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不合时宜的疑问。」
在狩猎后的宴席上被强行拉来参加的冬雪,板着脸向邻座的男人问道:
「对于黄家……本家的人来说,不能喝酒,算是多大的缺憾呢?」
「嗯?」
对方一边咕咚咕咚地倾斜酒瓮,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
这个男人,身为黄家本家的长子,地位尊贵——说白了,就是黄景行。
「所谓的『算是多大的缺憾』?」
「不,是这样。我看本家的诸位似乎都很能喝酒……所以在想,要是有一个人不能喝,会不会败了大家的兴致。」
此刻,冬雪手中端着一杯一口未动的酒。
那是热心的黄家侍女们不等她开口推辞就倒上的。
作为礼仪,本该一饮而尽。
可冬雪即便喝了不会身体不适,脸却会涨得通红,口齿也会变得不利索,整个人软塌塌的。
若是在本家露出这般不成体统的模样,肯定会惹来非议,她实在下不了手。
「要不,就当是出丑了……喝下去试试?」
「哈?哎哎哎。本家的那群人,包括我在内,确实个个都是海量,但我肯定不会强迫别人喝的。」
「可是,在大家都很强的人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行……这实在让人提不起劲。」
冬雪的价值观本质上是战斗派的。
她认为强者优于弱者,弱者必须付出努力变强。
按这套理论,像冬雪这样因为弱就不敢喝酒的人,本就该被轻视。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像个混在精锐部队里的新兵……」
「下次,非得让你喝醉看看。」
「——不是觉得弱者可爱才这样啦。」
冬雪悄悄捏了一把冷汗。
「……哦。」
「反正我周围的人,一个个都面无表情,无聊透顶。反观不能喝酒的人,那是真的可爱!不管男女。要是他们因为难受而可怜兮兮的,那倒不好办,但要是看到他们哭出来,或者胡言乱语的醉态,我就会忍不住觉得他们好可爱,想去照顾,怎么都忍不住。」
「嗯……?」
在本家喝醉,原本以为是乐趣,现在看来,在别的意义上实在太危险了。
冬雪并不知道,心思缜密的景行已然就此下定决心:
但景行却笑着把冬雪的这份纠结一笔带过。
「原来如此。我可不是这种醉态啦……不过算是参考了。」
「是、是的。完全不会。变成笨嘴拙舌什么的,绝对不会。一点都不会。」
他用酒瓮猛灌了一口喉咙,忽然朝着冬雪坏笑了一下。
「你根本没搞懂啊,冬雪!」
「难道觉得能喝的人会轻视不能喝的人吗?切、切,不愧是黄家本家的人,血液里的酒瘾真是浓啊。」
她原本还想端起酒杯试试看,此刻却又轻轻放了下来。
无视冬雪莫名感受到的压力,景行滔滔不绝地说道:
「嗯?这么说,你是那种真的会难受得不行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