅与沙也加的脸变小了。)
情急之下联想起刚才的幸运色狼事件(♂)脱口而出的政近,立刻被艾莉莎带着极冻空气的视线贯穿,深深地低头道歉。艾莉莎以像是能冷却温水泳池的视线瞪了政近数秒,但她叹口气之后回复为原本的声调。
「好,沙也亲也再贴紧一点吧~~没有自拍棒,所以阿世帮按快门吧~~」
(这么一来,剩下要做的是……)
冷不防般前来的泳装艾莉莎令政近稍微乱了阵脚,坐起上半身点头回应。艾莉莎随即默默地坐在旁边的躺椅。然后是沉默。
「啊。」
政近忽然想到,发出细微的声音。敏锐听到声音的艾莉莎立刻追问。
「什么事?」
「不,这个是……哎,有点……」
「什么事啊,给我说出来啦。你有想到某个秘密吧?」
「不不不,等一下……好吗?」
「给,我,说,出,来。这时候不说很不公平喔。」
扬起眉角的艾莉莎步步进逼,政近在躺椅上屈膝抱着双腿缩起身体,嘴巴埋在膝盖后方转过头去。即使如此,依然感觉到一双视线狠狠刺在脸颊,所以政近终于认命,维持这个姿势开始述说。
「没有啦,真要说的话,刚才也已经说过了……说正经的,那个,今天在泳池见面的时候……应该说,刚才也一样……那个,妳的泳装,那个,超迷人的。老实说,我慌张到不行。」
最后的部分终究说得相当笼统,不过说到这种程度,话中意思似乎已经传达了。
政近不用看就知道,一旁的艾莉莎睁大双眼,然后咧嘴露出笑容。政近凭感觉就知道,艾莉莎即使脸颊羞红,依然挂着充满优越感与虐待狂的笑容慢慢接近过来。
「是喔~~」
在耳朵感受得到呼吸的距离,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艾莉莎以此做为牵制,在政近耳边轻声说出充满攻击性的这个问题。
「你一直以下流的眼神看我吗?」
「!」
平常有点洁癖的艾莉莎亲口说出这句话,使得政近肩膀一颤。修长的手指慢慢放在他的肩膀,甜蜜的呢喃落在他的耳际。
一股刺激的感觉从耳朵窜到背脊,政近身体弹了一下。
已经不敢转身看艾莉莎了。要是现在看向艾莉莎,绝对无法继续当个绅士。政近有这个确信。
政近就只是缩起身体僵住时,艾莉莎的体温更加接近,湿润的肌肤与潮湿的泳装吸附在政近的侧腹──
「冷水往那里发射~~!」
「柊小姐,别这样。姐姐大人不在场的时候禁止这么做。」
「好啦队长!战争的时间到了!」
即使是政近,也只能缩起脖子点头回应。
「欸欸!要不要把辣椒酱加在里面?」
依礼奈以非常灿烂的笑容邀请上战场,艾莉莎默默走过去收下水枪──将枪口笔直朝向依礼奈的脸。
「嗯嗯,菖蒲,玩游戏与杀人要做个区别喔。」
浏海滴着水的政近抬头一看,依礼奈双手各拿着一把水枪,在泳池里挂着笑容看向这里。
猛然喷过来的冷水,冲走所有的气氛与触感了。
「没关系。我曾经在死亡伺服器只用手枪就无伤全破。」
「游戏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是无情无义的水枪生存游戏时间!」
甚至不给时间好好呼吸,水枪一直发射到水槽全空。结果依礼奈在开战之前就无力地浮在水面了。长长的侧马尾在水面轻盈摇曳。
「那么,开始吧。」
磨拳擦掌的众人就在身后,依礼奈咧嘴一笑,将左手的水枪递给艾莉莎。
「嗯?」
就这样,九条队因为友军误射所以早早就有一名队员被淘汰,但是队长以骇人气势大显身手,这场水枪生存游戏打得如火如荼。除了化为浮尸的某人,经由这一连串的活动,骑马打仗的九条久世阵营加深了彼此的情谊。
「……好。」
「唔~~总之就是瞄准眼睛的感觉吗?」
「艾,艾莉?」
「湿了会妨碍视野……果然拿掉眼镜比较好吗?」
艾莉莎身披英姿焕发的霸气,连玛利亚都有点不敢领教。她转身向背后的政近露出微笑。
「乃乃亚同学?正常来说不可以射眼睛吧?」
「呃,沙也加同学,那个,不介意的话,请用我这把超大水枪吧。」
搭档如此催促之后,露出一丝前所未见的恐怖笑容。
朝着如此宣布的依礼奈后方看去,众人不知何时按照骑马打仗的分组,各自拿着水枪等待开战时刻。
挂着灿烂笑容僵住的依礼奈……从超近距离受到毫不留情的水枪洗礼。
「啊吧吧吧呸呸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