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和朋友一起放学回家总是令人心情愉快。
「呵呵~」
因此双原灯火心情很好。
她在伊织面前总是活泼又吵闹,但平时其实安静又沉稳──更确切地说,就是个朴素的少女。自从进入高中后,她才稍微变得显眼了点。
至少天之濑真夏比伊织更了解平时的灯火。
「──妳怎么想?」
真夏从后方不远处叫住心情愉快的灯火。
灯火回头,纳闷地歪头。
「什么东西怎么想?」
她反问道,真夏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
「刚才那个小织说的话──我说,妳不觉得奇怪吗?」
「很奇怪啊。」
灯火和真夏都以对方当然会察觉到这一点为前提进行对话。
在她们两人看来,刚才生原小织的话的确有明显的奇怪之处。
「试图逃离现实,进入梦境世界……这部分没问题。但为何这样会只有伊织无法辨识出那个女孩?明明既不包含在愿望,也不包含在代价中。」
「问我我也不晓得……但他们好像本来就是朋友。」
「那种事情我知道啦,那就是原因所在吧。问题是当谈到这个话题时,那个叫小织的女孩故意转移了话题。」
真夏带着确信说道。
灯火直视着真夏。
「虽然他说只是被牵连进去,不过……」
「……妳觉得我会告诉妳吗?」
「对。」
灯火也听伊织说过,他为了久高阳星许下愿望,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灯火对于她失礼至极的问题感到愤慨,但真夏显得毫不在意。
「确认?」
天之濑真夏如此想道。
事实上,伊织确实巧妙地将她们赶走了。这种应对方式跟他之前处理灯火和真夏的事件时并无不同。基本上,伊织并不想让星之泪的事宣扬出去。
「那还用说!我打算敞开胸襟和妳谈心。」
「是吗?也有应该察觉,却不想察觉的时候吧。」
「什么意思啊!说清楚!!这里是哪里,是指脑袋吗!?」
「嗯……这次可能有点不一样。」
他没有注意到吗?真夏的问题让灯火摆出沉思的姿态。
「那、那是……」
──话虽如此,灯火不打算就这样放任伊织不管。
这个过错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消失,至今依然束缚着这名为伊织的男人。小织的事情,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那真的不是值得自夸的事……为什么要说出来?」
「我想知道妳许了什么愿,结果如何,还有伊织君学长做了些什么。」
冬月伊织这个人,总而言之就是个有自罚倾向的男人。
真夏和灯火都察觉到了。小织很可能是故意隐瞒了这件事。
「────」
「所以呢?妳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才出来的?」
「妳这是挑衅吗?啊?如果是的话,我奉陪到底!喂!」
「…………」
「真夏也是得出了相同结论才会跟着来的,不是吗?」
这不是因为伊织害怕自己的过错被揭露。
当然,灯火其实也大概猜到了真夏所说的『这里』的意思。
他不接受说服或让步,并且像机器一样分割自己的情感来做出判断。
与其说他对底线毫不妥协,不如说是除此之外他愿意全盘让步。
「现在才说这种话?」
「就算要擅自行动,也没什么特别能做的吧。实际上我们也被赶出来了。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真夏瞪大了眼睛。
灯火判断她认同自己的话。
──我一点也不笨,没道理要被妳这样说。
灯火一说完,真夏从鼻子轻哼一声,从她身上移开了视线。
除了决定绝不让步的部分以外,他相当宽容。伊织本身有一半可能是想给别人方便,但另一半──或许是因为他总是对周围的人感到亏欠和愧疚。
然后问道:
因为是自己的错。所以不深究。
「嗯?」
──好像被比想像中还要麻烦的对象盯上了。
「──即使不记得,也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对吧?」
「那么为了确认这点,我们先聊聊吧。」
但反过来说,这种特质也别有韵味,习惯后会觉得很可爱。然而──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算是局外人吧。」
他觉得如果自己能更坚强,或许就能避免这种情况。
「这是什么问题!?」
真夏像在抱怨似地喃喃自语。灯火也完全同意。
「嗯?」
但对灯火来说,她在真夏的事件里也同样被排除在外。首先必须确认这件事,否则与伊织分开行动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真夏才没有在那个场合坚持立场,而是跟着灯火出来吧。
「如果学长有不让我们参与的自由,那么我们也有选择行动的自由。即使是学长也不能阻止我们。」
灯火用视线进行确认,真夏则眯起眼睛看着她。
但彼此现在都没有去触及这部分。
这时真夏领悟到自己无法逃离。
「那根本说不过去,灯火妳也明白这点吧。问题在于为什么只有伊织被牵连进去。」
两人都察觉到了。如果小织说的话是对的,就算能按照她说的解决问题,到时候她一定会──
灯火认为这和自虐有些不同。他有个坏习惯,就是把大多数事情都归咎于自己,但不会因此而自暴自弃。他总是真诚而彻底地挣扎着,试图努力挽回。即使他意识到这种赎罪本质上不可能达成也是一样。
「为什么平时那么笨?」
「……是啊。」
「不过我胸襟本来就很大了,呵呵!」
「……灯火妳啊。」
真夏一脸纳闷,灯火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晓得。但连我都能察觉的事,伊织君学长不可能不知道吧?」
──中学时发生的那件事。
然而另一方面,他并不是机器。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真夏的低喃传到灯火的耳中。
灯火说道。
「……伊织呢?」
正因如此,伊织反而对决定不让步的部分毫不妥协。不仅灯火,真夏也很清楚他的顽固。他对于认定必要的事绝不会犹豫。
「真是的。我还以为至少这里可以轻松取胜。」
「真夏,妳是在哪里得到星之泪的?」
灯火哑口无言。
「不管是真的没察觉,还是无意识中装作没发现,刚才的伊织都明显有些不对劲吧。他大概是……」
冬月伊织身上有这种不安定的特质。灯火是这么认为的。
灯火轻描淡写地说道,真夏则不满地看着她。
「……他真的是很麻烦啊……」
「……这个嘛,我觉得有很多事情需要确认。」
「这可不是在自夸──我几乎没有和朋友一起在放学后玩乐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