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啾!」
随着一个大大的喷嚏,两条绑起来的黑色双马尾蹦的一下弹跳起来。
放在额头上的擦手巾也滑落下来,盖着毛毯仰躺在床上的神仙,发出「呜——」的呻吟,自己伸手把擦手巾盖回额头上。
「神、神仙……妳还好吗?」
「哈,哈哈哈,我很好,很好……也许不太好。」
我慌成一团,手足无措地问,神仙回答了我,声音一听就知道在硬撑。
染得通红的圆圆脸颊,纤匀的颈项。发热的双眼视线四处游移,显得很不可靠。
肩膀到现在还冷得发抖,缩着身子躺在床上。
完全是感冒的症状。
「原来神仙也会得感冒啊……」
「与其说是会得感冒,不如说是来到下界,才调整成会生病……」
这里是位于教堂地下室的【赫斯缇雅眷族】的总部。神仙躺在床上,我依偎在她的枕边照料她。
事情发生在一大早。我从每晚当床睡的沙发上起床,一如平常地正准备前往探索地下城,耳朵却听到努力不发出声音似的,小小的咳嗽。
即使是不懂女人心的我,这次也明白了。因为神仙的这副模样,跟我小时候,不想给祖父惹麻烦而盖起毛毯,忍耐着感冒症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抛下探索的准备跑向神仙身边,又是确认体温,又是翻出预备的毛毯,心慌意乱地忙进忙出,才终于像这样在一旁照顾着她。
「我明白神仙们的规定,但也用不着刻意找罪受吧……」
「喂喂喂,贝尔,别用那么心疼的眼神看我嘛。神竟然可以得感冒耶?这不是很棒吗。我现在正在品味下界的妙趣咳咳,咳咳!」
「神、神仙——!」
硬是逞强的神仙开始严重咳嗽,咳得乱七八糟。我除了大叫出声之外,实在是无能为力。
神仙整张脸都红通通的。不只如此,她好像还觉得很冷,看得出来她发烧得很厉害。
可是……我们吃的那种药,对神仙有用吗。拿我们平常用的一般药物给身为高级存在(Deus·Dea)的神仙吃,不晓得要不要紧。
我拚命回想。试着想起当我感冒难过时,祖父为我做过哪些事。
一名女神正在后院……菜园里洒下某些种子,被米赫神的呼唤引着回过头来。
看来神仙实在是烧得太厉害了,竟然开始胡言乱语。
放在额上的擦手巾,早已变得温温的了。我将手巾重新泡进水缸里。用力挤干手巾吸的水分后,虽然有些不敬,还是先替神仙擦了擦脸上渗出的汗珠。
「不、不会!」
迷宫产的果实与药草具有高度营养价值或效用,还能当成原料,用来制成冒险者所使用的道具(item)。
与发色相同的群青色眼睛注视着我,我向米赫神解释了事情。
「……喔哇!」
见莉莉来到神仙的床边,我立刻一口气把事情说完,急着拜托她。
听到她最后对我这样说,我赶紧点头,她便走进店内深处去了。
「神仙?」
「狄蜜特,妳在吗。」
米赫神似乎相当满意,加深了笑意,然后看向娜扎小姐,做出指示。
(他说的凑齐材料,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贝、贝尔大人?」
「不好意思,请问米赫神在吗!」
「嗯。所以,想请妳分一点妳栽培的药草给我们。」
「我、我做!我什么都愿意做,请让我帮忙吧!」
听着神仙微弱急促的呼吸,我浅浅地咬住了嘴唇。
不只如此,听说她们还有做一件迷宫都市特有的交易,就是向冒险者收购只能在地下城取得的地下迷宫原产植物或果子,并积极尝试在地上栽培、开发。目前已成功生产了许多品种,不分一般市民或冒险者,需求量相当高。听到这件事,真是令我惊讶不已。
「莉莉想您怎么时间到了还没来,所以来府上打扰……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探出身子正要开口,米赫神抢在我前面继续说:
也就是说,米赫神打算跑遍整座都市,以搜集神仙的特效药所需的材料与工具,就像来到这里一样。他似乎想请狄蜜特女神分药草给我们,做为特效药的材料。
给人一种温稳印象的木造宅邸当中,有着一座以手工栅栏区隔开来的小巧后院。
我休息一下,恢复了冷静,米赫神以手抵着下颚,若有所思地点了个头。然后他看着我,对着我笑。
「嗯——,贝尔——,握着我的手——」
米赫神告诉我,【狄蜜特眷族】是以栽培农作物与果树为主的商业类派系。除了这块小小的菜园子之外,在市墙之外的都市郊外似乎还拥有广大的耕地。据说她们生产的农作物,对欧拉丽的粮食需求贡献匪浅。
「贝尔大人?您在家吗——?」
在墙边摆满橱柜的店内——【米赫眷族】的总部里,派系的主神米赫神,与团员娜扎小姐都在。米赫神与娜扎好像正在整理商品,两人都用双手抱着木箱,看着火速冲进店里的我。
「回答得好。」
「……赫斯缇雅女神,那不是贝尔大人的手喔。莉莉是不介意啦……」
「哎唷,哎呀。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就给你们刚采下来的药草吧。普西芬妮!把林奈香草拿过来!」
西大街上已经一片车水马龙,渐渐热闹起来,我在大街上转弯,踏进昏暗的后巷。由于太慌张,我好几次跑错该转的弯,好不容易冲进了一间盖在采光不佳的地方的独栋房屋。
指尖不小心稍微掠过的脸颊烫得不得了,我犹豫了半天之后,轻轻将手掌放在神仙的额头上。
「拜托妳,莉莉!神仙感冒了,可以请妳看着她一下吗!日后我一定会补偿妳的!」
「是这样的,神仙得感冒病倒了……」
「好舒服……」
身旁的米赫神对我投以笑容,我也跟着苦笑起来,但掩饰不住欣喜之意。
我在探索地下城时,总是会与莉莉这个支援者约在固定的集合地点。莉莉大概是等了半天都没看到我,才来关心情况的吧。
「没什么,去凑点材料与工具罢了。」
□
【米赫眷族】的派系活动是贩卖回复药(灵药),尤其是称为药物的各种商品。想问药品的专门知识,找这里就没错,而且请教身为神仙的米赫神,说不定可以请他教我一些对赫斯缇雅女神也有效的治疗药。
「这、这里是……」
(药……)
「不用付钱了。钱不重要,问题是准备这种特效药,必须要采用特殊的制法。当然,也得花上一番工夫。因此,贝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简直像是用暖炉烤手一样,好烫。
对了,只要能喂神仙吃药,也许能让她的感冒好转。
(已经病得这么重了……)
上次我与赫斯缇雅女神到外面吃晚餐时,曾经被狄蜜特女神等各位女神袭击(?)过一次。那次经验太过刺激,让我到现在回想起来,都会马上面红耳赤。
「唉呀,赫斯缇雅生病了?」
神仙仍然闭着眼睛,用自己的手掌,覆盖着我放在她额上的那只手。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
「嗯。」
「……好、好冷——,贝尔陪我一起睡嘛——,用你的肌肤温暖我——」
一推开木门,我连招呼都没打就急着嚷嚷。
狄蜜特女神向一位团员出声,叫人准备药草。
「是这样的,听说赫斯缇雅感冒病倒了。」
带着手头能准备的所有钱,我十万火急地冲出总部。
虚弱无力的手指紧紧地,柔嫩地握住我的手背。
「贝尔,怎么了,看你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无法采取任何行动,只有时间不断白白流逝。
「知道了……贝尔,加油喔。」
他替我擦过满身大汗,喂我吃热呼呼的食物,替我准备感冒药……
莉莉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来不及说什么,「对不起!」我已经先跟她低头道歉。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我想减轻神仙的痛苦。
总部的门传来可爱的咚咚敲门声,同时我听到有人这样说。
●
一名看来像是这里成员的女性,领着我们绕过宅邸来到后院,我感受到一股自幼闻习惯了的泥土与叶片的香气。
她注视着我,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笑逐颜开。
「莉莉!」
我霍然回头一看,正巧在这个时候,莉莉从总部门扉的缝隙探头进来。
我上气不接下气,急着将大概情况告诉两人,娜扎小姐说:「来……」拿了一杯水给我。「谢、谢谢。」我乖乖接下水杯。
「真、真的吗!」
况且就算要去拿药,神仙现在这样,又不好抛下她一个人……
娜扎小姐半睁着眼,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但回答得很清楚。
「哎呀,你是……赫斯缇雅那里的贝尔,对吧?呵呵,前几天真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独处的时间。」
身穿宽松长裙,戴着草帽的的女神……狄蜜特女神和蔼可亲地微笑了。帽子底下飘柔的蜂蜜色头发,沐浴在阳光下闪亮动人。
神仙身子一阵颤抖,闭起双眼,我将脸凑过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我觉得应该只是普通感冒,可是……
「放心吧,贝尔。有一种药正是你需要的……没有比这个对神更有效的药了。」
我的脸,竟然曾经被塞进那双峰之间……一想到此,我赶紧猛摇头。我把视线硬是拉离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有多雄伟的丰满胸部,不出所料,我又脸红了,只能拚命叫自己不去看那边。
「我去拿个药就回来!」
我想到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替神仙拿药。
「这不是米赫吗。今天有什么事?」
狄蜜特女神听完事情经过,似乎也明白了某些事。
被女神一叫到,我整个肩膀都紧绷起来,只能勉强这样回答。
「好的——!」
探索地下城的伙伴,现在看起来简直有如救世主。我站起来猛招手。
「娜扎,麻烦妳先做好制药的准备。我与贝尔要暂时离开一下。」
「呜呜……」
我有些跟不上状况,战战兢兢地问着……米赫神重新穿好披在身上的长袍,扬起嘴角。
「那个,米赫神。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一种材料到手了。
□
「走掉了……」
仰望着眼前的建物,我不由自主地畏缩了。
西北大街。在这条被市民称为「冒险者街」的大街一隅,矗立着那幢漆成鲜红色的大型商店。
挂在门上的看板上,绘有【ΗØαιτοS】的商标。
「打扰了。」
「欢迎光临。」
与畏首畏尾的我形成鲜明对照,米赫神堂而皇之地走进店内。我杆紧追上其后。穿过厚重的门扉,一身笔挺红色制服的店员立刻前来招呼。虽然她看我们一身穷酸相,实在不像是会买高级武具的样子,对我们投以讶异的眼光,但米赫神脸上浮现微笑举起手,说:「不用招呼了。」那副有如贵公子的笑靥,让女性店员的脸瞬间染得通红。
好、好厉害……!
「这、这位客人,不,这位男神大人,您不能这样,那边不是卖场……!」
「没什么,我只是有事要找妳们的主神,放心,我不会有什么奇怪举动的。」
米赫神直接往店内深处走去,就像在说神(自己)亲自前往比较快。
我像只小鸭子似的默默跟在米赫神后面,也没多余精神观察店内金碧辉煌的装潢与琳琅满目的武具,就直接走进去了。
「到底怎么了,这么吵?」
就在我们正要越过柜台时,先是一阵步下楼梯的声响,接着通往店内的门打开来,一位右眼戴着眼罩的红发女神现身了。
(赫、赫菲斯托丝女神……)
面对着率领众多手艺精湛的高级铁匠(high smith),举世闻名的【赫菲斯托丝眷族】主神,我的喉咙不由得发出咕噜声。
「哎呀,米赫。好久不见。那边那个孩子是……」
「怎么,你们俩是初次见面啊。那我来介绍吧,他是赫斯缇雅的眷属(孩子),名叫贝尔。」
「初、初次见面您好!」
我大大地鞠了个躬,赫菲斯托丝女神用没戴眼罩的左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我不知怎地屏气凝息,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赫菲斯托丝女神眯细了她红色的眼睛。
「原来如此,你就是那家伙引以为傲的眷属(familiar)啊。」
「嗯,从结论而言……我们现在要制作的药,是随便哪里都能弄到手的普通药水。因为降临下界的神,喝下界的药也是有用的。」
「大、大部分都是请米赫神与娜扎小姐帮忙的,不过……嗯,是我做的。」
米赫神把手放在我的头上,「欸?」我僵在原地,立刻抬头去看他。
锅子搁在桌上的正中央,里面蓝色的水面随之跳动,掀起阵阵波纹。
「那个,米赫神,所以您说的特效药究竟是……」
「万岁——」
「嗯,是这样的,赫斯缇雅她……」
「呵呵,我们是贝尔特效药的附赠品啦。不过,说的也是,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这么热闹……不如开个小型派对怎么样?」
莉莉迅速空出位子,贝尔将锅里淡蓝色的液体倒进玻璃杯里,递给赫斯缇雅。
赫斯缇雅坐起来,闭着眼睛举起双手。摆明了就是要人家替她脱衣服。
「哦哦,不错耶!」
贝尔还一脸不解,赫斯缇雅已经让莉莉挡着自己,总算把衣服换好了。
「赫斯缇雅得了感冒——?不会又是装病吧?」
娜扎走在前头,拿着瓶子的赫菲斯托丝,以及拎着一篮水果的狄蜜特纷纷踏进教堂的隐藏房间。赫斯缇雅睁大了双眼。
「啊,啊——,贝尔,你回来得真快啊?药已经买到了吗?」
贝尔没注意到赫斯缇雅脸上扭曲的笑容——还有莉莉上下起伏的肩膀——,低下头去看着双手拿着的锅子。跟在背后进入总部的米赫,代替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他解释说道:
「是是是。啊,贝尔大人,您答应要补偿我的,这次您要带我去哪里呢,就我们两个人喔。」
餐桌摆满了盛宴,贝尔等人各自拿起飮料,举到面前。
「是要用来调合药材的。不巧我的【眷族】的工具也正好该买新的,没有适合的锅子。」
「这药是贝尔自己做的。赫斯缇雅,他这么做可是为了妳喔。」
「……如果赫斯缇雅女神为贝尔亲手调药,贝尔吃了一定会恢复精神吧?就是这么回事……。我也会帮忙的,一起完成最后步骤吧?」
在娜扎小姐的从旁指导下,我动作生疏,弄错了好几次,但还是尽力为神仙调制药剂。
「贝尔,我来了……」
霎时间,她的双马尾整个跳了起来,接着打起波浪。贝尔与莉莉吓了一大跳,米赫则是露出苦笑。
「什么!」
●
碰!总部的门被用力推开,赫斯缇雅与莉莉原本缓慢的动作顿时加快,啪答啪答啪答!两人连滚带爬,手忙脚乱。
「狄蜜特,赫菲斯托丝!妳们……怎么会想到来看我?」
赫斯缇雅目不转睛地盯着以多种药草煎成的特效药,然后一飮而尽。
「一时兴起啦,一·时·兴·起。……哎,妳可得感谢妳的眷属(孩子)喔。」
我注视着她好一会儿,又再看了一次在一旁微笑看着我俩的米赫神,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赫菲斯托丝女神先让困惑的女性店员离开,听完米赫神说明整件事情后,露骨地蹙起了眉头。
需要的材料大致上都凑齐了,最后向赫菲斯托丝女神领取了锅子,我与米赫神回到了娜扎小姐等待的【米赫眷族】总部。他们带着我走进厨房,只见一张大桌子上,摆满了试管与研钵等大量工具。
「贝尔——,你快回来啊——。支援者小姐不行的啦——」
赫斯缇雅一边轻声咳嗽一边抱怨个不停,莉莉把缸里的水换了,小步小步地走到床边来。她把一块布放在水里浸湿,冷眼俯视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女神。
「……咦咦!」
赫斯缇雅低着头,肩膀颤抖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然后她抬起头,虽然两眼含泪,但脸上却浮现出满面笑容。
「不用啦。是我一时兴起想做的。要是觉得不划算,我再从赫斯缇雅的薪水里扣吧。」
「……真的只要贝尔大人一不在,您就完全成了个懒惰虫化身呢。」
「不,那个,其实……」
□
虽说锻造业严格来说,不只是生产武器,而是制造所有金属制品的职业,可是……竟然请天下闻名的【赫菲斯托丝眷族】制作锅子,好像有点小题大作……
「嗯,我想要一个锅子。」
「不、不是的,赫斯缇雅女神是真的……!」
「神友正为疾病所苦,稍微帮点忙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我希望妳看在为了神(母亲)奔波的贝尔份上,伸出妳的援手。」
「我很想问问你我打的那把匕首怎么样,不过……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对吧,米赫。」
她的身高虽然没有米赫神那么高挑,但比我高出一点,我觉得丽人这个形容词,似乎就是为了赫菲斯托丝女神而存在的。该怎么说呢,或许可以说她很帅吧。
擦拭汗水,顺便瞪着每次一擦就巍巍晃动的巨大双峰,幼女犠牲奉献地照顾另一个幼女。
「我不是不能体会妳的心情,不过就别怀疑她了吧。要不是真的发生了大事,贝尔怎么会这样跑来找妳呢。」
「要付钱吗?」
「妳现在是感冒病患,乖乖躺着睡觉吧。」
女神向我伸出手,我也惶恐地照着做,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有人会在本人面前这样讲的吗……」
「那么,为了今天的主角贝尔,与我们的今后——干杯!」
「什么嘛,看妳好端端的啊。」
看到米赫神那对温柔的青色眼睛,我瞠目结舌,甚至忘了如何开口。
「……我知道了啦,就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暂且信她一次吧。那,你们想拜托我做什么?」
「来,赫斯缇雅女神。请您坐起来。趁贝尔大人回来之前,再换一次衣服吧。您一定又出了一身汗。」
「——好吧,我答应。就帮你们做一个。」
米赫也笑着加入女神们的圈子里。
「……怎么,你要我做个锅子给你?」
听到这番坦白说出的事实,我张着嘴巴说不出第二句话来,米赫神笑了。
嗄?赫菲斯托丝女神睁圆了眼睛,我也跟着冻住了。
赫菲斯托丝女神答应了,看起来好像满开心的,她要我们过一段时间再来拿。看来她似乎想用设置在这家店里的工作室,亲自打造锅子。
「谢谢你,贝尔。我精神都来了。感冒症状都飞走啦。」
「呵哈哈,越来越热闹了呢。」
「好,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我走出商店,还不太能相信竟然能请到【赫菲斯托丝眷族】制作锅子,米赫神说:「去下个地方吧。」就带着我绕遍了整座都市。
虽说她现在因为感冒而意识不清,但这也太夸张了,莉莉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勤劳地替赫斯缇雅换衣服。
「「——!」」
米赫神面露笑容注视着赫菲斯托丝女神,赫菲斯托丝女神也瞥了一眼来不及理解状况的我,笑了笑。
赫斯缇雅愣住了,贝尔涨红着脸,走向她的床边。
「哼哼,这就表示我与贝尔的感情有多深厚啦。哎,我没精神多讲,妳就当这是做女神的额外好处吧,支援者小姐。」
「赫斯缇雅女神好好喔。莉莉也就算了,连贝尔大人都对您这么好。」
「呃,是!」
「咦……?」
「——神仙,我拿药回来了!」
「赫斯缇雅——,妳还好吗?我带礼物来探病啰。」
「不过,你接下来要做的药,对赫斯缇雅来说将会比什么药都来得有效,这点不会错。眷属(孩子)为神(父母亲)东奔西走,祈求早日痊愈,亲手调制……这对神来说,才是无可取代的特效药。」
我隐约明白到,特殊的制法这个词句代表了何种意义。
贝尔知道赫斯缇雅是为了自己而在逞强,即使如此,看到她神色开朗的喜悦模样——特效药的效果,让贝尔也笑逐颜开。
「怎么这样啊,赫菲斯托丝!」
赫斯缇雅睡过一觉又吃了药,身体状况比早上好多了,贝尔看到她这样,心里松了口气。莉莉她们又开始吵起来,米赫没去管她们,对着贝尔笑,贝尔也苦笑着低头道谢,就在这时……又有人推开了总部的门。
被诸神抛下的两个眷属面面相觑,随即互相露出笑容。他们率先准备料理,将赫菲斯托丝带来的酒倒进玻璃杯里,并且把狄蜜特自家栽培的水果切给大家吃。
我说出了一直放在心里的疑问。既然说是对高级存在(神)特别有效的药,我不禁发挥起想像力,心想那一定是很难准备的仙丹妙药。
「咦……这、这是真的吗,贝尔?」
「呵呵,别放在心上。我是赫菲斯托丝,请多指教喔,贝尔·克朗尼。」
「呃,嗯……」
「请、请用。」
铿!随着一阵声响,诸神与孩子们欢笑着互相碰杯。
娜扎小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用一如往常的平板语气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