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午休时,在社团教室发生的事。
橘同学打开窗户眺望着中庭。
明明还是二月,天气却如同春天般温暖,窗户吹进的风很暖和。
多云的天空下,三年级的男女坐在中庭长椅上。
「中山学长和大仓学姐?」
听我这么问,橘同学懒散地「嗯」一声回应着。
中山学长和大仓学姐是前年文化祭情侣竞赛的冠军。是一对得到将来会结婚这个迷信的情侣,橘同学非常喜欢看着他们。
「呐,司郎,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中山学长和大仓学姐两人独处的时候,似乎跟在学校的时候不一样喔。」
印象中,轻浮的中山学长经常被稳重的大仓学姐教训,不过──
「据说中山学长在校外非常正经,给人十分可靠的感觉。大仓学姐则是撒娇地跟着他呢。」
「听妳这么说,好像真有可能呢。」
「棒极了对吧。」
中庭里,中山学长一如往常地打算去摸被誉为女子排球社王牌的大仓学姐的胸部,并且被拍掉了手。不过,两人独处时应该不是这样吧。
「比起这个,橘同学──」
「你什么都不必说喔。」
「不能这么做吧。」
「司郎什么都不用做,我会跟早坂同学商量决定的。」
橘同学露出忧郁的表情,一直看着中庭。
真是成熟。
「司郎最喜欢的人是我对吧。」
「那么,我们就在今天分手吧。」
中山学长和大仓学姐从长椅上起身,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比高三的学生还要成熟。接着,两人的对话乘着风声传了过来。
「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会睡在同一张被窝里,光是这样我就很幸福了。虽然也拚命地做家事,但还是会被喝醉酒的司郎踢。」
由于橘同学狠狠地瞪了过来,我闭上了嘴。
从柳学长传过来的照片表情中,可以看出他的放弃和遗憾。
但是橘同学是个十七岁,拥有如同玻璃般纤细感性的女孩子,这就是一切。
橘同学说钱就由她去赚。
「我们明明也能变成那样的。」
两人这么对我说。
「每天早上,我都会用做味噌汤的声音叫司郎起床。」
「我会去旅馆或餐厅之类的地方工作。」
隔天放学后,我被叫到了社团教室。
橘同学一直俯瞰着中庭。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或许会因为感动从旁支持着他也说不定。但那并不是橘同学所追求的。说到底,橘同学对柳学长本来就没有任何期望。
「喂。」
虽然看起来像是自暴自弃,但她似乎并非完全没有目的。
她指的是中山学长和大仓学姐的事。从中庭的对话来看,他们似乎是为了将来的目标才决定分手的。据说中山学长打算出国,他认为比起谈会对彼此造成负担的远距离恋爱,还不如各自专注在念书,以及让大仓学姐专注练习加入排球联盟比较好。
她这么说着,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感情很好,不要紧的,所以不要逃走喔。
「真想变成那样。」
「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我会好好努力的。」
周围的景色有了改变,感觉真的能够走到橘同学描绘的,散发哀愁氛围的港口小镇。
据说橘同学是在决定轮替的时候,得知早坂同学说自己原本喜欢柳学长,但感觉没机会所以才跟我交往的。
达成目标,成为优秀的大人,届时再去找出适合自己的优秀伴侣。这是一条非常现实,通往幸福的道路。
这么一来就摆脱了周围的束缚,彼此是第一顺位的我们就能无需顾虑他人地生活下去,橘同学是这么说的。
「如果没被录用的话,只要去那种店当陪酒的就行了。所以司郎不用工作,专心读书就好了。」
「到司郎大学毕业为止,生活费我会想办法的。所以等到就职之后要让我轻松点喔。」
「那样绝对不算幸福。不断加油努力实现了梦想,但是喜欢的人却不在身边了,我才不要那样。」
「去了那边之后也要加油喔。」
所以我开了口。
如果有人为了十几岁的恋爱放弃将来的可能性,任谁都会阻止他的。
现在班上同学应该在上课吧。
「因为跟早坂同学发生了许多事,导致没办法跟她分手了吧?还有顾虑到柳的心情对吧?」
「司郎,我们走吧。」
没错,如果在我和早坂同学以备胎身分交往之前,橘同学就先表态自己喜欢我,柳学长也喜欢上早坂同学的话,我们关系的拼图就能完美地拼好。
我们非常清楚,很多事情都已经到了临界点。
最近她一直都是这样。
「遥远的地方。」
「我们私奔吧。」
她说要我参加大学考试检定,以考上大学为目标。
◇
但是,我们的感情很容易变化,已经发生了改变。
因为橘同学一副会就此消失的模样,我担心地一直跟在她身边。
「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走吧。
橘同学似乎打算去稍微乡下的港口小镇。
到了现在已动弹不得,所以──
「橘同学,我有话想说。」
我们已经沿着堤防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那天开始,早坂同学和橘同学又开始了表面上的融洽关系。
她似乎也跟着学长前往大学的考试会场,并且说了「加油」。橘同学那句「加油」肯定让他觉得很空虚吧。
「真的吗?」
她笔直地看着前方说道。
在看似即将下雨的天空下,我们沿着河岸走在堤防上。
当我说出「感情不可能很好吧」,她们两个随即抱住彼此开始接吻。
两人穿着从洋馆带回来的女仆装,手牵手坐在沙发上。
橘同学也说起了生活计划。
「我没有妳会早起的印象耶。」
可是──
「是啊,说到毕业典礼为止那么做作的话也有点那个。」
橘同学隔着网子眺望着球场。
「虽然可能会有点辛苦。」
「这么一来我们就能变得幸福了呢。」
「首先要租一间小型的公寓房间吧,一间从窗户能看见海的房间。」
露出宛如刀子般冰冷的表情说着。
如果不快点处理,只会一直互相伤害而已。
她淡然地递出毛巾和饮料的模样非常残酷。
再过一段时间,橘同学的想法或许会改变也说不定。
橘同学默默地关上窗户。
只能由我强硬地做出选择了。
「如果不这么做,桐岛同学会逃走吧。毕竟不希望自己是我们吵架的原因,是个不想成为坏人的人渣嘛。」
虽然以瞬间拍下的照片而言毫无疑问是美丽的,但其中没有任何持续性和将来性。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未来。
「我不会做那么过分的事。」
就在橘同学这么说完之后。
柳学长因为受伤放弃了足球,不过,他似乎觉得踢不好就放弃是错误的,于是为了在大学复出而开始努力。
不过,那么激烈的争吵过后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那就像是每当下雨就会疼痛的旧伤一样,是会一辈子留下痕迹的东西。
就算所有人都分开也无所谓。有一次我曾经带着自暴自弃的心情,对早坂同学和橘同学说「让一切结束比较好吧」。
「我们感情很好喔。」
那是个非常寒冷的日子。
「想像力真丰富耶。」
女服务生的打扮,橘同学或许很适合也说不定。
「明明喜欢对方却要分手,绝对是错误的。」
对橘同学来说,中山学长和大仓学姐是她的理想。我们同样是在情侣竞赛夺得冠军,被全校学生公认的恩爱情侣,没有任何人介入的空间。但是──
「反正我想你肯定不会说出来。」橘同学继续说着。
「不对,只是司郎很弱小而已。」
「由于我有着请他跟我私奔这个把柄,就算被踢还是被打都只能不停道歉,只能独自在房间里哭着等待拿钱出去玩的司郎回家。」
橘同学打算老实地在柳学长毕业前当好他的女朋友。前阵子柳学长说要参加业余足球比赛时,她也好好地前往运动公园声援。因为规则,我和早坂同学姑且也到了场。
这里散发着舒适的颓废气息。
「那样是错误的。」
「司郎会拿我工作赚来的钱去花天酒地,我劝他住手却挨了打,把我打倒在地。」
橘同学瞥了我一眼后说道。
「只要私奔就行了。」
就算我对她说:「现在是午休喔。」她也只回了句:「无所谓。」
你喜欢这样子对吧?
在双脚筋疲力尽之前,我们一直走着。
橘同学是被动的一方。两人一边接吻一边互相抚摸。当一切结束之后,现场只剩下两个躺在沙发上浑身无力的女孩子,以及室外机的低沉声响。
「要去哪里?」
橘同学说完后走出社团教室,在鞋柜那穿上乐福鞋,离开了学校。
橘同学看起来有些开心,但很快又露出了冰冷的表情。眼中看起来寄宿着冷静的决心。
看吧,我们感情很好。
但是天色在不久后变得昏暗,开始打雷。
随后滴滴答答下起了雨。
橘同学紧抿着嘴不断走着。
她的脚步愈来愈快,接着在看起来随时都会奔跑的时候停下脚步,用宛如从牙缝间挤出的声音说道。
「我,是个小孩。」
当橘同学开始哭泣的同时,雨下得更大了。
「一直想着必须在下雨前回去才行。」
橘同学的表情皱成一团,试图忍住不哭,但却忍不住发出鸣咽声哭了出来。
那是悔恨的泪水。
到头来,私奔这种事一点都不切实际。
在十五岁的时候,我也想过要离家出走独自活下去。
那是受到了小说的影响。我下定决心要和书中主角一样,透过仰卧起坐锻炼身体,乘坐巴士前往远方,在个人经营的图书馆工作。于是我在背包里塞满行李,连巴士车票都买好了。但是仅只于此。我只是在巴士车站看着那辆巴士离开而已。
我觉得这样就行了。毕竟我已经知道,不可能存在个人经营,愿意雇用十五岁少年的图书馆。我认为橘同学想去的港口小镇大概也是一样。
我牵起橘同学被雨淋湿的手,循原路回去。
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来到学校附近时雨停了,天空恢复晴朗。橘同学回到社团教室,用毛巾擦完头发换上衬衫后,就这么直接回家了。
搞不好我应该跟她一起哭泣才对。但是我没能做到,这让我有点悲伤。
即使是橘同学为自己的无力哭泣的那天晚上,我依然正常地前往补习班,和早坂同学一起朝着大学考试努力念书。
下课后,我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收到了橘同学传来的简讯。
上面写着她从玲女士的钱包偷走信用卡、拿走家里的现金、温泉区正在征人且提供住宿,以及买好了夜间列车车票的事。
为了能够两人独处,橘同学在对我表示,一起迈向毁灭吧。
「来得正好,我有事想问酒井。」
「呜呀~!呜啊~!呜呀~!」
虽然喜欢这种感情总是被视为正面的,就算多过头感觉也没问题。但她们在伤害自己之余对我表现出这种感情,我感觉自己快被压垮了。
◇
「真突然耶。」
前阵子还被男生叫去长廊上。原以为她又是跟往常一样被人告白,于是我便从社团教室守望着,但是在她拒绝之后,就被说了一堆下流的话……明明是这样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似乎就是他的目的。
「可以抱紧我喔。」
我认为这和早坂同学很像。早坂同学因为想跟我一起变得乱七八糟,毁掉了自己的学校生活。如果只是舍弃自己乖孩子的评价,以及清纯的标签倒还好,但她反而还留下了完全相反的形象。
要是不去就能跟早坂同学在一起,能看到成为普通情侣的未来。
「呜哇……」
「见到不会笑的女孩子只对自己笑,开心吗?」
听酒井这么说,我一边想着「这怎么可能有办法」,一边又觉得必须想办法,但到头来还是觉得无能为力,于是我躺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非常开心。
酒井很开心似的笑着,向前一步走到鼻尖即将碰到的距离。
「这不是桐岛吗。」
嗯,我这么点了点头。
喂,住手,别再逼我了。
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有桐岛同学在嘛。只要有桐岛同学在就够了。」
「也来接吻吧。」
要是没被桐岛选上的话──
当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距离夜间列车出发已经剩下不到三小时,我的情况非常不妙。
随后我跟早坂同学搭话时,她笑着这么说。
就算我说今晚不行,早坂同学也听不进去。
这也让我很有优越感,最棒了。
「橘同学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谈恋爱了吧。感觉也不会再次露出笑容。不过,这样就能结束倒还好,或许会发生更加悲惨的事呢,毕竟橘同学很危险啊。」
这让我对周围的男人,进一步来说是对柳学长很有优越感。
我不知道橘同学究竟认真到什么程度。
夜间列车将在今晚十一点三十分从上野出发。
她叫我老实说,于是我回答道。
「别管那么多。」
「看到她们两个愈来愈疯狂,感觉如何?」
如果司郎不来的话,我会独自消失。
是酒井。现在的她拨起浏海拿下了眼镜。既然是美女模式的话,代表她之前或许是在跟人约会吧。
「不过装成被害人不好喔,被两个女孩子说喜欢,非常愉快对吧?」
这个时候,我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面孔,于是我用双手比出了「YA」的手势。
无论如何,要是我不去的话,总觉得橘同学会就此消失。因为她非常信赖自己瞬间的感觉。
听她这么说,我抱住了酒井。感受到香甜的气味,以及从她时尚的外表无法想像,丰腴的柔软触感。
「咦?」
「你在干嘛?感觉心情非常好呢。」
「这不是在装模作样。」酒井说着。
距离夜行列车出发还有三个小时左右,我漫无目的地在市中心走着。
被爱有着令人畏惧的快感。
「让恋爱新手逐渐染上自己的颜色,很开心对吧?」
酒井将手指伸进我嘴里,我吸吮着她的手指。
接着继续说道:「今晚来我家一起吃饭吧,妈妈很想跟桐岛同学见个面。」
走出补习班校舍的时候,早坂同学或许是察觉了什么,她如此说着。
「这是桐岛史上最帅的模样喔,好乖好乖好乖~」
「跟小茜和橘同学比起来如何?」
「我会等你喔!就算要等到早上也会等你喔!」
我认为她们两个对我宣泄太多了。
愉快得不得了。
「总觉得不太一样。」
或许是这样。酒井接着表示,这对于早坂同学和橘同学也是一样的。
「大概是桐岛真正有喜欢的人了。」
「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跟小茜或橘同学一样有感觉的人了吧?」
我开始觉得没能一起哭泣,还若无其事地前往补习班的自己非常肮脏。
八点十五分。
当我们走到人烟稀少的小巷子之后,酒井停下了脚步。
总觉得街上的灯光也开始变得模糊。
「小茜绝对会把自己贱卖掉吧。其实很多喔,像这种借由跟许多人发生关系,来稀释她们失去的那个最重要,仅此唯一的爱情的价值。说服自己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来过生活的女孩子。小茜很多人抢着要,所以肯定马上就会有很多经验吧。像是想玩玩的男人,或是有钱的大叔都会聚集过来。到时候可能会被坏男人拐跑,被当成宠物也说不定。」
「无论是禁止偷跑的规则,还是在洋馆玩游戏的时候,你都选了我喔。」早坂同学这么说着。
棒极了。
「社群网站的帐号上也被留了一堆色情的留言。经常有人传匿名讯息过来,像是三人一起做吧,之类的。」
「要是没被桐岛同学选上的话?那样的话就跟之前说的一样啊。会随便把自己献出去,毕竟我不需要那样的自己嘛。不过要是第一次突然被好几个男人上的话,感觉很讨厌耶。」
简讯上这么写着。
但要是这么做,很明显橘同学将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这是因为她舍弃了一切在等着我。
不去车站的借口要多少有多少。
「桐岛同学是我的男朋友,已经选择了我喔。」
「不行喔。」
「所以桐岛你只能继续做下去了。」
「真残酷呢。」酒井在我耳边说着。
我痛苦地打滚着,手脚不停地乱挥,但这么做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我满心只想逃跑,哭得更加大声。
跟我成为公认情侣的早坂同学情绪非常稳定。不过在偶尔情绪不稳的时候,还是会说出像是在贱卖自己的话。
我吻住了酒井单薄的嘴唇。
「橘同学很差劲,非常危险,总有一天会毁掉桐岛同学的。」
见酒井笑得非常开心,我觉得时间就此停止,一辈子这样也不错。
橘同学说会在上野公园等我。
「大家的清纯偶像只在自己面前失控,很愉快吗?」
是的,我点了点头。
「呜呀~!呜呀~!呜呀~!」
「你想逃避呢~」
酒井毫无疑问很有魅力,换做是以前的我绝对会兴奋得不得了,但即使被酒井的性感给迷住,也感受不到和早坂同学或橘同学拥抱时的热情。
「那么清纯的女孩子因为自己的缘故,变得会被大家叫做婊子或妓女,你有什么想法?」
而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在街上散步着。
虽然有罪恶感,但莫名地感到心跳加速。
要是不去上野车站橘同学就会毁灭。就算去了,我认为也只会两人一起毁灭。是只有我们两人通往死路的未来。
「会不会事情其实没那么严重?虽然她们两个现在很亢奋,但该说是过一段时间就会冷静下来,还是说被我甩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呢。妳看嘛,她们两个都那么受欢迎,就算被我深深伤害,大概也能受一点伤就了事吧……」
我将自己被橘同学用宛如破碎玻璃的感性抵住喉咙,必须在几小时后做出选择的事说了出来。
「爱情愈是沉重,就愈是觉得想要对吧。」
她说著有东西要准备,随即挥着手先一步离开了。
觉得非常美丽。
「真是人渣呢~」
酒井笑着说。
我确实有着一堆人渣般的情感。可是、可是──
「我是真心喜欢她们两个,希望她们能得到幸福。这个心情是真心的,这就是一切。」
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紧紧抓住酒井的鞋子。
「酒井,杀了我吧……呜哇、呜啊……杀了我吧。」
但是酒井说着「不~行。」并弹了我的额头。
「会杀掉桐岛的人,不是小茜就是橘同学。」
「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
「好了,差不多该站起来了。你没时间睡觉了不是吗。」
「今晚就做出选择吧。」酒井说道。
「桐岛能好好做出选择的。」
「妳怎么知道。」
「反正你一定会选坏掉、比较弱小的一方,你就是这种男人。」
我心中的确有着这种倾向。
如果顺着这种倾向,我很清楚自己会选择谁。同时也觉得这样就行了。
和酒井分别之后,我朝约定的上野公园走去。
无论要选择哪一个,我都不能让橘同学坐上夜间列车。
我稍微动了一下,早坂同学随即抬起头,露出她那张哭肿眼睛的脸。
「我去叫医生,另外伯母和你妹妹也来了喔。」
「不,该说是不想让妳担心吗……」
「早坂同学,口水流下来了。」
「要是跟橘同学在一起,桐岛同学总有一天会坏掉的。」
就在我滑动著有人上传夜樱照片的时间轴时,电车抵达了车站。
「我很担心喔。」
见到我清醒,她握住了我的手。
当我像是跌下床似的打算离开的时候──
早坂同学说着。
◇
「时间。」
我全身无力地倒在床上,觉得一切已经结束了。
「太好了!」
就在谈着这种事时,我感觉到自己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此时我注意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手机,拿起来一看,发现橘同学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不过,凌晨一点之后就断掉了。
脑中浮现橘同学提着旅行包,背对着我的身影。
「果然会用我的袖子擦口水啊。」
早坂同学这么说着,紧紧抱着让我动弹不得。
有人一直喊着:「救护车、叫救护车!」
但是我的身体动弹不得,视野变得模糊,逐渐暗了下去。
病房的墙壁上挂着时钟。
我搭乘山手线前往上野。夜晚的大楼群、酒店的灯光。我没来由地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写着樱花盛开的新闻。由于温暖的气候一直持续着,睽违十几年在二月的这时候开花了。
不是这样。我必须去的地方不是医院,而是橘同学等待的地方。她一直独自在那里等待着。
仔细一看,我的手上连着一条管子。
真是莫名其妙。
当我急忙走出了剪票口,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这次持续的比以往更久,回过神来我已经倒在了地上。太阳穴附近很痛。我虽然想站起身,却又立刻跌倒在地。失去了上下的感觉,我明明想起身,但是脸却贴在地上。
「看来妳记不太清楚呢。」
「总、总而言之,他说只要打完点滴就没事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住院了。」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棉被,我立刻察觉到自己在医院。早坂同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枕着我的腿睡着了。
「不可以去!」
周围的嘈杂声听起来非常遥远。
「现在几点了?」
橘同学应该也很清楚,十一点三十分开的列车并非通往乐园。
隔天早上,手机收到了一则讯息。
时间是凌晨三点。
「咦?」
原因是之前在东京车站撞到头的缘故。
「我可是很生气喔。」
「嘿嘿。」
「再见了。」
早坂同学尖叫似的大叫着,把我抱住制止了我。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医生好像说是头骨内部的压力?之类的。然后……那个……嗯……」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似乎没那么严重。据说妈妈跟妹妹是在病房待腻了,所以跑去便利商店。
你要更重视自己。
最后浮现在我脑海的,是一个人伫立在飘落樱花之中的橘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