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家突然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由于父母要去参加亲戚的婚礼,家里只剩下我和佳树两个人过夜。
或许是由于太担心孩子们单独在家,父母竟然提议让我们叫朋友来家里开过夜派对。
我觉得这种事纯粹只是增加了小孩的人数,对防范危险根本没什么作用;但父母却不知为何固执地坚持一定要有第三者在场。
佳树起初对过夜派对表示出强烈的抵触,但当父母提出不然你就请假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后,她终于屈服了。
就这样,由佳树主理的文艺部女子睡衣派对决定召开了。
顺便说一下,我提议不叫文艺部女生,而是叫小权即权藤亚沙美,但据说本人以「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为理由拒绝了……
◇
——睡衣派对。是轻小说和动画中不可或缺的活动。
顺带一提在我的『在轻小说里见过但不知道现实中是否存在排行榜』中,堂堂位列第三。
派对当天。我斜眼看着在厨房准备晚饭的佳树,确认墙上的时钟。
时刻已过17点,离集合时间不到一小时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从客厅走到走廊。
计划是在文艺部女生来之前离开家,等她们睡着后再回来。
……睡衣派对是只允许二次元美少女参加的盛宴。姑且不论文艺部女生们身体的厚度,至少身为男生的我不应该参加。
不如说,绝对会被卷入麻烦的事情里。
带着坚定的信念,我悄悄打开玄关门,看到一个小小的生物正举着手伸向门铃,僵在那里。
「呜欸!? 那、那个……」
「小鞠,已经来了吗?」
计划马上就乱了。总之先让小鞠进屋,趁她放松警惕时消失——
「咦,阿温和小鞠在干嘛?不进去吗?」
紧接着,穿着短裤和T恤的烧盐,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看向这边。
佳树保持着沉默,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深邃了。
「怎、怎么了,突然露出恶心的表情,还嘟嘟囔囔的」
烧盐穿着以黄绿为基调的可爱睡衣,夏日气息十足的短裤下露出的双腿晃得人眼晕。
……嗯,关系很好。
「说起来今天是过夜派对吧,小鞠也要穿睡衣吗?」
「啊,八奈见同学也来了啊」
「这种程度是平常的事,不值得夸奖」
咦,和预想的反应不一样。本想在收到惯常的辱骂后,顺势把她移交给佳树,结果小鞠完全没有要从这里挪窝的意思。
「三叶草和鸡胸肉的梅肉拌也很喜欢。怎么做出那种浓郁感的?」
「会、会穿。想看,吗……?」
啪唧。小鞠踩了我的脚。
「已经换睡衣了啊?」
我没办法,只好瞥着小鞠的侧脸,寻找无关痛痒的话题。
「话说回来,小鞠怎么来这么早?」
当我坐在沙发上屏住气息时,小鞠坐到了旁边。
小鞠无言地抬了抬下巴。
不过穿睡衣是吃完饭洗完澡,只剩睡觉的时候。只为了看女部员的睡衣留在这里,风险太大了吧……
「那、那是,不可抗力!」
这没有结局的对话,感觉像萌系四格漫画的开篇一样。说不定来世转生成社办的椅子什么的也不错啊……
白玉同学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继续揉搓着海绵。
「不,没那回事。像这样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时间正是那个……对了。就是所谓的治愈时间呢,嗯」
在八奈见看来「和食不会胖」,所以她心情大好地续了4碗饭。
「那、那个……想帮小佳树做料理」
作为一名文艺部成员,我不想忘记那刹那间的情感。仅此而已——
「采、采访去过一次。吃了甜食」
「诶——那个有诀窍啊」
被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兴趣。文艺部合宿时是运动服,睡衣的私密感是别具一格的。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为、为什么烧盐总是在你家洗澡?」
「哎呀,部长,来迎接我了吗?」
「是、是啊」
「是的,加一点白味噌是诀窍」
「不不,茶碗蒸简直像在店里吃的一样。有什么诀窍吗?」
(注:一种源自日本的传统小吃,外皮酥脆,内馅柔软,通常以红豆沙为馅料,因其形状像大钱币而得名。)
「买、买了新的」
「你以前也在我家洗过澡吧?」
佳树的和食大受女性们的好评。
「真好啊——下次大家一起去吧」
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了,总之先让他们忘了我的存在,再找机会溜走。
「诶,说起来有这种地方呢。小鞠去过吗?」
原来如此,或许确实是这样。白玉同学的手,滑溜溜的。
「啊、啊……」
烧盐哼着小曲走出了客厅。
「来,买了大判烧 ㊟ 。温水君,麻烦泡茶。」
「因为接下来只剩吃饭睡觉了嘛」
我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时悄悄站起身,就这样离开客厅。
顺着视线看去,从佳树那里接过毛巾的烧盐正摇摇晃晃地挥着手。
「没有,只是认真做而已。只靠昂贵的食材装样子,是坚持不下去的呢」
佳树一边擦着盘子,一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当我做好被骂的觉悟时,小鞠一边摆弄刘海一边小声嘟囔。
脑中权衡利弊时,我的鼻子突然感受到洗发水的香气。
哎呀糟糕,说出声了吗。
……好,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离席了。接下来只要这样离开家就行了。
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一边穿鞋,只要无声地打开玄关大门——
那出汗了冲个澡不也一样是不可抗力吗。
「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了?」
我沉浸在头脑中的宏大未来规划时,不知不觉离18点已经不到10分钟了。
洗完澡的烧盐坐到沙发另一侧,正好把小鞠夹在中间。
原来如此,有新作啊。
「干、干什么?我待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晚餐会在和睦的气氛中结束了。
就这样,我彻底错失了逃跑的机会。
「那很好啊。那就赶紧去帮忙吧。来,别客气」
「不,那个,我正打算出去一下……」
嘛,我承认应该对此表达一下反对意见,比如洗澡应该在自己家洗啦,稍微克制一下啦之类的。
「话说回来,小佳树好厉害啊。这样的话随时都能嫁人了呢」
看到来访者的身影,佳树中断料理跑了过来。
但在不经意间注意到浴室里飘散着的洗发水余香,这可是充满了文学感的瞬间。
小鞠这样说着,有点害羞地挠了挠脸颊。
听到佳树自谦的话语,白玉同学摇了摇头。
佳树以流畅的动作把麦茶递给烧盐,顺势帮小鞠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
逃跑计划已经破产了啊……
白玉同学轻笑着,继续洗着碗。
「小八奈,在这里哦!」
「顺便问一下,是星星图案的那件吗?」
烧盐打开电视开关,屏幕上显示出水上大楼的景色。
「小佳树,今天的饭非常好吃哦」
……白玉璃子就在那里。她握住了我惊讶的手,微微一笑。
「呜欸……是、是吗?」
◇
「欢迎光临!今天请两位多关照!」
我一边喝着饭后的茶,一边偷听收拾着餐具的两人间对话。
这话题感觉是无关痛痒的。
最令人担心的佳树和白玉同学也自始至终互相夸赞,她们一定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建立起友谊了吧。请务必如此。
紧接着,从后面现身的八奈见,啪地拍开我的手。
「那么,这一定就是命运了呢」
「呃,因为感觉到有人来了,所以就出来迎接。两位请进」
时钟指针已经过了17点半。得在八奈见和白玉同学来之前离开家……
想赶走她的意图被看穿了。我的表情不由得骤然收紧。
我正努力折断脑海中那双名为「想象力」的翅膀,小鞠偷偷踢了我一脚。
小鞠扭扭捏捏地低下头。
「佳树没有嫁人的打算」
「阿温,我出汗了先去洗个澡哦」
我流畅地撒了个谎,把两人带到客厅。
「好了——文艺部禁止肢体接触」
「怎么了小鞠?」
不知为何不高兴的八奈见,把纸袋塞给我。
小鞠投来不满的视线。
……但这家伙的睡衣,去她家时见过吧。很有老家感觉的那种。
「咦?」
佳树摞起擦完的盘子。
白玉同学把冲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篮的空位。
「但是,说不定会突然遇到好的人哦?那样的话部长也会安心吧?」
「谁知道呢。佳树想象不出比兄长大人更好的人」
「部长很好呢。我也想成为那种人的新娘」
咔嚓。佳树重重地叠放了一下手里的盘子。
「希望您能找到那样的人。毕竟兄长大人只有一个」
「有一个就够了哦?」
「……」
佳树开始有些急躁地把碗碟塞进碗柜,白玉同学继续慢条斯理地抛出话语。
「不过成为部长新娘的人会很辛苦呢。会被拿来和佳树比较,会有压力哦?」
「不用担心。佳树会好好传授温水家的味道」
「那就放心了。不过部长也会马上习惯新娘的味道吧——」
白玉同学笑眯眯地洗完了最后一个盘子。佳树歪过头看着她。
「啊,白玉前辈。那个盘子的洗法——」
「小佳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白玉前辈觉得没问题就行。我只是想原来一直是那样啊」
「是吗,没问题就好。呵呵」
呜呵呵呵呵,相视而笑的两人。
……感觉用关于我的话题热络起来了,果然两人关系很好吧。
在我观察期间,她们的皮肤保养已经进入了2阶段。
诶——是这样啊。接下来八奈见要说连外面的皮也吃就会瘦什么的吧。
我正心想『她要是再胖点就好了』的时候,佳树啪地合了一下手掌。
接下来她们开始认真地往皮肤上涂抹某种白色液体。
「呜欸?! 一、一起?」
「呜欸?我、我没有那种秘密!」
八奈见一边往手心倒瓶子里的东西,一边抬起头。
「那前辈们请先请吧」
我假装看手机,观察女部员们。
如果当作轻小说的彩页来考虑,八奈见和小鞠这个组合确实很有违和感。如果我是编辑,绝不会这么配对。
「利用鲸头鹳生态的减肥法,叫鲸头减肥法」
「我们家浴室比较宽敞,两位一起洗也没问题」
「小柠檬已经洗过了吧。那小鞠,我们一起洗吧」
果然如此。感觉最近就算不听也能懂八奈见说的话了。如果是异世界系的话,这种『最弱技能』绝对会让我在队伍 ㊟ 里被踢出去吧。
八奈见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那个不动的大鸟吧?」
虽然我并没有用那种龌龊的眼光看文艺部的女生们,但家里浴室里有学校女生进去这件事,总让人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希望大家能理解这种焦虑。
完全搞不懂这逻辑,这缩写听起来也极其别扭。呃,所以重点是……
呼,总算在危急时刻化解了危机。
本来留在客厅是想确认女生的睡衣,但总感觉和想象的氛围有点不同啊……
……来了。睡衣派对的前哨战,浴室环节。
没有理由。就是所谓的野性直觉。
(注:Party,一语双关指派对)
「也就是说光是吃下难消化的东西,就能消耗卡路里。所以连夏蜜柑的薄皮一起吃,卡路里就归零了」
「「「咦!? 」」」
相比之下,小鞠是连衣裙式睡衣,那种清纯感和她一平如洗的身材完美调和。总觉得她应该出现在花田里编个花环什么的才比较合适。
因为小鞠那毫无起伏的体型,本身就是一个完成形。倒不如说,应该用吊带背心之类的单品展现那种健康的性感,从而强调那种一平如洗的感觉。
「那个,我最后再『一个人』进去洗,大家请不用客气,慢慢泡吧」
「有一种用肺呼吸的鱼叫肺鱼。鲸头鹳会一口吞掉它。也就是说这是——」
「浴、浴缸,相当宽敞两个人也没问题」
◇
「那是小时候!小时候的事!」
八奈见的睡衣是蓬松的白色两件套,胸前用蝴蝶结固定的设计。这种直球的少女风设计,让我不由得移开视线。
「呃,在想那是在做什么?」
「那小佳树,和我一起洗吧」
「……不,没什么。只是让心灵在创作的海洋里畅游了一下」
八奈见把一瓣夏蜜柑连薄皮一起扔进嘴里。
我特意说得让周围听见。自从佳树上初中以来,温水家完全禁止兄妹一起洗澡。我正要补充说明时——在最后一刻打消念头。
三人组发出浑浊的声音。糟糕,这发言会引起误解。
「呃,姑且不论数量,还连橘络一起吃啊?那么饿吗?」
「是的,兄长大人和佳树一起洗也绰绰有余呢」
「……你们两个都在这里洗过澡了啊」
「对,鲸头鹳在水边一动不动,趁鱼上来换气时抓住它」
「鱼换气?」
我用脑内轻小说滤镜转换刚才的事情时,白玉同学笑着对佳树说。
「啊,是吗。宽敞的浴室真好啊——」
我为了逃离周围视线而低头看手机。
突然这个干什么。
「往脸上抹化妆水。女孩子保养皮肤很辛苦的」
八奈见再次开始啪嗒啪嗒。旁边小鞠也不好意思地啪嗒啪嗒着,刚洗完澡的白玉同学也灵活地啪嗒啪嗒着。
……不对等等。正要阻止八奈见的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无视坐立难安的我,八奈见一边摆弄小鞠的头发一边开口。
「而且连外面的皮也吃的话,反而会瘦」
为了驱散客厅里弥漫的独特气氛,烧盐开口说话。
「阿温家的浴室很宽敞呢」
「把生鱼整个吞下去?就算是八奈见同学,我觉得也还是煮熟比较好」
「啊——不过两个人有点挤吧」
……应该化解了吧?各位,求求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八奈见这家伙,真是多管闲事。
「喔——说得好帅啊」
我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八奈见在那儿滔滔不绝,一边接过了她递给我的夏蜜柑,慢慢剥了起来。
「不洗——我绝不会跟佳树一起洗澡的!」
「不,佳树拒绝。兄长大人,和佳树一起洗吧」
「啊嗯,或许可以呢」
「为、为什么要一起……?」
「不是生吞。你听着,整个吞下肺鱼的鲸头鹳,会把摄入卡路里的40%用于消化」
「上了高中后,女生还真是辛苦啊……」
……不,夏蜜柑吃太多了吧。而且连白色的薄皮也一起吃了。
诶,是这样啊。向感到佩服的我,八奈见露出得意的表情。
「对了,用夏蜜柑皮包住米饭的话加减为零就不会胖了吧。这个减肥法可以注册成专什么吧」
「温水君,一直盯着看怎么了?」
「好了,温水君。有话要说的话请讲」
把不安郑重地收纳进心中的储物架后,我开始观察在桌边喝茶的旧部员三人组的样子。
然后白玉同学的睡衣是吊带背心式的无袖装。披着的外套缝隙间,若隐若现的纤细肩膀非常可爱。
我静静地目送被不由分说强行带走的小鞠。
「阿温,刚才一直盯着天花板怎么了?」
面对一脸开心的八奈见,佳树露出了微笑。
洗完澡的女性们围着桌子,无心地拍打自己脸颊的声音回响着。
「那下次一起洗吧?」
在轻小说里,这本该是令人期待的福利事件,但在现实中这种事并不会发生。
不由得盯着看时,八奈见向我投来凶恶的视线。
啪嗒啪嗒啪嗒。
和朋友一起洗澡,对沟通障碍的小鞠来说难度太高了吧。
以嬉闹的女部员们的声音为BGM,我再次把视线投向手机。
◇
烧盐和小鞠两人点了点头。八奈见不知为何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拉起小鞠。
听着烧盐和小鞠轻松愉快对话的八奈见,嘟囔了一句。
女生这种生物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吧——像是没看到厨房的景象一样,各自度过自己的时间。
白玉同学向大家打了声招呼,八奈见一边伸懒腰一边站起身。
「那么各位,请客人先洗澡」
面对理所当然的疑问,八奈见哼地摆出高傲的脸。
不如说,要是真发生了,场面会变得极度尴尬。烧盐,你可得给我记牢了啊。
不由得嘟囔时,分发冰麦茶的佳树凑过脸来。
八奈见一边点头一边把手指伸向第4个夏蜜柑。
烧盐和小鞠一起在看手机视频,八奈见在顺利地堆积夏蜜柑的皮。
「好,小鞠,在浴室里让我听听秘密吧!」
「温水君。知道你鲸头鹳这种鸟吗?」
虽然和预想的活动感有点不同,但现实就是这样吧。
收拾完厨房的佳树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向大家打招呼。
但总之我想表达的是,正因为是现实,这种在创作中不会被选中的『八奈见×小鞠』组合,或许才是真正的『正解』吧——
小鞠应该单人出镜,八奈见则应该和烧盐或者白玉同学组队才显得自然。
「佳树平时也有保养皮肤哦?」
「咦,是吗。完全没见过」
「女生在男生面前,会装样子的」
原来如此,我果然没被女生们当男生看待啊。
正尝试接受着这个现实时,佳树飒地甩动着刚洗过的头发。
「佳树也洗完澡了,兄长大人也请吧」
「啊,那我就去了」
好,女部员们的睡衣也确认了,在这里已经没用了。
赶紧洗完澡,回房间清手游的每日任务吧——
我留下摩擦脸颊的女部员们,离开了客厅。
◇
最后洗澡意味着——要使用女部员们泡过的水。
当然,没有奇怪的意思。虽然没有,但作为青春期的男生唤起某种情感也是无可奈何的。
做好心理准备打开浴室门的我,面对的是清洗干净重新放好水的浴缸,感谢佳树的体贴。
大概是为了不让我和文艺部女生们尴尬才这样做的吧。
我平淡地洗完身体,泡进新鲜的热水里。
……原来连浴室也打扫过,连水都换好了啊……这样啊……
我一边感受着佳树的体贴,一边望着升腾的热气发呆。
◇
我洗完澡时,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大概是移动到派对会场即佳树的房间了吧。
正要上楼躲进自己房间时,从佳树房间传来了阵阵笑声。
各位,请不要大声说话,会吵到邻居。
这身体,不是佳树的。
佳树的房间约十叠大,拜访了一张小双人床,今天还铺了派对用的3组被褥在地板上。
「没有,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
「……咦?大家怎么了?」
烧盐正让小鞠给她膝枕,还从下方不停地逗弄小鞠。这种像小学生一样天真无邪的举止,展现了她毫不做作的率真人品。加1分。
「是的,部长是绅士」
——野兽。听到那个词,八奈见脸色发青探身过来。
文艺部女孩们松了口气。
啪嗒。伴随着干脆的声音,房间的灯亮了。
战战兢兢地回头,抱着手臂的八奈见等4名女性站在那里。
两人将一起睡在床上,但小鞠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一定在疑惑为什么被褥少了一组吧。
佳树又把视线移向八奈见,发现她正在被窝上嚼着什么。虽然想法很多,但没弄洒所以加减为0——
「不对,各位!兄长大人也是男人。关键时刻会化身野兽!」
对,睡在床上的是烧盐。烧盐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当然,膝枕着的小鞠也加1分。
「嗯……是梦啊……」
「咦——阿温是绅士所以没问题啦」
大概是等不及派对开始就困了,在我床上打盹吧。
烧盐一边揉眼睛一边这样说,八奈见难以启齿地开口。
「小鞠的头发比以前更漂亮了呢?」
「……嘛,反正温水君也没那个胆量吧」
「小鞠前辈,要试试我用的护发精油吗?」
八奈见用带着杀气的声音问道。
从膝枕上坐起身,烧盐向佳树问道。
原来如此,护发精油对容易受损的小鞠的头发或许不错。话虽如此,对前辈的发质指手画脚是失礼的。心中打分本,白玉璃子减1分。
面对害怕的我,白玉同学保持嘴角笑容不变,说道。
佳树稍微离开,观察文艺部的女生们。
……咦,白玉同学眼睛没在笑。为什么连白玉同学都那种眼神?
文艺部女生们交换视线点点头。
「恋爱的预感,阿温有什么变化吗?」
也难怪。准备6人份的料理和留宿确实很辛苦。
八奈见向其他人投去探寻的视线。
白玉拿出一个小小的喷雾瓶。
听到佳树的话,睡衣少女们的紧张静静高涨。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后,映入眼帘的是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因为偶尔用阿温的床。有点习惯了」
再次闭上眼睛,双臂搂住我的脖子。
「不,那个,因为烧盐在……想搬走……」
◇
我掀开被子一把抱起佳树——刹那间,手臂上传来的触感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阿温?」
「那、那个,最近在保养头发……」
可为什么,八奈见和小鞠要用看罪犯的眼神看我。
头发是女人的性命。毕竟兄长大人最喜欢佳树的长发。
「……温水君,你在干什么呢?」
梳理小鞠头发的烧盐,露出像是注意到什么的表情。
「——部长,要公主抱到什么时候?」
不知不觉,大家围着小鞠开始着手保养头发了。
佳树一边鼓掌一边警惕地环视房间。在这里的女性们毫无疑问是兄长大人的新娘候选(约1名除外),是看清人品的好机会——
「精、精油?」
首先把视线投向床,坐在那里的是烧盐和小鞠。
文艺部女孩们对开幕宣言一齐鼓掌。
「是的,能缓解头发的损伤」
烧盐一边确认膝枕的舒适度,一边轻松地回答。
「咦,难道妹妹!温水君对你做了什么吗?」
「去、去死!」
「温水君……?」
「喂?这不是梦啦!为什么在我床上——」
「但是最近的兄长大人——佳树感受到了恋爱的预感」
八奈见她们的头上仿佛亮起了警示灯,但最终决定装作没听见。
汗水顺着背流下。背后有人的气息。
「搬到哪里去?!」
「什么都没做啊?!」
…………咦。被窝里有佳树。
现在我家正在举办睡衣派对啊……
「是的。最近,兄长大人在网上频繁搜索男女交往的事——应该可以认为他是在预想和某人的交往吧」
烧盐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小鞠则害怕地垂下了头——
穿着和哥哥同款睡衣的佳树啪地坐在被窝上,向文艺部女孩们低头行礼。
看到害羞低头的小鞠,佳树在心中的打分本上加1分。
文艺部女孩们正要信服之际,佳树不由得开口。
给小鞠发梢涂精油的白玉,姑且减3分。
听到八奈见的叫喊,烧盐搂住我脖子的手臂用力。
……
「烧盐前辈,已经困了吗?」
佳树此时双眼放光,身体像弹簧一样兴奋地上下晃动,而温柔的白玉同学笑着守望。
「没、没出息的家伙」
「嗯,今天起太早了,刚才在阿温房间睡着了,结果被他抱着就醒过来了」
佳树正在脑中统计分数时,烧盐打了个大哈欠。
今天感觉有点累,还是趁着没被卷进去之前早点睡吧。
对,什么都没做。
「小柠檬,温水君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烧盐?!」
「……阿温,对我做了什么吗?」
白玉露出高兴的表情,啪地合起双手。
个子更高一些,而且骨架上覆盖着柔韧的肌肉。
我进入自己的房间,不开灯就钻进被窝。
「啊……小柠檬,刚才那样不太好哦。那样看温水君也是男生哦?」
但是,被看到这样会被误解,搬到父母房间去吧……
「为、为什么是温水的房间?」
终于在这骚动中醒来了吗,烧盐呆呆地环顾四周。
「那么各位,今天辛苦了。从这里开始是只有女性的时间!」
温水佳树主办第1届温水家睡衣派对
「那接下来是恋爱话题时间吧」
——恋爱话题。
她们也是青春期。一听到恋爱话题,情绪就会不由得高涨起来。
八奈见坏笑着拿出薯片袋。
「好,今晚要长夜漫谈了!」
……在被窝上展开薯片派对。
佳树思考片刻,决定接受这一切。
兄长大人的新娘选拔考试,才刚刚开始——一人除外。
◇
身体被甜香包裹,我从睡梦的深渊被拉回现实。
我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意识到那是留在被窝里的烧盐的香味。
隔壁房间的睡衣派对似乎已经结束,家里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我凝神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过凌晨2点。
……口渴了。
我依依不舍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控制着脚步声下到1楼。
睡衣派对都聊了什么呢。隔着墙隐约听到好几次我的名字,希望是听错了……
脑袋笼罩着睡意的迷雾,在厨房一口气喝光杯里的自来水。
容易入口的软水温柔地渗进睡眼惺忪的身体。
「咦,温水君还醒着啊?」
黑暗的客厅里突然传出声音。坐在沙发上的人影向我招手。
「喉咙有点渴。倒是八奈见同学,你怎么也还没睡?」
——如果喜欢天爱星同学,就不去碍事。
「嗯……」
5位少女正热烈地交谈着。
笑眯眯。这两人说话时,总是满面笑容。
那是甚至让人感到怀念的记忆。
那是烧盐逃走,大家去新城山中迎接她的那个夜晚。
她慢慢抬起的脸上,浮现出平时像是要吃人的表情。
她往刚切好的吐司上,涂了厚厚一层手作的杏果酱。
早餐菜单是火腿蛋、沙拉、意式蔬菜汤,甜点是切好的蜜瓜和葡萄柚。
但除此之外,学生会和文艺部没那么多接点。
我摇了摇头。
总觉得气氛有些可怕,我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结果正好撞上小鞠的目光。
「小佳树,这个樱桃萝卜很好吃呢。是自家种的吗?」
「哎呀,有那种机会就好了」
「那是?是什么?」
这是第几次被追问和天爱星同学的关系了。
打破长久沉默的是八奈见。
——那时候。
小鞠咕噜咕噜喝着牛奶,已经结束早晨慢跑的烧盐,在水果上浇无糖酸奶。
但我和天爱星同学,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别递吃剩的过来?」
「以前的温水君,光是成为我的朋友就大惊小怪,真是变了呢」
「温水君——怎么看马剃同学?」
「啊——能帮我拿那边的调味汁吗?」
——怎么看天爱星同学。
「不加,我有文艺部了」
我一边安抚着闹别扭的八奈见,一边察觉到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
「……那个,温水君最近和马剃同学走得很近吧」
「怎么了,想吃的话就分给你吧」
对于天爱星同学的告白,我的确还在迷茫中。
「什么意思?!」
「为什么在意这个?」
「好,我开动了!」
「从、从刚才就怎么了,一直来回打量」
只能拼命地伸出手去尝试触碰。
「诶,啊……是的」
黑暗中,时间在一阵阵试探般的沉默中流逝。
面对更进一步的问题,我屏住呼吸。
「……从那以后快一年了啊」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八奈见有些犹豫地开口了。
八奈见低着头,就这样沉默下来。
……我是不是让八奈见同学费心了?
「……你说和马剃同学是朋友,对吧?」
所以天爱星同学缠着我,不是作为学生会长而是——
那时候的我,连朋友这种东西都不太明白。
八奈见这样说着。
「八奈见同学,和马剃同学发生过什么吗?」
「选举的时候我和那个人确实相处得很好,而且我也被邀请加入学生会了」
「嗯,非常好吃。我感觉能和小佳树的妈妈成为好朋友」
「……要加入吗?」
没错,是朋友。天爱星同学是朋友,八奈见也是我的朋友。
想要得出答案,却不太顺利。
我一时语塞,八奈见坏笑着戳戳我。
说完,八奈见有些局促不安地抱住双膝。
「不,那是——」
带着各种各样的身份标签,大家围坐在同一张餐桌旁。
反过来我问时,八奈见用模棱两可的语调回答「没什么啦」。
「阿温,你不吃吗?」
看着她那副极佳的吃相时,八奈见突然瞪了我一眼。
学生会有白玉同学,而且确实一直有人向我告知她的情况。
那正是现在,我面对的问题。
「是的,是妈妈亲手种的。合您的口味吗?」
八奈见这样说着,抱起右脚的膝盖。
「总觉得没什么睡意呢」
部员、朋友、后辈——还有妹妹。
◇
一边接过调味汁瓶,我一边看向围着桌子的众人。
在她们的眼中,其他同伴又分别背负着什么样的身份标签呢?
昏暗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时钟刻下时间的滴答声。
吃着沙拉的白玉同学,惊讶地捂住嘴。
「所以那个,那时候我还年轻,算是年少轻狂之类的吧……」
「妨碍是指——」
「总感觉想起那时候呢」
不知不觉中,轻戳已经变成了拍打。
也许这种纠结,已经传达给了周围的人。
我往面包上涂着八奈见递过来的橘子果酱,一边喝了一口热咖啡。
星期天的早晨。佳树把特制的烤面包放在桌子中央。
「不是,所以说啦——」
走近时,八奈见啪啪地拍沙发旁边。
八奈见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温水君如果那么想的话,我们也不能妨碍你啊」
「嘛……稍微有聊过」
「所以,把那方面的心情先告诉我比较好吧?」
而不去碍事的意思……嘛,就是那个意思吧。
在那之后,我和八奈见、小鞠,还有许多人之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
我稍微考虑,隔半个人的距离坐下。
「那么各位,请慢用!」
那是从天窗漏下月光,八奈见向我微笑的那个夜晚。
回应声最响亮的,理所当然是八奈见。
面对我逃避似的回应,八奈见迟疑了许久才开口。
「——马剃同学是朋友」
为了甩掉心头那股理不清的情绪,我开口道:
身为朋友的烧盐有些纳闷地向我问道。
看来我刚才一边拿着面包,一边沉思了许久。
我无言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涂抹了橘子果酱的面包,那股微苦的甘甜在口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