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还很小的时候……是非常喜欢恶作剧的问题儿童。」
有希的独白以这段相当难以置信的引言开始,艾莉莎感觉胸口一紧。
她也听政近说过,有希小时候好奇心旺盛又活泼的程度胜于常人,却因为生病而被剥夺身体的自由,总是艰苦的与病魔对抗。在这样的生活中,有希一直思考能为家人做些什么。
「……!」
艾莉莎知道,有希不要求什么廉价的同情。仅仅听她述说,就自以为理解有希当时的痛苦与懊恼,这种心态何其狂妄。艾莉莎知道这一点。然而,即使如此……
「……」
艾莉莎眯细双眼,拚命忍住差点擅自夺眶而出的泪水。有希的这段独白令她悲从中来,必须这么做才承受得住。
如此惹人怜爱,如此牺牲奉献。现今在校内被誉为淑女典范的有希,是以这份坚持不懈的努力与深无止境的爱塑造而成。
「后来,我察觉了。啊啊,原来现在的我,只会让哥哥大人感到内疚。」
在忍住泪水的艾莉莎面前,有希惆怅地述说。艾莉莎知道后续的内容。政近……已经告诉她了。
「既然哥哥大人会对端庄有礼的我感到内疚,那就干脆成为一个像是傻瓜的可爱妹妹吧。我如此心想……然后看了很多漫画与动画研究该怎么做。呵呵,我这个想法很幼稚对吧。」
有希像是觉得当时的自己很有趣般微微一笑,询问艾莉莎:
「知道吗?哥哥大人……政近同学后来成为阿宅,其实是因为我向他传教哦?」
「……这真是意外耶。」
有希有点恶作剧般发问,艾莉莎以破涕为笑般的表情回答。有希看起来不太在乎她的反应,愉快地说下去:
「某天我突然改变态度,还开始推荐漫画,哥哥大人也非常不知所措……」
丝毫不让人感觉到煎熬与阴影,有希述说自己和哥哥的回忆。彻底扮演又傻又可爱的妹妹,不断拉近和哥哥的距离。听着这段愉快又令人感到无比惆怅的述说,艾莉莎闭上眼睛心想。
(这种事……根本舍不得狠心责备吧……)
即使只有一点点,艾莉莎也曾经对于两人隐藏兄妹关系的这件事感到不满,但她现在觉得这样很丢脸。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外人不应该随便涉入。有希现在愿意透露端倪,艾莉莎反倒必须感谢才行。
「全部……」
「而且,这正是俺的可爱之处。」
「!」
艾莉莎消除所有负面情感,怀着祥和又温柔的心情睁开眼睛的时候,有希也正好说完这段回忆。
朋友态度骤变。艾莉莎以大受打击无法好好运转的脑袋思考。
加上有希刚才说过,「我是非常喜欢恶作剧的问题儿童」。换句话说,现在这才是有希真正的样貌……至今让艾莉莎认为的样貌是……
「…………??????」
????????????
「没错……」
愈是思考就愈搞不懂……但在这时,政近很久以前说的那段话忽然浮现脑海。
「因为这样,所以哥哥大人也逐渐愿意和以前一样对我笑……呵呵,真的是……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有其他更好的做法吧……」
这句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艾莉莎自行察觉这句话的意义而后悔之前,有希从容地重新交叠双腿,隐约像是嘲笑般回应。
「那家伙不是表里如一的淑女。她是在捉弄妳让妳慌张,从中获得乐趣。」
「……」
「?」
艾莉莎低头按着眼角,努力想要把握现状。
「…………?」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有希说到这里收起笑容,静静地看向半空中,然后露出无比真挚的表情,说出近似祈求的心愿:
(俺?咦,「俺」?应该不是我听错吧……不,喔,嗯?)
………………………………?
「然后,本小姐──俺就因而诞生了。」
这是无比纯粹的爱。甚至令人觉得神圣的美丽情感表露在外。目睹这道光辉的艾莉莎,泪水终于从眼眶滑落……的前一瞬间。
「………………嗯?」
「就算这样……我也希望我最喜欢的哥哥大人,可以和以前一样露出笑容。」
(那个……换句话说是怎么回事?)
有希忽然咧嘴一笑,手肘毫不客气地放在椅子扶手之后托腮,目中无人般高调交叠双腿,然后赏了艾莉莎一个无惧一切的眼神,以得意洋洋的跩脸总结:
「至今的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艾莉莎眨着眼睛,一度将视线朝上之后移回来。跩脸。嗯嗯~~?
咦?泪水?啊啊,缩回去了缩回去了。真的是「咻」的一声全部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