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技大赛隔天。
夜色已深,秋季的刺肤寒风掠过前桥站的南出口。
位于此处的是芹香、我与另一人。
她是一名剪着鲍伯头的少女,卷翘的发尾极具特征。
「——灰原学长,好久不见了!我是山野沙耶,请多多指教!」
芹香介绍的乐团新成员候补,是我也认识的人。
「欸?妳说好久不见,代表你们俩认识?」
芹香讶异地低喃。看来她并非原本就知情。
而我也同样地感到惊讶,因为没想到我少数的旧识会在这种时候登场!这世界意外地小呢。虽然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称得上是朋友啦。应该说她并不是朋友呢……啊,我开始悲从中来了。
「对啊!我和灰原学长念同所国中!」
山野有别于擅自消沉下去的我,朝气蓬勃地回应芹香。
芹香说「啊——原来」,释怀似地点了点头,并继续说:
「真是好巧呢。」
「不,我看到校庆表演时,就知道是灰原学长担任主唱了,所以不算是巧合喔。不好意思,我没说明过……这个乐团有灰原学长在,占了我想加入的一成原因。」
「……不是,才占了一成而已喔。」
我从震惊之情中反应过来,勉强参与了两人的对话。
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山野重逢。
在第一轮的人生中,我与她自从国中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山野现在友善地对我说话,但她这个人只是无论对谁都是这个态度而已。
我们并不要好,也没有理由需要刻意见面。
我想她大概没有就读我们高中。但也或许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但原因在于我过去从没问她什么问题啦。毕竟我念国中时,都尽可能地避免与人交流呢……与她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顶楼是仅有我一人的空间,却忽然出现一个异物·山野。
我说啊……就算妳想委婉一点,但也没成功啊?黑暗是什么?我是中二病吗?
因为我们也念同一所小学,所以知道她这个人。她是小我一年的可爱女生。
「你太自卑了啦,你弹得很好喔,要对自己有信心。」
比方说像是我的吉他功力。毕竟校庆时的成果仿佛奇迹呢,呵呵呵。
「我正在找能独处的地方……好吧,学长是无所谓啦。」
「不,没有……而且我们最近没什么说话。」
那就是我对她的认知。
「呃——总之先坐下吧?」
「嗯,再见。」
我们只是偶尔会聊今天的天气、无聊的课程、讨人厌的老师这类不痛不痒的无趣话题,这种奇妙的关系莫名地让人自在。
我甚至不清楚这样是否算得上朋友,我们只是认识彼此,关系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不过妳问我我们最近怎样喔……」
「那倒也是,也可能和她原本想像的不一样。」
「话说回来,美织好像也提过这件事。」
一一在意的话可就没完没了,也无法达成我想改变青春色彩的目的。
「学长你也搭同班电车吧?我们走吧!」
现在比通勤时段晚也是部分原因,电车中没什么人。不过,我们从高崎站搭的民营铁路即使时值通勤时间,也不怎么拥挤啦……因此,我升大学后开始在东京搭电车,才亲身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人挤人。
通往顶楼的楼梯平台上摆放着大量不再使用的课桌椅,越过这些障碍物之后,顶楼的门并没有锁。不过,因为很麻烦,所以一般而言不会靠近。
「我国中是轻音社的喔,但我中途退社了啦。」
「话说,既然芹香妳喜欢她的话,我也没理由反对呢。」
不问她的话,她不会提起自己的事,我也相同。
芹香的眼光应该远比我或鸣正确吧。
而且,比起完全陌生的人,当然是认识的人比较好。
「你最近和美织学姐怎样?你们念同高中吧?」
「总之,刚好你们认识,那我也不必介绍了。」
芹香好像毫无所谓般地轻语,又说「好吧,算了」,转换话题道:
山野之后才要升高中,也有这种可能。
或许因为久违后重逢,获得了大量新情报呢……
简而言之,我过去一向以为自己不是『边缘人』,而是孤傲的『独行侠』。
「他和以前差那么多?」
「学长你好,你今天也没什么精神耶。」
不过,我几乎与她毫无交流,便从小学毕业了。
我们最后一次好好聊天,是在球技大赛几天前,于公园打篮球时。
算了,思考这种问题也没有意义。
……我歇一口气后,感觉有些尴尬,因为我们感情也没特别好。
这家伙从以前就是这样,无论处于什么状况,无论对谁都不会说谎。
……可以说是一起吃吗?我们就像只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吃午餐的陌生人。而且中间还隔着能躺下一人的物理性距离。
总而言之,我们在那之后偶尔会在顶楼一起吃午饭。
我点头道「好,当然可以」。
我在班上没有容身之处,基本上午休时段都在顶楼吃午餐。
「姑且还是问问。反过来说,沙耶也应该练过一次后再做决定。」
我总觉得美织最近常常一脸阴霾。
「学长你才是,你是从高中开始弹吉他吗?但弹得挺好的耶。」
自己解说相当羞耻,拜托饶了我。
毕竟甚至会觉得芹香所弹的吉他与我所弹的吉他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乐器了呢。
但这种自我辩护马上就遇到瓶颈就是了。
我们走下楼梯时,电车恰好到站。我与山野一同冲进车厢内,车门关上时吁出一口气,并擦掉额上的汗水。
我至今仍记得她这句话。意即,我过于没有存在感,实质上等于她一人独处。这是让我更加感受到自己无论存不存在都毫无影响的事件呢(?)。
山野理直气壮地肯定了我的吐槽。她还是老样子呢。
「啊哈哈!可能的确是吧!」
芹香道着「拜拜」,并挥了挥手。
我并非没有朋友,只是刻意不交朋友。没错,只要我想就能交到朋友,但我就喜欢自己一个人!我一直这么说服我自己!
「因为我上高中改变形象了。」
我暗想「如果妳没兴趣的话,我不必说明也行嘛!」,但芹香应该丝毫没感受到我内心的叹息吧。她依旧一如往常,淡定地继续说:
我开始和她有正常的交谈,是从国中二年级后。
「啊哈哈,剩下九成当然是因为芹香学姐喔!」
山野不经意地望向手机后,惊慌地嚷嚷。
我们背对芹香,快步跑向搭车月台。
我知道她有心事,但并没有细问。我虽然担心,但我们不再是合作伙伴,过问太多或许会造成她的困扰。
「那么,今天就先这样了,再见。」
我没料到突然会聊到美织,不禁眨着双眼。
「……妳很烦耶。」
「——啊,对不起!我差不多要去搭车了!」
我都不知道。
「……原来妳会打鼓啊。」
「妳少客套了……如果没有芹香帮忙,那根本不堪入耳吧。」
「说到底,我没什么和妳一起相处的记忆喔……」
「对,因为我们家住附近,父母都认识,从以前就有往来。」
当我寻找话题时,她这么对我说。
山野露出严肃的神情,再次问我。
毕竟,虽然我的朋友逐渐增加,但怕生的本质并未改变……
我一直隐瞒着这种真心话。不过别说隐不隐瞒,我当时根本没有可以聊天的对象。
我边叹气,边补充说明。
有没有什么话题呢?挑以前的话题比较保险吧。
我们偶尔会交谈,但基本上都只是默默地吃饭。
「……我那时候只是很乖僻,其实很羡慕大家。」
我望向手表,距离我预计搭乘的电车进站剩下三分钟了。山野与我就读同一所国中,回家方向一致,当然也会搭乘同一班电车。
「也就是说,你讨厌和我一起度过的国中时光吗?」
因为我上次见到她是很久以前了,所以或许只是我记忆模糊了。
我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山野,感觉她比以前稍微成熟了一些。
我听山野这么一问,点头说「说得也是」,与她并排坐在座位上。
「学长,你刚刚说你在高中改变形象了对吧?」
「话说回来,妳们感情不错?」
虽然很惊讶,但我没有异议。
「我打算下次请她来参加练习,试演奏看看,没问题吧?」
山野露出不满的表情,这么问我。
「他以前更像阴……不对,是散发出一种黑暗的气息。」
山野调笑道。她跟那个时候相比,表情显得比较丰富。
既然我都回到过去了,我的行动当然会改变原本的历史。
因此才能一直持续到我毕业为止。
「……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
尽管她现在说想入团,但一旦一起练习后,也可能感到失望。
……我们校庆的表演,让她的升学志愿不同于第一轮了吗?
「真意外,你国中时看起来不像是会这么想的人。」
「……对,因为我想度过快乐的高中生活,所以改变了自己。」
芹香愣了一下,这么询问,山野则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我会像这样再遇到过去只会在顶楼相见的山野呢……
「话说回来,灰原学长,我在校庆看到你的时候,怀疑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喔,因为一个不管怎么看都不是灰原学长的人,自我介绍说是主唱灰原夏希啊。你形象也改变得太夸张了吧?而且你超会唱歌,真的吓我一大跳。」
尽管如此,两人搭乘同一班电车,也没理由保持距离。而且,若无意外的话,我们今后将在同一个乐团活动,需要打好关系吧。
「芹香就在旁边弹,不可能产生信心的吧……?」
「——咦?有人先来……啊,灰原学长?」
我国中时的确主动与他人保持距离。
山野眉飞色舞地用力地拍打我的背。很痛耶。
我感觉她在躲我。
「你们念国小时明明那么要好——总是四人混在一起。」
……四人啊,剩下两人指的是拓郎与修斗吧。
小学时,我、美织、拓郎与修斗四人玩在一起。
带头的人是美织,我们三人总是跟在她屁股后而已。
「真亏妳能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
虽然对山野而言,那只是四、五年前的事。
我在这之上又追加了七年,因此以前的记忆相当模糊。
我能清楚记得的唯有第一轮的高中生活。
在高中之前的话,只记得一些印象深刻的场面。
「我当然记得啊,因为你们很醒目嘛。」
「但我国中时几乎都没和美织说过话,妳也知道吧?」
「但美织学姐说你们上高中后和好了耶?」
算是吧……但最近又变得不好说了。
我简洁地对山野说明与美织在高中感情重新变好的过程。
简而言之,就是请她帮我在高中改头换面的事情。
「——所以说,我们的合作关系结束了,最近之所以没什么聊天也是因为这样。我们不同班,而且彼此都有男女朋友了,没有理由刻意找彼此聊天。」
山野神色复杂地聆听。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呢,原来如此……」
山野嘟嘟哝哝,仿佛释怀似地自言自语,又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如今仔细想想,我过去或许的确喜欢过她。
好吧……老实说,我也有些好奇。
阳花里主要致力于投稿小说大奖,但这类社团活动也能帮助她放松心情。她于午休时段闲聊时,看起来很开心地说着这些。希望她能幸福地活着。
「看你那样子,也不是没那个意思嘛。」
身旁有这种女孩的话,也偶尔会觉得自己心动了吧。
今天打工有排班。
我与山野一起下车,但我们回家方向不同。
我稍微举手回应后,她便用力地挥手,并转了过去。
「阳花里,就算我和灰原同学两个人一起回去也可以吗?」
「对不起,因为她最近的反应非常好玩。」
事到如今也不必回想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我抱怨后,山野又哈哈大笑。
山野耳语似地说。
她认识过去的我,当然会有这种感想。
「我不是说外表,但也有这部分啦……但我现在指的是内在喔。」
如她所说,我国中时相当难相处。
「好,那再见了。虽然马上就会再见面。」
「哎,我也不否认就是了……」
我们两个聊天时,电车抵达老家的无人站。
山野咧嘴嘻笑,表情忽然又变得严肃。
毕竟,她帮了我很多,但我还完全没能报答她。
无论是事实与否,都不可能对现在造成任何影响。
「这代表只有妳可以摸他吗?」
「我偷偷告诉你,美织学姐的初恋对象好像也是你喔?」
山野露出贼兮兮的笑容,用肩膀撞了我。这表情好烦。
「对什么?」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青春依旧会是一片灰色。
「啊哈哈!说得也是!必须先通过试用期呢!」
「夏希同学!? 你也否认一下啊!?」
无论过去如何,我喜欢的是阳花里,美织喜欢的是怜太。
七濑不知为何,握住我的手迈开脚步。
「……就、就是妳说的那样……?妳有什么意见吗?人家可是他的女友喔?」
「我以为你喜欢美织学姐。」
「……山野啊,真是怀念呢。」
七濑嘻嘻笑着,调侃似地问。
阳花里露出笑容,向我们挥手道别。我的女友今天也好可爱。
我勉强撑起眼皮熬过令人昏昏欲睡的课程。
我在国中成为边缘人,变得不太相信人类,主动拒人于心门之外。
「灰原同学,我们走吧。」
「……好吧,那倒也是啦。」
这种感情与对一般朋友的有些不同。不过,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她深知我真实的一面,所以我特别信任她——肯定仅只如此。
不过,我与七濑要去的打工地点相同,没有理由刻意分别行动。
「啊,你承认了呢,喔~果然是这样~」
阳花里或许是边解释,边开始觉得难为情,声音愈说愈小。
「……还不确定我们之后会继续来往喔?」
「为什么要特地讲不好听的啦……」
……与美织那时一样。
我摇了摇头……真的吗?我对自己说出的话没有自信。
妳表现出这种态度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啊。欸嘿嘿。
「嗯?喔……因为我国中时很胖嘛。」
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她态度真挚地感谢的事。应该说,我什么都没做。纵使那曾帮助到当时的她。
纵使那是一种淡淡的情意,会自然而然地消失无踪。
如果是过去的我听到的话,会认为她在骗我,现在却没来由地能相信。
我在第一轮的人生中,自国中毕业后就没遇过山野了。
「……我当然喜欢她这个朋友,可是没有男女间的感情。」
我注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再次低喃。
「你念国中时不是更拒人于千里之外吗?也对别人没兴趣,和那时候比起来,现在变得好相处多了,讲不好听一点,就是※人类强度下降了。」(编注:引用自西尾维新《物语》系列的主角阿良良木历的台词,意指交朋友会增加人类的弱点,强度下降。)
不过,这只是在逞强,我真正希望得到的,是能与朋友共同欢笑的青春。
这代表自己的行动改变后,缘分会出乎意料地重新出现。
阳花里见状,喊道「不、不行!」,介入手牵手的我俩之间。
七濑今天的班表与我相同,约我一起离开教室。
「是啊!就让学长你见识一下我精湛的鼓技吧!」
附带一提,她今天文艺社有活动,听说他们最近正在编纂文艺杂志。
「你们两个!拜拜!」
这样一想,我果然不想就这样与美织变得疏远。
而且,即使我突然主张「因为我和阳花里在交往,所以不会再和妳一起走去打工」的话,也会让人不太舒服吧?话说这算是自我意识过剩吧?
不过,最终都端看阳花里心里怎么想呢。
倘若没有苦衷,就不会刻意推开布满灰尘的大批桌椅,来到顶楼,坐在不怎么要好的学长旁边,一起度过午休时间了。
假设我没恰巧去慢跑,也不会在开学前与她重逢,如果没偶然与怜太成为朋友,也不会与她成为合作伙伴。
因此,没理由胡思乱想。
✽
「那时候很谢谢你,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也没发现。」
阳花里出言反驳七濑,但因为她满脸通红,因此毫无魄力。
「好。」
我还在想山野要说什么,只见她对我深深一鞠躬。
「——话说回来,学长你变了呢。」
山野开朗地笑,转换气氛。
山野缅怀过去似地凝望远方。
「不过,对那时候的我来说,你那时候那样我比较自在就是了。因为你对我毫无兴趣,所以才能一起窝在顶楼的喔。」
我自以为只要有宅宅兴趣,哪怕没有朋友,也能活下去。
……即便我再迟钝,也察觉到她当时有些隐情。
「哎呀?妳不是不会束缚男友的吗?」
「无所谓,因为我们现在都不喜欢彼此了。」
而且,这总归是以前的事了。
「那我这次真的要回家了!下次见!」
「不、不可以!禁止摸他!就算是唯乃也不行!」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山野若无其事地说……我原本打算笑着说「我喜欢美织?怎么可能」,却没能说出口。我脑中闪过美织在那晚抱住我的一刻。
即使是同一个小团体,但我与异性两人独处,不知她做何感想。
「喂,七濑,妳别太捉弄她啦。」
「那么,学长,我要走这边。」
「……我有点意外耶。」
但我不知道那指的是否就是山野。
我曾听说过国一有个不怎么融入班上的女生。
希望大家正常地思考看看。美织过去虽然是个男人婆,但基本上长得很可爱。
我被她牵着走,也急忙跨出步伐。
「但至少你以前喜欢过她吧?」
因此,我就读稍微远离老家的学校,意图在高中重新来过。
「如果是其他女生,我会不太愿意,但如果是唯乃就没关系。因为你们在同一个地方打工,所以这也没办法……而且,我不太想束缚他。」
多亏有美织,才有现在的我。
「因为学长你一句话都不吭就毕业了,所以我没能说出口——」
我听见山野的问题,逐步挖出差点忘记的过往记忆。
连男友也背叛她,阳花里一脸愕然,真是可爱。
「我开玩笑的啦,我不会抢走灰原同学的,妳就放心吧。」
七濑摸了摸闹脾气的阳花里的发丝。
「我也去玛雷斯打工好了……」
这句出人意表的话令我睁大眼睛。
和阳花里一起打工啊,这也很不错呢。
「征叔叔会答应吗?」
「那、那个……就只能努力看看了。」
有别于她的主张,阳花里显得畏缩。
她最近变得能坚持自己的意见,但再怎么说也不是什么要求都能获准。
「而且很遗憾,我们店现在没征人。」
「因为外场人手够了嘛……」
「夏希同学,你为什么不考虑我去应征厨房的可能性呢?」
阳花里的脸倏地贴近我。明明笑容可掬,却很恐怖耶?
「不,因为……对吧?」
「从没听说妳会做菜啊。」
我与七濑四目相交,并含糊带过后,阳花里便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好吧,我知道了,我本来打算下次做便当给你吃,就当没这回事吧。」
「欸欸!?」
心仪的女生亲手做的便当!?
「抱歉打扰你们打情骂俏,但再不走的话,会来不及的喔。」
「咦……?鸣,是你女友喔。」
虽然也有一派遗憾的说法指出校园偶像是她自称的……
我过度渴望吃到阳花里亲手做的便当,不禁认真地恳求。
糟糕,我眼里完全只有阳花里……
鸣「哈哈哈……」地干笑,散发出愁眉不展的气息。
「这表示她有多么喜欢你喔,你要有自觉。」
「哎、哎唷,才没有呢~」
当我们三人闲聊时,门上铃铛响起。那是客人上门的声音。
我问了问有些羡慕地望着他们两个的七濑。
实际上,跟心上人在一起……跟女友在一起也会有点累。
「话说回来,明天是久违的乐团练习呢。」
她面红耳赤,而我八成也一模一样。
我今天的班表从下午六点到十点。
她最近的兴趣似乎是观察我们小俩口的样子。
我昨天与芹香讨论的内容,当然透过RINE群组也让鸣知道了。
「你可别害她伤心喔?」
话说回来,我没听她说过自己喜欢谁,或她想交男友之类的话题。
而且,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也有需要斟酌距离。我脑中一直在思考能与她亲昵到什么阶段。
「这是当然,我会让她幸福的。」
「我还完全不行啊……现在光是牵手就耗尽全力了……光是传一个RINE,也会紧张到不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而且,我们手头没宽裕到能每个周末都出门游玩。现实总是不尽人意。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呢,你也有帮忙对吧?」
经过笨拙生硬的互动,我们与阳花里道别。
「嗯、嗯!我要去社团了!我们下周见了两位!」
好想吃吃看。然后如果可以的话,想和阳花里卿卿我我。
山野不是会说那种话的个性,但因为很好玩,我就别说了吧。
我这么说并耸了耸肩后,鸣便喷笑出声。
「这个嘛……虽然还不到喜欢,但我以前有在意的对象喔。」
「……必须请她能撑得下去呢。」
他们双方都很紧张,显得生涩,但感情融洽真是太好了。
「没帮什么大不了的忙就是了,他们本来就两情相悦。」
这时候味道根本不重要。无论难吃、好吃或普通,重要的是那是她为我做的。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鸣语毕,宛如什么都没听见似地,吹着别脚的口哨移开目光。
我望向大门后,见到一名身穿我们学校制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这话也太过分了。无论对我或阳花里都是。
✽
鸣,我懂你喔,我也一样。我不断点头后,七濑半眯起眼望着我说:
包含山野与我认识这一点,也简洁地告知他了。
「你差不多得习惯了吧?」
虽然非常幸福,但正因为很重视对方,所以会紧张,也需要多费心思。
「因、因为我想吃吃看……」
是船山同学。
「说、说得也是!那七濑,我们去打工吧!」
「妳、妳为什么会来……?」
「不管是谁,和岩野学长相比,第一印象都会比较好吧。」
我默默地完成工作后,时间已经过了九点。晚餐时段结束,在人潮稍停时休息一会儿。当我洗着碗盘时,鸣隔着吧台,探头望向我。
「这样啊,既然是本堂同学找来的,感觉实力很值得相信呢。」
阳花里见我态度骤变,吓得退避三舍。我内心大受打击!我心中的宅宅不小心跑出来了,明明平常都压抑得好好的……
「呃,因为我想看你打工的样子……」
七濑闻言,心情愉悦地嘻嘻笑道。
不过,鸣只是单纯怕生吧。
这就是所谓的两人世界吗?这样就像晒恩爱的笨蛋情侣啊!
「她说下周见……代表你们周末不会一起出门吗?」
七濑或许是听见我们聊天,这么询问道。
「你、你干嘛那么拚命……?」
「你们在聊乐团的事?」
这时段有四个人,厨房有我与店长,外场是鸣和七濑。
不过,在芹香看好她的当下,已经等于确定加入了。
「对,芹香找到一个新鼓手了,虽然才国三。」
「你了解我看着你和阳花里时的心情了吗?」
看来我不能老是摆出一张恋爱初学者的脸……
七濑这么叮咛,我则点头回应:
唯有七濑会将阳花里这个校园偶像评为妄想型宅女了。
「不过,因为你凡事都表现得很好,如果连恋爱都很擅长的话,会很气人就是了。虽然阳花里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妄想型宅女呢……」
「筿原同学你还是老样子,我以为你交到女朋友后,会稍微多点自信。」
「欸、欸欸!?」
「别惊慌了,快去帮人家带位。」
尽管她表面上主动积极,却不太想让人踏入她的内心世界,感觉有这种印象。
「问题只在于她能否融入我们……不对,是能否和我相处这一点了……如果她说贝斯手很恶,不想和他同团的话该怎么办……我退团吧……」
算了,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那你想要怎样的团员啦?
我今后想先考虑到时间地点场合再卿卿我我……
据说他们从球技大赛当天开始交往,所以才经过两天,正值打得火热的时候。虽然我与阳花里也才刚交往两星期,没资格说人家啦。
「是、是……」
「不……那也会很难相处……」
「这样啊,我相信你可以的喔。」
「夏希,你那样说不好啦!」
「……算是很开朗的人吧?我认为她很好相处喔。」
「那位山野同学是什么样的人呢?」
「说是练习,主要是让山野来试演奏啦。」
不过,我也没和她熟稔到能对人说明啦。
「妳好吵喔,就算妳不说出口,我自己也知道啦……」
「这对阳花里来说,是很好的休息呢。她和你在一起的话,心脏会撑不下去。」
「对,我这周末有乐团活动,她也说要在家继续写小说。」
「既然你笑了,就表示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看在旁人眼里,我们也像这样啊……有点讨厌呢……
能听见两人会让人会心一笑的对话。
「对、对不起!拜托了!千万拜托!求求妳!就当可怜我!」
一名戴眼镜的黑发少女对我们一鞠躬。
「……话说七濑妳呢?妳没有喜欢的人吗?」
「……我知道。」
青春浓度这么高的事件要发生在我身上!?
我明明介绍得中规中矩,鸣却忽然畏缩了起来。
「开、开朗……有点可怕耶……」
这句话仿佛泼了一桶冷水。
不过,看着看着,连我也害臊了起来……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下次做来给你吃。」
鸣也了解这一点,因此是以山野加入为前提这么说的吧。
我推着瞠目结舌的鸣的背,让他去找船山同学。
鸣喃喃自语地说着消极的妄想,还是一如往常。
「来个阴沉的家伙比较好吗?」
阳花里呵呵一笑,与我约好。唔喔喔喔喔!我是赢家!
她道出令人意外的话,吓了我一跳。
七濑语气平淡,不像是在开玩笑。
「……以前有,代表是过去式了?」
「很遗憾,是的。因为我不像其他女生,知道什么是真心的恋爱。」
我暗忖「原来如此……」,觉得有些难以回应。
这类话题不知道能深入聊到什么程度呢……
虽然是由我自己开启的话题,却无言以对。
「希望妳有朝一日能找到。那个真心的恋爱。」
结果,我说出的是这种千篇一律又青涩的台词。
七濑则不知为何弹了我的额头。
「好痛!」
「与其关心我,不如更珍惜阳花里。」
她一边这么说着,并露出微笑。
「……不必妳说,我也会这么做。」
我望着鸣两人令人欣慰的画面,坚定我的决心。
我们这么闲聊的期间,玛雷斯咖啡厅的夜更深了。
✽
隔天是星期六。
由于我不小心早起了,便为消磨时间去慢跑与练肌肉。
毕竟是假日,人愈想睡懒觉时,愈会早起,不知是什么原理。
「葛格,早餐呢?」
「请、请多指教……?」
她在演奏时明明那么乐在其中地打鼓,这种反差真是有趣。
之后,乐曲开始,激烈的摇滚乐音回荡于工作室内。
跟岩野学长在时不同。不像是在弹奏既存的乐曲。
「……怎、怎么样?虽然我有些地方打错了。」
老妈注意到我,这么一问,我便点了点头。
「有听说过名字,代表妳没和她说过话吗?」
「妳认识山野沙耶吗?」
「老妈,我来收拾。」
「你好!你是筿原学长吧!? 我是山野沙耶!」
「妳有什么在意的吗?」
「是喔……这样很好啊,人家是没什么兴趣啦。」
山野来势汹汹地「碰!」一声推门登场。
「是,请多多指教!筿原学长弹的贝斯很帅!我很感动!」
「我很久没练了,很担心手指能不能灵活地动呢……」
波香吃完早餐后,双手合十说「我吃饱了」。
不过,有种潜力,让人深信能演奏得更好。
然而,波香这么说着,回去了自己房间。喂,收拾碗盘啊。
「好好好,谢谢你,麻烦你了。」
很适合以破天荒这几个字来形容。
「对,所以我们找了一个新鼓手,但还不确定。」
……这莫非是我造成的?是我害她变成废柴的吗?
「好好好,也没时间了,赶快开始吧。去做准备。」
「新的鼓手小我一届,是妳的学姐喔。」
但我总觉得波香愈来愈懒散……怪了,她在第一轮时明明比我能干许多,最近却莫名地像个废柴。
尽管如此,山野现在尚未完美地配合上节奏。
……她是芹香推荐的,所以我原本就不担心,但她手腕的确不错呢。
「嗯,我和她没交集喔,因为她是高年级,社团也不一样。」
由于我第一轮人生中全丢给老妈做家事,因此想尽量帮忙。
我随意打发掉打算耍赖的波香后,去冲了个澡。
波香边看手机,边平淡地说。
「嗨。」
她演奏的是一首陌生的乐曲,但光听就能知道节奏感很好。她的确鼓艺精湛,并且乐在其中地打着鼓。
「暂时休团,又要再开始了。」
「当然!拼凑剩客的曲子我都彻底背起来了!」
芹香让我们看她的手机画面,是她与山野的聊天画面。
她讲得欲言又止的样子。
「因为我不会做菜!」
——山野的鼓声很有积极性,表现丰富,打击声充满攻击性,让曲调变得更加激烈,与正确且机械性的岩野学长互为对比。山野的鼓声化为鼓舞我们的一阵暴风,却绝不会扰乱曲调本身。
这画面让人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前辈。
「夏希你也要吃吗?但只有简单的东西。」
「山野好像还没到呢。」
「我刚刚RINE她了,她说就快到了。」
我与芹香做出普通的反应,鸣则似乎有些无措。
「妳就不会自己弄?」
山野这么询问,我则点头回应。
鸣嘴里念念有词。他或许是被山野夸奖,感到心花怒放,露出了客观而言算得上是恶心的笑容,但就别戳破他吧……
山野满脸笑容逼近,鸣则不知所措。
「咦?你们不是解散了吗?」
她的问法不像没兴趣,但戳破她的话,她又会生气吧……
高亢的敲击声响起,以此为信号,开始一段鼓声独奏。
「因为葛格你不帮人家弄,所以我就请妈咪帮我弄了。」
她气喘吁吁,似乎因为芹香传的贴图而急忙冲来。
我莫可奈何,对老妈说自己来帮忙做家事。
我整理仪容后,走出家门。
「早。」
「如果大家都准备好的话,就从《black witch》开始练习吧,沙耶也会打吧?」
「是、是阳角……我感受到阳光的气场……不过好开心……」
波香望着窗外,悄声低喃。
另一方面,山野调整完音乐工作室原有的爵士鼓组,动作俐落地旋转着鼓棒,之后,又忽然敲响碎音钹。
由于她莫名地露出有所思的表情,因此我这么问。
「嗯,大概就像这样吧……」
「各位学长姐!早——安!对不起!我迟到了!」
「我今天要去乐团,所以差不多该出门了。」
鸣见到我后,双眼倏地闪闪发亮。
「……早、早安……」
「啊——嗯……我是有听说过她的名字啦。」
鸣「铮铮铮」地随意扫弦,心情愉悦地说。
「我记得鼓手因为准备大考要离队吧?」
相较于岩野学长在时,曲子的品质还说不上高。
芹香拍了拍手解决这状况。我也必须准备吉他与麦克风才行。
演奏一结束后,山野便难得一脸忧心忡忡地询问。
「嗯——没有……你就好好加油吧。」
山野跃跃欲试地回应。
音乐工作室在高崎站步行不远处,据说芹香常常租借。
我搭上电车,前往芹香预约的音乐工作室。
我为这没有答案的问题所烦恼,一边洗完碗后,时间恰到好处。
「啊,夏希!早安!」
鸣与芹香已经在音乐工作室内,正在架设各自的乐器。
「那代表是念我们学校的?话说回来我们有轻音社呢。」
她想当作自己在观众席挥荧光棒这件事从不存在吗?
山野传讯说『我快要到了!对不起!』,而芹香接连传出动画角色说『还没到?』的生气贴图。喂,住手啦!
这是一首崭新的《black witch》。
看来他们打算一口气整首练一遍。
我回到客厅后,见到老妈和波香在。结果是老妈在为波香准备早餐。
山野的独奏结束后,芹香这么提议。
鸣架着贝斯,没什么信心地低喃。
「不过,这样啊,那个人要和葛格一起玩乐团喔。」
「自己去烤面包啦。」
「你们两个来得真早。」
芹香似乎专注于吉他上,毫无反应。
今天是山野要来试演奏兼练习,集合时间为十点。
许久没有我的歌声与吉他的音色与乐曲交织在一块的感觉了。
波香得意洋洋地这么宣告,但她吃的是吐司、小香肠、荷包蛋与沙拉,因此根本不算什么菜,除了沙拉以外,都只是煎过而已啊。
气温为十五度,有点冷,但今天没有冷到需要穿大衣。
「那就从三拍开始,学长姐们,可以吧?」
山野握住鸣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似乎是在握手。
「因为很久没练习了!我情绪很嗨!」
「葛格,你今天要干嘛?」
「啊!你、你为什么要笑!? 我很认真耶!因为这是试演奏,所以我练了超久!还是说我打得很烂!?」
山野惊慌失措,芹香则望向我们。
「……鸣、夏希,你们觉得呢?我是喜欢她打的鼓。」
我望向鸣,鸣也望向我,彼此都默不作声。
「……」
「……」
山野则露出一副等待命运判决的表情。
「不,这也不必说了吧……」
「嗯,说得也是……」
我与鸣这么说,互相点了点头。
山野见状,露出适合「登愣!」这种音效的表情,垂下头去。
「怎、怎么会……」
「妳干嘛露出一副蠢脸,当然是合格了啊。」
「反而要问妳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合格呢。」
山野杏眼圆睁,「欸欸!? 」地大喊。
「你们两个,别太捉弄学妹。」
芹香嘴角扬起笑意,耸了耸肩。
因为她露出极为正经的神情望着我们,不小心就……
「请、请别吓我啦~」
山野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好在椅子上。
芹香边看手机,边纳闷地歪着脑袋。
「美织昨天请假,你有听她说什么吗?」
「人家为什么会选你啊~?」
恰好自球技大赛后过了一星期。
「……话说回来,学长你和星宫学姐在交往吧?」
能靠推甄上就代表成绩都维持在全年前几名吧。
「因为她在MG上很有名,我朋友以为她是模特儿。她超级可爱,又很会打扮,个性开朗又温柔……哇,我好羡慕学长!」
「那么,下礼拜就加上沙耶,正式开始练习吧。」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附带一提,美织学姐和那个叫白鸟学长的人又怎样呢?」
「嗯,球技大赛之后不久,她好像就一直请假。」
山野有如中止话题似地道别后,挥手离去。
芹香淡定地告诫山野。
「虽然你和以前比起来,帅了很多就是了。」
「美织学姐自称是外貌协会嘛……虽然那只是她自称的啦……」
「那家伙也会感冒啊。」
「那么学长,我们之后一起努力玩团吧!」
「老师是这么说的,但美织没回我讯息。」
山野笑容满面地嚷嚷着高不可攀的梦想。真是个嗨咖。
「话说回来……夏希。」
这全新的乐团必定能为我的青春妆点全新的色彩。
芹香是例外,但我的吉他还烂到笑不出来。我在校庆中能弹得那么精采,简直就像是一场奇迹。而奇迹不会频频发生。
「收到!」
「我大概能靠推甄上!」
山野听见我说的话,比出剪刀手回应。
「不过,目标果然是这个吧,因为校庆都过了。」
「那么,加上沙耶,就我们四个人重新出发。」
虽然校庆表演时很热烈,但我们的乐团还不够成熟呢。
重启乐团后的隔周过得风平浪静。
历经周一打工、周二练团后,来到星期三的午休时段。
「为了让我追阳花里,美织帮了我很多忙。」
「欸?不,没有……她感冒了?」
「好的!」
山野道「这样啊……」,不知为何怀疑似地皱起眉头。
「展、展演空间……有点可怕呢……」
我也察觉到美织现在有心事。
「嗯——我们是有往来啦……」
「嗯——毕竟和岩野学长在的时候不同团了,想个新名字吧。」
「……算是吧,她最近有找我商量事情。」
「是啊,妳认识她?」
无论美织或山野,认识过去的我的人都是这种反应。
「现在的目标是去我打工的展演空间表演吧。」
我边走出电车,边觉得好奇,问了山野。
由于最近大家都太高估我了,因此这让我莫名地安心。
「妳没自己去问美织吗?」
「不不不,学长姐们的梦想太小了!我们去参加ROCK IN JAPAN吧,摇滚音乐节!」
✽
「山野妳升学考还好吗?」
她语带含糊。
因为我们已经不再是期间限定的七拼八凑乐团了呢,我也认为这样比较好。
「喂,别问,这点我才最感到疑惑。」
芹香像是回想起什么似地问。
「妳非得一直损我才开心,会不会太机车了……?」
由于她这么问,我便翻找手机中的相簿。
山野盯着我手机上的照片,嘴里不知嘟哝着些什么。
……商量啊。美织已经不会再找我担任她的商量对象了呢。
四人彼此点了点头。
女生们三不五时就会拿手机狂拍,但男生没有这种拍照的习性呢。难得获得虹色青春,为了保存这段回忆,或许应该从平时就记得多拍点照。
于是,我们决定重启乐团。
我身上只有暑假旅行时拍的合照。
「不,学长你没什么奇怪的,请别在意。」
正当我打算说「即使妳那么说,我也会好奇……」之时,电车停下了。
……不过,她只是请假一天,不用那么担心也不要紧吧。
山野闻言,低喃「就算是这样~」,又用双手捂着脸。
「那就不必担心了呢。」
「你有白鸟学长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梦想远大是很好,但得先好好磨练功夫才行。」
「……希望只是普通的感冒。」
不过,倘若就读的学校相隔太远,聊天的机会也会减少吧。
「咦,美织请假啊?」
我又多了一项青春的乐趣,生活已经闪耀着虹色光芒,如今又变得更加灿烂。
山野踩踏双脚,显得很不甘心。
「哇,是帅哥耶,跟灰原学长你不同次元。」
这的确让人有点担心。芹香闻言,含糊地点头回应「嗯,也对」。
美织小时候就给人很强壮的印象。因为笨蛋不会感冒。实际上,据我所知,她不曾因为感冒休息过,虽然我不清楚国中时的状况。
芹香并未再提起美织的话题,继续开始练习。
现在比起美织,必须更专注于练习呢。因为我弹得最烂,不更进步的话,会被山野瞧不起的。不对,可能为时已晚了……
凉鸣的偏差值还算高,有许多志愿考生。
「喔,妳头脑很好呢。」
波香也说过类似的话,阳花里在我们当地果然很出名。
她应该有向山野倾诉详情吧。我有些羡慕。
我知道她们两个感情好,但总觉得每当我提到美织,她便会频频追问下去。
「乐团名字一样用拼凑剩客吗?还是要改呢?」
我这么一问后,她便缓缓地摇了摇头。
似乎抵达我们家这一站了。
「……嗯,再一起加油吧。」
话说回来,我也并非处于能高高在上地对山野说「妳合格了」的立场,反而要问「我才不合格吧?」。真想把吉他弹得更好……
我与芹香、鸣在高崎站道别,与山野一起搭电车回家。
练习中间穿插午休,待我们结束练习后,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我想再次品尝校庆时那样与观众融为一体的感觉。
山野支吾其词,暗示她无法透露更多。
如果不把这个当成目标的话,就会开始不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练习。
✽
「差不多要到流感猖獗的季节了呢。」
「妳那么在意美织,是怎么了吗?」
「感情很好啊,也能看到他们一起放学回家。」
山野或许因为第一天练习感到疲累,愣愣地眺望窗外景色好一会儿。
光是合奏就已经够快乐了,但演唱会所带来的快感更是截然不同。
一如往常的六人组自然地聚在教室窗边,面面相觑。
「怜太,你有听说什么吗?」
「……就算我传RINE给她,她也毫无反应呢。」
怜太一脸忧心忡忡地望着手机。
「我听社团的老师说是感冒啦。」
「这以一般的感冒来说,也拖太久了吧。」
诗与七濑也接连说道。
大家都很担心美织。
……跟美织同班的芹香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我去问问芹香。」
于是,我去找芹香时,经过了女厕前方。
——听见了有人的声音。
「本宫的那传闻是真的吗?就是她同时对白鸟同学和灰原同学出手那件事。」
「好像有人看到喔,她在公园抱住了灰原同学。」
「哇,真的烂透了欸,那家伙是不是长得好看了点,就得意忘形了啊?」
「她之前主张她和灰原同学只是一般的青梅竹马吧?我本来就觉得她好像有点得意,根本就是个臭婊子嘛。白鸟同学和星宫同学好可怜喔——」
我不禁停下脚步。
……这些人在说什么?我无法理解。
不过,由于我感受到她们正要离开女厕,便急忙离开原地。
我佯装什么也没听见,并往前走了一会儿后,转向后方。
我难以理出头绪。
遇到这种状况,我应该怎么处理,才能解开误会?
我犹豫着应该怎么对她说。要告诉她,还是先瞒着呢?如果要说,又要说什么?怎么说?我现在也仍未掌握到整体状况。
由于阳花里再问了一次,我必须如实以告。
如果谣言传进阳花里耳里,也可能会害她担心。
毕竟尽管她表面上有做好,但内在与国小时并无不同呢。
「那当然不是事实。」
我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老师进来,开始上课。
我询问「妳都听到了吗?」前,嘴里吐出这句疑问。
芹香说「……原来如此」,理解似地点了点头。
倘若其中两人闹绯闻的话,当然会引起众人的好奇。
远方有人叫我,我便抬起头来,见到龙也等人朝我招手。
「嗯,我知道了。」
我先这么笃定地说,这也是为了消除她的担忧。
阳花里闻言,反应道「啊,就是那个戴眼镜、看起来很乖的人吧?」。
如此回答的人不是我。声音自后方传来。
「……夏希同学,你怎么了?」
「虽然可能不是讨论练习日期的时候了。」
无论好坏,我们都很引人注目。
阳花里是我的女友,纵使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应该与她分享现况吧。
「……果然是这样,我恰巧听到那个谣言时,也是长谷川在对一群女生说。」
「喂——夏希,午休快结束了喔。」
必须找个能安静谈话的场合才行。
位于中心的应该是一名叫做长谷川的女生,她在一班中相当显眼。
芹香肯定了我不希望成真的猜测。
「……有点事,等等再说。」
「我们班原本就有点以她们两个为中心的小团体在互相对立。」
「那天放学后,我和鸣在公园里练习篮球。因为他也要在球技大赛上比篮球,所以我在教他。然后,美织恰好经过,就和我们一起练习。练完后,我们边休息边闲聊,要回家时,美织差点跌倒,所以我就反射性地接住她了。」
我观察周遭一会儿,并未感受到二班的同学对我投以不舒服的目光。
「这样啊……长谷川同学和美织不怎么要好吧?」
「美织长得可爱,又是女篮的王牌,而且满会念书的,和全高一最受欢迎的怜太交往,还和第二受欢迎的夏希是青梅竹马,所以有满多敌人的。虽然也有很多人站在她这边,不过她脾气很要强,不像阳花里这样,能和所有人都好好相处,所以讨厌她的人就会讨厌她。虽然……部分也单纯基于嫉妒啦。」
虽然有很多在意的事,但毕竟无法跷课,乖乖回教室去吧。
阳花里的疑问理所当然,倘若是有人恶意散播这种无稽之谈的话——事情就简单了,但这次的棘手之处,在于有称得上是依据的事实。
正因为如此,我必须一五一十地坦诚相告。
必须调查这传闻扩散到什么程度,以及是由谁散布的。
然而,现在在课堂中,没办法立刻讲完。
「是什么样的谣言?」
那种纠缠不休的视线也证实了这一点。
美织同时周旋于我与怜太之间——这个谣言是假的。
美织相当有自我主见,也有合不来的人吧。
啊……话说回来是这样没错,我彻底忘了。
✽
「……该怎么办?」
这类谣言等回过神来时,往往已传得人尽皆知,且内容还会被加油添醋。
「大概就是……美织和怜太交往,但也对我出手之类的。」
因此,我难以回应阳花里的问题。
若仅是空穴来风,只要否定就可以,但偏偏我心里有数。
芹香见状,开口这么说。
她应该是注意到我一直眉头深锁吧。
阳花里闻言,一双眼眸眨了眨。
无论如何,得先收集情报。
我经由走廊回到班上时,感受到许多视线。
我现在害阳花里觉得不安了。
……冷静下来,先整理状况吧。
「我没有怀疑这一点……那为什么会有这种谣言?」
我稍加思考后,这么回答。
龙也等人去社团,七濑也要练习钢琴,仅剩下我与阳花里两人。
坦白说,我很怕会被阳花里误会。那时候,我真的只是下意识地抱住了快跌倒的美织,但事后听到传闻的阳花里会做何感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阳花里与芹香默默地听我说。
「我正在找你,我们之前讲好放学后要决定下次练习的日期吧?」
但一切都没有根据。必须在那之前尽快处理。
「……我猜大概是指球技大赛前几天的事。」
「呃……那是什么意思?」
「……妳为什么会在这里?」
「美织之所以请假,难不成和这件事有关?」
「我不清楚,我也是恰巧听到这个谣言,正打算着手调查。」
我带着阳花里走到毫无人烟的阶梯平台上。
「——因为有人看到美织抱住夏希喔。」
我与阳花里、怜太与美织似乎被说成这个学年的两大情侣档。
基本上都面无表情的芹香,难得对音乐以外的事物显露出情绪。
美织之所以请假,或许也与这个传闻有关。
是这样的吗?我不太清楚,但芹香则肯定似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似乎是女生之间共通的认知。我太不了解女生之间的人际关系了……
芹香忧郁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好像在传一些不好的谣言,主要是一班的女生在传。」
坐旁边的阳花里悄声对我说,一脸担忧的样子。
虽然难以启齿,但不说出口的话,也无法推进话题。
「好,可以换个地点吗?」
阳花里这么问我。回家社的人依然在教室中闲聊。
然后,到了放学后。
我想尽量不让他人听见。
我则不知道那是谁,应该是在班上不怎么爱出风头的人吧。
……看来可以判断一班的女生都知情了。
我若无其事地观察周围后,发现主要是一班的女生在看我。
阳花里则回我「这样……啊」,露出看不透情绪的面容。
「对,可是散播谣言的不是她,是长谷川的小团体。」
「一班的女生之间的确正在传夏希刚说的谣言。我觉得传到你们班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大家都很喜欢这种八卦。」
每当男生们讨论到高一的可爱女生时,她的名字常常与阳花里、美织一同出现,因此我记得她,只不过大家也说她性格相当强烈。
「如果有人看到那个场面的话,就算看起来像是美织抱住了我也不奇怪。若说现在在传的谣言有什么根据的话,我猜就是这件事了。」
我摇了摇头。阳花里也应和道「这样啊」。
流言似乎还没传到我们班,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在厕所中嚼人舌根的,是一班的女生小团体。
毕竟我还什么都没解释呢。
我转过头去,见到阳花里一脸忧心忡忡。
……我冒出冷汗,根据我的经验,这类流言很难消弭。
「实际上说看到那一幕的,是我们班一个叫水濑的女生。」
不过,我回想起球技大赛前几天的事。若有人在那天晚上的公园里,见到我接住差点跌倒的美织的场面,即便误会也不足为奇。
「可以和我说说刚才的事吗?」
「……总之,先说说我知道的内容。」
我转过头去,见到芹香。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美织主动抱住我吧。因此传闻内容才会是『美织对我出手』,而不是『我去招惹美织』吧?
芹香继续说「但没有明显地吵架啦」。
「是、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
「哎,女生有很多复杂的事啦。我猜男生八成都不清楚就是了。」
阳花里这么补充。女生的世界感觉好恐怖……
「要是长谷川同学逮到美织的把柄的话,的确会乐于散播呢。」
「实际上,我问过水濑后,她说是自己和朋友聊到『看起来像是美织主动抱住对方』时,被当时偷听的长谷川逼问出状况的。她不知道是否真的是那样,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所以很伤脑筋喔。」
多亏有芹香,我掌握到大致的状况了。
……是我的错吧。
假如我当时立刻放开美织,或许就不会遭人误会了。
然而实际上,我当时维持了抱住她的姿势好几秒。因为美织一动也没动。
「我喜欢你……要是我这么说,你会怎么办?」
我脑中闪过当时的光景。那是听起来格外泫然欲泣的嗓音。
「……夏希同学?」
等我回过神来时,阳花里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不,抱歉,什么事都没有。」
我似乎不小心陷入沉思,赶紧摇了摇头。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吧?」
阳花里再次确认似地问。
「……如果是无中生有的话,我觉得美织会加以否定。」
「我也这么认为,毕竟她一火大就会呛回去。」
毕竟,这样会让病患费心招待,如果传染到感冒的话,可就本末倒置了。
「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包含你……所以,你回去吧。」
「美织,是我,妳还好吗?」
「大家都很担心妳,至少回个RINE吧。」
房门依旧没打开,但传来人的气息。
其余都只是在推测。毕竟我不了解美织的心情。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她。」
阳花里凝视着我的双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一味地祈祷事情不如我所料。
我依照婆婆吩咐,坐在座垫上等。婆婆则为我上了茶。蒙她热情款待,真是过意不去。虽然我姑且奉上了探病礼物,但突然登门拜访,还是会造成人家的困扰吧……
不过,即使过了一小时,她也没已读我。
「夏希同学,你住她家附近吧?」
「她身体好像不怎么舒服,都关在房里不出来。」
不过,探病者能帮忙送食物,如果对方独居便另当别论。
我站在美织的房门间。
假设她只是身体微恙,回RINE这点小事一定能办到。
「……对不起,帮我向大家道歉。」
这是因为我隐约能猜想得出状况吧。
之后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抵达美织的家。
「妳身体恢复了吗?我带了探病的礼物来,能不能看看妳?啊,芹香要我拿讲义给妳,就是妳请假期间的作业和联络事项之类的。」
我这么一听后,觉得状况更为严重了。
缘廊上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佝偻老妪。
电视柜上的电视中播映着旅游节目,一旁放着儿时的美织与父母的合照。
「……我去也无所谓吗?」
跟我以前来访时都没变。
我尽量开朗地说,但只有寒冷的寂静回应我。
我与婆婆四目相交,坚定地对她说道。
……坦白说,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那是一栋位于住宅区中的偏大老宅,庭院维护得整洁美观,其中放着一座煞风景的篮球架,旁边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的丰田Alphard。
✽
美织应该不会懦弱到被那种荒唐的谣言击垮。
「算是吧……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吧。」
「请进、请进,她也会很高兴的,你就顺便喝杯茶再走吧。」
「……知道一点点,但要问问她本人,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请假。」
「最大的问题就是大家联络不上美织吧?」
但是,假如我乖乖离开的话,状况不会有任何改变。
「莫非你是来探病的?」
芹香悄声低喃。这的确是必要过程吧。现在这是发生在美织身上的事态,没经过她本人的意见,我们也不敢加以回应。
阳花里神色正经地点了点头,示意芹香继续说下去。
然而,毫无回应。
我边喝着婆婆端来的茶,环顾四周。
纵使有些在意之处,但我能说的只有这样了。
我以一句「话说回来」中断话题,为了从闲聊切进主旨。
「请问美织她还好吗?她好像最近都请假没来上学……」
榻榻米上摆着长桌,并放着几张坐垫,桌上的盘子里放着橘子与和果子,桌尾放着一杯茶,应该是婆婆的。
「……我不知道美织在想什么,她从球技大赛隔天就一直请假,也没机会问她。因为这样,也导致那个谣言更添几分真实性。」
「……你也很担心她吧。」
「夏希弟弟,不好意思,她现在好像不想见任何人……但她身体应该已经好很多了。虽然她很难得会感冒……」
……因为这次状况特殊,希望美织能原谅我。
「对啊……」阳花里也点了点头,继续道:
「我很担心她,你能不能去探病一下?」
「她在学校里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你知道吗?」
芹香整理状况般说道:
「……这样啊,我可以叨扰一下吗?我有话想找她说。」
我下了电车,去便利商店买了探病礼物。
「哎呀,你该不会是夏希弟弟吧?都长大了呢。」
我脱掉鞋子走进美织家,先被带去了客厅。
「我可以去美织房间前面吗?」
我等了一阵子后,婆婆再度回到客厅中。
在我搭上回程电车之前,传了讯息给美织。
她果然并不是感冒。
果然只能直接登门拜访了。
「……这样啊。」
结果,婆婆神色转黯。
她对音乐以外的事物没有什么兴趣,因此对她而言,这状况十分烦人吧。
婆婆露出和蔼的笑容盯着我看。
「你在这里等一下喔。」
「必须了解一下……她真的是身体不适,还是另有原因。」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因为那家伙不怎么坦率呢。」
「对,如果只是感冒,应该会回讯息才对。美织虽然不是一板一眼的个性,但不只我们,连男友怜太的讯息都没回,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是否应该提起那个谣言呢?当我心生犹豫时,听到房内传来声音。
美织家是双薪家庭,叔叔、阿姨应该都还没回家吧,现在家里只有美织与婆婆,我听说她爷爷已经过世了。
美织站在房门前,对我说:
然而,我的身体莫名地沉重。有种不祥的预感。
婆婆露出笑容,慈祥地道「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我明明有四、五年没来过了,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拄着拐杖走来的是美织的祖母。
她似乎注意到我走到玄关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美织常常提到你喔。跟那孩子说的一样,你变得很有男子气概了呢。」
「……美织在家里会提到我吗?」
「因为我相信你。」
阳花里双手合十,恳求我说「拜托你」。
婆婆这么反问我,我便点了点头。
✽
即便她没有反应,我仍继续说:
我摸了摸小库的头后,敲响美织的房门。
「如果说有什么头绪的话,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件事了。」
我知道她不想见我。
美织负责照顾的狗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走到我旁边。
因此,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俩对彼此点了点头,我也认为她们说的没错。
我哈哈哈地苦笑附和。真有美织的风格。
「当然,不管聊什么都会说你怎样怎样的喔,但都是在发牢骚,说你耍帅,是笨蛋或白痴之类的。可是,她都讲得很高兴喔。」
「但是,也不能不管她。毕竟我们是朋友。」
我听见门后传来摆弄棉被的声响。
「我们这群朋友虽然也想为美织说话,但因为她本人请假,也联络不上她,所以现在无法强烈地反驳……其中也有人怀疑美织。」
「婆婆您好,好久不见了。」
牠应该叫做小库吧?牠闻了闻我脚尖的味道后,用身体磨蹭我的脚,之后,牠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尽管探病事件在动漫之中算是经典桥段,但现实中应该很少会去做。
「因为她很开心你们又能重归旧好吧。」
芹香叹了一口气,道「真的好麻烦」。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无论怎么想,她的状态都明显地不寻常。
「如果妳不想见我的话,我站在门外就好,不过,至少让我和妳说说话吧。」
我盘腿坐在门前。
这代表我直到问出答案之前都不会回家的决心。
「妳没有感冒吧?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大概都知道了,所以才来我家吗?」
美织回以宛若呢喃般的答复。
「如果妳是说在一班传开来的谣言的话,我有听说。」
门内传来她倒抽口气似的声响。
从她的反应可以确定,她之所以请假,与那个谣言有关。
「我们的确做出会让人误会的举止,但那只是意外。所以说,妳光明正大地反驳就好了,我也会否定。妳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吧?」
「……也许吧。」
「听说那个散播谣言、叫长谷川的女生不怎么喜欢妳,可能也因为这样,她会加油添醋,扭曲事实。放着她不管的话,谣言会愈来愈夸张的。」
「……她没有扭曲事实喔。」
美织这么回答,令我皱起眉头。
因为我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
「因为她们直接来问过我了。那些传闻都只是事实喔。」
「事实是指什么?妳到底在说什么——」
「——你没有迟钝到可以大声说你听不懂吧?」
我则无言以对。
「——那全都是故意的喔。」
然而,美织仿佛肯定我的妄想一般,继续说下去:
沙耶语气轻松地提议。
我明明想喜欢上现在的男友,却无法如愿,受此折磨。
我原以为她之所以抱着我不放,是在等双腿恢复力气。
那天,我接住美织后,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则糟蹋了他的信赖,因此也造成了他的困扰。
沙耶眺望窗外,这么轻语。
我一直祈祷,唯有这个猜想不要成真。
「我是无所谓啦……但妳别太钻牛角尖比较好喔。」
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但能深入问下去吗?
「灰原学长当时没推开妳,反而也有不对的地方吧。」
美织当时因为疲劳不小心绊倒了。所以我接住了她。
「……不行,那样我会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脑中闪过了自我感觉良好的荒谬妄想。
我这么一问后,沙耶便低声「嗯——」了一下,说道:
「我的心思没像妳那么细腻,会赶快道歉,让事情过去。」
美织的声音混杂着哽咽。
我有男朋友,但另有心上人,且对方是我的青梅竹马。
而实际上,若说我没这么想过的话,就是违心之论了。
我从球技大赛前,便找沙耶商量许多心事。
沙耶耸了耸肩,叹了一口气。
我抱膝坐在床上,沙耶则站在窗边。
这并不是因为长谷川同学造谣,而是因为我没脸去见夏希他们。
……说得也是,就如沙耶所说的,这样下去,我终究只是在逃避罢了。
「……如果是妳会怎么做?」
不过,美织随后又担心末班车时间,迅速地跑在我前方离开。
自己明明已经铸下错事,我无法再撒谎保全自己。
「……说得也是。我知道的。差不多应该去上学了。」
因为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当作妳绊倒不就好了?那实际上又没怎么样,只是抱住他一下,就算蒙混过去,也没人会怪罪妳的喔。」
我想不出能说些什么,逃之夭夭似地离开了原地。
「……我总觉得灰原学长不只因为那样才没立刻放手。」
沙耶确认夏希离开后,这么问我。
「妳意外地有洁癖呢。」
「帮我和大家说,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不过因为那个谣言都是真的,不必去遏止或否定……也别责怪长谷川同学她们。」
毕竟,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就代表——美织她喜欢我。
我不太记得之后的事了。
✽(本宫美织)
当时,我想着——莫非她真的……
「……妳的脚根本就没事嘛。」
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擅自从窗户侵入我家。
总而言之,必须先向被我添麻烦的人道歉才行。
我与沙耶从小就很要好,但平时的生活圈不同,所以我们的关系恰到好处。
我心里稍微有数。
因为我的烦恼,只能向处于平时人际关系外的人坦白说出。
「……别这样,因为他很信赖我啊。」
「所以我没得找借口。我和怜太同学交往,却又抱住了你。我以为装作绊倒的话,就没有问题了。但怎么可能嘛……很蠢吧?是我输了,输给应该封印起来的心意。」
美织打断我的话,令我不知如何反驳。
我明白道理。我不可能一直窝在家里,足不出户,所以非得去上学了。但是,我的双腿不由得地远离学校。
「只能这么做了。因为全都是我不好。」
「回家吧!不快点的话,会赶不上末班车的!」
「不过,无论如何,一直闷闷不乐的也不是办法吧?」
「对、对不起……我的脚不太能动……」
「……那样就好了吗?」
我不太清楚她是什么意思,我蹙起眉头后,她又苦笑着说:
「抱歉,是我自己找妳商量,却弄成这样。」
沙耶是我的儿时玩伴,住在隔壁的隔壁,比我小一岁,但从小就很要好,常常像今天一样从窗户溜进我家,我也不以为意。
「我喜欢你……要是我这么说,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