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Rukiaの袖白雪 ※经后期翻译修改
我竭尽全力地跑着。一边拚命调整呼吸,一边驱使着双腿。
沿着昏暗狭窄的通道,我们一路狂奔。冰冷的空气不断地拍打着脸颊。
格雷格大人、吉尔伯特少年、露达和缇诺四人跑在我的前面。
尽管我马力全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见缩短。
然后我注意到了。
啊咧?该不会为了不把我丢下,他们在配合我的速度?
吉尔伯特少年即使手里拿着大剑也从容地跑着,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我,皱起了眉头。
尽管在我来之前他身陷危机状态很糟,但现在他的表情中却能看到余裕。莫非还能边跑边回复的吗?
「按照这个速度,会被追上的。我们最好快点——」
「笨蛋!克莱伊是照顾到受伤的缇诺啊!」
「!!是、是这样吗……是我不好,我道歉。」
被露达训斥后,吉尔伯特少年像是恍然大悟似的,赶紧道歉。
诶?受伤了吗?而且,我马力全开的速度居然跟缇诺带伤跑的速度一样吗?
诶?看她也没有跟不上啊?怎么看都只觉得缇诺跑得很快吧?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我好像间接照顾到缇诺了?
尽管有点受打击,但也由于这对话让我稍微冷静下来了。确认身后没有什么动静后,我停下脚步。
我没有盗贼的技能,但如果有追兵的话,缇诺应该会告诉我。看来是甩掉了。
看到我停下脚步,其他成员也停了下来。可能是在搜索过程中关系变好了吧,相当配合。
「??不用再跑了吗?」
「是、是这样啊……」
我觉得很远。应该很远吧?希望它很远。
变得相当温顺了呢……但遗憾的是,我也不知道。嘛,虽说目标确实是出口。
「看样子是甩掉了吧。刚才真是好险。真的是得救了。」
「!?」
「Ma、Master……」
「非常感谢您。Master。已经不会痛了。」
十字架发出蓝色的光芒,当光芒仿佛渗入大腿般消失后,缇诺的表情瞬间舒缓下来。对不起,我没有早点注意到。
「喔、喔。」
从现在开始,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逃跑。
我看向缇诺,但只要和她目光相遇,她就会立刻移开视线。
不用说也知道。看缇诺的样子就知道她很努力了。
是、是这样啊……。我在内心做出了和吉尔伯特少年一样的反应。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里是哪里?出口在哪里啊?
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一旦离开宝物殿,那些幻影照理说是不会追上来的。
缇诺害羞地转过脸去。当我疑惑地盯着闷不吭声的缇诺时,吉尔伯特少年语带惊讶地说道。
可是,走了好长一段路,还是走不到出口。我还以为方向说不定是对的,所以就说我很讨厌洞窟型的宝物殿啊。
我叹了一口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虽然剑丢了很可惜,但性命更重要。
你平时的积极性怎么了,缇诺桑?
虽说不是很大的宝物殿,但一个搞不好在原地打转也不奇怪。
「克莱伊。那些狼骑士……你打倒它们了吗?」
格雷格大人向我道谢,但按理说应该是我向他们道歉才对。
「那个……如果是有什么考量才没说的话,我先提前道歉,但是……现在,是要去哪里?出口吗?」
或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缇诺突然拉开短裤下摆,露出几乎整个大腿。
我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银色十字架项炼——『慈悲深挚的献身』,放在缇诺的大腿上。
但是,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整顿好队伍。
……这丫头在这种危急时刻做什么呢?短裤本来就很短了……都要看到胖次了哦。
据说狼的鼻子很灵。先前那些狼骑士?所害怕的是附着在胶囊上的史莱姆的气味吧。
我默默地走在队伍最前面。也许是疲劳的缘故,一行人没有对话。
面对我的视线,缇诺像是害怕似的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
白狼之巢就像事先在地图上看到的一样,狭窄的通道到处都像蚁穴般分岔,相似的景象接连不断,搞不清楚哪里会通向哪里。
不过,嘛,我停下来就是为了要治疗。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我在带路?我又不是盗贼职?这是盗贼的职责吧?
「也是……原来只是用宝具治疗啊。」
尽管如此,应该只是外表看不出来,伤势还是在的。毕竟,按他们的说法,就是因为这个伤,缇诺才只能跑出和我用尽全力狂奔一样的速度。
足以自豪地露出来的强健白晰大腿。
格雷格大人一边警戒着刚才跑过来的方向,一边问道。
现在它们肯定气疯了吧。被区区一个空的金属胶囊骗到而让猎物给跑了。
可能是没有什么幻影的宝物殿吧,一次也没遇到敌人是唯一的救赎。如果不是,那大概就是缇诺在暗中将我们引导到没有幻影的方向吧。
「千变万化,你连治疗都能做到吗……」
而且,这个队伍不是有两名盗贼吗?
差不多得向缇诺土下座了吗?就在我开始这么想的时候,吉尔伯特少年像是按捺不住似的开口问道。
「嗯嗯。是呢。……抱歉。可以的话这话就到这里结束吧。」
§
我忍住想吐的感觉,调整了急促的呼吸,看向缇诺。
要不是我们位于宝物殿的深处,我肯定会因为这话心情差得直接回氏族总部。
无可奈何,我只好莫名其妙地继续往前走。途中偶尔看心情转进岔路。
虽然不晓得史莱姆有没有气味,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了。
反正救助对象早就死了吧。
嗯嗯?现在立刻土下座比较好吗?在这个危险的宝物殿里?没别的办法了吗?
「吉尔伯特,读懂Master的想法也是训练的一环。还有,我们并不是在往出口走。Boss房右侧的通道不管怎么走都到不了出口的。」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用宝具又怎么了??嗯?不行吗?
「克莱伊。缇诺她——真、真的很努力了。」
当然我有回复用的宝具。不如说我要是没有才奇怪。
「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个。总之快走吧。」
露达不知为何用辩解的口吻说道。
简直就像被拒绝了一样。就像在说『我不想和Master说话,请去死一死』。
隐约可以看见血管,但看不见伤口。
…………啊—,那里就是伤处啊。倒是说一下呀。我根本没注意到。还以为是平时的恶作剧。
要说有没有打倒的话,那肯定是没有打倒。
嘛,毕竟接下来还要请缇诺继续努力呢。
可能是战斗很激烈,平时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变得凌乱,脸色也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勾到了,黑色短裤右大腿附近被划破,露出了雪白的肌肤,黑与白的对比格外吸引目光。
偶尔能听到咆哮声在巢穴里回响,但离我们还很远。
正想这么说的时候,缇诺不耐烦似的插嘴道。
尽管我试着让她们俩先走而停下脚步,但我一停下缇诺她们也会跟着我停下,所以我始终走在最前面。
看完我们治疗,吉尔伯特少年像是有些感概地说道。
是出口啊。要去的地方毫无疑问是出口啊。
不过是这样吗,右侧的通道到不了出口……。是说,原来刚刚那里是Boss房啊。
那么现在?就是说必须回到那里走其他通道吗?
还有,没听错吧?缇诺,你拿这种情况来训练吗?除了出口,还能去哪里啊。还有别的地方吗?
「但是,呐,克莱伊。差不多,该告诉我们要去哪里了吧——」
「…………」
露达战战兢兢地问道。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可怜了。
倒底要去哪里呢。我总是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
也没有路标。不如说不知为何我变成了路标那样的存在。
总之,还是掉头回去吧。已经过了很久了,那些幻影肯定也不在了吧。
唉,人生也想掉头的心情。想哭,但我设法控制住我的表情。
选择弯曲的道路吧。如果两次朝同一个方向转弯,实际上就是掉头。转换心情继续前进了几分钟,突然,格雷格大人响亮地喊出声。
「怎么可能……又没有任何痕迹……。连调查都没有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我才说。Master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必、必须快点救人!」
露达冲了出去。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在行进方向非常远的地方横躺着几个人影。
从大小来看并不是幻影。如果仔细观察,虽然很微弱,但看得出来墙边有谁在动。
不是吧。格雷格大人明明不是盗贼也注意到这么远的动静了吗?
你们的眼睛真的很好呢。我可是一个搞不好就在中途转弯了也说不定。
是说,难不成这些人就是这次的救助对象?
然而,拥有与过去曾经存在的银月同等以上的智慧的这个狼骑士个体,已经明白了这块金属片是安全的,同时也理解到自己被骗了。
听到缇诺的提问,鲁道夫一瞬间说不出话,但随后用颤抖的声音开始诉说。
没想到还活着……真是幸运。请务必与我分享这份幸运。
人影的身高虽然还不到几乎快碰到穴顶的白银狼骑士的三分之一,但身上的危险气息却远远超越狼骑士。
那只从遮住右半边脸的头骨眼窝里可以窥视到的血红色眼睛,充满了比以往更加强烈的怨恨。
鲁道夫・达武。虽然我没听说过他,而他现在也精疲力竭地瘫坐在那里,但光看他高大壮硕的体格,其威容足以让人信服他是获得等级5认定的猎人。
「啊—,原来如此。我家队伍总是直接在宝物殿里扎营我都忘了。」
§
还有一件事,就是下次再遇到,绝对要把那个人类碎尸万段。
「……为什么会是带路的本人说这种话啊。」
鲁道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等他平复下来后问道。
看样子是骨折了。
我为他感到难过,从包里取出作为常备零食的巧克力棒,递给他。
「是那个吧,我们知道你说的。就是用人类头骨遮住右半边脸的巨大狼骑士对吧?我们已经和它们打过了。」
不如说还能动吗?穿着那么大又重的全身铠。
「还痛吗?」
「哈……哈啊…哈啊……谢、谢谢。得、得救了。」
他们已经倒在这里很久了,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幻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
我确确实实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帮上忙。我所做的顶多只有把缇诺派来。
鲁道夫一脸苍白。忽地睁大的双眼仿佛看到了口中所述的『敌人』的幻觉,恐惧到无法对焦。
我们集中了倒卧在附近的其他人。虽然有人已经昏迷了,但因为给他们喂了药水,所以暂时不会有死亡的危险。
缇诺骄傲地挺起胸膛,用非常耀眼的崇敬目光看着我。
「你们的食物呢?」
白银狼骑士举起有自己身高那么长的巨剑,似乎有些嫌麻烦似的,不情不愿地将身子转向那个身影。
……虽然我说了我的运气很差,但再怎么差也不至于会遇上那种家伙对吧??
「所以我才说。一切都在Master的、掌握之中。」
倒卧在附近的其他成员也个个遍体鳞伤,其中也有人明显是重伤,但看来全员都勉强活下来了。被打伤到这种地步却没有被给予最后一击,简直是奇迹。
鲁道夫是老手。五个人合力的话应该不会输给白银色的狼骑士才对。
大大睁着的绿色眼睛,足以说明他所受到的恐惧之大。
要如洞悉未来般掌握着一切,即使用宝具也办不到啊。
「哈啊…哈啊……有、有个危险的、家伙。那样的、根本就不该在、等级3的宝物殿里……那是一个——异常危险的、存在。我们、没有大意。但是——攻击、没有奏效。无论是我的长枪,还是同伴的、攻击——」
要我们搬运那副铠甲恕我拒绝。我大概连那把长枪都搬不动。如果有我来这里的途中掉的那把剑的宝具的话就另当别论,那事实上是重量减轻的宝具,但现在就是没有。最坏的情况是我们不得不要求他脱下铠甲留在这里。
吉尔伯特少年听到鲁道夫在颤抖中好不容易说出的话语,只是耸了耸肩。真是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少年。
「Master,我们的食物也放在外面了。本来打算在外面扎营的。」
这是一块沾着从未闻过的强烈危险气味的金属片。
「不,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全员都活着的话,又有新的问题产生了。
说到底,就是输给了幻影才会有现在的状况。
白银狼骑士缓缓抬起头,看向无声无息走进Boss房里的小小身影。
听到缇诺询问,鲁道夫用嘶哑的声音道谢。
然而,鲁道夫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使劲地摇头。
首先,要运送五名伤员就是一件相当费力的工作。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可怕的幻影。
瘫坐在墙边的他装备着消光的金属全身铠和绿色的大盾。身旁就好像是为了随时可以握住般,摆着一把长枪,这把长枪并不是战争中步兵使用的那种货色,而是圆锥形的骑兵长枪。
「不不不,以常识来考虑,不管怎么看都是偶然吧。」
我整个很想投诉。
好想一笑置之,但我再怎么转念也没有笑出来的心情。
我们的战力根本不足。尽管鲁道夫是等级5的猎人,看起来也很可靠,但在三天几乎不吃不喝的遇难状态下,要对付那种幻影是不可能的吧。
缇诺大声地询问意识还很恍惚的鲁道夫,开始确认起状况。
鲁道夫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恍惚。
在它们视线前方的是——用笑嘻嘻的骸骨面具遮复住整张脸的小小人影。
我的儿时玩伴们有个奇特的观点,他们认为危险的宝物殿是个随时都可以训练的便利场所。
吉尔伯特少年对说着理所当然的事的我,投以傻眼的目光。
都困在地底三天了,就算现在消除了疼痛,体力也早就消耗殆尽了吧。
鲁道夫可能运气很好,但我的运气差的要命。
§§§
救助对象是比格雷格大人还要高大的男人。
还有比白银狼骑士更强大的家伙在吗……这个宝物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咧?难不成,就这件事我应该得到感谢?
「你应该感谢的人是Master。」
他们的生存对发出委托的探协与亲属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对救助方来说却是再棘手不过。
其手里还握着一把中等长度的出鞘之剑。与白银狼骑士所持的武器不同,那是一把剑身通透的透明之剑。
缇诺他们以流畅的动作,帮他卸下了我根本看不出来该从哪里下手移除的头盔,并让他喝下了药水。
抬头之前它所看的是脚下一块被压扁的金属片。
就像在埋伏般一起在Boss房里待机的另外两只——手持弓箭和棍棒的同级别狼骑士们也同样移动目光。
「半……半边?不、不是的。打倒我们,让我们、伤成这样的是——整张脸都用、面部头骨、遮住的、幻影。不快点逃不行——」
「……唔……在、在外面。」
「寂静之星」
这把具有明显不同于普通武器的光泽的宝具,随着人影自然摆动的手臂摆动着。狼骑士们无从知晓,这就是曾经在等级8猎人的背上,并在中途落下的东西。
小小的人影身上穿的并不是金属铠甲,而是酷似人类穿的重视身体轻巧性的轻装。然而,只有那双长到膝盖的靴子,闪耀着让人联想到狼骑士铠甲的金属光泽。
『白狼之巢』这个宝物殿反映了过去银月被蹂躏的历史,是魔兽银月所留下的诅咒本身。
弥漫的怨恨感情,对巢穴中积蓄的玛那源产生了强烈的影响。
那是对人类的憎恶,同时也是强烈的憧憬。
对力量的憧憬。对身姿的憧憬。对智慧的憧憬。
憧憬和憎恶是一体两面的。
白银狼骑士用两脚站立,以及装备了铠甲和武器都是其表现。此外,遮住它们半边脸的那个仿照人类头盖骨所显现的特征也是。
那么,这个用完整面部骸骨遮住脸的个体到底是?
由于玛那源的不足,过去无法实现强烈诅咒的这个宝物殿,如今已经变成了能够击退等级5猎人的魔境。
在三只白银狼骑士面前,用笑着的骸骨遮住脸的这个存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近。
饱含了过去的憎恶,狼骑士们发出了咆哮。
【专有名词翻译对照】
献身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