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于是结束的瞬间悄然而至。
「今天得以会面,衷心表示感谢」
说着,身为客人被带到会客室的青年与『肃清王』正面而立。
「————」
这个男人杀了众多的人,执掌众多生命,握有众多把柄。
在他面前,大多数的人或是强壮镇定,或是虚张声势,然而——,
「——你心还真是大啊。明明人和我差不多」
「——。承蒙谬赞,心有惶恐」
低下头的青年身着黑色的西装与领带。
五官的线条柔和,眼瞳深处却隐约可见暗淡的黑暗。脸上的笑怕是充满虚伪,而且被人看破也无妨。
并非自暴自弃,却也胆大包天。——这个青年给人的印象充斥矛盾。
「说起来,你是……」
「其实最近有位大人想要走各方面的生意。所以想先来结社打招呼,顺便呈上一点心意」
「这样啊,这,辛苦你了」
这种利索完成自己职责的态度很给人好感。
少年也效仿,平和地履行自己的工作。
「东西在这边。——听闻代表对这有所需求」
「诶」
从者搬来青年送上的赠品,打开盖子,其中的内容夺人眼球。
其中塞满了大量的势头——魔矿石,而且充溢室内的魔力浓度更上一层楼,彰显其纯度的精粹。
塞西尔斯大言不惭的态度,让昴打从心底愉悦般地笑了。
「也不是。这是昴兄做的。……这个宝座,似乎有强大的力量守护。这件事对我们也没提过」
莱茵哈鲁特没用手上的剑,而是扭转身形用剑鞘接下了斩击,这套杂耍让打出这一击的青年——塞西尔斯吹了声口哨。
「唔……」
为了将其讨伐,亲龙之国派出的刺客,他是——,
——随即,白光大作,吞没整个会客室,将其粉碎。
「——?黑白?什么意思……」
「————」
「你抽了坏签啊,莱茵哈鲁特。要是你在盗品仓库没有救我,现在就不会这样了。——不过那样的话,你也没法见到自己心爱的主人了,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
意图不明的提问让青年一开始踌躇了会。
然后,紧张感方散些许,青年深深点头。
「——『龙剑』雷德」
「——。我还不是很懂,不过看来我和老大的眼里看到的是不一样的啊。那就让我心怀感激地收下这个劲敌了」
蛮横地将一切努力付诸流水的神之铁刃,降临。
「站住!我还没说完……」
然后——,
那是达到一刀极致的剑士——不,剑客所释放的澄澈剑气。这已经步入魔性的领域,足以引发常识所无法衡量的事态。
这一击给地板切出了一道横线,攻击的瞬间根本看不见,这压倒性的剑速释放出超常的剑闪,这是领悟了剑之极致的人所挥出的一剑。
这真是,『肃清王』——不,莱月·昴与莱茵哈鲁特的再会。
不知塞西尔斯的话哪里戳到了笑点,昴愉快地拍起了膝盖。
剑的化身驻足原因,仅仅是一碰刀身,看不见的东西便已杀到。
会客室被破坏,一个男性悠然而立。
「是啊,没打到老大。毕竟有我和哈利贝尔的保护,要打到还是蛮难的吧。坦白说,我完全没有动身保护老大,所以功劳有十成是哈利贝尔的吧」
但是,其中只有哈利贝尔、塞西尔斯以及当事人青年很冷静,
仅仅一剑,就将闻名于世的名匠打造的钢铁轻而易举地化作齑粉。在这代价下,将作恶无数的男人,及其同伙一网打尽——,
感情冰冷地说完,昴似是失去了兴趣目光从莱茵哈鲁特身上移开了。就这么拍了拍哈利贝尔的肩,盯着与莱茵哈鲁特对峙的塞西尔斯,
「到哪里」
燃烧的红发下的青瞳映照苍天,身着白色的近卫骑士制服,不受一丝尘埃的骑士中的骑士,正如一幅画卷站立其中。
「……塞西尔斯阁下,我和你之前应该已经交过手。那次交手对我而言意义重大。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找我」
然而那表情,忽然消失了。
2
昴藏在哈利贝尔身后,向莱茵哈鲁特吐舌。
雷速穿越烟尘,猛烈的剑击袭向莱茵哈鲁特。
「——」
耀眼的光芒洪流,好似净化一般吞没了奢华灿烂的会客室、魔城万魔殿,将其化作灰烬。
然后,他的目光聚向硝烟散去的房间,
「小的是拉塞尔·费洛的使者」
说着,塞西尔斯无忧无虑地用下颚示意房屋深处——烟雾散去的宝座那边,是手托腮的『肃清王』和将其护在身后的狼人,哈利贝尔。
肃清王盯着赠品嘀咕道。
随后,哈利贝尔身后,坐在宝座上的『肃清王』站起身。然后抓住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橙色围脖,
神情扭曲,露出的笑容痛人心扉。
「哈!」
「——什么嘛。你,果然还是黑白没变啊」
「塞兄,订正一下。这不是我的功劳」
「昴……!」
「……没打到啊」
「嗯,我知道了。那个,拉塞尔·费洛的。记清楚了。要是碰上了什么麻烦……」
然后,笑声立马停止了。
『剑圣』随身携带,但仅有『剑圣』面对合适的敌人方会出鞘的剑,将其白亮的剑圣曝露。
「诶! 那,难道是我有什么隐藏的力量……」
结社的据点,崩塌了。
「是吗,这可真不错。心意,我收到了。那么你……」
「——已经结束了。『剑圣』。如果不想结束,还请再追上来重来。在那之前,『肃清王』还算是忠实的部下会挡在你路上的」
哪怕有方法告诉已经被蒸发的他们事实,怕是也无人相信。
塞西尔斯草履鞋踢了踢粉尘飞舞的地面,将拔出的『邪剑』村正搭在肩上。这代替招呼的一剑与他的招呼让莱茵哈鲁特皱起眉头。
「——鲁古尼卡王国,对于肃清王的蛮横行径,予以如下回礼」
莱茵哈鲁特打算去追不见的昴,然而脚下一道斩击划过。
存在于世的十柄魔剑·名剑·圣剑,其中两柄——不,
「闭嘴,骗子。——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被你杀掉」
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便被白光蒸发的人有十八人——全都是能力出众,享有名誉的战士,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正可谓电闪雷鸣,『剑圣』整个人被向后击飞。然而,他的身上没有受到斩击。——全都用爱剑的剑鞘,挡住了。
「——?」
「塞西尔斯,随你动手。我已经没兴趣了」
「我期待很久了——能够和你一比剑术」
「眼里看到的不一样……哈哈,难怪。真是死到临头了还要逗我笑」
「我倒是不怎么喜欢这次的见面,塞西尔斯阁下」
说到这里,肃清王言语一停。
而代为回答的是站在王身边的塞西尔斯。听闻塞西尔斯的报告,王厉色点头,
看到塞西尔斯盯着自己发颤的手,哈利贝尔摇头说道。
「还真是老样子不太像人啊……我好开心啊,莱茵哈鲁特先生你一点没变」
染手无数恶行,最终被世界所敌视的『肃清王』。
「——诶。有意思」
出鞘的声音,无异于龙剑的喝彩。
瞬间,空气中爆音连连,那是大气被粉碎的声音。
一番刀,『梦剑』正梦显露除了令人渴望受刀的美丽剑身。
「红色与蓝色偏多。不过,往深处看去黄色和绿色也多……看起来还蛮整洁的。还真是机灵」
一道光辉君临,轰炸了要员们聚集的这个地方。
原因,在于使者青年张开手制止了他。
「请稍等。实际上,赠品不仅仅是这些」
一瞬间室内喧闹了起来。制止王说话,这个行为会让肃清王怎么处置,护卫们都紧张了起来。
「其实你还挺让我开心的,塞西尔斯。你没有把柄,我处不来啊」
「我是那个啥。——怕蛋黄酱」
「遗憾,这个评价对我而言还有些受之不及。我还在登山的途中。虽然觉得自己只需要再跨越一步就能到了」
骑士手中的那柄圣剑将一切灰飞烟灭。
见那恶毒的态度,莱茵哈鲁特似是有所疼痛面色僵硬。盯着那目带悲伤的蓝色眼瞳,昴的表情如恶鬼般可恨。
青年接下来的话,王如是回答,在场的紧张感去了一些。
「当然,是天剑」
「哪种颜色的多?」
——将自己化作灰烬的一击,居然仅仅是挥了一下的剑。
「当然,为求人剑合一。——唯有生死之间见真章」
「——能懂我吧,没有比能干的对手更让人觉得可爱的了不是吗?」
哈利贝尔抱着发笑的昴,沉入影子。就这样,昴和哈利贝尔两人在危机面前,离开了这里——。
「——你那一击我在盗品仓库就见过了。肯定会有所戒备的吧」
「——『剑圣』,莱茵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
二番刀,『邪剑』村雨随着妖异的光芒出鞘。
「你也知道的吧,莱茵哈鲁特先生。我们面前有一道墙」
彼此手握圣剑·魔剑·龙剑,超人般的存在面对面。
一点点逼近距离,世界畏惧他们的冲击,大气正在扭曲。
「到达一定领域的人们,都会被一道墙壁挡住去路。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高强,有人或许已经放弃。但是,我是不可能放弃的。若是不超越那道墙,我将不会是我」
「————」
「那个时候,老大来邀请我了。说有跨越那道墙的方法……也就是说,如何与你以死相搏,彼此以剑相交进行搏杀。正可谓是——溺水者攀草求生」
「攀草……?」
「也就是说,我就是那个溺水的人」
这就是令塞西尔斯·赛格蒙特站到这里的唯一方法。
或者说,当自己身为剑客的夙愿被言中的时候,这便已经是必然的结局了。
『剑圣』瞪大了眼,塞西尔斯润润嘴唇。
然后,笑了,面带笑容砍人的『青色雷光』,宣告道。
「都是溺水的状态啊,莱茵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阁下。按雇佣我的主上说,我们这些强烈渴求什么的人,所有人,都是在水里挣扎。在从未见过的那什么『海洋』里,挣扎求生」
「————」
莱茵哈鲁特屏住呼吸。
于是,塞西尔斯压低身子,架起两把刀,脱下草履鞋。
「——剑客,塞西尔斯·赛格蒙特」
波拉奇亚帝国,一将,『青色雷光』——多余的称号都不需要。
此身,仅以一名剑客,渴望攀上天剑的道路。
——电闪,雷鸣,万魔殿雷霆千钧。
莱月·昴不会输。
3
「是选择留在这里,还是出去」
鸟笼的门,只要笼中鸟一个决心随时都能砸破。
这是守望迷路爱女,对其选择的道路感到不安的父母心。
昴,已经会来自己身边,爱蜜莉雅坚信着。
出乎意料的说明让爱蜜莉雅不禁哑然。
不管对手是谁,他凭借自己的理论和疑神疑鬼作为武器肯定会胜利。将一切作为棋子,能够利用的兵卒全都用上,能够击溃一切敌人。
「从罗兹沃尔那被带走,然后被监禁了。现在,破坏了万魔殿的那群人里,似乎有一队伍是来救你的」
挂在天花板上的灯猛烈摇晃,望着飞舞的尘埃,蜷缩在床上的爱蜜莉雅必须做出选择了。
从外面打开,需要复杂术式的身份认证,只有昴和负责照顾的弗雷德莉卡能够出入。
「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催促莉亚做出选择,但这次不行了。必须做出选择了」
尚未成型的思考,使得不成意思的话语脱口而出,爱蜜莉雅目光睁圆。
「选择……」
「诶」
然后,当思考疲惫,想要寻求一刻安宁的时候会来到爱蜜莉雅这里——。
——万魔殿细微的地震不断。
帕克俯视着紧握床单的爱蜜莉雅。他的表情一改往常的悠哉,更多的是对爱女的怜惜。
「没有参与,那我到底是什么地位?」
爱蜜莉雅在自己受伤找着术式碎裂的痕迹,轻声细语道。
帕克轻声说着,落到了爱蜜莉雅纤细的肩上。然后,猫精灵靠在脸颊上,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爱蜜莉雅深刻理解。
要是说出口,这未免太厚颜无耻了不是吗。
而这术式,当爱蜜莉雅从内部用手触碰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莉亚,事情解决」
由于自己的立场和心情飘忽不定,所以一直没能做出选择。
一直不去做出选择,然后把不做选择作为了结果。
「昴你个,笨蛋……」
这个答案,想从昴的口中问出来。
「诶……」
还是说为了尊重爱蜜莉雅想逃的意识而留下的温柔吗。
爱蜜莉雅被带出罗兹沃尔那无关乎自己的意志是没错。而自己为此生气,疏远昴也是事实。
「————」
只要等着,就会被视作被害者救出去。
听到解决,爱蜜莉雅认为肯定是昴赢了。爱蜜莉雅这个瞬间才发觉,自己从未怀疑过昴的胜利。
「————」
即便如此,爱蜜莉雅还是能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吗。
「莉亚,如果老实留在这里,援救队伍会来救出可怜的公主。但是……」
在激战的震荡中,帕克对睡床上的爱蜜莉雅说道。紫红色的眼瞳颤抖着望向空中,短小的手臂抱胸的帕克微微哼声。
自己也知道这种行为很卑劣,但自己还——。
「——莱茵哈鲁特在这里。昴输了」
战斗的余波,猛烈摇晃的冲击,传到了爱蜜莉雅的个室。
听到解决这个词,这让爱蜜莉雅说不出话。
她要自己留在这里。
自己应该相信她继续等在这里,还是无视他跑出去。
这或许是在恳求自己「求你留下来」。
面对这个选择,她没有一秒的逡巡。
但是,她没有拒绝走投无路前来寻求救赎的昴,而自己也一直看着他为了守护这短短时光而拼命。
——这就是爱蜜莉雅在没能做出选择的最后,选择的答案。
「————」
「昴对情报的管理很到位。结社的活动没有一点莉亚参与的痕迹。虽说其实是没参与,但毕竟在一起这么就了,肯定会有人妄加猜测,情报还是要管理的」
然而——,
爱蜜莉雅站了起来,摸向白色房间唯一的门。
血花飞溅。
自己,又什么都没能做。
这个术式本就设定成能由爱蜜莉雅轻松破坏。也就是说,按照昴的设计,只要爱蜜莉雅想逃,随时都能逃走。
爱蜜莉雅的思考,因为帕克接下来的话而僵住了。
但是,如果爱蜜莉雅自己离开了这里,就会变成出于自主意识行动的加害者。
不知道帕克了解到了什么地步,淡薄的语气中带着确信。
不想明确对他、对昴的态度——,
这是因为昴认为爱蜜莉雅不会逃而有恃无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