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就由大赛主办人葛迪夫大人,颁赠奖杯给亚莉耶塔选手!」
决赛结束后不久,天色浮现几分橙红时,结束了所有赛程的若凤杯即将落幕。
活动最后的收尾是颁奖典礼。而且是将奖杯颁赠给冠军亚莉耶塔的重头戏。
「妳非常努力呢。今年的大赛水准特别高。从中脱颖而出的是本校的学生,妳可以引以为傲。」
「非常谢谢您。」
葛迪夫面露和善老人般和蔼可亲的笑容,亚莉耶塔从他手中接过了奖杯。
她是我的弟子也是原因之一吧,见到她卯足全力后得到胜利的证据──这场面让我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看来这似乎是相当普遍的感觉。当奖杯交到亚莉耶塔手上,观众的欢呼声如同倾盆大雨般洒落于竞技场。
绝大多数都是赞赏亚莉耶塔的声音。换言之,我的弟子的实力已经受到在场所有人肯定。事到如今就算不受别人肯定,我依然比任何人都更加肯定亚莉耶塔。尽管如此,受到多数人的支持,感觉还是不差。
「那么本年度的若凤杯就此闭幕!各位都辛苦了!请再次为诸位少年少女的选手们盛大鼓掌!」
主持人这句话一出,今天最响亮的拍手声响彻竞技场。
……其实,这活动还满不错的嘛。
最重要的还是让亚莉耶塔结识薇奥拉,堪称超乎预期的收获。
这场大赛对亚莉耶塔而言肯定会是宝贵的经验吧。
话说回来。
如此收场当然对我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我回想起还有一件事必须面对。
好感的取舍。不,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对我来说最重要的终究是亚莉耶塔。
不过,话虽如此我对薇奥拉和芙蕾亚的好感也不是谎言。在这样的状况下,对败者究竟该怎么开口才好?
……不过,既然她们以那样认真的态度面对我,我当然也不能转身背对。
对我来说黄昏时分,代表的就是与亚莉耶塔的时光告终。不过,那是因为目前配合人类社会的时间生活,因此短暂分离而已。对于黄昏带来的寂寥,我们之外的其他人,大概也感同身受吧。
◆
「哎呀,居然能听到提欧大人道谢。」
年轻人绞尽自身全力挑战的『若凤杯』。原本为了娱乐而来的观众们目睹了亚莉耶塔与薇奥拉的战斗,究竟有何感想──自我眼前经过的一张张脸庞,向我诉说着答案。
「……来了啊。」
而且那狡猾之处,弟子似乎也扎实传承了。
「妳……妳们这对师徒……!」
葛迪夫会故意称呼我『提欧多尔』,是事先设计的。
「因为什么呢?如果是我没说清楚,很不好意思,不过我说的『提欧大人』就是提欧•伊鲁布拉姆大人喔♪」
但是为何要问亚莉耶塔?
就教育者而言,也是不错的参考。
不过,梦总是会醒。透过亚莉耶塔见到的世界暂且告终,轮到我该展现诚意的时刻。
在人类社会生活后才明白,也许我同样该锻炼这方面的算计。
既然如此。
从表情看不穿想法。看起来一如平常。
「首先──亚莉耶塔,恭喜妳拿到冠军。虽然只是临时,但身为被妳称呼老师的一人,我与有荣焉。妳给了我非常棒的一场比赛,谢谢妳。」
芙蕾亚如此确认赌局的内容。
亚莉耶塔会扯开嗓门追问也很正常吧。
「咿哟!?」
她为实现我的愿望而参加大赛,漂亮夺得冠军。对她的道谢当然比所有事都重要。
「咦、咦咦咦!?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这……这样太奸诈了!因为……!」
芙蕾亚面露柔和笑容,代表三人回答。
见到愤慨的亚莉耶塔这罕见的反应虽是不错的体验,但这样下去我们师徒俩可能会一起被芙蕾亚耍着玩。
去思考也没意义,虽然我不愿想太多,但总觉得恐怖。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她的意思应该是,虽然不去见『提欧•伊鲁布拉姆』──但是『提欧多尔•芙拉姆』并非约定的对象。
难道她期待我主动去见她吗?……我会践踏对亚莉耶塔的承诺?
也不能忘了芙蕾亚。如果没有她,如果她没当师父,薇奥拉这少女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吧。
「还有薇奥拉同学!难道妳都没意见吗!? 刚才不是表现得一副已经放弃的样子吗!」
但每天同样造访的黄昏时段,似乎也有比较特别的日子。
「没想到妳们会一起来。」
我看向薇奥拉,发现她整个人呆住了。半张着嘴巴,睁圆了眼睛,她这反应,旁人一眼就能看穿她事先并不知情。
「嗯……是的。毕竟我没有资格束缚老师的行动。」
在芙蕾亚呼唤后,葛迪夫自暗处不知所措地现身。
其中一人当然就是亚莉耶塔──同时芙蕾亚与薇奥拉也在。
追根究柢来说,总不能永远被葛迪夫和芙蕾亚牵着鼻子走。
葛迪夫紧张兮兮的辩解声听起来格外遥远──我想像着将来的生活。
「呵呵呵……你还真受欢迎啊,提欧……多尔阁下。」
「最后是芙蕾亚……起初虽然我也不情愿,但是与妳们师徒的相遇是一次非常有益的刺激。我很感谢。」
既然如此,认真向学的学生就乖乖保持良好的生活作息吧。
然后是薇奥拉。
透过弟子去看自己看不到的情景。我在收亚莉耶塔为徒之前就这么打算,但真没想到我自己会如此投入。
「没有啊~♪那种东西我早在十七岁时就扔掉了喔♪」
如果她这样想的话,未免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吧──
……不过这獐头鼠目的模样,因为强烈的纳闷而失去存在感。
……不,也许已经太迟了。
「那么就进入正题吧。之前约好的赌注。」
「很好,一言为定喔♪那么──葛迪夫校长?」
太阳即将西沉的黄昏时分,总是让人感受到一抹静谧的寂寥。
「老师过奖了。不过听老师这么说,我也觉得努力有了回报,我很高兴。」
……起初虽然让人烦躁,现在我倒是庆幸能与她重逢。
如果没有她在,我也无法体验那种兴奋吧。只要祀神器的攻击成功一次,恐怕就是薇奥拉获胜了。那场比赛就是如此不分上下。
我过去曾给芙蕾亚这般评价,看来至今也没有改变。
我也该效仿芙蕾亚,干脆来锻炼口才吧。
「哎呀,我倒是满喜欢的喔♪什么样的师父就养出什么样的徒弟嘛~♪」
只要我现在是提欧多尔•芙拉姆,就无法反驳……可恶,这家伙果然棘手!
我得找个机会让他们好好明白,与谁为敌最棘手。
听了我这句话,薇奥拉垂下视线。
……不,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即便细数回忆,那场决战在我的生涯之中还是数一数二让人紧张的场面吧。
将座位挤得水泄不通的观众已大致散去,走出竞技场的观众也变得零星时,我等的人们来了。
那肯定会非常麻烦又棘手而且眼花撩乱──正因如此才有趣吧。
「因为目的地一样啊。况且有些事要全员到齐才方便谈吧?」
「哎呀?妳在说什么呢?我当然会遵守约定啊。往后三年之内,我绝对不会主动去见妳的师父──『提欧•伊鲁布拉姆』啊♪」
「呵呵呵,那么我再问一次。接下来三年内,不与『提欧』大人见面。但是如果提欧大人主动来见我,或是偶然相遇的状况则例外。没错吧?」
「薇奥拉也一样。坦白说刚认识妳的时候,我没想过妳能和亚莉耶塔打得平分秋色,了不起。」
这句话自葛迪夫口中说出。
没错,从芙蕾亚至今对我表示的执着来看,现在的芙蕾亚太干脆了。
至于葛迪夫──他恐怕只是为了告知这件事而被拖来此处吧。除此之外,因为让圣寇特的校长正式发出宣告了,同时也能预防他撤销决定。当然凭我的身分是能逼他撤回这决定,但是我毕竟也正伪装身分上学──嗯?
「……你又欠我一次了。」
「咦,我吗?……呃,是有些话想说……不过现在别插嘴,对我也比较有利……」
以若凤杯为开端的本次赌局,最后的赢家也许既不是薇奥拉,也不是亚莉耶塔,而是芙蕾亚。
「唉……再说下去也没用。回去了,亚莉耶塔。妳今天想必也累了吧,好好休息。」
「容易被人摆布的个性很相似啊~」
「妳这个人……!」
我是觉得无所谓,不过该怎么说……反应比想像中还平淡。
我觉得似乎有些误会。芙蕾亚这从容态度的由来──
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事到如今要反悔,不只是亚莉耶塔,也是对薇奥拉的背叛吧。
我拖着沉重的影子,走向竞技场的入口处。
一想到日后,就让我一阵疲惫。
「咦?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这家伙怎么称呼我的?
虽然我也觉得这伎俩未免太卑鄙──
比起其他人事物,应该摆在第一的还是慰劳亚莉耶塔。
「是这样,没错……可是您好像……不,没事。」
「……是喔。」
虽然难以启齿,但应该由我起头。
我站在竞技场的入口处,兴奋得脸颊发红的人们自我眼前走过。
「接下来三年内不与『提欧』大人见面……对吧?亚莉耶塔同学。」
用不着猜也知道,非常忙碌的日常生活大概正等着我。
总归一句话,难搞的家伙。
他脸上挂着汗。那试着把身体藏起来的模样,实在难以联想到人称『三英雄』,过去守护了世界的男人。
但是她精准抓住了我的把柄。
难道三人在准备室已经聊过了吗?我实在无法想像。
「讨厌……!到底是在想什么啊!果然我就是讨厌这个人……!」
坦白说,要因为这次赌局与她断绝关系,我心里也有抗拒感。
第一次见到弟子这种反应,我也险些跟着手忙脚乱,不过我按捺情绪,整理当下状况。
「这个嘛,真是的,为什么要老夫来说啊……啊~就提前先告知两位吧。芙蕾亚•帕路毕耶阁下与其弟子薇奥拉同学,自明天起学籍将转入老夫的圣寇特魔术学园。」
到了这时,芙蕾亚口中说出意外的人名。
有薇奥拉在,芙蕾亚也在──更重要的是亚莉耶塔近在身边。
亚莉耶塔似乎和我感到相同的疑问。
「来了……呃,这个嘛。老夫先道个歉喔,亚莉耶塔,以及提欧……多尔。」
「呜……呜呜呜!妳这个人,难道就没有自尊之类的吗!」
「可、可是……!咕呜……!芙蕾亚小姐!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和妳分个高下!」
「听起来很有趣呢♪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喔~」
亚莉耶塔原本应是胜者,这句话却成了丧家之犬的咆哮。
……为了避免她步上我的后尘,我得将她锻炼得更加强悍才行啊。
「等、等等!提欧多尔阁下!拜托听听老夫解释!喂~」
背对葛迪夫的呐喊声,夕阳热热闹闹地西沉,映在眼中确实有几分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