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代行者有各自作为自己根据地的区域。
养育后裔的机关『里』同样分别散布在各个区域。
春天代行者的春之里位于帝州。夏天代行者的夏之里位于衣世。
秋天代行者的秋之里位于创紫。冬天代行者的冬之里位于爱尼诗。
每个里都存在于未标示在地图上的位置。
另外,巫祝射手的根据地分别在南方与北方。
拂晓射手需每天前往位于爱尼诗的某座灵山,黄昏射手前往的则是位于龙宫的龙宫岳。
故事场景移到春天代行者的根据地,大和国中心的帝州。
黎明二十年七月二十二日,二十四节气中的『大暑』。
夏天带来风和日丽的暧意,不只是帝州,所有地方都充满了大批出游的人潮。
位于大和首都的知名游乐设施更是免不了人挤人。
开园不过一个小时,不管去到哪里都熟闹得像庙会。
这座游乐圆入口前,站着明显害怕着汹涌人潮的两个女孩子。
「樱……」
「不用担心,雏菊大人,我一定会保护您。」
夏风摇曳着她们的长髪。
她们穿着符合其年龄的少女衣着,以任谁看了都知道两人关系亲昵的极近距离交谈。
其中一人是留着琥珀色亮丽长发的少女。波浪长髪有如仙女羽衣,黄水晶瞳孔世间罕见,配上蔷薇色的双颊与樱唇,容貌仿佛由神特别精心打造的她,正是大和国的春天代行者花叶雏菊。
「人好、多,好可、怕……」
不流利的说话方式有些特殊,使雏菊给人的感觉比实际年龄还要幼小。
「樱是雏菊、最重要的、朋友。」
樱严肃地点头。
「……这不是、命令,樱也、不是狗。」
「樱……嗯,谢谢。」
雏菊与樱互相凝视着彼此,雏菊似乎从铲除这个词联想到各种情形,惊恐地猛摇头。
雏菊看着樱今天的打扮并这么说,樱今天难得穿上了裙子。
「……樱和雏菊、在一起……雏菊就、放心、了。」
雏菊被她激烈的用词吓到了。
雏菊的话没有其他意思,樱却担心了起来,这么向她确认:
「听到了。雏菊大人对这个世界愈温柔,我就必须愈无情。」
「雏、雏菊大人……那么做对坏人太仁慈了,我们要坚决拒绝暴力……」
这座主题乐园的特色是虚构的童话世界,园区内共有五座城镇,依照属性区分为天空、森林、大海、光、暗。
——您实在太温柔了。
「雏菊没有、这么、想过喔……?谢谢妳、平常的、帮忙,樱。」
「是,冬天的护卫在园里会跟在我们身边,四季厅职员则分散在停车场以及园内监控系统的监视器前这些地方。还有,派来我们这里的两名护卫会在停车场待命。」
啊啊,樱心想。
轻柔的花香飘到了樱的鼻尖。
一般游乐画的游乐设施在这里应有尽有,也提供了丰富的餐点。每一座城镇都配置了受欢迎的吉祥物,炒热游客的情绪。
「说的也是,您从早上就很期待了……而且您也想让狼星和冻蝶看看您为了来游乐园玩,用心打扮的模样……对吧……?」
双眼闪闪发亮地这么说的主人实在太可爱了,樱再一次紧紧抱住雏菊。
樱为之着迷,差点就要听从对方的所有要求。
「对不起……失礼了。」
「不、不可以……!雏菊想、和大家、一起玩。」
樱伤脑筋地垂下柳眉,在内心叹息。
「唔……裙子里面有短裤……雏菊大人,寒月流很重视步伐……」
「……雏菊大人,如果您感到不安,请别勉强自己,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吗……?内心的不适会影响身体,只要跟狼星他们解释,他们应该能理解……」
「妳是雏菊、很重要的……人,所以……雏菊、不想要妳、遇上危险……拜托妳……不要冒、不必要的、危险……」
但是为了主人的安全着想,她还是尽可能提出反驳。
面对危害自己的那些人,就算更冷酷也无所谓,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您的意思是……?」
樱稍微掀起裙䙓,让雏菊看见藏在裙子底下的枪套。就算被其他人看见,因为造型的关系,也只会以为是大腿护套。
——之前都发生过那种事了,居然还在为别人操心。
「可惜因为地点的关系,没办法佩刀,不过我有获得许可,把短刀和手枪藏在裙子里面,用来保护您的装备一应倶全。」
「嗯……」
「雏菊大人……虽然现在才确认有点太迟了,但您会不喜欢我替您挑选衣服吗?」
「不行就是不行!刚才那样、不可以!」
「嗯……雏菊相信……我们受到、冬天、那些人、很多照顾……他们、现在也、在保护、我们……对吧……?雏菊、也看到了、几个人……只是他们、的打扮、和平常、不一样……很 难、看出来……」
大热天里抱在一起,只会徒然令彼此的体温变更高,然而不管是樱还是雏菊都没有迟疑。这对她们来说不是问题。
樱赞叹着雏菊优异的视力,同样往四周看了过去。
「因为爱。」
而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夸奖,羞得不得了。雏菊笑盈盈地看着她的反应。
遭到主人的斥责后,樱沮丧地放下裙䙓。
「铲除……?」
「不,不是、这样的……出来玩、雏菊很、高兴……」
编注:佛教传说生物,外型为人首鸟身,有很长的尾巴,声音无比悦耳。
「樱可是、女孩子喔!而且今天、冻蝶大哥和、狼星大人、也、会在场。」
她险些再次遭到绑架,所幸最后得以有惊无险地避免此事。
「正是铲除。」
「雏菊不想、让妳做、那些凶狠、的事……因为妳、可能会、遇到危险……」
「雏菊大人,回到刚才的话题……游乐园里几乎都是无害的民众。如果判断有害,我会在您不注意的时候铲除,请不用担心。虽然不甘愿,但我会彻底守护您与狼星的交流。」
春神看着随从的脸,想得到她的允诺。
樱则英勇地点头。
「……果然还是不该来的……」
「雏菊不是、只有为、坏人着想喔。」
惹人怜爱的羞怯少女。主人这副模样看得樱心荡神迷。
「是……对不起。那个……虽然有准备这些,不过我会尽量不用……我会遵从雏菊大人的意思行动,我不是不听命令的蠢狗。」
春天代行者不需要香水,身体自然会散发出春天的芳香。
此时,她们正在等待冬天主从出现。
为了让雏菊放心,她解释了起来:
樱摸着雏菊的背,像在安抚她的情绪。
「樱……就算对方、是坏人……也不、可以……那么、凶狠……」
「我懂,我对雏菊大人无所不知。」
「……樱,妳懂、雏菊的、心情吗……?」
「樱……妳、妳有听到、雏菊说的、话吗……?」
今天由于冬天主从的邀约,春天主从第一次造访游乐园。
——这是雏菊大人的优点,不过也会让她陷入险境。
她们的身体分开了,只有手还牢牢牵着,继续等待狼星他们。
「抱歉,请原谅我的说明不够仔细。如果有可疑人士,或是向雏菊大人出言不逊的人出现,我只会将对方带开,交给国家治安机斗。」
雏菊先是点了点头,接着才赫然一惊。
樱自豪地这么说之后,雏菊喜不自胜地接住她的爱,同时给予回报。
「不行!妳的、裙子!啊、啊啊……」
她的嗓音甜如糖果,声音与迦陵频伽一样美妙。
「听到了,但是、没听、进去……」
「为、什么……?」
原本埋在樱的怀抱里的雏菊,胆怯地抬起头来。
以时间来说,龙宫发生的暗狼事件已经演变成大问题,夏之里的叶樱姐妹也正因为婚约取消而丧志,不过她们还不知道瑠璃与菖蒲遭遇的惨剧。
「雏菊大人……」
雏菊听见这个提议,瞬间露出哀伤的表情,不禁哀求似地抱住了樱。樱被她抱住后尽管有些惊讶,还是自然地抱了回去。
「雏菊、也懂,樱、也是、因为爱。妳说、自己……不适合、这种打扮……可是很可爱、很适合妳……樱好、可爱……」
雏菊绝望地说。
樱要是采取激烈的行动,恐怕会遭到报复,雏菊害怕的就是这种事。雏菊亲身体验过人类的悪意有多可怕,因为绑架受到的心灵创伤,使她的精神跟不上实际年龄,但她面对这种事情时格外深思熟虑。她会这么说,也是因为她知道樱是一位可以为她奋不顾身的护卫官。
「是……雏菊大人。虽然刚才说了那些话,但我发誓今天不会发生雏菊大人担心的事。我和冻蝶针对警备进行过多次讨论,对方表示会赌上冬天的威信负起保护的责任。即使不想这么说,他们是目前最能信任的护卫。雏菊大人您能理解吧?」
回话的另一位少女有着夜樱般的发色,从漆黑至灰樱的渐层色长髪仿佛光亮的丝绢。她的美丽连花儿也相形失色。那双大大的猫眼睛正仔细観察雏菊这位主人的情况。
地点是邻近春天主从所在的帝州帝都,名为『帝州童话王国』。
「这是冬天的要求。请别忘了我这个护卫官也在。」
「好吗……?不行、喔……」
「如果对方是匪徒,我会折磨到那个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唔……能得到您这句可爱的评语,我挑戦平常不穿的服装就值得了。那身打扮也很适合您。」
「雏菊大人……」
雏菊急忙按住她的裙子,樱原本骁勇的气势因此逐渐减弱,变得很难为情。樱为自己是剑士也是护卫一事感到骄傲,为了雏菊,她总会不自觉地展现出男性化的一面。可是刚才那么做 的确有失体统,她面红耳赤地找起了借口。
然而,随从接下来的发言又令她惊慌失措。
雏菊也帮忙仔细整理好樱凌乱的裙子。平常两人的立场相反,不过也只有同为女性的主従才会出现这种画面吧。樱虽然羞怯,还是很开心主人的体贴。
主人的话令樱心头一热。
这番话虽然对坏人留情面,主要用意还是担心樱这位护卫官。樱保护主人的心情变得更加坚定。
樱的回应似乎让雏菊松了口气,她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雏菊遇到了绑架自己、以扭曲的爱情代替母亲养大自己的罪犯。
「那些、做坏事、的人呢……有时候、没办法、沟通……抓走雏菊的、观铃小姐就是、这种人……雏菊一直说、不要、不要,她也不会、住手。这个世界上、有真的、真的很可怕、的 人,樱妳去、挑衅、那种人……雏菊觉得、很害怕、很害怕……」
「这样、好吗……我们出、来玩,还受到、这么豪华、的阵容、保护……」
樱稍微回想起发生在几个月前的那起事件。
「雏菊大人……」
「平常都是、妳帮雏菊、挑衣服,每一套、都很、合适。」
樱向雏菊嫣然微笑,用力握住了主人娇小的手。
——东边三人,西边两人。
她笑脸面对主人雏菊,同时暗自数起警卫的人敷。
——前方一人,后方两人。
她们只要稍微移动,警备人员也会混在一般人里面,保持距离跟着她们走。,
——不愧是冬天的护卫,如果不认得长相,根本看不出来。
受到护卫厳密保护的事实让樱感到安心,同时也有些不甘与歉疚。
——如果我们这里也能派出这样的阵容……
她的脑中描绘出也许总有一天会成真、无法立即实现的梦想。
简单来说,现在的春天主从没有什么盟友。
十年前,春之里仅仅三个月就终止雏菊绑架案的搜索,由于当初的背叛,她们无法信任自家阵营。
而且在先前那起事件里,与春天主从随行的四季厅春季职员也背叛了她们,受到改革派匪徒组织【华岁】的收买。
四季厅之后派来新的春季职员填补护卫的空缺,但是她们完全不信任对方。
由于事件的缘故,加深了她们对周遭人事的不信任感。
这时伸出援手的,是相隔十年再会的冬天主从与冬天护卫。
狼星与冻蝶在和春天主从再会前,暗自派出两名冬天护卫保护她们,那两位在前些日子正式由冬之里指派,成为春天主从的随身护卫。这样的部署当然是十分特殊的状况。
那两名冬天护卫在春天那起事件里协助了樱,因此就算是雏菊也能放心与他们交谈,樱十分感激这样的安排。
为了保护十年前遭到绑架的女孩雏菊,烦恼始终纠缠着樱。
——听见天谴说与生态破坏的传言后,雏菊大人又封闭起自己的内心。
黄昏射手在灵山遭到暗狼攻撃,原因恐怕出在春天消失的生态论,进而发展出天谴说,这些都是从四季厅职员口中听来的。
春天主从与冬天主从只是为了一起玩而有这样的交流,这件事本身就是奇迹。他们虽然害臊,不过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不要说了 !」
总共十年的时间,尤其是她回来后的两年,更是遭到严厉的抨击。
樱说到这里,摆出了严肃的态度。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妳们。妳们不用担心……」
「嗯,他们都、很……温柔,有他们在、很好。」
「不许说!」
——那些蠢话连篇的家伙全都下地狱去吧。
「不,别这么说。您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告诉我。」
雏菊接受批评,但是樱无法原谅。
春天遭到绑架是冬天的错,这一切是冬天的堕落所引发的天谴说,恐怕狼星也听说了。其实这不是现在才有的说法,这十年来,人们都在背地里这么批评,只是现在搬到台面上高声宣扬罢了。狼星早就习惯这类的谩骂,不过这不表示他完全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说妳可爱也不行吗?」
春天消失的这段期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没有人考虑到当时的情况,雏菊养病的两年期间遭千夫所指,八年无人救助的责任归属却依旧没有着落,未免过于不合理了。
真要说的话,她能只花雨年就重振起来已经算很了不起了。
狼星说着说着,苦笑了起来。现在说这些话只是把欢乐的气氛搞僵,但他还是选择说出 口,展现他的诚意。
「……雏菊大人,这套夏服很适合您。」
「最重要的,是感谢两位周全的安排……我之后会直接去向冬天护卫道谢。」
该说真不愧是冻蝶吗?他马上称赞起雏菊的服装。
樱赫然一惊。
「樱……雏菊说了、那么多、不安的话……对不起……」
他们是这个大和国的冬天代行者与代行者护卫官。
甚至连冻蝶都很惊讶,可见这是不在计划之内的行动。
雏菊崩溃的那两年鲜少有人知道。
樱有点想哭,硬是忍住了。
到处都有人散播空穴来风的谣言,樱身为雏菊的保护者,眼前的情形让她怒火中烧。
本来除了春之里以外,很少有人知道她那两年拒绝显现春天,但由于这次的传言,此事变得众所皆知,对春天代行者抱持怠惰印象的同类恐怕会因此增加。
雏菊说『反正雏菊迟早会死,不要管雏菊』的模様,始终烙印在樱的心里。
「什么话都别说。」
「抱歉,譲妳们久等了。处理入场券花了点时间。」
实际上,与她友好的人都对这个说法感到愤怒。
冻蝶劝阻了她。
季节的有无,会大幅影响人们的生活。
「不行,毕竟劳烦各位如此费心……帝州是我们的居住地,居然得接受各位的好意,身为春天护卫官,实在万分愧疚……」
她在立场上需要负起随职务而来的责任,这点樱也能理解。
——没有入去救她,所有人都放弃了我们。
他稍微低着头,像是无法直视雏菊与樱的双眼。
「狼星也来了。」
「樱……」
「冻蝶还有狼星,你们听好了。你们不用管我,只要称赞雏菊大人就行了。」
「和我这个冬天代行者在一起……妳们可能会害怕遭到匪徒攻撃,不过……我真的变强了,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我。」
「这样啊……之后我再去慰问他们。平常妳们可以依靠那两个人,不过今天有我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不用客气,尽管开口。雏菊大人,有事都可以跟我说。」
对话在这里暂时停了下来,出现不是尴尬,而是有些羞涩的惬意沉默。
站在一点也不平易近人的美青年狼星身边也毫不逊色、英姿焕发的男人是寒月冻蝶。
樱希望雏菊的心情能够平静。雏菊淡淡的爱恋犹如在纸灯点燃的烛火,听见意中人狼星约她去游乐圜时,她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历经了千辛万苦,只是到游乐园玩应该不算过分,樱这么想,只是天谴说的支持者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批评的机会。
狼星会刚好在这个时机约她们出来玩,不用问也知道是担心因为传间而意志消沉的雏菊。他大概是想带她出门散心,直接确认她的状况。
「不用放在心上,毕竟是我们邀约的。」
这时,刚好有人朝春天主从走了过来。他们分别是样貌高贵的青年,以及散发大人成熟魅力的男人。两人都身着适合现场气氛的打扮。
「嗯,雏菊、第一次、来游乐园……樱也要、玩得开心、喔?」
「是,雏菊大人。」
当时的悲伤并没有消失。
「这座游乐园很不错,因为有事先联络,整个流程进行得很快。虽然隐瞒身分,对方还是给了我们贵宾待遇。如果有什么状况,只要告知工作人员,就会有人帮忙解决。」
——不行。难得到游乐园来,要欢乐一点。
樱会答应邀约,也是理解冬天主从尽力照顾她们的心意。
他仔细観察雏菊的打扮并出言称赞后,视线也移到樱的身上。
——狼星。
不过,狼星板起脸开口,破壊现场和乐融融的气氛。
「希望不会有状况发生。我们冬天的护卫也在,放心玩吧。」
绑架八年,加上之后空白的两年。
雏菊在一旁看着他们互动,嗤嗤地笑了起来,狼星连忙接话:
——难道雏菊大人没有人权吗?
雏菊想必也希望樱可以乐在其中。她不需要说出口,樱就明白了。对雏菊近似爱慕的敬爱,与对现状的无奈交错在一起。
她会有雨年的时间拒绝春天显现,是因为长期的监禁生活严重消耗她的精神,又得知搜救工作已停摆多年,需要时间重新调适自己的心情。因此她有一段时间连正常生活都过不了,显现能力也很低落。
雏菊自己也说『雏菊死了』,表明之那个自己的死亡。
现在的她是一度死去又再次重生,另一个人格的她。
——那些家伙说什么都是春天代行者不在害的,把错全怪在我们身上,简直是莫名其妙。
「樱、雏菊大人,久等了。」
——他们都事不关己。
「我也这么觉得!小雏……很可爱,樱也是。」
樱沉默了一会儿后,雏菊担心地这么对她说。
——四季代行者可不是工具。
「不用想那么多。对了……我们派过去的那两个人还好吗?藤堂还有霜月……没有惹什么麻烦吧?」
其他季节恐怕也都知道。
人们批评:『她可以显现却没有显现春天。回来后就该马上进行春天的显现了。』
代行者是以心显现季节,尤其在进行大规模显现时,要是本人的身心状态不佳便很难成功。
八年的绑架生活里,雏菊因为内心的创伤导致人格崩坏。
春之里的人大多认为雏菊回来后拒绝显现春天两年,是代行者个人的任性妄为。
话还没说完,樱就把话打断了。
「小雏……樱。」
——他们根本不知道雏菊大人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
「狼星说的没错,樱,妳不需要在意。」
「已经说了。」
「妳们都很可爱……我是说真的,不是客套话。」
——希望她能恢复活力,毕竟这是雏菊大人好不容易结束辛苦的工作,第一次迎来的夏天。
——根本就没有人帮忙。
雏菊将这件事看得更重。那两年无法重来,无计可施。
即使在人群中依然耀眼,五官端正而且高雅的青年是寒椿狼星。
雏菊明显地感到害羞。樱对自己受到称赞不以为意,只觉得心爱的主人因为狼星的一句话面红耳赤非常有趣。不过,她很开心雏菊的打扮得到赞赏,因为主人的装扮是随从大展身手的机会。总的来说,雏菊与樱都觉得幸好从一大早就开始精心打扮。她们看着彼此这么想道。
他是孤傲的冬王,同时也是多愁善感的二十岁青年。
回来后就该马上进行春天显现这个意见并没有错,人民也是这么期盼。
「哪有什么麻烦,那两个人表现得非常好。对吧,雏菊大人?」
「感谢两位、的赞赏,狼星、大人、与冻蝶、大哥,雏菊很、高兴。两位也、很帅气、呢……」
四个人像这样见面的日子终于来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这种感慨。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轮流看着春天主从的双眼。
「抱歉。不过,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他压抑住羞耻,好不容易说出生涩的赞美。
樱一时说不出话来,雏菊也有些不知所措。
冻蝶纳闷地问:
「啊,是冻蝶、大哥。」
雏菊开心地甩着与樱牵在一起的手。
「那个……我有件事要说,算是表明我的决心。」
她在结束勤务后无法享受假期,有愈来愈多的日子只是忧愁地躺在床上。
——雏菊大人一定会安慰他。
冻结的气氛里,樱这么认为。她的主人不会无视他人的哀伤,想必会以春光般温暖的话语鼓励狼星。
樱知晓自己不需要特地发言,只是她内心也同时涌现疑惑——这样真的好吗?
狼星说也会『保护』樱。
无视这句话,交给雏菊独自面对冬天真的好吗?她在内心不断思考。
与冬天主从对立得最严重,且将憎恨表露无遗的人是樱。
——遭到【华岁】攻撃时,狼星和冻蝶都赶到四季厅来解救我们。
他们放心不下雏菊与樱,事件结束后又在帝州留了一段时间,关心事态发展。
——他们还从自己阵营派了护卫给我们。
那就是冻蝶刚才提到的两名护卫。原本护卫不可能分派给其他季节,这么做就像是雏菊把樱交给其他阵营。换句话说,狼星身边的防卫会变得薄弱。
两人是十年前的幸存者,对雏菊心怀感谢才派他们前往——虽然狼星他们这么解释,这么做依然是破例的调度。樱为了保护雏菊,总是在威吓四周的人,提心吊胆,但她现在的心情比之前稍微轻松了一点。即使可以将冬天主従的支援视为理所当然,樱也没办法冷酷至此。
正因为过去都是一个人保护雏菊,她更是感激他人的协助。
「狼星。」
樱刻意装出冷漠的态度。
「我知道你变强了。」
她还无法让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不过她知道他们有很大的变化。
「你这个冰冻首都高速公路的男人在说什么啊……」
樱观察并且理解冬天主従的行动,思考过后,决定再相信他们一次。
「……虽然大家都因为那件事责备你……但我很高兴……」
经历过一个人赢不了的战斗后,她也变了。
「因为连续玩了好几次吧,不过狼星说还要再坐四次云霄飞车喔。」
「好,为了小雏,我们先去买那个。那个哪里有卖?冻蝶。」
樱听见他们的回应,低下了头,像是松了口气。
游乐园分成几个区域,他们决定依天空、森林、大海、光到暗的顺序游玩,并且在每一区以不同的分组行动。
「不,不会痛,再说这个也没办法调整。」
狼星与冻蝶在解谜逃脱游戏里无法协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能接受这种做法。因为我亲自出面,他们迫于压力,才不得不答应。他们的态度都很高傲,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摆出『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的样子。」
樱的眼神像是看着只会惹麻烦的弟弟,让狼星再也受不了。
「但是我们做到了。」
「……这么可爱的东西,怎么可能适合我。」
「我不需要。我要雏菊大人的个人照,还有带我们去热门的游乐设施。」
「相信我,冬天会保护春天。对吧,冻蝶?」
「这、这样啊……」
「别叫我什么阴沉暴风雪男……欸,他们算是我的朋友吗?」
「用扯的就可以弄松了吧。」
樱用力咂舌一声。尽管不甘愿,队形还是这样完成了。
「撞、撞到了……怎、怎么办……樱……雏菊要、赔偿吗……?」
很久以前,他们四个人总是保持这样的队形。现人神只要回头,守护者就在旁边。在雏菊与狼星心里,这是最能让他们安心的部署。雏菊与狼星手牵着手,两个人都很害羞。
「你好像和瑠璃大人不合……不过,她其实对你不错吧?菖蒲大人、秋天的抚子大人和阿左美先生,大家都对你很好吧?你居然不把和这些人的关系当一回事……亏你还是季节的始祖冬天……阴沉暴风雪男……狼星,至少你要礼尚往来吧?事件结束后,你有写信感谢夏天与秋天的协助吗?」
「真要说起来,你只是不习惯和我们以外的人建立朋友或是合作关系吧。」
「小雏说不讨厌喔,樱妳听到了吗?小雏说不讨厌我。」
冻蝶没有调侃的意思,但还是惹恼了樱。
「正是。虽然说你本来以为靠你们就可以解决,装出孤傲的样子……」
「小雏……说的也是,我们去海边吧。不要去泳池,去海边。」
那副模样让人想到了十年前,来到冬之里低头拜托『请救救雏菊大人』的那个年幼的樱。因为没有保护好代行者受到惩罚,樱遭春之里驱逐,投靠冬之里,与狼星和冻蝶共同生活了五年。冬天主导的大规模捜索结束后,她对他们感到失望,后来便消失了踪影。在冬天主从心里,樱同样是自己过去没能救助的少女之一。
雏菊始终感到惊慌失措,知道他们不是在吵架后,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孤独是我们的本质,但最好重视与夏天和秋天建立起来的关系……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冻蝶先是一脸惊讶,接着从墨镜底下朝樱露出温柔的目光。
从最年长的他看来,守护的少年少女现在活力十足的模様,也许让他流露了真情。樱稍微移动位置,遮住冻蝶,接着佯装平静地说:
「这么说来,之前是有这么一回事……我都忘了。」
「那样就不是玩游戯了。你看雏菊大人与樱,她们合作得很好。」
「……我得先声明,我们不是只会求你们帮忙……春夏秋冬联合戦线还在,如果冬天陷入危机,我也会赶过去提供协助,谁也不欠谁。」
「不行,搞不懂怎么玩。如果只是要离开这里,直接撞开墙壁前进不就行了吗?」
「我那么说是因为还不习惯,抱歉。毕竟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很少有,季节基本上不会有来往,而且四季全部都有交流,实在非常罕见……」
「是啊,譲他们大吃一惊……春天的事件也因为这样能及早解决……」
樱趁走在前面的雏菊与狼星聊得兴高采烈时,悄悄拿下了发箍。
——冻蝶很感动。
樱松了口气,自然地露出了微笑。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争执,一行人还是从起点迈歩。
「怎么了,太阳穴会痛吗?我可以帮妳调整松紧。」
「冻蝶,还好吗……?早知道就在上去前先给你了……晕车药。来,这里有水。」
「樱……抱歉。受不了,我开车就不会晕车……」
「虽然我很想说开什么玩笑,不过今天就特别允许你吧……雏菊大人,如果您讨厌狼星,可以直接把他推开。不过为了避免迷路,还是得找个人牵着手……」
「樱……」
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狼星与冻蝶。
「那边的小孩子也撞来撞去,应该不用担心吧?我们先往终点前进吧!」
他一路吃了很多苦,刚才的对话或许勾起了他心里的千头万绪。
「雏菊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相处,雏菊、很重视、和大家、的关系。」
「不是的,大家、雏菊、都喜欢,下次也找、夏天和秋天、一起出来、玩吧。」
「这话很有道理……我会谨慎处理。」
「这个队形我很熟。樱,我可以和小雏牵手吗……可以吧?」
「总觉得妳变得跟冻蝶没两样!」
「我看到你的行动,决定稍微信任你。狼星、冻蝶……冬天……不是春天的敌人……我可以这么认为吧……?」
樱窥看着冻蝶的脸,他已经恢复平时的模样。
樱这位师父的仪态是位文质彬彬的绅士,却有着与外表格格不入的蛮力。樱摇头谢绝他的 好意。她想留下发箍当纪念品,希望可以保持原样,凭冻蝶的力气说不定会弄坏发箍。
他们继续在园区里逛,散步聊天也很开心。
「没、没有、讨厌。」
「当然。而且不只是雏菊大人,冬天也会保护妳……」
夏日里,春天主从与冬天主従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狼星听到樱的话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过了 阵子才想起似的说。。
「你看,向雏菊大人多学学吧。雏菊大人如此纯真,所以得到了夏天与秋天的喜爱。」
「小心没朋友。」
樱有点担心狼星。狼星因为过去发生的事,费心对待雏菊与樱,对其他人则漠不关心。
「你这个人……你就是说话这个样子,才会被人叫成阴沉暴风雪男……」
狼星以嘶哑的嗓音叫她的名字。
「我们走吧。狼星,你还记得规则吧。」
「我没有装!」
四个人入场后,先是挑选了帝州童话王国各吉祥物造型的发箍或帽子,体会仿佛成为童话王国居民的气氛——尽管他们原本以为要戴的人只有雏菊。
「……唔!」
「至少是友好的关系吧?」
「这种游戏就让知道玩法的人去玩,需要冰冻的时候再叫我。」
「我很高兴你愿意为了雏菊大人不顾一切赶来……因为你当初那么做,现在我们才能有这样的交流。老实说,你在各方面的付出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你们那边也很不容易,还愿意派冬天护卫过来……谢、谢谢。藤堂先生与霜月先生都很优秀……唔……所以说……我的意思是……」
「雏菊觉得……和狼星大人、还有冻蝶大哥、在一起、比较、安心……!」
樱乍看之下不在乎雏菊以外的人,其实非常重视横向关系。她与夏天和秋天的合作也比狼星来得密切。
狼星的说法令樱忍不住错愕,心想他居然不把贵重的同盟当作一回事。
「雏菊大人,他们这么说喔。您认为呢?」
「冻蝶,我和雏菊大人都是第一次到游乐圜,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请你指导我们。」
冻蝶与樱穷于应付活力旺盛的狼星。
狼星果然还不习惯这种新关系。
樱与雏菊在赛车场上胡冲乱撞。
「雏菊想、想要、那个,其他游客、戴在头上、的那个、东西……!」
没有人能反对这句话。雏菊戴上兔子发箍,樱是猫耳发箍,狼星是魔法师的帽子,冻蝶是海贼的帽子,全部都由雏菊,亲自挑选,种族与职业完全不同的团体诞生了。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心愿,甚至像是请托。
她愿意再次敞开心房,窥探着冬天主従的眼里有些不安。为了消除她的不安,狼星与冻蝶用力点头。
狼星像在找借口,等他说完后,樱接着说:
狼星与雏菊怯生生地站在一起。他们走在前面,冻蝶与樱站在他们后面。
「樱,妳怎么已经想拿下来了,那可是小雏挑的欸。」
「为什么这么说?这个发箍和妳的黑发很搭,难不成妳讨厌猫吗?」
冻蝶与狼星点头,表情像是因雏菊的话深受感动。
「狼星,这个游戏不需要冰冻。」
「因为……这个……实在是……喂,狼星,别硬戴在我头上!」
「叫他别闹了……」
她正犹豫要不要再戴上时,冻蝶主动提议。樱抬头看向身旁的冻蝶。
「进去后马上就可以看到了。雏菊大人,我来帮您拿东西。」
「大家、一起戴、吧!」
「不戴了吗?很适合妳喔。」
「……只要和普通人民一样就行了。我可以帮妳拍很多和雏菊大人一起游玩的照片。」
冻蝶静静微笑,听着他们三个人的对话,有一瞬间稍微挪开墨镜,抹了一下眼头。那一瞬间只有樱看见,她有些吃惊。
一度尴尬的场面忽而转变成年轻人的轻快气氛。
中途分成了不同小组行动,最后还是回到雏菊与狼星,樱与冻蝶这样的组合。
「我没有要你勉强自己和他们打好关系,只是如果可以互相协助是最好的。我们在十年前没有合作,今年我们做到了,所以成功救出了抚子大人,这一点绝对没错。老实说,只要少了任何一个季节,都很难把人救出来。况且四季的合作关系,也是有赖你和冻蝶说服每个里的大老才能建立起来……」
冻蝶安抚起她的情绪,她觉得既丢脸又生气。
——又把我当成小孩子。
重逢之后,冻蝶说樱的外表成长了许多,可是似乎没有把她当成女性看待。樱很想告诉冻蝶自己已经是个女人了,只是不敢说出口。
她会这么犹豫,是因为两人之间有认知上的差距。
冻蝶是樱过去爱慕的对象。
——我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家伙?
尽管是一度封印的恋爱,她后来也没有再喜欢上其他人,寒月冻蝶这个男人依然在樱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另一方面,在冻蝶心里,樱依然是五年前那个受自己保护的年轻同僚。
「……如果要说漂亮还是可爱,妳算是漂亮的那一型,不过……那不表示这个发箍就不适合妳。妳戴起来很可爱,戴上吧。」
在冬之里与狼星住在一起时也是这样,但是冻蝶现在好像更过度保护了,简直像哥哥在照顾分隔两地的妹妹。
——这个无自觉发电机迟钝爱耍帅不知保持距离的像伙。
尽管在内心咒骂,但她并没有真的说出口。
——说出来太蠢了。
她差点没叹气。
「……冻蝶,我是护卫官,这是百姓玩乐时戴的东西。」
若要说起来,冻蝶其实对樱也有好感。
「在雏菊大人面前,妳也是一般民众,而且还是年轻少女。樱,虽然因为我不中用,害妳过得比别人更辛苦……」
他身为剑术师父、身为年长的男性、身为一同度过丧失雏菊那段时间的伙伴,对樱相当关心。
「以后希望妳可以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
他的关心无微不至,樱在他心中有着比其他人更特殊的地位。
「……那个啊,别理那种无聊的歪理。太愚蠢了……」
为了亲切对待自己的师父冻蝶,她必须努力放下这份情感。
樱知道必须早点割舍这样的心情。
「没问题……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会成为妳最大的助力。」
「对、对了……今天四季厅派来的护卫说不定有支持天谴说的人,我们还是要小心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没有错……」
樱点头。
「我知道,那种说法很荒谬。四季厅春季职员在告知我们有天谴说时,与其说是故意羞辱,感觉更像是提醒我们注意这个状况,要我们提高警觉,防范可能会有的仇恨犯罪发生……」
「今天在那位大人心里,说不定会留下比我们比我们想像中更加深刻的回忆,毕竟她被夺走长达十年的童年……她的心灵还很幼小的话就更是如此了。雏菊大人的童年无法重来,不过只要有人帮忙衔接,就能为她补足美好的回忆……」
冻蝶微笑,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樱的手又继续彷徨地移动。
尽管刚才她还嘟着嘴怀想过去哀伤的回忆,不过寒月冻蝶戴着海贼帽的模样,再看一次还是很有趣。
「……你还有很多事要教我。我的剑术进歩了,可是服侍贵人的教养不足,四季会议就是很好的例子。像是典礼的进行方式和禁止事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的教导……当天我根本手足无措,你应该也看到了……」
樱不知道冻蝶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是让他牵着自己往前走。后来,冻 蝶终于把手放开了。
忽然间,大大的掌心放在樱的头上。樱惊讶得抖了一下。
心怀爱恋,但是不需要恋爱。
冻蝶扬起嘴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是带给世界季节的现人神,是奇迹,要成为绝不能让人证不起的男人,我是这么教导他的。」
她祈求似的说:
冻蝶要找对象也会是在冬之里,他应该会找个能在里等待自己回来的人。
樱也希望冻蝶能再多照顾自己。在她难过的时候,不知所措而想哭的时候,想起的总是冻蝶的背影。
「啊,我说错了吗……」
「妳已经……长大成人了,不需要我的建议……」
再加上冻蝶本身就很会照顾人,难免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对。雏菊大人是尊贵之人,我只是随从,不能破坏阶级秩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冻蝶没有马上放开手,空着的另一只手重新戴好墨镜,头稍微往旁边转开,就这么直接迈出步伐。
冻蝶沉思之后说道,脸上露出了有些苦涩的表情。
下一瞬间,说出口的那句话如一支箭,刺进樱的内心。
狼星从相遇起态度就孤傲不逊,她以为那是他与生具来的个性。
「再蠢的专都会有人当真……事实的确是如此。我看还是加强戒备以策安全。」
樱因此更是坚定自己的决心,要在他面前摆出同僚的态度。
「帮忙衔接的是我……?」
她害羞地低下了头,没有看见冻蝶听到她的话时露出什么表情。她玩弄着还无法决定是否要戴上的可爱发箍,继续说下去:
他指的是空白的那两年,樱自然而然地垂下了视线。
「要这么说的话我怎么办?我还转行当海贼了。」
「樱,谢谢妳把我算进去……不过,雏菊大人最需要的是妳。如果妳不能一起开心地玩,雏菊大人肯定会很失落……如果妳还有犹豫,就当成是君命,因为雏菊大人说的是『大 家』。」
「可以。在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
「是,要是大人不这么做,小孩会有顾虑。她想玩什么游乐设施,就该让她全部玩到。」
他这么劝导后,手抵着下颚苦笑了起来。
樱思考起这话的意思。她认为冻蝶的言下之意,也许是今后为了弥补雏菊丧失的时光,需要有人帮忙。她抬头看向冻蝶,纤细的手指指向自己。
「嗯……」
游乐圜里人山人海,他们正在人群里移动。其他人也有牵手,像是亲子、情侣和朋友,走在前面的狼星与雏菊一样牵着手。
对于这位使命必达的年长男性,樱能理解他纤细的心灵。
她知道他是厉害的人,所以想在他脆弱的时候支持他。
「不,不能因为情有可原就算了。我丢脸等于是丢雏菊大人的脸……就算不提这件事,我还有很多缺乏常识的举动,毕竟我无父无母……有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却不知道……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这种感受特别深。」
樱这时总算抬起头来,对上冻蝶的视线。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平常的冻蝶,他轻柔地眯起眼睛。
冻蝶在墨镜底下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樱将他这样的反应视为困惑。狼星喜欢雏菊还无所谓,但即使雏菊仰慕他这位『冻蝶大哥』,也许还是不该把其他阵营的护卫官扯进来。
毕竟两个人彼此都是护卫官,只有在两位主人见面时才会有联系。
——废话,我跟冻蝶一点也不配。
「坚毅点。」
所以就算他们牵一下手,也不会太显眼。
「没有错。」
接着,他以特有的柔情嗓音呢喃。也许是因为夏日的艳阳,两人牵着的手很烫。
「还有……狼星。」
冻蝶与樱是师徒关系,他从以前就有劝戒樱的习惯。
樱感到既后悔又羞耻,连忙把手放下,但是冻蝶马上抓住那只手,力道甚至有些强硬。
寒月冻蝶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的大人,他喜欢的人肯定是站在他身旁也毫不逊色的人,樱这么想。
他为他人尽心尽力,同时也希望别人需要自己。
「有……需要……」
他的声音在樱耳里总是格外悦耳。
「这么说好像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冻蝶不可能期望樱的爱。至少樱是如此确信的。
「……冻蝶……?」
「只会觉得难为情而已吧……说不定会成为黑历史……」
他斩钉截铁地说。
冻蝶也笑出了声音。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冻蝶,那顶帽子意外很适合你。」
「尤其我现在烦恼很多,有很多事要找你商量……帮帮你的徒弟吧……」
这是完全不切实际的恋爱。
「……如果只是单纯的暴力,我可以成为盾保护雏菊大人。但是面对这种严重中伤,我实在不知道可以为雏菊大人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我本来就和里还有四季厅春季部门不对盘……只要想到遭受批评的原因之一,也许就是出在我的行为……」
「没错。」
冻蝶安抚似的回应给出一本正经解答的樱。
她指向走在前面的狼星背影,最后迟疑地指向冻蝶。
「不过啊……这是雏菊大人的期望,我们最好能带头陪她一起玩。」
樱纳闷着,一时间搞不懂他这么说的意思。
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他只是对她没有恋爱的感情而已。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反应,手的重量马上就消失了。樱知道冻蝶这么做是为了激励她,更是无法抬起头来。她的脸颊发烫。只要冻蝶一碰她,她就会变成这样。
「我懂妳的意思。我们是护卫官,在立场上必须守护要保护的对象,不能一起玩乐,更不能玩得忘记自己的本分……」
冻蝶拉了拉海贼帽,为难的表情看得樱忍不住失笑。
——雏菊大人回来了,我的人生已无遗憾。
「……你不要自行认定。」
「……戴上这种欢乐的配饰,可以留下美好的回忆吗?」
「……是吗?」
为了改变心情,樱刻意换了个话题。
樱的爱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奉献的爱。
……原来他不是本来就那么自大。
——暗恋他的我简直蠢毙了。
——我真是太愚蠢了。
「这和刚才的话不会很矛盾吗?」
虽然不显眼,樱还是整张脸都红了。
说出口的本人并不知道,这句话对冻蝶的内心来说是多大的救赎。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连妳们都会被瞧不起。」,
不能让他察觉白己的心情。
冻蝶叹了口气。
「樱……」
她又继续拨弄着发箍时,冻蝶把手伸过来,拿走了樱手里的发箍。
听见意料之外的教育方针,樱惊呼了一声。
「樱,妳是第一次参加,会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你发现我有什么缺失,应该要继续指导我。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师父……对吧……?」
「……当然,狼星天生就有那样的特质……不过是经过教育,他的个性才成形。他在立场上必须成为那样的人,就算里的地方人士、大人和其他人瞧不起他,他也必须反抗回去,强调自己冬王的身分。」
她喜欢他这种个性,想对他说没有关系。
「为什么……?」
「……妳真的是很体贴的人。」
「这种时候更应该要做出摆脱那些批评的行为举止。春天顺利达成使命,现在除非有特殊要求,妳们正在休假。代行者与护卫官和其他季节温暖地延续交情,因这件事受到攻击才奇怪。狼星也感到有点挫折,可是他高傲的态度没有改变对吧?那就是因为我的教育……说起来有好有坏。」
「不会,我只是迎合雏菊大人的心意而已。对护卫官来说,顺从主人的意思非常重要。妳之前这么说过,雏菊大人遭到囚禁……回来后因为精神崩溃,把自己关在春之里……」
樱眨了眨眼睛,这时总算明白冻蝶的意思。
狼星是冬天代行者,是四季始祖,在四季的结构里高居王的地位。王要是不够强大,就会遭到攻陷,陷落后受到他人统治,夺走领土。
这里所谓的领土,指的正是四季代行者的尊厳。
「他要是不保住四季最上位者的威厳,其他季节也会受到轻视,春天的举止同样会对夏天和秋天造成影响。」
以现状来说,他们不过是让世界运转的齿轮,如果再遭到欺侮,雏菊他们——甚至是往后世世代代的代行者,恐怕都会成为那些利用他们的人的傀儡。
狼星担起了成为四季代行者堡垒的责任。
「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话,春天都要表现得坚毅。我也是这么做的。」
「……知道了。」
樱回答后,冻蝶将猫耳发箍戴到樱的头上。
两人正在聊严肃的话题,这么做实在很不正经,她笑了出来。
「……所以你们才选择来游乐园吗?故意在天谴说那些家伙面前展现反骨精神?」
「不,这两件事没有关系。狼星只是想和雏菊大人一起来游乐园。因为戒备不易,我本来反对,最后还是讲不过他。看他们玩得那么开心,幸好有来……」 「和你的指导没有关系,那小子果然天生就有王者气质。」
这时,狼星和雏菊正好回过头来。因为距离有点远,他们朝两人招了招手。
冻蝶与樱彼此看向对方,微笑着赶了上去。
之后依然没有可疑人士接近,他们继续在游乐园里玩耍。
「听说、那个、很多人玩,樱!」
午餐前,大家正在讨论最后要玩什么游乐设施时,雏菊露出雀跃的笑容,指向一栋建筑物。
「呃!」
樱就这么愣住了。那里是鬼屋,可以听见西式风格建筑物里传出了惨叫声。
「这种……恐怖的东西,真的有人喜欢吗……?不如……我们去有可爱玩偶的屋子,怎么样……?」
他做出明确的区分,落下淡雪般轻柔的好感。
「虽然……那是、梦……」
狼星没有否定雏菊。
雏菊最后在监禁生活中死去,不是肉体上的死,而是精神上迎来死亡。
故事进行到了中段,两人依然没有感到害怕。
「冻蝶,回不去是什么意思……?」
雏菊也想向狼星表现出内心的好感,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打从进入鬼屋后,小船就在悠然的气氛中缓慢前进。
「那是水花。」
即使不一样,狼星还是爱上了她。
「结束了吗……?我不害怕这种东西,没想到小雏也不怕。」
「我没有勉强自己。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我才不怕。」
狼星坐直了身体。雏菊的母亲红梅已经过世。
「船、船船、船在摇!」
她只是想,如果可以永远下着这场雪,该有多么幸福。
「不过?」
小船的旅程接近了终点。
樱的表情很坚定。
「啊,嗯……我要和冻蝶一起坐吗?」
「那是幽灵在推。」
此时的景象,也许是在表现人们惨遭残杀的灵魂就要安息了吧。
为了坚持之前的雏菊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人的她,这个男生改变称呼方式,叫她『小雏』,
一艘小船只能容纳两名乘客,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分成两组。之前在玩游乐设施时,四个人试过各种组合。狼星基于先前的经验,提出建议。
「妳知道得好清楚,连开花的时期都知道,真厉害。」
「狼星、大、人。」
童话王国的鬼屋玩法是搭着小船在水上移动,目睹受诅咒村庄的惨剧。
原本代行者是以超自然的方式选出,和血縁没有关系,这次却不一样。
宛如身处在天文馆里,眼前景色梦幻而且美丽。
——她要是会害怕就好了。
「以前、好像会、怕……」
她的话有些寂寞,但也很刚强。
故事继续进行,在不明传染病蔓延开来,死去的村民成为幽灵咒杀活下来的村民时,他们依然是这种气氛。雏菊会被巨大的声响吓到,可是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故事里的惨剧,此时她也悠哉地観赏手握柴刀的杀人魔人偶。
「雏菊如果、害怕,妈妈一定、会很伤心,所以雏菊、决定不要、害怕。」
「不有趣……我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也许是害怕待在这个空间里,樱的反应十分激动。
雏菊心头一惊。与这位冬神相处时,雏菊总是心跳得很快,因为之前那个雏菊的爱意还留在心里。
「嗯……」
雏菊点头同意,冻蝶也同意,而最关键的人——樱因为害怕游乐设施里化着幽灵妆的解说员工,没有听见。
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停,还是会一直下,雏菊不知道。
「路上小心~」
樱害怕地问冻蝶,冻蝶的回答很正经。
「我也这么觉得,因为小雏妳很努力,她才会现身。」
另一方面,雏菊与狼星则是以与众不同的方式乐在其中。
樱冒着冷汗看向雏菊,雏菊的表情似乎觉得很遗憾。樱思考了一下,鬼屋在这座游乐园里是热门游乐设施,不能让主人体验的话,是自己这位随从的失职。
「对、对了……樱害怕、恐怖的、东西……像是鬼……」
她会爱上他就像命中注定,爱得愈来愈深。
狼星期待的就是那种场景。
「小雏很轻。这是怎么设计的,到固定位置就会晃动吗?」
「是吗?」
「樱,那只是设定……冷静点……有那么恐怖吗?我倒是觉得很有趣……」
尽管有些遗憾,他转念一想,觉得雏菊玩得开心就好。
「狼星大人,有幽灵、在摇晃、小船,我们……不会、很重吗?」
「我记得妳之前听到鬼故事时超生气的,说会睡不着。」
狼星这么说之后,雏菊点了点头。点完头后,她稍微思考了起来。
船上设置简易的安全护栏,坐椅也是平面的长椅。
「小雏一直很努力,很棒。」
惊悚的场面结束,伴随着哀伤的音乐,黑暗中亮起了有如萤火虫点点微光的无数灯火。
雏菊、狼星与冻蝶面面相觑,摆出『真的没问题吗』的表情。
「还、还有……『那孩子』、也在……之前的雏菊、也、出现、在梦里面……」
「樱,妳可以吗?头饰先拿下来,免得掉进水里。」
「狼星大人,那个是、合欢,这是夏天、的故事呢。」
——这么看来,不会有云霄飞车那种剧烈的晃动。
樱在冻蝶的引导下搭上小船,连唰的水声听起来也很可怕。
狼星的初恋是已经死去的雏菊,她不论个性还是说话方式,都和现在的雏菊不一样。
「我们走吧。我不怕,雏菊大人。」
狼星让视线移回到雏菊身上,她在丧尸从墓碑后面跳出来的瞬间拍起了手。
「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可怕!」
未受到祝福的新任春天代行者在六岁时前往冬之里,匪徒抓走了她。
如果鬼屋的设计者在场,或许会为了樱胆怯的反应深受感动,她正是最符合鬼屋理想的游客。
船动了起来,幽灵员工跟着发出开朗的欢送声。因为是受诅咒的村子,游乐设施内部昏暗,偶尔有冷风吹到脸上,塑造出寂寥的气氛。
「因为她是、守护雏菊、的人。」
雏菊看见樱的反应,赫然想了起来。
「后来雏菊、想,说不定是、因为,雏菊很、努力,妈妈为了、夸奖雏菊、所以来、见雏菊。」
樱瞬间分析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因此减轻内心的恐惧。
「对,我们走吧。小心脚边。」
樱坚持不听劝,四个人只好跟着排队,接着轮到了他们。
「对,不过……」
「小雏,妳跟我一起吧。冻蝶,你负责保护樱。」
游乐设施响着诉说惨剧的旁白声,一些仿似真人、脸色极差的人偶以机械般的声音,向船上的游客说『回不去了……』。
他爱上一度死去又重新站起来,决定奋战,并为今年带来春天的花叶雏菊。狼星的『春 天』在黑暗中坚强地笑着。
上一任春天代行者红梅逝世后,雏菊被选为继任的春天代行者。
「雏菊……在狼星大人、眼里也很、努力、吗……?」
「还是别玩了,樱,不需要勉强。」
「不可以,妳不要、勉强、自己……雏菊不要、看到妳、不高兴……」
雏菊紧握住牵着自己的手,狼星马上以相同的力道握了回去。
……不对,应该说不愧是我喜欢上的女孩子吗?
后来,产生了现在的雏菊。
「马上就能回去了,那只是这里的世界观。樱,很危险,不要站起来。」
这是个妥善的安排。比起感到害怕的樱,最好由狼星或冻蝶负责保护雏菊。而进一步安排从樱小时候就协助、教导她的冻蝶与她一起玩更是合适。不管她再怎么发牢騒,狼星和雏菊都知道她十分仰赖冻蝶。
不知不觉中,狼星握住了雏菊的手。
「虽然、辛苦,妳可以、继续努力、活下去吗……?妈妈问雏菊……雏菊会的,雏菊这么、回答……」
现在的雏菊也喜欢上了他。
每当碰到这好感的细雪,雏菊就会心跳加速,内心一繁。
春之里的人认为这是不祥的征兆,父亲说『是妳杀了她』,将母亲的死怪罪在她身上,可以说雏菊的苦难正是从母亲死后开始的。
「她们、两个人……跟雏菊、说话、了……」
——就是要那样。
「在、梦里……见到了、雏菊的、妈妈……那之后、就完全、不怕、了。」
「狼星、大人……」
狼星转头看向后面,虽然暗得看不清楚,还是能看见樱与冻蝶的影子紧紧贴在一起。
他似乎把她和之前的雏菊看成同一个人,但在对待她时,的确把她当成了另一个女孩子。
「可是,万一是真的……?呀!有东西、有东西喷在脸上!」
她能毫不运疑地向樱说出『喜欢』这两个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对狼星说出口。她光想就脸上发烫,喉咙干哑。
万一传达出自己的好感后,狼星露出伤脑筋的表情,自己恐怕会一蹶不振。她只是想像都快哭了。
「狼星大人、为雏菊做了、很多事……」
她想更接近对方,却拿不出勇气。
「没这回事。」
「有……护卫那些、人也是……都是为、了雏菊,专程来、到帝州……刚才你也、夸奖雏 菊、很努力……」
「那是我自己想那么做。」
「可是……有什么、雏菊能做到、的吗?」
我有什么能做到的吗?狼星看着如此询问的雏菊,爱恋让他生不如死。
狼星的心愿只有一个。
——如果妳能喜欢我,我会很高兴。
他祈求似的想着。过去十年,狼星始终在等待雏菊回来。
两人终于能够再会。包括过去与现在,他再次爱上了她。他衷心期盼这段恋情能够顺利,可惜与雏菊的恋爱没有那么轻易能够开花结果。
「……我……只要妳愿意像这样见我,我就很幸福了。」
狼星赎罪的日子才正要开始。
「以我的立场,没有资格要求妳做什么事。」
狼星满溢着对她的好感,却主宰不了恋爱。
「……说真的,其实我们连这样一起游玩都不行。这次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约妳出来,我以为妳会拒绝……因为小雏和樱妳们的允许,今天我们才能在一起。因为妳们没有拒绝……冬天和春天才能建立起关系,就只是这样。」
他喜欢雏菊,可是没有采取任何关键行动,有他的理由。
「事情由我来做就行了,不应该让妳做……我是这么想的。」
「我在爱尼诗,妳在帝州,虽然没办法时常碰面……只要见面的时候,可以像这样亲近地聊天……我会高兴得飞起来……这就是我希望的事。」
只有寂寞。
「雏菊与、狼星大人、会一直是、这样吗……?」
泪水模糊了狼星的视线,他在晃动的视野里看着雏菊。
雏菊的神情充满了喜悦。
她的一言一行都让他手足无措。
「雏菊也想、和您……见面。以后、我们要、很常很常、见面……」
狼星伸出手,握住一度放开的手。雏菊也紧紧握了回去。
「那么、雏菊……」
两人还有很长的未来,此时雏菊看见的却是彼此之间的那堵高墙。
但即使受到他的肯定,雏菊也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
这不能说是错误的选择。事件解决了,但是发生过的事并未因此一笔勾销。雏菊的内心依然稚嫩,狼星依然想死。
雏菊坚持不肯退譲。
「这样的话……如果妳能允许我以朋友的身分提出要求……」
,「雏菊会、永远让、狼星大人、受苦吗……?」
「可是……比起雏菊,狼星大人、已经是、大人了……」
「什么……?」
两人必须在为已死的『雏菊』吊念的同时,往未来前进。
狼星放开手后,雏菊愣了一会儿。她先是惊讶,接着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您果然……觉得……雏菊在、说蠢话、吗……?」
狼星的内心沉痛不已,他和雏菊在一起的状态与其他人绝不一样。
「不是、冬天的、错……」
由雏菊本人说出这些话,等同刺进狼星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狼星却孤立她、疏离她,说不需要她做任何事。
雏菊听见后,轻轻摇了摇头。
「……是这样吧?」
雏菊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春天代行者的心灵停留在小时候,这件事在某个圏子算是众所皆知。长时间的监禁与处在各种惊恐之中的结果,她连话也说不好,前因后果一并传了开来。人们在和雏菊对话时,恐怕大多都小心翼翼的,本人也隐约有这种感觉,才会得到刚才那样的结论。
「……妳怎么会这么想?我想和妳在一起,我刚才不是也这么说吗……」
「……我也会。」
泪海漫了开来,濡湿眼眸。
两人的未来才要开始启程。
「不、讨厌……」
「小雏,不是的……!」
「可是……雏菊心里、很难受……」
她真挚地传达自己不那么认为的想法。
「今天见面、的时候,狼星大人、露出了、歉疚的、表情。您说会、保护雏菊……雏菊 很、开心。」
尽管他说很高兴看到自己回来。
「不是、狼星大人、的错……」
可以的话,她希望和同样受伤害的狼星,一起往光明的方向走去。
他的话等于是在说,妳只不过是我赎罪的对象。
「不、是」
「狼星大人……如果您、可以、答应雏菊、任何事情……雏菊希望您、不要再、对雏菊说、那么多的、对不起……还有希望、您也、可以说出、想要雏菊做、的事情……」
他们都不再需要憎恨与愤怒了。
与身体不同,心伤就算可以治愈,也不会消失。
「……」
「犯罪的、是那些、匪徒……十年前,所有人、都是无辜、遭到波及,雏菊都、明白。」
「不只是因为罪悪感!我想和妳在一起!可以的话,我想永远陪在妳身边!我心里不只有歉疚……和妳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
「妳想要我做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只要妳开口,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不过,雏菊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笑容逐渐消失。
「就是……!」
心烦意乱,自从小时候喜欢上她之后就是这个样子。
「我不能忘记这件事……」
之后,换狼星的声音颤抖起来。
「雏菊比、大家还要像、小孩子,在狼星大人、听来……可能觉得、很多话、都很奇怪、很愚蠢……可是……这件事……雏菊确定、自己是、对的……冻蝶大哥、和狼星大人、在那个 时候、保护了、雏菊……」
「可是,都是我的错……」
如果没有春天那起事件,两人会始终保持在疏远的距离,恐怕他只能遥想着雏菊,结束这一辈子。
——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受过很重的伤,因此更是深爱着人。早就崩坏的雏菊正努力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她希望狼星一样可以振作,面对未来。
「……小雏?」
那是狼星坚持拒绝,却也最需要的话。
「什么?」
情感急速坠下,他心急又害怕,连话也讲不好。
重逢后,他说现在的雏菊也很好,不需要是之前的雏菊。
「……是我害的……害妳被绑架……」
尽管她鼓起勇气掏出自己的真心。
她心想:因为您如此体贴,我希望自己可以回报。
「……」
她觉得对方连心都远离了,内心十分痛苦。
「好……」
「雏菊觉得,不要和、狼星大人见面……好像……比较、好……」
「狼星大人、心里、对雏菊的、感觉只有、抱歉……吗?」
「不、不对!不是妳想的那样!」
尽管他欢迎自己回来。
「狼星、大人……在与雏菊、见面、的时候……如果以后、觉得、和雏菊在、一起、很无 聊,不想再、见到雏菊……不用勉强、自己……」
他按捺住了过去对雏菊的心意。
说出这个心愿让他产生罪恶感,然而若雏菊允许的话,他想说出口。
「开心的……只有、雏菊……」
雏菊感谢他愿意接受自己,感谢之情远超乎狼星的想像。
雏菊的声音有些发抖。
狼星想要的是惩罚,而雏菊没有这么做。
「小雏?」
「我们连、朋友都、当不成……吗?」
「我想要更多可以和妳见面的时光。」
「狼星、大人……拜托、您……」
狼星慌张了起来。
他连想都想不到能身处在现在这种状况,唯一能做的只有展现自己的诚意。他带着愧疚的心情放开了刚才握住的手。
狼星自制的举动,在雏菊心里只留下了空虚。
「狼星大人、和雏菊会、永远是、这种关系、吗……?」
「不是的,雏菊……都、明白。」
她想着——如果离得太远,我就没办法支持您了。
「……所以妳刚才……才会说自己说的话很蠢吗……」
雏菊也等了狼星十年,终于能见到他。
「狼星、大人……雏菊会、去见您。」
「我没有那么想……妳……真的不讨厌我摆出朋友的态度吗?」
雏菊笑了起来,终于能放下心中大石。狼星也微微笑着。
「雏菊想、和您、在一起,可是……雏菊不要您、勉强、自己……」
两人受过伤害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因此他们彼此需要,雏菊相当清楚这一点,所以希望狼星不要拒绝她。
雏菊垂下了柳眉,哀伤地说:
「我们是、朋友,不要、一直说……对不起……」
「……雏菊每次、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会、露出困扰、的表情,而且、有时候连、对话……都、接不下去……狼星大人、说不定、也会这么、觉得……」
——否则我会无穷无尽地只想要妳。
雏菊迟疑地看着狼星,最后过意不去地开口:
雏菊的黄水晶瞳孔诉说着『为什么要远离我』。
雏菊在对话造成对方困扰时,总是暗自感到烦恼。
「小雏……」
这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小心翼翼的人也没有恶意。
所以雏菊才会这么痛苦,以她的情形,很难肯定是否随着年纪增长,自然就会解决。
她的说话方式与心灵,说不定一辈子都会是这个样子。
「我不可能会那么想,不过妳会有这种担忧,是我的错……」
雏菊这个存在,总会让狼星想起十年前那起事件带来的悲伤。
「不、是。」
「我没有保护好妳,是我的错……」
雏菊又露出了伤心的眼神,即使如此,狼星还是继续说下去:
「……真的很对不起……不过……」
狼星又握了一下牵起的手。她的手很娇小,以十六岁的少女来说实在太小了。他想哭。如果那一天、那个时候救得了她,就不会有这种痛苦了。
「……我也……我也不想留下妳,自己长大……」
说完,他终究哭了出来。
「……我想和小雏一起长大……」
他按捺不住,泪水流了下来。
他对雏菊怀抱的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狼星活到今天的所有后悔与罪悪感,排山倒海地往他压了过来。
「妳痛苦的时候,我根本不想快活地活着……根本不想早一歩长大……」
他说着说着,开始自觉可悲。反复说着『为什么、为什么』这句话。
「好玩吗?玩得开心吗?」
「狼星大人,您还、记得吗?雏菊从小、时候就是、做什么事、都比别人慢、的小孩子。」
花叶雏菊这个人不适用于损益的概念,费尽心机也没有意义。
他们彼此答应对方保密,不让护卫官知道他们今天流下的泪水。
因为狼星说得有些害羞,雏菊觉得好笑,嗤嗤地笑了出来。
「豪痛。」
接着,她用手背抹了抹睑。
平常总是板着一张脸的狼星居然会笑,的确让人吃惊。樱也有些惊讶,然后又觉得别扭,掐住了狼星的脸颊。
「哦,你算哪根惩?」
他诅咒自己,认为自己没有哭的资格。
虽然他们的个性与生长环境迥异,护卫官都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人。
离开鬼屋后,他们继续在游乐园里闲逛,最后决定坐下来吃个饭休息。他们走进提供轻食的餐厅,找了个位子坐下。
狼星还是很难受,不过呼吸稍微轻松了一点。
她唯一有的,就只有为心爱的人単纯的祈愿。
雏菊像是呼应着狼星的哀伤,同样泪眼汪汪。
狼星因为爱恋与悲凄,险些无法呼吸。
说完后,两个人自然而然依偎在一起,希望能填捕彼此的寂寞。
「是,狼星、大人。」
「不、不……真的、没关系……雏菊很快、就会长大……」
「小雏……」
「什么事?」
「我要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告诉雏菊大人。」
狼星在与樱生活的那五年,相当清楚她的心意,并且在暗地里支持她。
雏菊尽管内心着急,依然坚强地说出哀愁的话。
四个人共度的宝贵时光过得飞快。
冻蝶负责保护雏菊,狼星与樱则加入了柜台前的排队人龙。
「所以就算、雏菊是、小孩子……就算现在……什么都、比别人慢……雏菊也、不害怕……就算雏菊和、狼星大人、不一样……您也一定……」
「……没问题,我会等妳……不过……妳慢慢来就行了……」
——我想说我爱妳。
雏菊与冻蝶就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稍微能放心一点。他们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狼星在意着自己红肿的双眼,向樱说道:
「今天可是和雏菊大人一起来游乐园,当然很开心啊。」
「卑鄙就卑鄙。反正只是丧家之犬在乱吠。」
「是……狼星大人……雏菊会、慢慢、长大……」
为了告诉她这句话,他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到。
「……没有不行,只是你笑得太呆,我一时忍不住……」
——我想和妳一起长大。
狼星被她掐着脸颊,还是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妳总是这个样子?
狼星松了口气,接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如此反复过后,他们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狼星大人、也要、答应雏菊,别说、雏菊哭、了。」
「狼星、大人……」
——和冻蝶的关系有进展吗?
「……什么意思?。」
「……小雏。」
他心里有句想说的话。就像她说的,等她再长大一点之后。
在她崩坏前,甚至是崩坏之后,也依然温暖照耀着狼星。
「正经点,嘻皮笑脸的。」
这句话道出了雏菊对狼星有极大的信任。
「我不想让妳说出那种话……」
「下次希望能有不那么逊的秘密,只属于我们的……」
雏菊放开彼此牵住的手,轻抚着狼星的脸颊。
能对冬天代行者寒椿狼星这么放肆的人,大概只有她和冻蝶。
「小雏,别告诉他们我哭了。」
「狼星、大人,不是您、想的那样,对不起,雏菊不、要紧……」
雏菊又哭又笑地说:
「刚才、雏菊说了、自己的担忧,其实不是、您想的、那样……雏菊知道、不用、担心。」
「……雏菊也要、拜托您……可以……等雏菊吗……?不会、太久的……」
她抹去狼星流下的泪滴。抹去时,泪水流到了她的手上。
「雏菊……雏菊知道,狼星大人……」
樱満足地放开手后,狼星揉揉脸颊,发起了牢騒。
羞愧、愚蠢、无药可救。
狼星抹去了雏菊的眼泪,雏菊也抹去了狼星的眼泪。
「可是、狼星大人……您一定、会等雏菊。」
他会主动帮忙,是因为想要有和樱独处的时间。
「您也一定、会等、雏菊。」
——为什么?
「这样啊,我也很开心。」
「我想……和妳……一起……长大……」
在狼星心里,雏菊是第一重要的女孩子,樱则是第二重要。
「狼星大人……不管雏菊、变成、什么样子,都会、等雏菊……」
如此渺小的心愿,为何无法实现?
「……妳不用向我道歉。」
这趟乘船旅就这样结束了。
「狼星大人,雏菊、会很快、长大。只是慢一点而已……不要、哭……」
「……雏菊、说的……没错吧……?您会等雏菊、长大……」
樱看着狼星轻笑出声。
樱说要去点餐,狼星也主动站起来帮忙。
「哼,寒椿狼星大人啊……你对我说这种话没问题吗?」
狼星一手捣住脸,泪水实在太过碍事。
「我只想让妳幸福……」
「卑鄙小人!」
对方温柔的触摸,让他们高兴得又哭了出来。
他本来想这么问,又临时打消念头。
——妳总是能用温柔化解他人内心的冰雪。
狼星听见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
那是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会露出的、少年般的笑容。
——我要是这么说,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风波。
「笑也噗行吗?」
「我是冬天代行者寒椿狼星。」
「欸,樱。」
「妳今天……」
「不行不行!」
这间餐厅和速食店一样,需要到柜台点餐与取餐,因此他们必须分成一组人占位子,一组人去点餐。
「懂了吗?我的地位可是比你高的喔。」
「不用太拚命……我希望妳可以慢慢长大,我会永远等妳……」
「樱,妳可要感谢我的宽宏大量。这么做的人如果不是妳,早就被冰冻了。失礼的家伙。」
狼星也该醒悟了。
「妳以前对我的态度没那么差吧……?」
「这个残酷的世界造就了现在的我,要恨就恨这个世界吧。」
「……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妳是因为小雏,觉得捉弄我很有趣吧?」
两人打打闹闹的,像是一对兄妹。
「厳格来说,我算是在一旁守护你和雏菊大人。」
「什么……?」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狼星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你们有好几次独处的机会吧。」
「对、对啊。」
「如果有进度的话,记得向我报告。」
狼星感到自己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不自觉地看向雏菊。
雏菊朝他挥了挥手,冻蝶也跟着挥手。狼星扭捏地挥手回应后,视线转回樱身
上。
「……那是妳特地安排的吗?」
「虽然不想那么做,不过的确是特地安排。」
狼星自然拜谢起樱,道谢之后才说:
「欸……我搞不懂妳到底是反对还是支持我和小雏在一起。」
「……什么?当然是啊。」
「是怎样……?」
樱一脸不耐烦地说:
少年轻笑了起来。
「既然在冬天在场的时候过来,表示告知对象不只是我吗?」
「老实说……我不希望主人被你抢走,可是身为护卫官,我必须舍弃个人情感。」
「……残雪大人的力量实在有点吓人。」
春天少女神正是樱活下去的理由。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从樱特地加上尊称,听得出这名少年在樱心中有相当高的地位,或是她认为对方是需要尊敬的对象。
「狼星,这位是……」
「怎么样,姬鹰大人,这样的安排您可以放心吗?」
樱为了雏菊,甘愿扼杀自己。
「雏菊大人希望有时间与你相处……从中作梗无法让主人得到幸福……」
就这样,两人再会后,建立起了绝不算差的新关系。
樱似乎也在反省自己说得太过火,声音变得轻细。
由于长年来的争执,狼星还是半信半疑。不过,此时该相信的不是过去的樱,而是眼前的樱。
重要的朋友被人抢走,她不可能会高兴。
「那是假话。」
「知道了!我知道了。妳说得我心好痛,不要再说了……」
樱一时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但是马上回应起这位奇妙的少年。
尤其是在与雏菊相关的事情上,他不只一次产生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赢不了的想法。
他们聊着聊着,柜台前的人潮散去,轮到了樱与狼星。
「没问题,妳要是生气的话,可以直接过来揍我……」
「您在这种地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少年。阿星阁下,那位大人应该没有打算在这里和雏菊大人接触吧?」
「狼星,你真是的……阿星阁下只是比较慢才向你打招呼,算不上不敬吧。别欺负那孩子……」
「您说得是……抱歉,我……」
「利用什么……?」
「可是妳最后……选择了好好相处吧……」
刚才与樱闹着玩的狼星已不见踪影。
是搞错对象了。这样会让我很为难,别跟我道歉。」
「你又不是我朋友。」
「……所以说,下次你再见到他的时候,眼神不要那么凶狠。还有……你一定会为自己这次高傲的态度后悔莫及。」
「……是我思虑不周,有机会的话,我会当面向他道歉……话说回来,我不会对权贵卑躬屈膝,就算是会让我后悔的大人物也一様。」
狼星的确说过这种话,那是四季会议齐聚一堂的时候发生的事。
「不,那一定要是真话啦,我只有妳和小雏这两个朋友……」
「抱歉啊。那孩子和我在春之里是同一个设施出身。那是个收容孤儿、叫做慈院的安置机构……虽然入院时期没有重叠,不过我们同样受过那里照顾,所以他很亲近我。再加上我们都幸运得到服侍显贵的荣誉……他应该没有无视你的意思,那孩子只是每次看到我,都会开心地 跑过来跟我说话而己。」
狼星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显得很不高兴。
他们端着四人的饮料正要回位子上时,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往他们接近。
「樱。」
「我可没有想要跟你好好相处。」
狼星差点没叹气。
少年的头髪滑顺,似乎有很好的教养。他笑容满面,直接往樱跑过去。接着他开口,语气以小孩来说相当成熟。
「……吓了我一跳……原来是阿星阁下……」
「阿星阁下,用不着那么害怕。好了,你先走吧,狼星这边由我来解释。」
「喂,既然你是四季相关人士,首先要向我致意吧。你这是不敬的行为。」
「怎么了,居然这么老实,难不成你想挨揍吗?」
「啊,队伍前进啰,狼星。」
对樱来说,雏菊同样是她重要的朋友。
说到这里,狼星终于注意到樱容许了自己做的很多事。
樱说着,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狼星诧异地眨着眼睛。
「什么!」
樱笑闹着抡起拳头,狼星却点头没有反抗。
「……」
「虽然不想接受……雏菊大人说最喜欢的女生是我,答应下辈子也要和我在一起,所以说……我只能忍耐……为了雏菊大人的幸福……」
「没错。闹你很好玩。」
狼星这种坦率的态度让樱看傻了眼。
当然正是她愿意接受自己,一行人才能在游乐园里共度欢乐的时光。
「总之,我并没有很积极地帮助你们,你自己好好加油。你也可以利用我。只是要是你敢让雏菊大人痛苦,我会到爱尼诗制裁你。」
「我没有欺负他,我的身分必须要保持威严……所以呢?」
「狼星,原谅他吧,他只是位使者而已。」
「喂,樱,我们是朋友吧?妳只是在闹我吧?」
「抱歉,我太迟钝了。谢谢妳。」
狼星的视线游移,搞不清楚状况。
「你忘了吗?你说过要我记住护卫官的规矩。」
「如果再见到妳,恐怕会断几根骨头,这点程度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狼星认为帮忙是天经地义,况且要是她们拒绝自己的帮忙,他会更难过。
「妳……别装坏人了,那怎么算是利用……」
「以现状来说,受你庇护是最能保护雏菊大人的方式。毕竟我们在四季中孤立无援……就我春天护卫官的立场,拒绝你的支援与关爱是愚蠢至极的行为。我个人没有家族的后盾……能够为雏菊大人效劳的事不多。如果你不是冬天,我根本懒得理你。这是我这个护卫官的判断。怎么样,你的确受到利用了对吧?」
「最爱的主人被男人抢走,我却还是选择守护,你在这时候就该想到了。」
在那里的是除了面对敞开心胸的人以外,极度冷漠的冬王。
「樱……听我说。」
「是利用。我嫉妒你,但是又借助了你的力量。」
樱露出『这家伙在痛苦什么?』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所以她硬是忍住了真正想说的话和否定的念头。
「不,等一下,樱妳别说话。」
「……你真的满脑子只有雏菊大人……如果是以前的我,有可能答应今天的交流吗?」
「别这么说。主人很中意姬鹰大人,您要是保持距离,他想必会十分遗憾。」
以樱的个性,拒绝冬天协助的可能性很高,她没有这么做,是出于对冬天的敬意,以及她确实为雏菊记住了护卫官该有的规矩。
狼星为巩固她的地位做了各种安排,因此这么说。
「……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我这么做不只是因为良心。我利用了你们的关系,你向我道歉
「别来无恙,姬鹰大人。」
「万分抱歉,冬天代行者大人……请原谅小的失礼……」
「我知道这么做很肤浅,冻蝶说不定也会傻眼,可是不管别人怎么想……为了雏菊大人,我什么事都愿意做。我希望那位大人可以远离所有痛苦……希望她能幸福……」
「那位大人是那种人吗……算了。既然残雪大人找我过去,没有理由拒绝……狼星,你们也住在同一间饭店吧。晚上有时间吗?」
他们似乎是旧识。
「那样雏菊大人四周的警备会变得薄弱。」
——也是,以前的樱不可能这么做。
「抱歉……我……那个……」
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马上深深向他鞠躬。
「骗人。妳今天……不是骂我说因为我没有妳们以外的朋友,才会被别人叫阴沉暴风雪男吗?」
「各位今天下榻的饭店是我们已事先安排好的地方。时间就订在雏菊大人就寝后如何?残雪大人的私兵会在房门前固守。在残雪大人的指示下,两位居住的楼层不会有其他旅客,也就是包下了 一整层楼。请您在入住的隔壁房间等候,我家主人会亲自前往造访。」
他自认吃了不少苦,但是相较于眼前的女孩,自己根本输惨了。
「你的地位还有特櫂。」
少年听见狼星冷冽的言词,一时之间僵住了。
「……」
因为他刚才还像个年轻人与樱聊天,态度的冷热差距更是明显。
樱袒护着他,他虽然迷惘,最后还是深深一鞠躬,接着便逃也似的跑走了。
「怎么可能,我们无意打扰各位的欢乐时光。因为发生需要告知各位的消息,我们只是想及早通知而己。」
「姬鹰大人果然敏锐。我收到传话,表示也有忠告要给冬天代行者寒椿狼星大人与护卫官寒月冻蝶大人,请问各位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我现在才注意到,自己依赖了妳的好意……」
她装出小孩子来找自己说话的模样,只是回答时压低了声音。
「……」
「……哼。」
「使者才更应该要注意。你不敬的行为,会让我对你的主人也抱持不敬的印象。以你的立场,不该做出这种事情,你要谨记在心。」
他们没有在较量输赢,只是他常觉得自己比不上对方。
「你真的有够高高在上……他的主人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
樱看向雏菊,她正看似惊讶地看向站着说话的狼星与樱。
冻蝶似乎也注意到出了什么状况,同样看着他们。
樱戴上微笑的面具,表示什么事也没发生,低声向狼星说:
「……阿星阁下的主人是你意中人的家人。」
「什么……?可是小雏她……」
她与父亲花叶春月的关系疏远,母亲雪柳红梅则是早已过世。
她还在世上的家人寥寥可敷。
「阿星阁下的主人是花叶残雪大人。他是雏菊大人同父异母的兄长。」
狼星险些没有把手里的果汁洒在地上。
那个时候,我脑子只有一个疑问。
我一度死去,后来因为奇迹生还,被送到医院。家人们赶来后,嘴里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不好吧?
这些人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冷静地看待这件事。
——这种情形一点也不好吧。
面对死而复活的我,所有人说的话旧很温柔,病房里弥漫着感动的气氛。
只有我暗自着急地想着『怎么办?』
为什么没有人明白?这种情形一点也不好。
只要我死了,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可是我复活了,所有问题又回到原状。
为什么不让我死去,好一了百了?
我死在那个时候绝对是最好的,不是吗?
「我很幸运。」
——妳真的这么想吗?妈妈?
「不要再乱来了……瑠璃」
有一个成为神的女儿很辛苦吧,我不在比较好吧?
啊啊,我的罪孽愈来愈深重,情况愈来愈糟糕。
因为我听说菖蒲也成了夏天代行者。
然后,我这么说。
——你真的这么想吗?爸爸?
我的人生总是在这么向家人呼喊。
「……谢谢你们。」
我对自己的家太心存怀疑,不过我还是喜欢他们。
「幸好妳活下来了……」
父亲握住我的手。那一双曾一再放开我的手。
我的疑问没有传达出去,而是锁在心房里。。
看吧,我果然还是■■最好。
——我会努力的,你们要爱我喔。
妈妈带着哭声说。
只要我不在,你就不用再被夹在里的权贵之间,活得那么痛苦了。
啊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该露出什么表情?
啊啊,糟透了,这次居然连菖蒲也被我拖下了水。
「我会赶快复原。」
「真的太好了,我很开心。」
啊啊,婚约也毁了,打撃接踵而来。
家里出了个代行者这种事一点也不普通,你们在养大我的这十八年来也很明白吧。
我喜欢他们,所以才能一路努力到现在。我是为了家人带来夏天。
所以我很清楚,这种情形对我一家一点也不好。
可是坏事接二连三,我像个罪人低垂着头。
我会歌唱,我会跳舞,我会尽各种努力。
啊啊,我不想成为最受到喜爱的瞬间是死去那一刻的女儿。
我知道要是把话说岀来,会伤害到这些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