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不是溃败,是战略撤退!坚守新据点!
- 征夷大将军正在路上,守住最后就是胜利!
*滋啦*
聒噪的、学舌的渡鸦被骨扇轻而易举地敲碎了脑袋。可流出来的,并不是白花花的脑浆,而是焚碎的纸符。
又一只通信用式神报废了。
这可是幕府御用的式神。它们行动隐蔽、飞行距离远、续航时间长。不过和社奉行决裂的现在,式神没法补充,没了一只就是永远少一只。
但大公主不在乎这些。她捏着骨扇的手,气的发抖。
“……一群废物!”
暮色如凝固的血,沉沉压在天守阁之上。而最上层御殿内,熏香也压不住空气中那股隐隐的焦灼。
大公主端坐于御帘之后,十二单衣的层叠锦缎,在昏暗中流淌着幽光,如同堆积的晚霞,又似流淌的黑潭。她的指尖一下下叩着朱金漆涂的几案,发出细微却令人心颤的脆响。
“废物!废物!”
又一黑漆砚台擦着底下侍卫的头皮飞过去,砸在柱子上,墨汁四溅如泼洒的诅咒。
“这帮废物!”
大公主的声音从御帘后传出,透着一股刀锋般的尖锐。
“一群蠢材。没了佐佐木那个贱人,连群苟延残喘的逆贼都挡不住?幕府的武士,什么时候变成了只会吃军粮的米虫?”
满殿屏息,无人敢应。
恼怒从她喉间挤出,不复往日的清越华贵。镶嵌着螺钿与珍珠的骨扇被狠狠摔在铺设了厚厚唐毯的地板上,发出闷响。
佐佐木……若是佐佐木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佐佐木那种不听话的狗,留着也是祸患。死了就死了,迟早的事。可是……
可是战报一封接一封,全是败绩。社奉行本部的进攻战、京都的处刑、城门的防守战……原本周密到万无一失的布置,像被谁从内部拆散了骨架,一块一块往下掉。
就在她伸手,触碰刀架时……
“您误会了。”
“您把这个落我们那了,我把她送回来。”
这个身份成谜却又行踪不定,似乎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不该出现之地的男人,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突破了她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最后防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还有最后的手段。那绝非人间应有之力,动用它的代价,连她想起都会心底忌惮。但若社奉行的兵锋真的指向这最后的大御所,指向她……
结果呢?
而那个人,只是静静望着她,脸上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深得像一口井。
明明是人与人的战争,那卑鄙无耻的社奉行,卑鄙无耻的安倍利修,竟然把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投入战场。
“风景不错。”
“这是你们逼本宫的……”
她扶桑皇室的尊严,她这个代理天皇的权威,就这么不被尊重?
天守阁高达七层,外墙光滑如镜,每层都有结界和暗哨。从地面到顶层,至少要突破十七道关卡。
难道……真要到那一步了吗?
到底,到底哪里出了错?
那把刀静静地躺在刀架上,鲤口微微出鞘,露出一抹赤红,像一只半阖的眼。
浮浪。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紧闭的门窗,清晰传入御殿,
大公主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张口,却无言。
他就这么……上来了?
“晚上好,殿下。”
但是,如果鬼门狱计划顺利,大公主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人形兵器鬼门狱之鬼给丢入战场的吧。可惜,她并没有严格到要求自己。
他是怎么上来的?
她焦虑地咬着牙,涂着丹蔻的指甲在茶几上划出痕。
城门还是破了!奇耻大辱!
年轻,俊逸,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如邻家哥哥般的笑意。
大公主猛然回头。
“你以为你走了,本宫就输了?本宫有天皇的基业,有北夷的武具,还有最后的‘那张牌’。只要掀了桌,所有人都得陪葬。你这叛主的贱人,就在地狱里看着吧。”
另一边,为了对付社奉行那些诡异的式神,那些非人的东西,她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暗中允诺了那些贪婪的阿斯兰人难以想象的条件。
“何人!”
没有任何声音。
“你……你终于回心转意,加入本宫麾下了吗?浮浪。”
暮色勾勒出他的轮廓。
浮浪无奈地笑了笑,仿佛宠溺妹妹的随和笑容。
仿佛拎猫一般,一个身影从浮浪身后的阴影里被“拎”了出来。
殿内侍立的寥寥几名女官和近侍,早已吓得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摇曳的灯烛将大公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影投在绘着四季花鸟的唐纸屏风上,扭曲而巨大。
一阵不属于夜晚的、极细微的凉风,从紧闭的格扇门方向拂来。
她染着丹蔻的指甲,无意识地掐入了掌心柔软的内里,刺痛让她稍微清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混杂着决绝与疯狂。
没了那柄最锋利的刀,幕府的那些所谓大将,便现了原形。一触即溃,徒有虚名!连那座她亲自督战的城门,竟然都……
侍卫没有通报。
天守阁最高处,本应只有飞鸟能及的外廊栏杆上,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倚靠在那里,姿态闲散得仿佛只是路过歇脚。
她低语,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佐佐木……”
他甚至还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对待一个偶然碰见的熟人。
深碧近墨,墨中带赤,锦鳞玉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征夷大将军。「锦鳞玉将」酒井 长胜。
大将军甚至没有挣扎,被浮浪拎着衣领。就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的温顺的猫。
“死皮赖脸赖在我那边好几天。”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已经完全僵住的大公主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包吃包住,实在是养不起了,女仆们又怕的要死,就干脆送回来了。而且你不是说‘我们来日方长’吗?结果第二天又出现,这么个来日吗?ꐦ≖ ≖ 酒井?”
第二句话是他对拎在手里的酒井说的。对此,玉将军只是抱着酒葫芦酩酊地笑了笑。
“啊哈哈……”
浮浪没理她,只是把她往前又推了推,动作随意得像在归还邻居家跑丢的宠物。
死寂。
御帘后,大公主的脸色精彩得像打翻了染缸。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以及,恼怒。
“酒井……长胜!”
大公主猛地站起身,十二单的衣摆因剧烈动作而发出锦缎摩擦的簌簌声响。
“你……你在做什么?!还不给本宫过来!”
锦鳞玉将闻声,终于将目光从浮浪脸上移开,慢悠悠地挪向大公主。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浮浪!!”
“?”
“这天守阁,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诶……?”
绯红的锋芒切入竹篾间隙。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没有灵力爆发的轰鸣。只有,
只有大公主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像是撞进了一张富有弹性的罗网。
果然如大公主所料,弹尽粮绝的浮浪只能扯下右边的竹席作为武器。一呼一吸之间,趁着浮浪扯席的动作之时,大公主已经挥刀向浮浪的脖子上砍去。
那里,刀架悬挂着一柄华美却令人莫名不安的太刀——
“………………”
——哪怕浮浪会奇门相术,竹子作为武器也依旧比不过钢铁。左边一席的御帘已经被她切碎。浮浪的机会顶多只剩下右边一席而已。不能再多。
“你……?!”
“妖术!”
妖刀·赤染樱
“侍卫?!”
这家伙在消耗自己的体力!
“放肆……无礼……狂妄之徒!本宫要你……即刻碎尸万段!!”
大公主的脸被气到扭曲,她只感到某一根弦猛然断裂。怒火盈天,怒不可遏。
出鞘无声,唯有暗红光华流转。
“没带佩刀就是你今生最大的错误!”
下一秒,原本应该四分五裂的竹席犹如张开了口,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大公主袭来——
大公主不得不全力挥砍,卷起的刀风形成了保护的网,将从各个方向向她袭来的竹篾切得粉碎。
大公主已经明白了这个浪人武士的意图。不过竹帘只是竹帘而已,她瞬间就看出了双方的优劣之势。
绯红的锋芒瞬间切入竹篾间隙。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没有灵力爆发的轰鸣。只有竹篾被切开的摩挲声……
大公主的呼吸急促,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弯月形的血痕。
而那个叫浮浪的混蛋居然连动也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朝着自己这边注视。
她打定主意了。
换来的,只有浮浪一声叹息。
“!”
唰啦——
“本宫亲自杀你!”
“侍卫!杀了他!”
一声轻响,那席以细密青竹精编而成、上下缘装饰着金线刺绣云纹的御帘应声脱落。青竹成帘,金绣包边,本是尊贵与威仪的象征。此刻在他手中,却成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就在那绯红色的妖异刀光袭来的刹那,他忽然抬起右手,朝着身前轻轻伸去——目标并非妖刀,也非大公主,而是悬挂在御殿一侧,用以分隔空间的厚重御帘。
浮浪再次甩开御帘。没用的,区区障眼法,区区奇门相术,只要连同竹席和他的脑袋一起砍下,自己这尊贵的御体受点伤又何妨!
动作随意得就像摊开一幅卷轴画。
“唔……!”
视线被细密的竹篾遮蔽,手臂传来的不是坚硬的阻挡,而是一种被无数坚韧线条缠绕的触感。在妖刀之力加护下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却仿佛劈进了深不见底的草海,力量被层层化解。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就让他们先睡一会了。”
面对这妖异凛冽的一击,浮浪却只是微微露出困扰的苦笑。
她声音尖利,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调,甚至不再顾及仪容仪态,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她的右手,猛地探向身侧。
这给脸不要脸的男人必须死。哪怕损失惨重,哪怕前线告急,也要让这不知好歹的浮浪去死。
他甚至没有后退,也没有携带佩刀。
浮浪顺手一扯,宽大挺阔的帘席便如一片巨大的、带着植物清香的屏障,在空中一卷、一抖、一扬……
这一击,毫无保留。正如她手刃生父楠木正行一般,她要连同他脸上那可恨的笑容,一起斩成碎片。
大公主握住刀柄的瞬间,那双凤眸同样也掠过一抹绯色。衣袂无风自动,沉重的十二单衣竟猎猎作响,明明是个普通人,拔刀之后竟然也爆发出磅礴而混乱的魔力。
帘席遮挡了视线。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竹帘忽然变了个样,牢不可破。
这 一 次,他 注 入 了 魔 力。
“什……?!”
下一瞬间,大公主就被竹帘狼狈地网住,像一条被捕捞上来的大尾巴金鱼。
浮浪就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殿下,”
浮浪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这东西挺锋利的,小心伤着自己。”
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大公主怒不可遏。
那个眼神。又是那个眼神。
那种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看一个胡闹的妹妹,在看一个……根本不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小时候,那个该死的父亲,楠木正行,就是这样看她的。那个被誉为“右大臣”的宰相,每次觐见时礼数周全,可那双眼睛深处,永远藏着这种该死的居高临下的“温和”。
她不蠢。
她看得懂。
那不是在效忠,那是在——容忍。容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坐在她不该坐的位置上。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佐佐木御前。前代天皇一手提拔起来的总大将,战场上威风凛凛,可每次奉诏入宫时,那双低垂的眼睛里,真的只有忠诚吗?不,那是“虽然你坐在上面,但我才是真正做事的人”的傲慢!所以大公主故意刁难。但还是让她跑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怜悯卿!一个北夷人,仗着几条破船和光神教,竟然也敢跟她谈条件!让她这个天皇任由那个紫发女人拿去摆弄那些恶心的瓶瓶罐罐。
可现在呢?
为什么一副自然而然地就要跟我走的表情?你开了自动跟随吗?
“不许那样看我!!本宫是天皇!!是你们所有人的王!!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你不乖哦。”
那种眼神。
我推着酒井的额头,把她推回御殿。
“啊嘞,她还没死啊?”
我看着昏倒在地的大公主,叹了口气。这跟我知道的剧情发展不一样啊,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就算真打起来了,大公主这血条蹭着就死啊。她要是死了,那阵营战岂不是全乱套了?
甚至……和那个醍醐天皇,那个到死都不肯真正看她一眼的老皇帝,一模一样。
她们,他们!都没有把自己这个天皇放在眼里!
断竹崩裂,碎屑四溅。
锵——!!
御帘的竹屑还在空中飘散,大公主终于用蛮力撕裂了缠绕的竹篾,踉跄一步站稳。华丽的十二单被扯得凌乱,发髻松散,几缕黑发黏在因暴怒而涨红的额角。
那酒井看来还没醒酒,看到自己家主君昏倒了,还搁那啪叽啪叽地鼓起了掌。
“?”
“没功夫跟你们闹,叫你的手下看紧点,别再给我出乱子了。你要找魔王军,出海后一直往西走就是【奈落公】的地盘了,祂会陪你玩个够。”
“住口啊啊啊啊啊!!!”
御殿内,酒井歪着头看着我,幽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兴味。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这样看她?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浪人,无声无息地闯进她的天守阁,用御帘将她滑稽地五花大绑,然后……然后用那种眼神看她。
“死什么死,去去去。”
“?”
♢
挥刀。刀光如练,更快、更迅猛的一斩,几乎要染红整个天守阁。
“诶~”
那半尺长的竹帘如同活物般蜷缩成捆,带着竹子特有的韧性与弹性,“啪”的一声轻响,举重若轻地弹开了血色的刀刃。
“篡个屁。你别跟过来,看着点她。大公主待会醒过来别让她乱来了。”
好家伙,醉的不轻。
人麻了。搞什么嘛。
没想到扶桑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再玩下去就夜魅就要向姐姐告状了,我就不添乱了。当务之急,就是把死死盯防我的酒井给丢回去,这个老东西太精了,她完全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她知道我一出手阵营战立马就分出胜负了,所以一直缠着我。
“那……再见?”
和楠木正行一模一样。和佐佐木御前一模一样。和怜悯卿一模一样。
—【招架】—
血液猛然冲上脑门,撕裂,破坏,斩断。尽管竹篾仍在缠绕上来,但大公主硬生生地用手臂把它们扯断。
她是天皇!是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人!是天照之命、御宇万民的日之御子!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继续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的!她费尽心机爬上这个位置——铲除异己,清洗朝堂,甚至不惜与阿斯兰人交易,与夷人合作——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再用那种眼神看她吗?
然后被浮浪用剩下的半截竹帘给弹开了。连刀一起。
伴随着浮浪的话语,大公主还没反应过来,竹卷便向她脑门袭来。仿佛上课时老师用戒尺敲调皮学生的脑袋,大公主只觉得脑袋“啪”地挨了一击。意识啪地一下断了线,像没了线的风筝,遁入了黑暗。
赤染樱仿佛感应到她沸腾的愤怒与杀意,刀身上的血色纹路似乎活了过来。
“不准看不起我啊啊啊!”
“恭喜恭喜,夫君篡位成功~”
“再见。”
“呼呼呼……欢迎再来哦,夫君。”
那眼神,跟我家猫准备摔我花瓶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会忘了什么吧?
但我答应了夜魅今晚陪她的说……
♢
【游戏图鉴—装备篇】
武器【妖刀·赤染樱】
〈奖赏武具〉
类别:太刀
装备最低要求:HP>500
重量:1.6KG
装备后效果:
HP-500
攻击力+90
护甲穿透+12%
暴击率+20%
*造成伤害的12%会回复生命值。
*生命值越低,造成的伤害越高,至多提高30%
●特殊效果
装备者拔出该武器后,会持续损失生命值,期间受到的[所有伤害]的70%,会变成[流血]效果在3秒后缓慢流失。
*流血效果必须击杀一个角色才能解除。击杀角色返还流失的生命值。
【残樱泣露】
词条贡献用户:AAA扶桑刀剑批发
装备者拔刀进行自裁,会以[流血]的方式在30秒内损失【自身全部生命值】,以此获得100%额外生命值、50%攻击力、50%攻击速度、30%移动速度、35%吸血效果、100%抗打断能力。
摘自《诺亚论坛》
【桜狂】
——“此刃绽若暮春樱,终以赤染谢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