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某人已作出『革命家宣言』!]
唯一能对高居工业区顶点的公爵造成威胁的存在——
革命家。
对工民而言,他的存在既是希望,也是传奇,更是绝望。
所以,当我吐出这句话的刹那,周围的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疑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们不是在找革命家吗?」
见我这般大言不惭,人们的表情从惶惑不安转为惊骇错愕。
与此同时,我也听见唯有我才能收到的讯息。
[您并非『革命家』。]
这是当然的。此时的我不过是剧情之外的流放者,是并未拥有任务的存在,压根不可能成为魔界主线任务的中坚人物「革命家」。
本该是这样才对。
[您的宣言对赛斯维茨工业区的主线任务造成影响。]
但大家都知道,星星直播最重视的事物,莫过于「概然性」。
[你 是 革 命 家 ?]
缠绕着粗重铁链的镰刀流露出杀意。处刑官向前踏近一步,我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坦白说,目前的我确实无法击败处刑官,即便如此,我也没有退却。
绝不能在这里退缩。
「没错,我就是革命家。」
[为 何 自 曝 身 分 ?]
我挑衅道:「少狂妄了,我知道你只有在夜里才这么强。」
[您的攻击对对手无效。]
[您收到了隐藏任务!]
[蕴含在右手臂的御剑天赋大放异彩!]
处刑官的镰刀当头劈下,碎裂的桌子残片在半空中飞散。
[由于使用不完整的传说,化身体的组成失衡。]
「难道他真的是革命家?」
「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家伙的处决对我行不通,但在工业区的夜里,我的所有攻击也无法伤到他分毫。我必须转换战略。
我以毫厘之差闪过镰刀刀尖,要是先前没有修缮化身体,我或许躲不过这样的攻势,但现在可不同了。
「灭恶的审判者」郑熙媛也好。
叽咿咿咿咿!
「海上提督」李智慧也好。
「很抱歉,但我可不是工民。」
韩秀英……好吧,就算她在也不会伸出援手。
我紧咬嘴唇,寒意又再次悄然袭上。
「呃咳。」
还有——我自己!
就在处刑官的刀刃即将把我一分为二的瞬间——
轰嗡嗡嗡嗡嗡!
[你 死 定 了 。]
信念之刃在我手中发出剧烈鸣响。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身上没有「标记」的效果,可以轻易逃脱。匆匆逃离小酒馆的人群中,我能感受到张夏景回头望着我的视线。
如果使用五号书签基里奥斯的力量,或许战斗会更轻松,但打从一开始,这场打斗的目的就不是取胜。
[您已成为『自封革命家』。]
[您不受该任务的『处决』效果影响。]
我能够相信的,只有我所知的情报,与我一路累积的故事。
但时机不凑巧,处刑官正好展开行动。黑色的雾气自他口中流泻而出,缠绕住我的身体。
[赛斯维茨工业区的『处刑官』在您身上留下死亡标记。]
「快躲开啊!傻子!」
果然,是否取得任务的差异让状况大相径庭。虽然不是主线,仅仅是隐藏任务而已,光是进入任务剧情中,存在的鲜活感就迥然不同。
[您已成为对任务造成巨大影响的存在。]
这就是抵达极限的风之径所展现的精髓,控制空间中一切加速度的力量。
见到我身上浮现的标志,人们面如死灰地高喊。
处刑官似乎也完全误会了此刻的情况,浑身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呜啊啊啊啊!」
还有可爱的两个小鬼头李吉永和申流承,谁都不在此处。
[处决行刑。]
[该空间遭到临时封锁。]
嘶——吸入的空气带着暖意,温和的气息流淌全身,洗去一层寒意。我灵敏地闪避处刑官连绵不绝的攻击。
[什 么 ?]
我没有回应,只是全力催动着风之径。要是刘众赫在场就好了,如果有超凡座的帮助,这个漫长的夜晚应该能轻松度过吧。
[您并非主线任务的参与者。]
我一挡下处刑官的镰刀,周围的化身全都发出惊呼。
[革 命 家 ?]
[您是『流放者』。]
12 游戏用语,指在一回合或一击之内可导致对手死亡的伤害量或效果。又作即死、瞬杀效果。
[已启动『风之径Lv.10(+1)』。]
只有我独自一人。
我好不容易才获得了隐藏任务,面对区区一个处刑官,可不能过度使用力量。
[呃 啊 啊 啊 啊 !]
[您已被指定为『夜晚』的牺牲品。]
话音刚落,镰刀便分裂出数十道残影齐齐袭来,处刑无法奏效,并不代表处刑官没有实力,只是要解决我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在张夏景的大喊之中,处刑官的镰刀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虽然眼下还只是「自称」的革命家。
……也差不多该出现效果了。
[若现存的『革命家』死亡,您将接任该身分。]
包含张夏景在内,工民们全都张大了嘴,瞠目结舌地望着我。我则看着不断接近的处刑官,焦躁地等待着。
[在『夜晚』结束前,无法杀害『处刑官』。]
「喂!」
第七十三号魔界的隐藏任务,若没有刘众赫经历的无数失败,我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处刑官似乎对我的动作略感讶异,气势陡然一变。
「我没办法保护所有人,快到外头去!」
[您并非『工民』。]
对我的真实身分一无所知的人们,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场内的情况。
「像只蜗牛一样,你能看得见我吗?」
[『处决』的斩杀12效果无效化。]
不能再继续正面交战了,必须尽可能争取时间,直到该死的「夜晚」结束为止。
「要是我不挺身而出,就会有人因此枉死。」
果然不出我所料。
阵阵旋风席卷而来,将小酒馆周围一带夷为平地。镰刀挥过空中的影子被卷入风势而变得迟钝,我的行动则越来越迅速。速度的平衡逐渐倾斜,那家伙的动作往往比我慢了一拍,而我的移动则总能快对手一步。
成功了。
「只要今晚一过,你必死无疑。」
「他撑、撑过处刑官的一击了!」
「钢铁剑帝」李贤诚也好。
[放 肆 !]
不,应该说根本赢不了。
「大家快躲开!」
[您高尚的勇气影响了任务进展。]
处刑官怒不可遏地举起镰刀胡乱挥舞。一般来说,我根本不可能被这种乱七八糟的攻击打中,但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奥林帕斯幸运女神对那家伙露出了微笑,一柄舞动的镰刀竟偶然滑入我的死角!
「等一等!你、你真的是革命家?」
[若持续过度战斗,将危害到您的传说。]
我不禁一阵苦笑,这就是无数强者都难以对抗处刑官的理由之一。但凡身在工业区,就无法逃离处刑官的掌心,何况,他们的能力还不只如此。
白清耀眼的魔力与处刑官的镰刀相互碰撞,溅出无数火花,在华丽尖锐的铿锵声之中,我听见系统传来的讯息。
我暂时将那家伙抛在脑后,冷静地启动了书签。
[您对任务的贡献度提升。]
心急如焚的人们顾不得恐惧,纷纷掀翻桌子站了起来。
黄金幼龙的心脏陡然喷发出澎湃魔力,白清罡气狂暴的气流在我的指尖盘绕。
[您无法脱离『小酒馆』。]
[任务将为您分派临时身分。]
我紧握住「不会折断的信念」,慢慢转动着手腕。
虽然我飞舞的剑刃确实砍中了对方,但只有相同的讯息频频传来。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在我身边。
收到任务讯息竟让人喜不自胜,这还真是头一回。虽然不是主线任务,而是有时限的隐藏任务,但要撑过一段时间应该是没问题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革命家。」
因此,要说状况乐观还为时尚早。
此举让我成为了能够影响部分任务剧情的存在。
[『流放者惩处』部分缓解。]
这家伙的特殊技能「处决」,可以无视对方防御,施加一击必杀的效果。无论再怎么强大的工民,都不可能接下处刑官的镰刀。
「任何工民都无法反抗处刑官。」
出其不意的一击即将撕裂肋下的瞬间,我的右手臂忽然扭曲成奇异的姿势,接下了这道攻击!
「发动四号书签,『莱卡翁·伊斯帕朗』。」
不只对手,我同样也吃了一惊。想不到传说碎片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发挥力量。
[多数工民敬佩您的勇气。]
在人们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中,处刑官的攻击逐渐变得迟缓。
我嘲弄地向那家伙说道:「怎么了,累啦?」
我很清楚,拥有无敌状态的家伙不可能感到疲惫,与其说是疲倦,还不如说是他越来越烦躁。而我这么说的目的,反倒是为了掩饰我自己的状态。
[『书签』持续时间所剩不多。]
我能利用风之径的时间,最多三十分钟就是极限,毕竟风之径本就不是能长时间续航的技能。
然而,在我身前的处刑官此刻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咻呜呜呜呜呜!
伴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音效,数十名处刑官凭空现身。
夜晚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事,就是处刑官并不只有一人而已。
赛斯维茨工业区所有的处刑官,全都聚集在窄小到几乎难以容身的小酒馆内,冷冷地瞪着我。
[你 失 算 了 。]
原来这家伙是故意拖延时间,同时暗中召集同伴前来,以便在这个夜里将我彻底了结。看着包围我的处刑官,我也作好准备,摆出备战姿势。
眼前已无路可逃。
就算使用风之径,也没有机会从他们手中逃脱。
不过……
「不,失算的是你。」
拖延了整整三十分钟,我的目的已然达成。望着眼前一整排逼近的镰刀,我自信地敞开了双臂。
镰刀粉碎整个空间,眼看就要贯穿我的躯干,酒馆外的化身们紧闭着双眼,发出悲痛的叹息。然而,他们绝望的呼喊,不久后就转惊为喜。
叽咿咿咿咿咿。
分明应该将我残忍剖半的镰刀,此时却在半空中停滞不前。
「毕竟就现况而言,他是最接近魔王的存在。」
不过,今天的表现,已足够令人满意了。
任务「革命家游戏」启动,就代表着隐藏身分的革命家已经现身。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的报告有了「报告」的价值。就算立不了大功,也能加减提升一点业绩。
我望着激动的工民们。他们之中必定有警卫存在,未来的任务,我势必要和警卫携手前进。
他和西洛克同为伯爵,但他的出身相当与众不同,因为这家伙和第三十二号魔界的魔王「盛怒与欲望的魔神」有所牵连。赛斯维茨公爵多半也是知道这层关系,才将他带在身边。
看着犹疑不定的西洛克,韩不知道作何想法,开口问道:「看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想必你也很好奇下一个魔王会是谁吧。」
同理可证,其他化身也不知道谁才是革命家。也就是说,即使有人想要帮忙,在不知道谁是革命家的状况下,根本无从出手。
看着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办公室,西洛克率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只要这么做,隐身暗处的警卫就会自动现身。
我抬头仰望天空,仍有一小片夜色未消,偶尔也能看见寥寥数点星辰闪耀光芒,但天色逐渐明亮,夜空已模糊得看不清了。
明知接下来的问题傻得可笑,西洛克却不得不问个明白。
虽然是误会,但索性将错就错探探口风,问问这件事也没什么损失。
在过去数百年间,第七十三号魔界在这四名公爵的统治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这百年和平,却因为区区一则流言蜚语而产生动摇,实在令人感到不真实。
综观整个星星直播,星座与魔王也堪称数一数二的冤家,但这回星座竟不顾魔王的反弹,径行干预第七十三号魔界的事务。
「毕竟事关重大。」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韩率先开口问道:「这又是什么讯息?」
不过,他至少能确知一件事。
西洛克笑着补充道:「别担心,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稍等一会,处刑官就会亲自砍下那家伙的脑袋。好久没有看热闹了。」
「看来他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奔这里来了。」
「吠陀已经和梅莱顿工业区联手了。」
2.
下级贵族结结巴巴地嘟囔着一个名字,西洛克毫无印象,反倒是成天一副百无聊赖的韩面露惊喜之色。
「什么时候会结束?」
韩。
「你们最好还是小心点。因为,下一回我们碰面,就是『白天』了。」
「难道是星云亲自采取了行动?」
小酒馆外头,许多化身激昂地望着我,就连心高气傲的张夏景也是一脸震惊。我苦思不出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只能朝众人挥了挥手。
「我也不晓得。」
——果然不出所料,我的直觉是对的。
因此,西洛克说道:「算了,也不是那么着急,我可以等。」
即使是长期投身在魔界的西洛克,对此事也没有任何真实感。
虽然目前规模不算太大,但若是星云真的出马,情况绝不单纯。
在工民激动的呼喊声中,短暂的夜晚终于褪去。
「……谁?」
「这不太方便。」
西洛克啧了一声。要是让这家伙转告,他肯定会争着邀功。
[今晚无人死亡。]
「事到如今才出现魔王,这还真可笑……你不觉得吗?」
——臭小子,就让你好奇个够吧。
「所以,那家伙到底叫什么名字!」
十之八九,不会同时有两名侯爵身在吉洛瓦特的使节团之中,若是侯爵等级的人物,至少也会担任领导使节团的团长一职。
赛斯维茨公爵的办公室前。
「没错。」
然而,韩的神色似对西洛克的话不以为然。
因此,西洛克不得不感到诧异。
「怪不得公爵近来这么忙碌……」
然而,这个工业区里根本不可能真的有革命家自揭身分。
就在此刻,伴随着响彻整座工厂的警示音,一道讯息浮现眼前。
处刑官们忿忿不平,一个个咬着牙从空中散去。阴森的笛声消失,黑暗也如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讯息在耳边响起。
西洛克带着些许怯意,开口道:「我有事需要紧急禀报公爵。」
但无论他们怎么等,都没有等到游戏结束的讯息传来。正当他感觉事有蹊跷的时候,一名下级贵族出现了。
我想起《灭活法》之中的文句。
从夜里存活下来的第二个方法,就是取得「警卫」的帮助。
惊慌失措的处刑官茫然地呆望着悬在空中的武器。
「不能说太多细节,但八九不离十。」
每个夜晚,处刑官能够发布的死亡标记数量只有一个,一旦标记解除,今晚的行刑就算结束。
[『警卫』成功解除了死亡标记!]
恶魔伯爵西洛克满心焦躁,已经在那扇门前徘徊了十几分钟,其原因,就是像个门神般死守在门前的伯爵「韩」。
「什么?你怎么知道?」
西洛克偷偷往公爵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问道:「那个,难道吉洛瓦特的侯爵大人也在里头吗?」
「新的革命家!」
能确定的是,恶魔贵族之中,有一人将能升上魔王之位。毕竟就其他七十二魔王的往例看来,非恶魔的存在登上魔王之位的情况,可说是少之又少。
[第24回『革命家游戏』已开始。]
原因就是三十年前,革命家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那家伙最终得到什么样的下场,深深烙印在工业区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怎 么 回 事 ?]
这公事公办的回答,让西洛克心中一阵窃喜。
[已更新主线任务。]
一是不断逃离处刑官,直到「夜晚」结束,另一个办法则是……
不过是空穴来风的传闻。就因为这么一则谣言,整个第七十三号魔界便闹得沸沸扬扬,这情况让西洛克发自内心觉得可笑。
换句话说,在工民街上冒充恶魔贵族的那个家伙,很有可能不是吉洛瓦特的侯爵。
「有人作出了『革命家宣言』!」
「使节团来访,果然是因为魔王出现的传闻?」
「确切来说,是吠陀的一名传说级星座,直接与梅莱顿取得联系。」
「是、是新的革命家!新的革命家现身了!」
「你忘了?这个任务不只有『革命家』和『处刑官』。」
——在工民街上,出现了疑似吉洛瓦特工业区侯爵的恶魔贵族。
处刑官的声音杀气腾腾。
「大概是躲起来的家伙被处刑官抓到了小尾巴……真是个倒楣鬼。」
「革命家游戏?」
乍看之下,内容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但只要仔细思索,就会觉得事有蹊跷。
「吠陀?」
「啊,是啊,没错。」
[算 你 运 气 好 。]
韩的眉头微微一蹙。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神色,西洛克十分高兴。
没人晓得这家伙的本名是什么,不过人人都这么称呼他,久而久之也就跟着这么叫而已。
[某人使用自身的生命力守护着您。]
赛斯维茨、吉洛瓦特、梅莱顿、伯律坎……
「居然会引起星云的关注,难不成魔王真的要出现了?」西洛克带着略显茫然的神情,口中咕哝着。
西洛克立刻认出对方的身分,因为他正是潜藏的处刑官之一。
相反,要是此时有人出面表明自己就是革命家,又会如何呢?
其实,西洛克需要报告的内容相当单纯。
「魔王的征兆确实已经出现了。」
亚莲这么说过,连同工民议会的成员在内,无人知晓革命家的身分。
无论是乌列尔还是齐天大圣……要是祂们也在看着不知该有多好?遗憾的是,此刻依旧没有任何间接讯息传来。
「公爵大人目前正在和吉洛瓦特的使节团进行紧急会议。」
「说吧,我替你转告。」
突然传来的讯息让西洛克大吃一惊,但当他望见韩也露出诧异的神色,连忙努力装出泰然自若的模样。
这个名字西洛克也相当熟悉,不,应该说不知道才是件怪事。若想在星星直播中安全地活下去,这绝对是必须熟知的名字之一。
「啊,你来到此地不久,所以不太清楚。这种事偶尔会发生,也正是此地的主线任务——革命家游戏。」
想活过工业区的「夜晚」,有两种方法。
「是,他确实说是叫刘众赫……」
「那家伙说自己是刘众赫?」
西洛克连忙问道:「你认识这家伙?」
「那当然了。」
韩流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但与其说那是微笑,不如说是有些扭曲的表情,就连身为恶魔的西洛克也对那张脸心有余悸。
韩接着追问:「那家伙在哪出现的?」
✦ ✦ ✦
夜色消退之后,我再次被亚莲找了过去。确切来说,我几乎是被拖过来的,因为我的宣言将整条工民街区闹了个天翻地覆。
新的革命家出现了!
整条街议论纷纷,到处都是传闻和小道消息。若不是突然蹦出来的亚莲一把将我捉进医护室,我恐怕至今仍被围困在工民堆里。
趁着亚莲按着眉梢气喘吁吁的空档,我怡然自得地确认起隐藏任务的情报。
+
〈隐藏任务—真假革命家〉
分类:隐藏
难易度:SS
成功条件:由于您冒充革命家,已成为「自封革命家」。请在限制时间内击杀真正的革命家,并取得他的身分,否则您将面临可怕的后果。
时间限制:30天
奖励:150,000 Coin、进入新的主线任务
任务失败:死亡
+
「那个革命家肯定没命了。」
「……你说够了没?」
「看你们和乐的气氛,好像已经把对方当成伙伴了,但容我提醒一句……你们还记得吧?游戏已经开始了。」
「我不是说了现在很忙吗!让他回去。」
「不会死的,刚刚不就没死嘛?」
「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看着这里的革命,经历过多少次失败,流淌过多少鲜血,还有……」
「……」
「警卫只是确保生存的最低门槛,我们还需要能与处刑官抗衡的『战士』,以及能找出隐藏处刑官的『间谍』。」
我确实能体会亚莲的心境。事实上,「革命家游戏」的任务在工业区早已有名无实。
「任务是为了让人通关而设计出来的,只要仔细研究,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他们应该正在认真思考,在这场该死的游戏中,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调停的张夏景。在《灭活法》中,张夏景可是相当善于察言观色的一号人物。
「说得好像你肯定革命家绝对会出现一样。」
我的话才刚说完,医护室的门就咿呀一声敞开。张夏景从门后探出半颗头,望着我们。
并且,我也清楚他会出手相助,否则我不可能贸然作出革命家宣言。
她生怕有个万一,带着一丝希望反问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天真。
亚莲的语气蕴藏着深刻的愤怒。
「……因为来了一个自称是警卫的人。」
「嗯,他应该会帮我吧。」
「……」
这是有可能的。即使不可能,我也要将它化为可能。
「总之,我也吓了一跳,我还以为老板只会做菜呢。说真的,老板多少也能向我们透点口风嘛?」
听了男子的话,亚莲转头看向我,我朝她咧嘴一笑。
「好的厨师总是有很多秘密。话说回来,革命家,我的料理怎么样?」
「我会作出革命家宣言,并非轻率之举。」
「不要固守于过去的失败。若是什么都不做,就什么也不会改变。」
「革命。」
亚莲叹息道:「但你根本不是革命家。」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为什么这段时间你一直袖手旁观?如果你真的是警卫,你不是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拯救其他人吗?」
「是这样没错。」
「万事起头难,有一就有二啰。」
「让我们创造一场没有革命家的革命吧。」
酒馆老板干咳了两声,张夏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能担任「警卫」的角色。
因此,任务也失去了任务的价值。
「亚莲,你比我更了解这个地方,但你对这里的人似乎还不够了解。」
眼看着气氛一触即发,张夏景迅速地插了嘴。
「但我真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近……」
叛乱是任务唯一允许的协议,即便如此,工业区的工民却早已放弃这个游戏,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怎么了?」
3.
「很遗憾,我连一口都没尝到,因为有人把它一扫而空了。」
接着,亚莲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单凭一个人赢不了这场游戏,我们得先集结其他位置的角色。」
张夏景瞇眼瞪着我,老板则呵呵笑了起来。而在这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之下,亚莲却冷不丁又泼了盆冷水。
「假如我拿去救了其他人。」
「用这种方式轻佻地谈论这件事本身,就是你丝毫不以为意的证据。」
「什么革命!你不是假冒的吗!」
「那你就会第一个牺牲。」
隐藏身分的警卫终于现身,还守护了自称革命家的我。这种情景,亚莲恐怕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
「你不是疯了吧?」
「这没道理……难不成你真的是?」
我望向亚莲,说道:「来,请开始你的提问。」
亚莲瘫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男子。
「当然不是用这种方式!这只是个骗局!」
「这不是你想要的发展吗?推行革命,杀死公爵。」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断等待流放者到来,透过既有的任务是绝对无法杀死公爵的!别说公爵了,我们甚至没办法解决那可恨的处刑官!」
「我一直都在等。不是所有人都像亚莲你一样坐以待毙。」
「有机会。你不也见识到我的实力了吗?」
「一个个慢慢找就行,这些角色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遥不可及。」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都在你身边。」
大吃一惊的亚莲猛地站起身来,紧接着,张夏景身后走出了一个中年男子。
「这个,这有点……」
我大致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真正进入主线任务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找出真正的革命家,这样的话……
听我这么说,亚莲的神色有些动摇。
「我原先就想你知道后会是这种反应。」
「……真的?」
「那个,亚莲……」
「应该是吧。」
虽然来到这里之后,在地球上长期隐忍的愤怒一发不可收拾,导致他动不动就脏话连篇,但原本的张夏景是比谁都懂得解读人心的优秀仲裁者。
「而且,我们好像已经找出其中一个人了。」
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外表高瘦的中年男子,稀疏的发丝夹杂着灰白,身上围裙还沾染着污渍。剃了须的脸颊上留有的淡淡伤疤,是这个男子脸上唯一能透露出些许「强韧」的地方。
「你觉得光是你一个人出头,革命就能实现吗?」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吗?」
警卫就是方才替我做下酒菜的酒馆老板。当然了,我最初就察觉到了他的警卫身分,因为他的体型外貌,与《灭活法》曾出现的描述极为相近。
「革命哪分什么真的假的?只要能够实现,那就是真的。」
酒馆老板瞥了我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欲言又止了片刻,亚莲这才开口问道:「你认为这方法真的可行?」
「你……你真的是革命家吗?」
我并不心急。既然「革命家宣言」已经响起,肩负各个位置的要角,也会一一领悟到自己的处境。
「革命可不是嘴上说说的玩笑!」
还想反驳些什么的亚莲,首次紧紧闭上了嘴。虽然嘴上说得强硬,但或许她也感觉到这次任务有些许不同。
「人们会因你而死。」
「要是我是真的呢?」
「有人坚持要我让他进去……」
「你说你就是警卫?」
「好了好了,亚莲、老板,别再吵了,我们先想想未来的事情。既然警卫愿意自己揭露身分,在我们的立场来说也是件好事吧?」
「当然不可能!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现在全都完了!」
真的很久、很久了。
「怎么?」
我轻轻耸了耸肩,亚莲的神情瞬间蒙上一层绝望。
「这个任务本来就什么也做不了!」
「你可能不清楚,但警卫的守护会消耗他的生命力。每一次使用,都会耗损使用次数,最终导致他的死亡。一次也就罢了,没有人会愿意三番两次地守护你!」
「那是——」亚莲紧咬着嘴唇说道:「那不过是你走运,你觉得那个警卫还会继续保护你?」
「因为我得珍惜使用次数。你也知道,每个夜晚只能使用一次守护,总次数也只有五次而已。」
那是一张我认得的脸庞。
「话虽如此,但只要别把五次全都用完……」
亚莲一脸荒唐。
如果说张夏景是卓越的仲裁者,亚莲就是名老练的策士。纵使不是「卧龙」等级的军师,她也总能指出身为革命家阵营必须抱持怀疑的地方。
「我知道。」
实际上,她的建言直指《灭活法》里有关「革命家游戏」的一段文章。
让自己人站在同一阵线,这点至关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分辨清楚究竟谁是「敌人」。
辨别敌我并不容易,而大部分革命家都因无法突破这关而自取灭亡。
接收到我的视线,酒馆老板苦涩地笑了起来。
「难不成你在怀疑我吗?怕我是公爵的走狗?」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我早就知道酒馆老板是真正的警卫,所以现在这个举动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其他伙伴。
「还是先互通姓名吧。」
「我叫马克,你是?」
「我是刘众赫。」
「刘众赫?嗯,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这么说来,地球的任务影像已经传播开来了,所以魔界也可能有人知道地球的刘众赫。
哎呀,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先下手为强,正好手上也有几个传说碎片……
「总之,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不是公爵的爪牙……就算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大概也很难立刻相信吧。」
「不,我相信你。」
「你相信?」
「没错,你确实是警卫。」
马克愣愣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通过测试了?」
韩的脸上浮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阴险。
「反正我也没得选择。该从哪里先开始着手呢?」
「傻乎乎的小鬼?马克,你这句话就太过分了!」
「既然要当革命家,长得帅一点不是更好吗?稍微调整一下而已啦。」
出乎意料地,韩老实地答道:「是个叫地球的地方。」
「还有,就像我很清楚那边那个亚斯兰,本名叫张夏景,并且出身自地球一样。」
我花了一些时间,准备以最具说服力的说法让他们相信,虽然我并不是真的革命家,但绝对是能让革命成功的优秀人才。
「假革命军?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处理这种事我在行,交给我吧。」
看着张夏景气呼呼的模样,亚莲的态度终于有了转变
「从昨天看来,似乎是杀不了耶。」
✦ ✦ ✦
但修缮工程没有想象中容易,「马上风的卡萨诺瓦人皮面具」直到当天傍晚时分,才总算顺利地安顿在我的脸上。
「岂止有一手而已。」
工民们看了看彼此,说话的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
由贵族街道跨越至工民街的道路口,竖起了一道巨大的路障。这道栅栏的用意显而易见。
「胡说八道,议长有什么权力?立刻把路障撤了!否则我立刻让你这家伙脑袋搬家。」
西洛克虽不晓得韩又在说些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比较特别。」
「……星云?」
话说回来,我目前的状况确实有些复杂,得先好好向他们说明才行。无论如何,我们四人是必须携手走到任务最后的同伴。
我笑着从怀里掏出先前保留的传说碎片——「马上风13的卡萨诺瓦14人皮面具」。
「你不是革命家?」
「这……你还真了不起。」
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反倒让西洛克愣了一下。
「看来你拥有稀有的技能。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具备能窥探角色情报的能力。」
西洛克狠戾的威胁,让畏怯的工民立刻退了开来。然而在工民身后,又传出了另一道声音。
「你会参与吧?」
「确实如此,不过我很确定,这个人就是警卫。」
「那你有什么计画吗,假革命家先生?」
「应该说是非常有希望才对。」
「你要是有自信就试试看啊。」
他一出声喝斥,其中一个正在设置路障的工民便答道:「啊,贵族老爷。」
「我得先换张脸。」
我简单地向其他人说明了我的计画。起初大伙还满脸不乐意,但在听了我的意见后,也渐渐露出认真的神情。
韩脸上忽然浮现的自负让西洛克有些诧异。究竟他是何方神圣,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是怎么回事?」
也对,仔细想来,每回我在公司发表专案报告的时候,总是得不到正面的评价。为我消耗了守卫次数的马克更是一脸失魂落魄。
亚莲替我修补好我透过「拉马克的长颈鹿」吸收的传说碎片。
「也就是说,你曾经是星座?」
「怎么?」
我一席话都还没说完,两人就双双尖叫出声。
「哈!相去不远。」
「大企业的部长。」
✦ ✦ ✦
「罢工?」
西洛克不怎么满意这种冷漠的答复,但考虑到对方毕竟隶属「盛怒与欲望的魔神」麾下,借着这次同行稍微拉近距离也无妨。
「这是议长大人的命令。这段时间,不能让贵族老爷们到工民街来。」
「如果你真的拥有这种技能,那就太好了,这么一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你怎么知道?」
「我们需要筹备几件事。」
14 Casanova,义大利冒险家、作家。由于才华洋溢且风流韵事不断,毕生与上百名女性相恋,「卡萨诺瓦」甚至成为后世情圣、风流才子的代名词。
「这个人在我作出革命家宣言后立刻出手帮忙,如果是公爵的走狗,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应对。因为距离最后一次革命家游戏,已经相隔整整三十年了。」
「这么说起来,你怎么会晓得这件事?」
突如其来的结论,让亚莲吃惊地高喊道:「不对,等等!」
「有需要的话。」
实际上,我早就发动了「登场人物浏览」,将马克的特性资料全部确认过一回。
这时,韩开口问道:「那些家伙,这是打算罢工吗?」
「真是疯了,一个假的革命家、一个可怜的警卫、一个工民议会议长,再加上一个傻乎乎的小鬼头……你们以为这是在开玩笑吗?」
西洛克压抑着愤怒,却也没有真的越过路障,毕竟他也无法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么多工民。
「为什么非得改变长相?」
「地球!啊,那个行星我也有听过。」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喂喂,韩。」
「大企业?那是什么?」
「没错,恭喜你加入革命军。」
同一时间,恶魔伯爵西洛克和韩正并肩走向工民街。
「您看了还不明白吗?我们在拦路。」
「我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你原先是什么职业?御剑大师?还是大魔法师?」
「我看你原先好像不是恶魔种,可以问问你是从哪来的吗?」
「状况差不多。」
「既然你能受到盛怒与欲望的魔神庇佑,你在那里也挺有一手的吧?」
对于「企业」、「部长」这类词语毫无概念的西洛克,对韩的说明感到惊讶不已。他这才理解为何韩会与盛怒与欲望的魔神牵上线。
亚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那这样就组成假革命军了。」
「你说的没错,但好像没有更加充分的根据。」
「换脸?原本不是没有这个计画……」
「劳工要是认不清自己是哪根葱,就老是会发生这种事。首先,得让他们产生恐惧心理才行。」
长久以来,工民之所以无法反抗贵族,皆是由于对「夜晚」处刑官的畏惧。然而,从昨晚开始,状况已经有些许不同了。
「你们这些家伙,不过出现了一个革命家就想造反了吗?你们觉得我们杀不了那家伙?」
「最要紧的事本来就不需要计画。」
「以规模而言,大概能这么形容。」
「当然,那里最近满出名的。」
亚莲似乎不怎么满意,但还是接受了我的说词。
13 意指性猝死,又称腹上死,意指性行为过程过度激烈导致昏厥或死亡,为一种出血性中风。
「别吵了,事已至此,我们该考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像我知道你就是林德波格的魔导工程师一样。」
「是什么?」
西洛克不耐烦地问道:「喂,你在搞什么!」
「就是指该做的事不做,忙着偷懒耍赖的意思。」
「难道……难道你能窥探别人的特性情报?」
马克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呃,难道你不晓得那是什么?」韩思索片刻,解释道:「硬要说明的话,就是和星云类似的集团。」
「喂!你怎么把别人的隐私——」
「什什什什么!」
「确实都是目前必须采取的行动。」
当说明结束,不知不觉已成为假革命军之一的马克开了口。
说出这句话的工民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他全身散发出强烈的气势,西洛克却完全不晓得对方的姓名。
「那倒不是。只是以此来类比,可以视为差不多的等级。」
西洛克紧张地退了一步。虽然大部分工民都比贵族孱弱,但并非所有工民都是如此。那些足以与他们抗衡的人都是无庸置疑的次元移动者,其中也有实力不亚于恶魔贵族的强者。
在我简单扼要的说明下,亚莲顿了顿。
我照着镜子,露出满意的微笑。
「金独子心想,虽然比不上刘众赫,不过这副长相也挺不赖的?」
但在结束手术之后,亚莲似乎对结果不甚满意。
「我已经尽力替你修补了,但好像没什么差别……先不说长相有没有差异,为什么总有种不起眼的感觉?」
在我看来倒是挺不错的。鼻子高挺了一些,脸颊更加丰润,皮肤也变得光滑透亮。
……等等,莫非真的没有什么差异?
「话说回来,你这么悠哉没问题吗?第二个夜晚很快就要来临了,处刑官会再找上门的。」
「到今晚为止都没问题。」
「警卫的守护次数并不是无限的,你知道吧?」
「当然。」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尽可能不要使用警卫的守护次数,但眼下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直到第二晚为止,我们都必须仰赖警卫的帮助克服难关,如此一来,才能在第三天开始尝试新的方法。
「马克该不会突然被盯上吧?警卫没办法守护自己的性命……」
「目前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就是警卫,没问题的。」
公爵那帮人,现在应该还没察觉事态严重,万万想不到革命竟然真的要开始了。我们必须善加利用这个机会。
「亚莲!天要黑了!」在外头的张夏景喊道。
我和亚莲一起走到外头。这是为了方便处刑官先锁定我们,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骚动。
「是革命家!」
还记得我服装打扮的群众高声欢呼。我明明换了张脸,却没有任何人察觉,这点让我有些遗憾。
[『第二个夜晚』已经到来。]
马克应该已经提前藏身在街道某处,暗中守护着我。
专用特性:次元移动者(英雄)、退役S级佣兵(稀有)、一级厨师(稀有)
肯定有人在背后向他们下达指令。
看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镰刀,马克朝我微微一笑。
「金独子默默地燃起熊熊怒火。」
照理来说,未能接获公爵指示的处刑官,这回也该为了追杀我,像群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白白浪费掉第二个晚上。
幸亏处刑官没有与我打斗的想法,迅速转移了目标。我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但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这件事半点也不值得庆幸。
我不知道是谁干出这种事,但无论他是何方神圣……
等等,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这么快就要使用那个战略了?
对某些人而言,这个故事实在太过冗长,认为这是个乏味的故事。
[可 惜 。]
[全 都 死 吧 。]
我总是这么想,要是《灭活法》的篇幅再长一点就好了。因为即使阅读了这么多篇章,我依然对《灭活法》感到无比好奇。
负伤的工民匍匐着爬向我。
「这里!来杀我啊!」
我发动书签,利用风之径摆脱那些家伙,尽全力冲了出去,马克发白的脸离我越来越接近。
「快、快逃啊!」
我一边挡下步步进逼的处刑官,一边发动了技能。
但我能得知某人拥有特殊的身分,也能看见人物因为该身分而拥有某些特殊技能。
姓名:马克·萨维尔
[赛斯维茨工业区的『处刑官』在『马克·萨维尔』身上留下死亡标记。]
处刑官不知何时会使用标记这一点,更加深了工民的恐惧。众人心知肚明,他们肯定会使出标记,届时,必然会有一人丧命。再加上,警卫正专心守护着我,无法分神保护他们。
这是操之过急的举动,也是正直而错误的判断。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张夏景,抽出信念之刃架开处刑官的镰刀。
「为什么每个人都赶着投胎?至少在我的『故事』里,没有人会死!」
我紧咬着嘴唇。
[传说碎片『马上风的卡萨诺瓦人皮面具』受到轻微损伤。]
亚莲高喊一声,处刑官也同时迅速舞动镰刀。
马克的挑衅已然奏效,分散各处的处刑官登时聚拢。
「金独子想着,究竟是什么人?」
「金独子思索着,莫非有我所不知的谋略家?还是,公爵这么快就动用了自己的手段?金独子脑中迅速闪过《灭活法》的剧情。」
「不行!别走!」
「金独子下了判断。公爵没道理亲自出手,而一旦公爵采取行动,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登场人物摘要浏览〉
[已发动专用技能『登场人物浏览』。]
虽然此刻与原作的第一百一十一次回归存在时间差,但原本的第二个夜晚,也没有这种剧情发展。
「别担心,你不会死的。」
虽然目前无人丧命,但已有五、六人头破血流。
「大家都聚集过来!分散的话,我无法保护你们!」
叽咿咿咿!
工民此后再也不会协助起义,工业区又要再度臣服于公爵的命令,亚莲的工民议会将遭到孤立。
「呃啊啊啊啊!」
「让开!要是我不死——」马克慌张地高喊道。
亚莲惶急地高喊,然而工民早已被害怕的情绪吞噬,耳中什么也听不进去。
[由于战斗的冲击,您的传说结构失衡。]
「呃啊啊啊!」
有人躲在建筑的后方放声高喊。那是马克。
[是 警 卫 。]
背后星:无
「你一定要成功,革命家。」
*该化身在任务中担任特殊角色。
「他的思考瞬间加速,整个世界看起来都像是慢动作一样。」
我一应声,一众处刑官立刻对视了一眼。
[留 下 革 命 家 的 狗 命 。]
[『马克·萨维尔』已被指定为『夜晚』的牺牲品。]
令人毛骨悚然的笛音在某处响起,处刑官纷纷现身,一如我预期的登场方式。
他们又接着说道。
嘶沙沙沙沙。
「若是损伤继续扩大,就会称了他们的意。」
[不 是 革 命 家 。]
处刑官们同时高举镰刀,刀锋却挥向了其他目标。
目前的我还不能战斗,状况简直不能更糟。
面如死灰的张夏景忍不住喊道:「混账!老板你在干什么!」
在亚莲的高声疾呼之下,几个工民提起武器试图抵抗,但情况仍未见好转。打从一开始,便只有极少数工民能跟上处刑官的动作,即使负隅顽抗,也坚持不了太久。
所以,从现在起,我将要开始阅读我未能翻阅的部分。
专用技能:[烹饪Lv.9][备料Lv.8][过时正义Lv.4][剑舞Lv.9][(未公开技能)Lv.1]……
+
我对他的人生所知不多,因为他不过是《灭活法》中一闪而逝的无数配角之一。
[目前您受到『警卫』守护。]
阵线终于溃散,工民开始四处逃窜,场面乱成一团。
*由于任务罚则,部分技能不公开。
「是我。」
绝不能放任事态继续恶化,我必须祭出其他手段。
身受重伤的工民呻吟不止,也有人朝空气叫骂着不明所以的脏话。
「然而,对金独子来说,三千一百四十九话仍旧太短了。」
若有人运气不好,就会在今晚结束时陷入永眠。临阵脱逃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这个「夜晚」将比工业区过往的任何一晚都更加凄惨,且会在众人心中烙下骇人听闻的记忆。
[杀 了 警 卫 。]
我咬着牙拚命冲向张夏景。
明知杀不死我,却还是跑来啦。
不幸中的大幸,敌人无法杀害那么多工民。根据游戏规则,所有处刑官一天最多只能杀死一人,至少到第三个夜晚为止都是这样。
其中一柄镰刀扫向了在我附近的张夏景的脖子。
盖兹行星的次元移动者——马克·萨维尔,以退役佣兵的身分来到魔界,成为厨师的男子。
任务里,每一个人物都有其存在的理由。
亚莲咬牙大喊:「大家别怕!只要没有标记,那些家伙就不能使用处决!」
「我就是警卫!快来杀我啊!」
「救、救救我……」
「快躲开!」
第四面墙说的没错。倘若公爵出面,工业区早就变成废墟。
可恶,我的脸!
[革 命 家 是 你 这 家 伙 。]
我吸了口气,正当我打算开口呼唤亚莲的瞬间——
+
长达三千一百四十九话的故事,《灭活法》。
[今 天 没 命 的 人。]
人员的损伤并未减少,反而到处都是被处刑官打倒在地的工民,负伤者转眼超过了十人。
「在这里!我就是警卫!」
总感觉不太对劲。
然而,眼下处刑官的行动,却像是长期浸淫这个游戏的老手。
「革、革命家大人!」
「呃啊啊啊啊!」遭到处刑官砍伤的工民发出哀号。
事实上,与我告知亚莲的不同,即便是我的「登场人物浏览」也不能确认任务中的角色职位。
在亚莲和张夏景转头望向我的那一刻,我已经朝着马克拔足狂奔。几乎与此同时,处刑官也采取了行动。
「原来,这不过是短暂的梦啊……」
[谁 是 革 命 家 。]
[已发动专用技能『书签』。]
[『书签』熟练度提升,已新增使用栏位。]
「六号栏位加入『马克·萨维尔』。]
[登场人物『马克·萨维尔』已登录至6号书签。]
[已启动6号书签。]
[已启动『未公开技能Lv.1』。]
马克紧闭着双眼,眼看处刑官的镰刀就要插进他的脖颈——
[您取得临时『警卫』资格。]
但,我的动作更快。
[某人使用自身的生命力守护着『马克·萨维尔』。]
距离马克的颈子只有毫厘之差,处刑官的镰刀全都发出刺耳的噪音停了下来,刀尖彷佛落入层层交迭的网中,进退两难。
熟知这个情景代表什么意义,马克顿时瞪大了双眼。
[『警卫』成功解除了死亡标记!]
当然,惊讶的人不只马克。
[还 有 别 的 警 卫 ?]
处刑官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随即,他们一个接一个隐没在黑暗中。与现身时的意气风发完全相反,今夜,他们依旧没能处决任何一人。
虽然不甚满意,但至少顺利熬过了今晚。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幸存的人们正注视着我,尤其是张夏景和亚莲……
看他们的神情,这恐怕又是个漫长的夜晚了。
[今晚无人死亡。]
换言之,这是因我制造的变数而存在的人物。
「第二个角色差不多该出现了。」
「啊……」
我曾在《灭活法》读过有关「间谍」的说明。
「你就是刘众赫?」
「就算我把情报全都告诉你们,万一你们当中某个人遭到绑架,在公爵面前把我卖了,你们觉得这场革命会落得什么下场?」
「赛斯维兹的侯爵也称不上谋略家,你认为会是公爵亲自出马吗?」
等他们不再追问之后,我立刻切入正题。
利用「登场人物浏览」也无法阅读的人物,这就意味着,这个男人并未出现在《灭活法》原作之中。
「我是刘众赫,只要记得这点就好。」
[无法使用『登场人物浏览』检视该人物资讯。]
革命家游戏的所有角色,都分别隶属「革命家」或「独裁者」两支队伍,唯有一个身分并未决定阵营,那就是「间谍」。
「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子的反应却有些微妙。
[『登场人物浏览』未登录人物。]
「……奥理略?」
[在『革命家游戏』任务地区无法使用『测谎』技能。]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讯息,但我作梦也想不到,这条讯息竟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现在身在地球的刘众赫,耳边应该也听到了系统讯息。
因此,我相当确定——这家伙认识刘众赫。
「不说这个了,还是聊聊正事吧。这次行动最令人在意的,是贵族那边有人打破了我的计画,也就是说,有人懂得利用游戏规则发动攻势。」
「没错,不是革命家或警卫,也不是处刑官的其他身分。」
「至少今晚平安度过了。如果有两个人都能使用警卫的力量,状况应该对我们更有利吧?」
我决定先探一探对方的真实身分。
「所以你就是间谍?」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果然,在这个任务里,测谎起不了作用。
我在《灭活法》看过了无数场革命家游戏,因此我清楚,既然剧情这样演变,下一步的发展会是如何。
我连连摇头,叹息说道:「我不是说了,我是假革命家,所以当然也能变成假警卫啦。」
「今晚也有很多人受了伤,我们不算获胜,反倒是输了。」
——第73号魔界正在编写您的传说。
在第一百一十一次回归,刘众赫也曾发现这个技能无法奏效,而感到挫败。以防万一我仍尝试了一下,但显然结果是一样的。
不是在《灭活法》,而是其他地方。
「第二个角色?」
敌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破绽。
「嗯嗯,这样啊……」
「我叫奥理略。」
「什么?」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如果是洞察力出色的人,或许能够透过「地球任务」的影片认出刘众赫,但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能够掌控间谍的队伍,将能够赢得游戏。
「不尽然。照这样下去,那些家伙明天应该就不会使用『标记』了。」
「话说,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男子耸了耸肩,彷佛此事无关紧要。
见我欲言又止,马克开口问道:「你是来加入我们的吧?」
[正在更新该人物的相关资讯。]
在情报至关重要的「革命家游戏」之中,间谍的地位极高,因为间谍的能力能探知特定人士的身分情报。虽然限制每天最多探查十人,但光凭这个能力,间谍就足以动摇整个局面。
[已发动『测谎Lv.3』。]
我猜,大概是这样的讯息吧?
「你觉得这样解释得通吗!」
今天人们再次深刻感受到处刑官的恐怖。等明天他们卷土重来,人们的态度肯定会大为转变,他们会再度畏惧公爵,害怕革命。
「……革命家,有人找上门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
正如我所料,张夏景和马克一刻也不停歇地逼问我。
啰唆。
「我想念有礼貌的金独子。」
霎时间,我惊讶得合不拢嘴。
「既然难以杀害某个特定人物,就索性造成更多的人员损伤。」
……什么?
间谍。
男子的外形和魔界格格不入,总觉得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不对,准确来说……嗯?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似乎不太像《灭活法》人物的长相啊?
「正是如此。」
因此,《灭活法》是这样描述间谍的。
「哈哈,这个名字不是很出名吗?」
✦ ✦ ✦
这是整个革命家游戏最危险的身分,也是最卑劣的角色。
「大家都这么说。」
「真是个特别的名字。」
这瞬间,我倏然领悟到是哪里不对劲。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自称间谍的男子出现在我眼前。
男子并不明白我内心的讶异,问道:「嗯?你怎么了?」
「没错,我就是刘众赫。」
「你的名字是?」
聪明如他,应该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就算毫无头绪也无所谓。
要是前去照料工民的亚莲也在场,情况恐怕只会更加难熬。
「是个自称『间谍』的人。」
这怎么可能?这里甚至不是地球,而是魔界……
当然,并不是使用了「登场人物浏览」就能明确辨别对方的身分,但我至少能看出对方是否拥有特殊身分。
[已发动专用技能『登场人物浏览』。]
✦ ✦ ✦
我迅速地回忆《灭活法》的剧情,却想不出任何可能的对象。刘众赫从一开始就是回归者,在这远早于他正式进入魔界的时间点,此处应该不会有人认识刘众赫。
我先是回答了男子的问题。
在我和第四面墙互相吐槽的时候,两个人用无语的眼神望着我,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某人就敲响了门。是亚莲。
若是不使用标记,直到太阳升起前,「夜晚」都不会结束。
「别多问了,要是再说下去,连老底都要被掀出来了。你们不也知道,在这种局势轻易公开情报有多么危险?」
一般来说,应该先询问「你是革命家吗」才对,这人却一上来就确认我的名字是不是「刘众赫」。
我顿了一顿,我记得自己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下次更新将新增该人物的人物资讯。]
「金独子心想,老是这么讲,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刘众赫了。」
看着她脸上微妙的紧张感,我直觉地知道,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同于口中一派轻松的回答,男子执着地打量着我的外表,那视线就像是在与自己熟知的某人进行对比。
实际上,我说的话,正是刘众赫在中后半回归嫌麻烦时,常常挂在嘴边的辩白之一。既然我现在身为刘众赫,就这么照搬他的台词也没关系吧。
「似乎不是,不管怎么说,幕后黑手应该另有他人。」
「没必要多做什么,因为对方会先展开行动。」
马克的神情瞬间变得阴郁,问道:「那么,现在我们又该怎么做?」
也是,若能自由使用测谎技能,这个任务的难易度就会大幅下降。
或许是因为看到我不信任的反应,张夏景、亚莲和马克都用紧张的眼神轮番注视着我和男子。他们大概也本能地察觉了某些异样。
不过,我拥有的技能可不只测谎。
「你的身分是什么?难道你其实是警卫?」
「我是来拯救你们的。照这样下去,这场革命迟早要完蛋啰。」
「……连柴都还没烧热,你就忙着泼冷水?」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们有没有出去看看,舆论对你们可不怎么友善。」
确实,从刚才开始外头就闹哄哄的,还传来了拍打医护室大门的声响。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往门外走去。一打开门,人们的喧哗声瞬间扑面而来。
「是革命家!」
伴随着某人的高喊,人群的视线全集中到我们身上,近百名工民像蜂群般紧盯着我。
其中有几个人用夸张的语调对我大喊。
「都是因为你这家伙!要不是你——」
「我老婆受伤了!」
有人甚至开始扔起石头。
说实话我有些诧异,方才确实有人受伤,但众人的反应应该不至于如此激烈。
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我宁愿『夜晚』三天来一次,那样还比现在好多了!」
在革命家任务发动以前,原则上每三天才会经历一次「夜晚」。然而,「夜晚」接连两天来袭,难免会加深人们心中的恐惧。
张夏景提高嗓门,朝着那些人放声大吼。
「说什么疯话,你们这些疯子!你们就这么没骨气?难不成每三天看着一个人去死,这样苟且偷生你们才痛快吗!」
听见他的怒吼,有几个人怯懦地退了一步。
张夏景继续吼道:「与其这样苟活,还不如滚到工业区外头!」
「臭、臭小子,你这家伙,你懂什么!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地方吗?」
他们的声音带着畏惧与不安。
猛然响起的讯息,让人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半空。
人们惊叫连连,其中也传来亚莲的呼喊声,但我对所有声音置之不理,闪身推开群众,向前冲了出去。
「你要我自我牺牲?」
一回头,奥理略正注视着我,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某人杀死了『处刑官』。]
接着,讯息接连不断地传来。
「第二个。」
「呜啊啊啊啊!革命家要杀害工民!」
「你煽动群众的手段依旧十分犀利啊。」
阅读着那些讯息,人们的脸色逐渐转变。
「最后,第三个。」
我已许久不曾明确地以杀人为目的而行动。先前为了保有「不杀之王」的特性,压抑杀意的习惯深植于我的心中。
曾经以为无人能敌的处刑官,像凡人一样断了气。
「赛斯维茨公爵根本无法与我侍奉的那位大人相提并论。」
「可是公爵应该巴不得杀了我吧?」
[已发动专用技能『第四面墙』。]
因为,现在的我是刘众赫。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我可没这么说,我会给你留一条活路。」
「你们就这么害怕处刑官?」
我悠悠地穿过激动的人群,只见一个男子打算趁乱脱身,我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
……
他们全都因处刑官失去了很多东西,虽然这只是空虚的报复,但为了已然离开的逝者,他们能做的再无其他。
死亡人数共有三人。
「等下一次『夜晚』到来,一切都完了!必须在那之前逮住革命家!」
真有意思。
像是所有人都约好了一般,相同的论调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如果你真的是刘众赫,我侍奉的那位大人将会保护你。」
「咳咳!」
革命家杀害了平凡的工民,无论用什么语言,都无法说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试图逃跑的男子,奥理略在我手中不断挣扎。
「把那家伙献给公爵吧!」
我不禁苦笑,我怎么会没认出这张脸呢?毕竟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该认得出来。
剑一出鞘,信念之刃就剧烈地震动,散发出洁白的光辉。不少群众被剑刃的魔力波动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也有人慌乱地向后退去。
见到我的举动,人们慌张高喊。
而死亡的处刑官数量,正好三名。
噗咻咻咻!飞溅的鲜血湿透了衣服前襟,我能看见人们眼底漫溢而出的惊恐。
「谁、谁快来抓住那家伙!」
奥理略留下这句话,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涌上的人潮迅速填补了他离开的空位。
「呃、呃啊啊啊啊!」
「现、现在每天都必须经历『夜晚』吗?」
「公爵大人说只要把那家伙带去,任务就会结束了!」
我注视着人群片刻,踏步走到他们面前。见我毫不胆怯地逼近,他们反倒惊慌失措了起来,纷纷向后退避。我周围的人潮,有如摩西分海般分裂开来。
流放者惩处。
群众的声音充满畏惧。虽然亚莲与其他议会成员出言制止他们,但众人的行动只会越来越偏激。
「所有工民都是隶属工业区任务的存在。当他们离开此处,就会因脱离任务地区,受到流放者惩处。」
这是刚才隐匿在人群中鼓吹煽动的男人之一。男子的心脏瞬间被贯穿,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瞪大眼睛断了气。
我苦笑道:「看来你是公爵的人。」
率先站起身来的人从怀中抽出利刃,他的眼底翻腾着怒火。
「好吧,你会后悔的。」
「这、这是——」
直到不久前,工民还将我视为莫大的威胁,此时却纷纷开始践踏处刑官的尸体,激愤程度甚至是刚才的好几倍。
「首先,第一个。」
[剩余的处刑官数量:7。]
「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故事。在这样的故事面前,人们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受到了鼓舞。」
处刑官死了。
工业区的外头代表什么,在场每个人都心里有数。
「这家伙要杀了我们!」
[某人杀死了『处刑官』。]
「这段时间别来无恙啊,韩明武部长。」
唯独今天,我没有半点迟疑。
紧接着,我挥剑砍向一名工民。
连赛斯维茨公爵也无法比拟的存在?真叫人好奇。如果我不是顶着刘众赫的身分,或许真的会考虑考虑。
方才还颤抖地看着我的人们,现在反倒惊叫着远离尸体,彷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打从一开始就无须说明。
「怎么说?」
但在革命家现身之后,这个轮盘的转动间隔,硬生生从三天缩短成一天了。
「这、这些混蛋!死得好啊,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所以,你们要我怎么做?」
处刑官竟藏身在工民之中。强烈的背叛感油然而生的同时,群众终于逐渐领悟到现实。
看着瑟瑟发抖的男子,我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
我举剑指向天际,黄金幼龙的心脏旋即喷涌出白清罡气,庞大的魔力让整片天空染上了白清的光芒。
不只是工民,就连亚莲、张夏景,还有马克也不例外。他们神情惶恐,完全不能理解我究竟做了什么。
杀戮的感觉烙印在指尖。
「向公爵投降。只要照做,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能活下来,反正再这样下去,革命终将失败。」
我再度迈出步伐,抽出「不会折断的信念」。
「不会再有『夜晚』降临了!」
「该怎么办!以后该如何是好啊!」
滴着血的剑刃散发着阴森寒意,为了进行彻底的屠戮而舞动。
[某人杀死了『处刑官』。]
我继续挥剑,剑身毫不迟疑地没入最后一个男子的后背。
得不到工民支持的革命家,终究只有败北一途。
我沉静地向人们说道:「看来大家都忘了……现在不是『夜晚』。」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杀三人之后,我环顾周遭。惊叫和嘶吼充斥耳际,每个陷入悲愤的工民都注视着我。
「这下明白情势如何了吧?」
「我当然拒绝。」
在强烈的煽动之下,群众渐渐躁动起来。原先惊疑不定的人们逐渐染上敌意,而敌意进一步化为对我的反抗。
我曾见过极为相似的场面,大概是「Mino Soft」进行劳资协商的时候吧。
「处、处刑官?他们躲在这里?」
[『革命家游戏』发生变化!]
「艾伦是处刑官!我的老天!」
在魔界里,没有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此人们才情愿选择每三天转动一次的死亡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