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音乐课一堂堂地过去,我们班合唱的水准愈来愈高。
因为不能继续让同学们担心,所以我在上课前都会与灰原同学握一次手。最近只要握手,即使过了一段时间,也能顺利地在众人面前弹奏钢琴……虽然不管握几次都相当羞耻,会让人想找个洞钻进去。
说到底,不先握手的话就无法弹琴,这根本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小孩了,而且,对象还是好友的男朋友,实在是太糟糕了。我难以饶恕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认为自己喜欢他,只是下意识地选了一个方便依赖的人而已。找了个能允许我撒娇的对象,我是个差劲的女人。
即使我这么做,灰原同学与阳花里还是一直都很温柔,令我害怕。
我现在也仍仰赖着重要朋友的体贴。
他们在配合我的任性妄为。
阳花里现在是抱持着什么心态看待我的呢?
「……咦?是唯乃耶。」
我想着这些,并独自走路回家时──
「妳露出了有心事的脸耶。」
找我说话的人是本堂同学。
她或许是正在回家,揹著书包与吉他盒。
「我们去那边聊一下吧。」
本堂同学指着附近的长椅,一旁还有一台自动贩卖机。
我还来不及拒绝,她便快步走向自动贩卖机。
而我之所以不觉得她强硬,肯定是因为那是她看穿了我的回答后的行动吧。
「妳要喝什么?」
「呃……咖啡。啊,我自己出钱。」
「是我找妳聊天的,没关系啦。」
受到阳花里的体谅,能继续仰赖灰原同学。
闻言,我差点喷出咖啡。
……觉得我们很像这点,我在校庆现场演出之后也想过。
想要能在众人面前弹琴。这只是一项前提而已。
「咳、咳……!?」
这听起来也像是在讲她自己的事。
「好了,妳也不用特别担心阳花里吧。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妳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她拜托自己最信任的人来帮助妳而已。她就是这么珍惜妳喔。」
她说,重新正视自己吧。
「──唯乃,妳的琴键是想把什么事,传达给什么人呢?」
……我不知道。我的音乐到底是什么呢?
明明扰乱我的心,却这么云淡风轻。
「我喜欢吉他,所以会继续弹下去。」
「妳之所以依赖夏希,是因为妳迷失自我了吧。」
「她应该是相信曾帮助过她的夏希,也能解决妳的问题吧。」
「一、一点都不好……!? 她才不会那么想吧!」
「是这样……吗?这让人……很开心就是了。」
与之相比,我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她轻描淡写地说。
「因为热恋中的少女是盲目的,会觉得自己的男友是超级英雄。」
本堂同学将罐装咖啡丢给我后,自己选了玉米浓汤。
有种我一直仔细呵护的心被遭一把刀刺穿的感觉。
「只能靠音乐活下去。不用这点的话,就无法表现出情感。」
「应该说,我根本没有抢……抢她的男友!」
「──我认为妳现在确实是在依赖大家。」
我微微松了口气。
气氛转变。气温本来就已经很冷了,我却感到更加寒冷。
坦白说,这个想像很有吸引力。
「妳知道吗?」
「我只需要相信到底,我的音乐能改变世界。」
我心中隐约地想,照这样下去也行。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
她的语气难得有些腼腆。
我向她说出我的烦恼后,她便理所当然似地回答我。
本堂同学瞄了一眼四周。
尽管这么心想,但为了解开误会,我必须这么说。
「……那是指灰原同学他不会劈腿吗?」
……她以为阳花里是变态吗?
「咦?唯乃,妳怎么了?还好吗?」
……应该说,因为她的语气一直很平淡,所以很难发现她在开玩笑。
本堂同学的话语中带着一股魄力。
我自己又在说什么呢……
明明是我与阳花里认识的时间比较久。
我们两个在寒冷的天空下,并肩坐到长椅上。一到了晚上,气温就会变得更冷。
「也有部分是这样啦。」
一名好像正在回家的上班族露出「最近的年轻人都会聊很劲爆的话题呢~」的表情望着我们,并走了过去。
我在那之后又想做什么呢?
她轻轻地摸了摸靠在长椅旁的吉他盒。
「当然。她让朋友抢走自己的男友,为此感到兴奋啊。」
「阳花里的想法很简单吧。」
深深了解阳花里的我,也能接受她的推测。
本堂同学望向远方,继续道:
「好吧,先不开玩笑了。」
我本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是超乎常理的胡言乱语。
「唯乃,那种事妳别说得那么大声,人家在看我们。」
「认真说的话,我猜她只是相信夏希而已喔。」
我莫名地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温热的饮料渗透进五脏六腑中,嘴里呼出的白色气息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不过我的观察力没有『从一开始』就如此认为的本堂同学那么敏锐。
这一刻,我察觉到自己根本敌不过本堂同学。
之后,本堂同学露出笑容,开玩笑地说。
因此──
本堂同学望着我,用一如往常的语气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