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
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大都城——京都,此刻却早早地熄了灯,城郭的轮廓化为巨兽俯卧的剪影。刑场设于此地,本就是一种仪式。
唯有天守阁前的空地,高台孤耸,火把环绕,映照着铁甲冰冷的反光。空气里没有寻常刑场的喧哗,只有铁锈般的、等待猎物踏入的静默。
重甲三千,足轻一万。弓手、阴阳师不可计数。这是一场公开的陷阱。
曾是幕府之荣耀的「左大将」,佐佐木御前此刻正被缚于高台中央。她挺直背脊,目光平视前方,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也许,这位军人什么都没想。
“…………”
将士们都屏住呼吸,巴不得时间快一点过去。否则的话……
“敌袭——!”
该来的还是来了。当最后的天光被山峦吞没,一声凄厉的怒号,自远方坠落。
一道身影,更像是劈开暮色的苍青弧光,径直落下。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狂放不羁的剑圣选择了最直接、最狂妄的入场方式——走直线。
从天而降。
“拦住他——!”
幕府军的嘶吼刚起,便被淹没在更狂暴的声响中。
剑圣落地,烟尘尚未扬起,周身便绽开一圈无形的涟漪。最前方的数十足轻如遭重击,甲裂人飞。他未拔剑,仅以魔力,便如热刀切黄油,在密不透风的军阵上,撕开一道笔直的裂口。目标明确——高台。
“弓队!齐射!”
“长枪队,拦住他!”
命令纷飞,箭矢如蝗。然而,那些足以让寻常高手饮恨的攒射与合击,在触及剑圣周身三尺时,便诡异地偏斜、碎裂,仿佛他周围存在着扭曲的力场。
以一当千。
此时此刻,「剑圣」的真正形态才于此展露。
他的速度并未有丝毫减缓,身形在人群中闪烁不定,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金属断裂的脆响与人体倒地的闷响。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高效到极致的破坏,精准地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笔直地推向高台。
他低喝一声,抓住佐佐木的肩膀,身形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剑光,速度依旧快得惊人,沿途试图阻拦的武士如割草般倒下。
曾经将社奉行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幕府大军,如今被一人逼至鸡飞狗跳。
追逐。追逐。
【二天一流·二天落】
“走!”
………………
【二天一流·回风】
“右大将,我……”
二米长枪,比箭矢更疾,比炮弹更猛,牢牢锁定着佐佐木的后背,破风如破城……
大公主的厉喝打破了短暂凝滞。
她厉声道。箭雨成群般落下,并不单单是剑圣,甚至连被拘束的佐佐木都没放过。
“好身手……不过还是不及格!”
“咳……可以。”
剑圣和佐佐木身后的高台,连同方圆十米的建筑物,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旋扭。围上来的武士们被打个措手不及。像罐头一样沉重的大铠在此刻成为了束缚他们的牢笼,一群侍大将们只能束手无策地被坍塌的高台埋没。
武藏随手一丢,佐佐木的佩刀〈三日月宗近〉便丢在了她的面前。不知道这位剑圣是怎么拿到死刑犯的武器的,但这时候确实帮了御前大忙了。
数量的堆积,在绝对的强者面前,那都是笑话。一千人,一万人,只是稍微拦住剑圣的脚步而已。而结果……毫无影响。
眼见侍大将与武士都拦不住这名赫赫有名的剑圣,军阵后方,那杆狰狞的“三足金乌”军旗下,一道深碧色的身影一跃而出。
然后被无情地弹开。
“还能跑吗?佐佐木丫头。”
箭雨呼啸,枪阵突前。剑圣叹了口气,像是嫌麻烦,终于伸出握剑的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接着。”
没有喊话,没有宣告。「锦鳞玉将」只是抬起了手,对着剑圣的方向,将大枪甩出——
随着巨响,大枪抛着弧线旋转着。剑圣甩了甩手,朝后方竖起中指,带着佐佐木,如入无人之境,离开了刑场。
远处,阴阳师的火球试图阻挠他的去路,但少允的法术和剑圣的剑术相比,显得如此的滑稽可笑。火球、箭矢、风刃……一群远程攻击,在追上剑圣背影的那一刻,便被剑圣随手一挥地弹开了。……仿佛在驱赶苍蝇。
长刀在剑圣手中旋转、翻飞,划出如法阵一般的轨迹,然后猛地一插——
御前想说什么,刚张嘴,却被剑圣呛了回去,这位女军人只好悻悻地住嘴。
“给本宫射!”
“废物!这么一大群人,还能让那个剑圣跑了?追!给本宫追!”
他瞥了佐佐木御前一眼,语气还是一样的不认真,但嘴角微微放松了些。
“走咯。”
【虎振】
一道凝练如弦月的剑气后发先至,将那片箭矢与其轨迹上的空气,一并斩断。箭矢化为无声的尘末。下一刻,他已踏上台面,束缚佐佐木的精铁锁链被太刀一击粉碎,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招架】—
这位新任【征夷大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手中二米有长的大枪势不可挡。一身华美诡异的锦色大氅在暮色中展开,面甲下的幽碧目光,如同两颗来自深渊的寒星,锁定了剑圣。
……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巨力以他为中心向前扇形骤然迸发。这股巨力震得箭矢倒卷,枪杆折断,冲锋的武士如撞上无形墙壁般倒飞回去,阵型被硬生生地打散。
箭雨袭向佐佐木的刹那,剑圣的身影已伫立台下。他翻转手腕,名刀〈童子切〉发出欢喜的鞘鸣,而后凌空一划——
远处,大公主的呵斥声,与摔碎茶盅的声音一同传来。「锦鳞玉将」也没有反驳,一挥手,装备精良的赤色骑兵便冲了出去,玉将军先锋在前,对剑圣穷追不舍。
高台上,大公主眼中闪过冰冷的戒备与惊怒。
…………
他带着佐佐木跃下高台,再次向军阵外突去。这一次,阻力明显增大。隐藏在军阵中的数名气息沉凝的侍大将联手阻击,更有阴阳师预先布置的结界亮起,迟滞他的行动。
“放箭!杀了他!”
“先说好,老子可没空听你的废话。有话回去和我家丫头说吧,她最爱听别人废话了。”
“赤备队,随我来。追。”
铮!
猎犬不会松口,死死咬住猎物。任由鲜血滴落,汗水浇灌大地。
追逐。追逐。
跗骨之疽的阴影,黏在每一次喘息的间隙。逃亡者残存的气力,徒劳化作没入更深处黑暗的决绝。
追逐。追逐。
林间的风送来远方马蹄的微鸣,大地传递着整齐步伐的震颤。危险如潮水般退去,又复涌来。
追逐!追逐!
时间与体力的消逝比流血更清晰。唯有意念在那无尽的奔逃中,灼烧出最后的方向。
追逐!追逐!
追兵的那抹红色,在视网膜的一角,挥之不去,不死不休。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逃了几公里,但眼下追兵正紧,连夺一匹马的时间都显得奢侈。不过二人都非普通人,速度不在马匹之下。
就这样──
就在她认为能一口气穿过封锁线的那一刻。
“啧!麻烦。”
佐佐木却被武藏一把拦下。
与此同时,大地像融化一样变得泥泞,结界的纹路时隐时现。明显这条官路已经得到了事先通知,而被封锁了。
于是武藏带着佐佐木拐了个近乎九十度的弯,窜入了官道盘的松树林之中。
这里似乎是他常来的地方,武藏对此轻车熟路,穿过松林,不远处就是山岳。山路上幕府军难以围追堵截,结界也没办法包围那么广。就算有几个士兵发现了他们,也不是「剑圣」的对手。
但是……
有伏兵。早就埋伏好了的伏兵。
将他们的想法完完全全看破的一人一骑,仿佛早就等候多时了一般,停在松林间的空地上。悠然地以逸待劳。
剑圣挥了挥了一下手腕,甩了甩双剑。活动活动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然后对着锦鳞玉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老黄牙。
哒哒哒……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麻烦,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女儿,拜托了。”
周围的骑兵、士兵、武士,都在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后,以同样的方式融化。刺鼻的腥甜与腐败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嗯哼。”
【大怨】
“啐,脏东西。那正好,决斗吧,就你和我。”
“闭嘴,听令!”
「锦鳞玉将」横刀立马,嘴角噙着慵懒而残忍的笑意。她身上那华美的大氅无风自动,隐隐露出其下锦色铠甲。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掏了掏耳朵,仿佛眼前只是路边不太讲究的杂耍。
剑圣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他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视如己出、背负着承诺与愧疚的故人之女,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化为纯粹的决绝。
“这是……”
“!武藏先生,我们回头……”
佐佐木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气劲裹挟,身不由己地向后飘向路口。
剑圣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接着他转过身,反而是把手中最锋利的〈童子切〉塞给佐佐木,顺便将她往路口方向轻轻一推,力道柔和却不容抗拒。
不过,干掉一个锦鳞玉将对「剑圣」来说还不算难事。挑了挑眉,脸上那惯常的不屑神情重新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明显。
“这把刀,借我用用。”
“记住,出去后,去找浮浪那小子。告诉他……”
赤备军发现异常,迅速行动进行追击。
刀风刃起,刹那一断。赤备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咳着鲜血倒下。但……受害者远不止死于斩击。鬼手从阴影里伸出,抓住周围的赤备军就拖入了地面当中。一滩滩冒着细微气泡的碧绿色粘稠浆液,连盔甲都在迅速腐蚀消融。
“武藏先生?”
佐佐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丫头。”
“右大将这是着急忙慌去哪?不知可否耽搁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锦鳞玉将」拔出一把赤红色的刀为止。
“死脑筋的丫头,这边没你的事了。”
“你们的敌人是老子!”“大家先休息一下。”
“我就知道,麻烦事后面总跟着更大的麻烦。”
【二天一流·绝影杀缭乱】
“逃犯休跑!”
“啧……你这畜生,连友军也杀。”
佐佐木不解,但军人的本能让她立刻递上。
“哎呀呀。”
这是无差别的灭口。只为确保她的秘密和真正手段,不被多余的活口带离此地。
更多的赤备铁骑从将军的身后窜出,划出一个圆形,将二人来时的去路封死。人与马组成了铁壁,将他们围得密不透风。
“哎呀呀,剑圣先生何出此言?人和鬼,哪有什么同伴之理?”
“不!武藏先生,一起……”
他将那把古旧的长剑换到左手,反而从佐佐木手中拿过那把普通的阵刀,掂了掂,双手双剑,二天一流。
他忽然笑了,癫狂如痴。让人怀疑这个老先生是不是突然疯了。那笑容里有着惯常的洒脱,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武藏!”
剑圣笑了,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可以放开手脚玩玩了。让我看看,你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他一生逃避了许多:逃避亡友的愧疚,逃避对女儿疏于关怀的责任,逃避过于沉重的承诺与情感。但这一次,面对着彻底展露獠牙的恶鬼,面对着身后正在撤离的、需要他争取时间的“义女”,他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吊儿郎当的姿态下,是终于不再逃避的决绝剑心。他微微躬身,手按上了自己那柄古旧佩剑的剑柄。这一次,剑鞘之中传来的,是龙吟般的轻鸣。
“汝,可曾听闻「剑圣」之名?”
“咯咯……还请赐教?”
终结技【二天一流·俱利伽罗】
♢
佐佐木身影没入林间的最后一瞬,她似乎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以及右大将那依旧满不在乎的、带着笑意的低语随风飘来:
“嘿……赚了……”
然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以及无数攻击淹没、搅乱、粉碎的轰鸣……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个路口。她一次次地想回头。但心里已经很清楚:能让「剑圣」掏出双剑,真正使出“二天一流”的敌人面前,她只是剑圣的累赘。
跑!跑起来!
“呜……混蛋!”
佐佐木不敢停留,凭着对方向的直觉和逃生的本能,在黑暗中全力穿行。背后的轰鸣与喊杀声越来越远,逐渐被岩石的隔音和水滴声取代。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像灌了铅,肺叶火烧火燎,伤口也因剧烈运动再次崩裂渗血。
接下来的路途,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之上。城门守卫森严,她的通缉画像或许早已下发。身上的伤痕与狼狈的囚徒模样,是无法掩饰的破绽。她只能利用对地形和军队布防习惯的熟悉,避开大道,在废墟间艰难穿行。伤口只能用撕下的布料草草捆紧,靠着钢铁般的意志抵御着失血、疲惫与夜间的寒意。
找到浮浪……找到浮浪!
这可能是这名军人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唯一念想。
……可社奉行那么远?她要怎么过去呢?
这一跑,就是一整晚。当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当她终于翻过邻城的城郭,确认自己勉强到达隔壁都城时,她已是强弩之末。失血和饥饿让视线有些模糊,脚步虚浮,仅凭本能朝着大致方位挪动。
但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们没有回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最寻常的巡逻交接。
关于小次郎的死,武藏曾提着刀上幕府去找当时的右大臣“楠木正行”理论过。这场“理论”的结果就是,楠木正行抚养了佐佐木御前,并提供了一切吃穿用度。而武藏则被强行加封了「右大将」的职位,替幕府打工。
扶桑最强的武士有二名,其一为“二天一流”的宫本武藏,其二为“岩流”的佐佐木小次郎。在最后的决斗当中,武藏取得了胜利,并获得了【剑圣】之名。
而如今,能接收并可能利用这些机会扭转局面的,似乎真的只有剑圣指定的那个人——浮浪,以及他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势力或能力。
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声响,一队早巡的幕府军士兵,好巧不巧,迎面而来。
佐佐木御前,这名女将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看着源十郎,看着这些或许曾在她麾下奋战的军人。这军礼,在此刻,不啻于最危险的违逆,是他们能做出的最直白也最勇敢的支持。
周围的士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面面相觑,握枪的手有些迟疑。他们当然接到了搜捕“逆贼同党”的命令,也隐约听说过新天皇的变故,但眼前这个人……
野史记载,小次郎与武藏曾经追求过同一个女人,这也是二人在岩流岛决斗的原因。不过虽然武藏赢得了决斗,取得了【剑圣】之名,但因为颜值不如小次郎而被甩了。
……
没有时间细想。军人的理智迅速压倒了悲痛。武藏用命换来的机会,手下们哪怕忤逆军法也要给她挣来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领头的那足轻头举着火把,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站得笔直的女人。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名刀,掠过她脸上尚未完全擦去的污迹与血痕,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眼睛上。
右大将。人族。
“远国奉行所属!足轻头源十郎!见过总大将!”
他不再看佐佐木,仿佛刚才的敬礼从未发生。士兵们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转身,脚步声重新变得整齐,朝着巷子另一头快速离开,火把的光晕迅速远去,将小巷重新留给黑暗和寂静。
「扶桑剑圣」【宫本武藏】
火把的光亮照进了小巷,领队的足轻头显然也看到了阴影中这个衣衫褴褛、手持利刃、形迹可疑的身影。
于是,这名军人举起长枪——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事与愿违。
他的声音不大,回荡在狭窄的小巷中,带着压抑的激动与难以言喻的决绝。
佐佐木缓缓抬起脸,火光照亮了她苍白却依旧沉静的面容,以及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也未曾动摇的眼眸。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曾经是她麾下的士兵。
【游戏图鉴—人物篇】
“浮浪……”
岛国扶桑的最高战力之一。与“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并称为“双壁”。
他身后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他们脸上的警惕和疑惑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赞成与某种深切的动容。没有犹豫,这些普通的士卒也纷纷收起长枪,尽管动作略显仓促,却同样认真地向佐佐木敬礼。火光跳动着,映照着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和那些沉默却有力的军礼。
♢
“站住!什么人?!”
源十郎放下了手,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公事公办”,甚至有些粗鲁。他猛地转身,对着还有些发愣的部下们低吼道:
佐佐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她握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把剑圣的奖赏武具〈童子切安纲〉。不是畏惧战斗,而是她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旦被缠住,绝无幸理。
但还有一个世人鲜知的故事。佐佐木小次郎与宫本武藏还是一对挚友,在小次郎去世之后,武藏替他抚养了他的遗孤“佐佐木御前”,并且一手提拔,官至“左大将”、“远国奉行总大将”。
“看什么看!前面巡查过了,没问题!收队!去下一条街!”
那是无比笔直的扶桑军礼。并拢双腿,左手紧按刀镡,以无可挑剔的、教科书般标准的扶桑礼。他显然认出了这张脸——这张曾在军议时肃穆聆听、在校场上严格检阅、在战阵前冷静挥令的脸。
“你……”
机会难得……佐佐木在巷子里走了几步,最终终于栽倒在地。
厉喝声响起,几名幕府军立刻挺起长枪,围拢过来。
第二天武藏转头又向另一位女性求了婚。
摘自《诺亚论坛》
词条贡献用户:安倍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