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外传含有《全知读者视角》本传的重要剧透,尚未看完本传的读者请务必留意。
「叔叔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他已经记不得第一次听到这个提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是第二次回归?还是第三次?
从某一次回归之后,他就不再回答这样的提问了,因为他认为即使听到他的答案,也对提问的人没有任何帮助。
但他曾经也会这样老老实实地回答。
「八月三号。」
「八月三号?你确定吗?」
「我和人说好就是这天了。」
听他这么一说,孩子们皱起了眉头。
「说好的?哪有人的生日是这样决定的啊。」
他信手掏出振天霸刀擦拭了起来。
对方说的没错,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决定自己的生日,但这种事很重要吗?
「那你是和谁讲好的?」
「你不必知道。」
「是女生吗?」
他隐隐蹙起眉头,远远地,他望见金南云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 ✦ ✦
时光的巨轮不停转动,在这之间刘众赫失去了许多记忆。某些记忆被卷进时间的巨轮中消失无踪,某些则是他刻意扔进去的,但是,也有不会褪色的记忆。
只见一旁的破天神君「汪汪」地吠了两声。
「练了……两万次。」
「一万次……大概。」
刘众赫一声不吭地拿出贴在门上的纸条。
「我的武功不适合你这种小不点。」
能够凭一己之力战胜星座的人类,他们是在星星直播,被称为超凡座的存在。而其中的佼佼者,无疑就是眼前的破天剑圣。
「带回来了。」
「一天不可能练三万遍斩击。」
破天剑圣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要命的苦差事,有时让他不禁想着索性回归让一切重新开始,或许还更轻松一些。
「去少林偷几颗大还丹回来,小心那些臭和尚。」
「我需要足以摧毁星座的力量。」
(26 在韩国武侠作品中最常见的江湖门派统称,大幅影响韩国武侠的世界观,几乎已成为约定俗成的常识,各作品组成略有区别,常见的有少林、武当、华山、昆仑、峨眉派及丐帮等等。)
然而,会会十大高手这种事简直算是轻松的凉差。
「又来了?你这家伙脾气还真硬。」
头发很快就长了回来,在这之后,刘众赫也数度克服生死交关的危难,一一完成跑腿的任务。
破天剑圣说着,举起烟杆在空中来回挥舞了几下。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刘众赫却能在那云雾的轨迹中感受到深奥玄妙的剑招。
「和这有什么关联?」
「常年招收徒弟这倒是没错,但我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收。」
「就算我愿意教,你也学不来。」
「教我武功吧。」
名为破天神君的看门犬咆哮着现身,挡在了刘众赫面前。
结局当然是,差点死无全尸。
「我不是闲杂人等。」
但是,刘众赫心下雪亮。就凭那种三脚猫功夫,绝不可能斩落天上繁星。
「喔,先放着吧。」
于是,刘众赫又为了寻找拿来喂狗的灵丹妙药动身启程。
「斩击,先练个三万遍吧。」
……他确实是大意了。
—常年招收弟子
「据说第四武林出现了藏宝图。宝藏就藏在玄鹤老道的秘境,你去秘境一趟,把老道留下的秘药取回来吧。」
破天剑圣蹙起了眉头。
而他碰见的天魔,也不过是第三武林的天魔罢了,据破天剑圣所说,真正的天魔比那家伙还强上好几倍。
「现在,你会教我学剑了吗?」
「你长得帅啊。」
「要是你打得赢那家伙,我再考虑吧。」
刘众赫并不是不愿学习其他功夫,他曾造访剑帝出身的南宫世家,也去过相传连落日都能斩下的终南派,但那些招式全都是花拳绣腿罢了。
「为什么叫我去找这个?」
「鬼话连篇。」
究竟要变得多强大,他才能看到这残忍任务的尽头?
就这样,一个月、两个月又过去了。
「什么?」
偶尔,他也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举起剑向破天剑圣发难。
「为什么你如此执着于我的功夫?」
「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至少那张脸长得挺不错的,要是你愿意,可以来当我的奴仆。」
✦ ✦ ✦
「这回花了不少时间啊,你那个发型又是怎么回事?」
比方说,他头一次和破天剑圣拜师习艺的时候。
「斩击呢?」
空有徒弟的名号,破天剑圣在将刘众赫收入门下之后,所做的事只有成天半躺在门廊上,欣赏着刘众赫一身雕塑般的肌肉,或者要他进行基本训练,再者就是使唤他去做些怪异的跑腿,仅此而已。
仔细回想起来,那就是他们那无聊的师徒之情的开端。
少林寺的名声,刘众赫自然耳熟能详,尽管如此,他仍旧认为那里只不过是区区和尚的聚集之处,就凭自己会过十大高手和天魔的一身功夫,总不可能对付不了几名和尚。
「难道连试都不试就能判定吗?」
曾经被称作武功的技术,全都被标准化,成了某种「技能」,以任何人都能轻易习得的「技能卷轴」形式进行流通。
「你之前究竟为什么答应教我?」
「因为这是武林流传下来的唯一一门『武功』。」
「现在不是我招收弟子的时候,你当不了我的徒弟。」
星星直播广大无垠,强者如林。
「别再打我屁股了。」
刘众赫的屁股还是逃不过挨打的命运。
一时轻敌的刘众赫不敌众僧袭击,只能任凭他们剃光了他的脑袋,关进忏悔洞里长达三个月之久。
「我应该交代你这两个都得练三万遍吧?」
刘众赫理直气壮的口吻,让破天剑圣不由得用目光快速扫过刘众赫全身,随即又啧了一声。
「你去第二武林的苍天峰采几株百灵草回来。」
「去第三武林的魔教那里取万年寒冰回来。最近实在是太热了,根本提不起劲来教你功夫。」
在天天被打屁股和接受不人道训练的过程之中,刘众赫一直在思考,这种方式,真的能够让他变强吗?
去魔教的时候他险些丢了小命。他撞见人称「天魔」的魔教教主,就算合第四武林的十大高手之力,似乎也伤不了那家伙分毫。
这一年间,刘众赫遭遇了无数高手,搏命厮杀,不断获胜。由于他的名声传遍第一武林,破天剑圣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尽管后来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偷走了大还丹,却又在突破十八铜人阵的时候搞丢了半条命。
「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教我剑法?」
「看来,我得先教你尊师重道的礼数。」
刘众赫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25 暗指本书作者出道作《灭亡后的世界》的主角「宰焕」。)
尽管只被打了几下,但简直就像承受了两万记重拳一样钻心地疼。
破天剑圣嫌弃地俯视着刘众赫,她的嘴里叼着一根大大的烟杆,一脸傲慢地打量着刘众赫的脸,接着呼地吐出浓浓云烟。
「刺击练了多少回了?」
刘众赫在九派一帮[26]的追杀下险象环生地登上了苍天峰,独力和一众武当及昆仑道士比剑过招,在滂沱大雨中数十次滑落悬崖峭壁,经历千辛万苦才终于成功取回了百灵草。
几经周折之后,刘众赫总算成功从破天神君嘴里夺过了它的饭碗,而破天剑圣交给他的第一道课题如下。
「更何况,也不是适合男人使用的武功。」
「不试一试,谁也不晓得。」
破天剑圣看着百灵草散发出阵阵清香,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破天剑圣说道:「最近这孩子身体太虚弱了,得喂它服用灵药调理调理才行。」
总而言之,刘众赫就是没能学到破天剑道。
「我这辈子应该没有其他机会能打帅哥的屁股了吧。」
名为第四武林,他满心以为只会遇到不入流的小毛贼,岂料第四武林竟高手如云。尤其是江湖合称十大高手的几个家伙,就凭现在的刘众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一武林没能留下任何像样的武学。
「就算你学了我的武功,也没办法变得和我一样强大。」
刘众赫明白了,就算神僧、天魔,和十大高手全都一拥而上,破天剑圣也是不可撼动的存在。纵使被打得屁股开花,刘众赫依然心满意足。毕竟他的师父,比神僧和天魔还强。
刘众赫的屁股每天都得挨上几下,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后,半个月也过了。
就这样,三个月、六个月、一年时光匆匆而逝。
「我不是小不点。」
「这种草药具有净化空气的效果。」
刘众赫光秃秃的脑袋是少林第一高手「神僧」的手笔。
「三万遍根本算不了什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家伙花了整整四十年的时间练了百亿次的刺击[25]呢。」
幸运的是,他这颗光头让他收获颇丰,他因此习得了少林绝技「百步神拳」。
又是一年。
「明明击败高手的是我,实在弄不懂为什么你的名气更大。」
「因为世人看出了你背后有个卓越的师父啊。」
「所谓的师父,是指教导弟子的存在。」
「这么说来,你最近倒是没继续缠着我学剑了。」
破天剑圣呵呵笑着,和平时一样跷着脚坐在门廊地上。
外头前来窥看刘众赫锻炼的大家闺秀一个接一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夜晚沁凉的空气徐徐吹进院里。
刘众赫来到武林已经两年了。
破天神君喘吁吁地爬上檐廊,在刘众赫腿边躺了下来。
身为一条狗,却远比他强大;身为一条狗,却比他更早拜入师门,和他成了师姐弟;甚至身为一条狗,它还吃了玄鹤老道的不传秘药及大还丹,成了江湖之上、武林之中,内力最高强的一条狗。
「汪汪。」
刘众赫叹了口气,摸了摸狗的背脊。破天神君似乎心情大好,轻轻地摇动着尾巴。
附近的磨坊传来潺潺水声,草丛之间虫鸣鸟叫不住回荡。
刘众赫静静吐出一口气。百灵草的叶片摇曳生姿,发散着万年寒冰凉爽的气息。
随着白天的炎热褪去,夜幕逐渐降临。
武林的夜空很美。
「说说你的故事吧。」
换作平时,他绝不会因为这个厚颜无耻的师父短短的一句话就侃侃而谈,毕竟他向来戒心强烈,不愿轻易透露自己的私事。因此,这一回他会松口,多半是觉得这辈子已经没有指望的缘故。
或是因为破天神君贴在大腿旁边的毛皮太过柔软。
再不然,就是破天剑圣对着夜空顽皮地吐出一圈圈的云烟,在烟雾缭绕中有感而发的演技太过可笑。
因为四下传来的唧唧虫鸣和淙淙流水声音太过悦耳,因为冷冰冰的武林上空高悬的星辰太过耀眼,又或是因为他错以为今晚谁也不会认真倾听他的故事。
「我知道。」
破天剑圣究竟有没有在听根本无所谓,刘众赫只是难得渴望好好倾诉,而眼前碰巧有个愿意倾听的人。
只因太过庞大,她的存在看似一整片参天的树林,但她仍只是一棵树木,是可能会在暴雨闪电之中倒下的大树。
没有你,我不可能变强,我——
「但是,你一定还是会跑去采百灵草的。明知我为何叫你干那些苦差事,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达成。」
当然了,他确实是有统一分发的身份证,但他知道那上头写的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日。
「吃吧,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
「从今以后,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徒弟。」
第一次参与任务的那一天。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刘众赫的故事终于来到尾声。
星光宛如烟花漫天散落。他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破天剑圣则在这时起身离开,从某处取回一个小小的纸袋,塞进他手里。
「众赫啊……」
明镜目,能够洞悉他人情感的眼瞳。
宛若一棵经历漫长岁月的神木,破天剑圣静静地听着他述说。
「我又会一无所知地问起你的生日,等你到了二十九岁、三十岁的生日,人们也会为你送来庆贺,全然不明白这一切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然而,破天剑圣的气息仍不断衰弱,她体内的传说纷纷粉碎。
过去的一年太过平静,让他一时竟忘了这种情绪。
「这是特意为你买回来的,吃吧。」
「徒弟。」
恩师的双眼定定地凝视着他。
破天剑圣所受的伤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这一点他很清楚,破天剑圣也心里有数。
「我帅气的徒弟啊,我希望,你别再执着于学习破天剑道了。」
「我不吃别人做的东西。」
师父的话在脑中嗡嗡作响。
对于刘众赫的才能,破天剑圣再清楚也不过。
尽管刘众赫连声呼唤,破天剑圣也毫无回应。
独自一人怀揣着所有光阴,向前迈进的存在。
刘众赫默不作声地仰望天空。
破天剑圣的目光迷离,仿佛正在注视着徒弟不断重复的时光和遥不可及的未来,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
刘众赫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很想说点什么,声音却不听使唤。
刘众赫想了一会,反问道:「你这是想污辱我吗?」
刘众赫皱起眉头。
摇晃的纸袋冒出一缕缕热气。
「你早已比我更强了。」
恩师的大手轻轻复上刘众赫的脑袋。仿佛真心理解刘众赫的心思,破天剑圣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我到现在还没学到破天剑道。」
唯有在夜晚的空气之中,破天剑圣的明镜目熠熠生辉,昭示了她确实倾听着刘众赫的话。
「你早已了然于心,不是吗?」
望着那既不任意安慰,也不带任何指责的澄澈眼眸,刘众赫感到难以言喻的安心。
在潮湿炎热的夏季,一个狂风骤雨动荡不安的夜。
而今,这一切又将重演。
或许破天剑圣说的没错,事实上,他连自己父母的面孔都毫无印象。
「不要。」
她舞剑直指天厅,天空应声碎裂。
「你会继续攻略玄鹤老道的秘境,窃取万年寒冰和大还丹,一而再、再而三,直到你成了二十九岁,直到而立之年。」
破天剑圣遭到天魔与血魔合力围攻。
看着师父缓缓落下的手,刘众赫抬起头,再一次望向星星直播的天空。
「破天剑圣!」
只要在这走入回归,只要能挽救他的师父……
可是,一旦回溯了时间,他记忆中的破天剑圣也会消失无踪。
刘众赫一语不发地望着天空,破天剑圣也顺着他的目光远眺苍穹。
破天剑圣思索片刻,说道:「你这小子,简直像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父母。」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出现在武林。
他很肯定,在那耀眼的星星直播尽处,想必有某个存在负责创作、编排这些任务。
不论何种理由,刘众赫终究开口娓娓道来,漫无边际地聊了许多。
「你不是答应要将我打造成超凡座吗?你说过,会帮助我得到击落星座的力量,拥有足以摧毁星星直播的实力……」
是他的错觉吗?他仿佛看到那方天穹之上的星宿坠落。
刘众赫摇了摇头。
刘众赫背起轰然倒下的破天剑圣踏空狂奔。
「你是哪一天出生的?」
刘众赫愣愣看着那些飞速坠地的星辰,即使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仍旧挪不开目光。
「我希望你能惬意地躺在檐廊之下,舒舒服服地吃着别人为你做的包子,安适度日。」
破天剑圣又接着说了下去。
刘众赫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谁也无法理解的故事。
破天剑圣缓缓起身,取剑出鞘高举向天。她的剑招如此优美,一招一式都细腻而坚韧,有一种华丽而极尽节制的美。
一如林木在光与水的滋养下生长,传说则以悲剧为食,壮大自我。
刘众赫不由得咒骂出声。
在璀璨的夏日星光之下,破天剑圣用剑划出「八」和「三」两个大字。
刘众赫让她在安全处安稳地躺下,将自己身上的灵丹妙药一一喂进破天剑圣嘴里。这些都是他这段日子四处搜集来的灵药,百灵草、玄鹤丸、大还丹……
「我是说,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是他不该来找破天剑圣,是他不该执意缠着破天剑圣学习破天剑道。
「破天剑圣,我……」
「就算如此,也别对此生气,我的徒儿。」
只可惜,一如以往,星星直播并不热衷于幸福快乐的结局。
「你只是在拒绝变得比我更强而已。」
刘众赫点了点头。
师父缓缓睁开双眼,端详着眼前的弟子。
在夏日夜晚的灿烂烟火绽放之后整整一年。
「你为什么想成为超凡座?」
倘若这就是他关于生日的所有记忆,那就太好了。
——求求你。
开始回归后,那个不断重复的世界。
数千名武林高手接连殒命,破天剑圣只能独自一人苦苦撑持,咬牙和归来者联盟周旋缠斗,守护自己的武林。
她用巨大的手捧着刘众赫的脸。
「不如这样吧,今天呢……」
「从来没人告诉过你?」
瑰丽的武林夜空。
「他们只是单纯地因为你的诞生感到高兴。」
刘众赫的肩膀颤抖不已,本想出言反驳。
还是该索性让时间倒流?
那还是同一片天空,不过是少了一道视线一同仰望,天上的星星看起来却如此不同。
刘众赫的脑袋慢慢垂落,呼吸越发急促,整个人手足无措。
有些情感,光是凝视着同一个方向也能传递。
「我只知道,我是在夏天出生的。」
他是回归者。
「师父。」
所以,她才镇日使唤他去跑那些艰险的杂活。
「不知道。」
刘众赫那恶魔般的天赋,让他无论学什么都是一日千里,他日复一日从旁偷师的破天剑道,自然也早就谙熟通透。
师父早就知道他的目标为何。
✦ ✦ ✦
她很清楚,他盼能用她的破天剑道击碎一方天空,所以才迟迟不肯教他学剑,想方设法地逼他知难而退。
刘众赫慢慢起身。
身处任务剧本之中的人类,唯有失去才能变得强大。
武林的夜空不再绚丽,而握起了剑的刘众赫,终于破茧重生。这一刻的他,既非星座,也非星辰。
尽管如此,看在茫茫宇宙的星座眼底,刘众赫仍像是一颗耀眼夺目的星。
就这样,刘众赫成为了超凡座。
✦ ✦ ✦
伴随着明亮的光芒,影像来到尾声。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同观看着影片的41喃喃低语。
「之前真的有过这种记忆?」
隐密的谋略家慢慢地摇了摇头。
借由迷你刘众赫的记忆不断反复回忆整个人生,是祂长久以来的习惯,但祂也是头一次留意到这段记忆。
「你也有没看过的记忆?你应该是记得所有刘众赫的刘众赫才对。」
【也有我不知道的记忆,四十一,就像你忘却了你自己的人生一样。】
这句话让41陷入沉默。
第四十一次回归的刘众赫。
在所有回归之中,他是唯一一名不记得自己绝大部分人生的刘众赫,正因如此,在他的生命之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就连隐密的谋略家也一知半解。
【或许是这一次新观测到的记忆吧。】
经历了一千八百六十四次人生的刘众赫,记忆就如整个宇宙一般辽阔。
其中某些记忆也会在没有纪录的情况下存在,尽管不晓得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这个宇宙似乎本就是这样形塑而成。
隐密的谋略家似乎蓦然间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
—金独子留言总集
那颗巨大包子上头,用番茄酱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这是不过是阳历之中的一个寻常日子,与祂毫无关联。
既然太阳不是祂的背后星,阳历自然也不是属于祂的时制,没有任何人能与祂活在同样的光阴之中,也无法活下去。
李智慧发来的照片里是一颗堪比一个人脑袋大小的包子。
隐密的谋略家打量了那张照片许久,再次输入讯息。
—我说了,我不吃别人做的……
「那是什么?」
打到这里,隐密的谋略家伸手按下删除键,删去了整行文字。
讯息中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用来记录那小子留下的文字的书。】
闪烁的时钟旁边还显示了一个数字,标示着日期。
叮,随着清脆的通知声,传来了一条讯息。
看见书名,41瞪大了眼睛。
祂立刻收到回复。
照片里,是大家聚在一块包包子的模样。李智慧沾了满脸面粉,不忘比出胜利手势,一旁是眉头紧皱的金南云,还有拿着一颗馅料爆炸的包子不知所措的李贤诚,乌列尔则包出了一颗山羊形状的巨大包子。
金独子留下这行回复的时候,究竟是在破天剑圣提及祂的生日之前,还是之后呢?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此时此刻,祂已不再为此感到悲伤。
—我不吃别人做的东西。
—这个也不吃吗?
隐密的谋略家简短地回了简讯。
—队长,今天八点,你会到吧?大家都在等你。
不管怎么看,那都不是一个人吃得下的尺寸,也是以祂的美感完全无法理解的究极大包子。
隐密的谋略家盯着那句留言,看了好半晌。
—作者大大,话说刘众赫那小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看着这一幕,41不禁噗嗤笑了出来。他的残影渐渐散去,重新渗进隐密的谋略家体内。
尽管如此,那些牢牢惦记着祂的人,说今天是祂的生日。
隐密的谋略家静静站了起来。
隐密的谋略家没有回答,迳自翻开书本,在某处停了下来。
别人包的包子。
不觉间,窗外已是日暮西斜,祂看看时间,已经傍晚七点了。依照原本的剧情,这本该是任务转成收费制的时刻,但无论祂怎么等,任务也没有开始。
在照片的最边缘,还拍到一只看似少年的手。
八月三号。
——〈别人包的包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