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识的清醒,伴随着尖锐的痛楚和草木焚烧般的焦渴。像沉在冰冷水底的冰块,艰难地上浮。
佐佐木御前猛地睁开眼,瞬间绷紧身体。
一看到的就是一截老旧但洁净的天花板梁木,以及从和纸拉门透进来的,可以说有些过分安宁的午后阳光。
“醒了?”
一句冷淡的声音。
“命真硬。还以为捡回来一具尸体。”
“你是……?”
“风魔小太郎,影人众。”
风魔小太郎像一道影子般滑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状食物。
“这里……”
“这里是怜悯卿大人的地盘,育幼院。”
小太郎言简意赅,
“你昏在外墙根,差点被野狗拖走。”
阿斯兰使馆……育幼院……浮浪!记忆瞬间回拢,宫本武藏的嘱托、染血的太刀、拼死逃亡、以及巷口那个沉重的军礼……
“浮浪在哪?”
她急切地问,试图撑起身体,又是一阵眩晕。
听到她的话,小太郎略微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浮浪在这,所以才逃来的。”
小太郎没扶她,只是抱着胳膊靠在门边。
她盯着小太郎,血丝未褪的眼眸里是寸步不让的决绝,“现在。”
留下一句小声的道谢,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佐佐木离开了客房。
“我……必须去见他。”
她重复,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如那老兵最后的倔强,死死盯住小太郎,
“哼。外面,他在陪那些小鬼头玩。你要自讨没趣就去吧。”
他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表示理解。
没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浮浪闻声,抬起头来。
但是佐佐木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如果是自己死了也就罢了,绝不能让宫本武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佐佐木一头雾水,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犹豫,每拖延一分一秒,都是拿剑圣的生命买单。
“?”
小家伙们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还一瘸一拐、狼狈不堪的陌生姐姐,好奇地看过来,声音小了下去。
“浮浪……大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掠过她惨白的脸色,狼狈的绷带和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形,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温和。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立刻询问,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迷途的访客说明来意。
她不再犹豫,强忍着不适,从卧榻爬起。双腿发软,但她扶住墙壁稳住了身形。
小太郎沉默地和她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哼了一声。
剑圣交代的,又不知为何离开了社奉行的浮浪。
穿过安静的走廊,孩童的笑闹声越来越清晰。她循声来到那片阳光灿烂的草坪,看到了令她恍惚的一幕。
他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轻松甚至称得上“温柔”的笑意。只见他将球轻轻抛给一个雀跃的小女孩,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与战场完全无关的光晕。这里宁静,温暖,充满了生机,与她刚刚脱离、并且正在发生的血腥地狱宛如两个世界。
“那么,幕府伟大的【左大将】,来找我们的浮浪所为何事?”
“诶?人家还要玩!”
原本远远围观的女仆们,似乎意识到了话题严肃性,上前将孩童们拖走。
“不……你说的没错。”
“也……?”
佐佐木御前立正,无视身体的摇晃,以最标准的军姿,深深低下头。
“不是吗?”
“带我……去见他。”
剑圣的险境,幕府与社奉行的交战,自己被大公主当做诱饵的事情,以及最后的事情,这名军人全部和盘托出。
院子里,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和奔跑声扑面而来。几个小女孩正追着一只藤球,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活。而在院子一角的树下,那个男人背靠着树干坐着,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而他正含笑看着孩子们嬉闹。
这就是浮浪。
小太郎上下打量了一下佐佐木褴褛的衣裳,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你也被幕府驱逐了?”
小太郎狐疑地打量着她。
“……谢谢。”
佐佐木勉强站稳,她看着浮浪,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侧脸,此刻在阳光下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用尽力气,让声音尽可能清晰地传递过去:
佐佐木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些一无所知的孩子们。女仆直到驱散了人群,她才继续说了下去。
是啊,小太郎似乎说的没错。自己是被幕府亲手抛弃的。猎犬如果没了主人的保证,那就只是一条野狗。
浮浪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并未消失,却也未达眼底。
——但佐佐木能清晰感觉到,那笑容之下,是一堵无形而光滑的冰壁。
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尽管这动作让她额角渗出冷汗。佐佐木拖着步子,穿过草坪,目标明确。
“求求您,救救武藏大人。”
“拜托了。”
“找他干嘛?他已经和社奉行没关系了,不会再参与你们那无聊的战争。”
“原来如此。”
浮浪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柔和,
“那个老头……那个宫本老先生竟是这样嘱托的……真是,令人意外。”
他的目光掠过佐佐木奉上的染血衣甲,又落回她因为急切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着,却强行挺直的肩膀上。他的眼神里没有对昔日敌人的憎恶,也没有对眼前惨状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或者说,冷漠。
那是如湖水般的平静,此刻的平静额外诡异。仿佛佐佐木面前的不是一名人类,而是一个人偶。
“佐佐木小姐,感谢你带来这个消息,也辛苦你一路挣扎至此。”
他语气礼貌,如同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非曾经生死相搏的对手。
“!所以还请您……”
佐佐木仓促开口。
明明是坐着,但佐佐木却有种被浮浪俯视的错觉,那双眼眸眸色浅淡,像冬夜结霜的湖面。
那湖面映出佐佐木扭曲的倒影,他却只是伸手,替佐佐木拨开粘在颊上的湿发——
动作温柔,温柔得近乎残忍。
“但是,”
佐佐木的心脏猛地一跳。
佐佐木猛地抬头,只见到他那温和的笑容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人仿佛不存在,又仿佛存在于所有这些印象的背面,存在于那永恒不变的笑容之下,那片无人能真正踏入的寂静里。
“你应当也清楚,我已非社奉行之人。往日种种,无论是互相厮杀,还是……后来的事情,都已是‘过去’。”
他没有提自己被驱逐的细节,但“后来的事情”这几个字,在他平淡的语调中,却显得格外沉重。
“至于战争,”
她不了解他。从来都不。
佐佐木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伤口更冷。她来求助,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可能愤怒、可能权衡利弊、也可能嘲笑她落魄的“人”。
“…………”
可现在她隐约觉得,自己面对的,或许是一种更接近“现象”或“规则”的东西——一种基于绝对自我意志的,且不可撼动的“隔离”。
“只要您肯出手……无论什么要求,本人都会答应。本人的性命、本人的财富与名声,悉数奉上。”
而她现在所面对的“浮浪”,是那深渊本身。
于是,她,重新站在了浮浪的面前。
风魔小太郎挑了挑眉,抱着胳膊,沉重地咂舌一声,但依旧秉持着忍者不轻易干涉他人因果的旁观姿态。
“求你……了……”
他像一面镜子,映出他人的急切、绝望、执念与算计,自身却空空如也,深不见底。
佐佐木的声音从贴近地面的位置传来,闷哑,却浸透着血与泪般的沉重:
“求您……本人恳求您……”
一个标准的、近乎卑微的土下座。
她想起在战场上短暂的交手。那时他是敌阵中突兀的“异数”,强得蛮不讲理,强得一塌糊涂。
她感到一阵眩晕,踉跄着几乎倒下。
她不了解浮浪。但此刻,她无比清晰地了解了自己的价值。
……细细想来,自己真的了解“浮浪”这个人吗?
“…………”
“你这是……?”
他轻轻摇头,笑容不变,话语却斩钉截铁,
膝盖撞击地面发出闷响,震动了伤口,剧痛让她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但她咬紧了牙关。
泪水混合着尘土,在颊边留下狼狈的痕迹。
他的拒绝,并非出于对佐佐木个人的厌恶,又或是敌人落难的幸灾乐祸。
“——抱歉,佐佐木小姐,您的请求,我无法应允。”
那深渊静谧,幽深,吞噬一切声响与光亮,却始终维持着表面那片惑人、平静的黑暗。
“还请回吧,您或许向社奉行求助更好。”
有什么……有什么可以说服他?快想想,佐佐木御前,快想想。
“拜托了……不要抛弃……那些人啊……”
一文不值。
然后,这位昔日的幕府总大将,远国奉行的铁血军人,以钢铁意志著称的【佐佐木御前】,做了一件她此生从未想过会对任何人做的事——
“无论是幕府还是社奉行,我都无意再涉足其中。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我现在的生活。”
随着浮浪的话,佐佐木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她再次以头触地,久久不起。阳光照在她沾满尘土、血污和草屑的背上,照在她微微颤抖、绝望的姿态上。那个曾经统御远国奉行的女将军,此刻脆弱得像一片即将在风中破碎的枯叶。
——仿佛投入那片黑暗,就能拥抱永恒的宁静。
她没有抬头,而是深深地将额头抵在了手背之上,伏下了身体。
他的眼神,即便在厮杀中,也似乎隔着一层雾,看不清真切情绪,只有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值得玩味的 游 戏 。她当时只觉此人危险、不可控,是必须排除的障碍。
那是一种淡然地划清界限。那温柔的笑容,此刻在佐佐木眼中,成了比怒斥讥讽更令人绝望的屏障。
话语因哽咽和虚弱而断续,
浮浪依旧坐在树下。
她带着一种放弃所有骄傲与仪态的决绝,直直地跪倒在浮浪面前的草地上。
“本人知道……本人没有资格……本人曾与您为敌……社奉行曾亏欠于您……一切道理都在您那边……”
她所了解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投射出的“希望”的影子,希望这个强大的外来者是变数,是救星,是照亮绝望深渊的光。
他就像一团行走的迷雾,你以为看到了轮廓,靠近时却发现空无一物;你以为触到了核心,伸手却只抓到一把潮湿的冰冷。他的温柔仿佛光影,迷人却无法取暖;他的拒绝却是雾里的悬崖,分明存在却无声无息。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在佐佐木跪下、尤其是喊出“本人的性命”时,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细微的石子,涟漪旋即消失。
他安静地听完了佐佐木语无伦次的哀求与交易。
他看着她因用力叩首而散乱贴在地面的头发。
看着她原本白皙、形状姣好的背上渗出新鲜血渍。
看着她颤抖不止却固执维持跪姿的单薄身躯。
——似乎在打量眼前商品的价值。
然后,他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佐佐木面前,蹲下。影子笼罩住她。
那是影子,那是深渊,那是色彩单调的绝望。
“佐佐木小姐,请起来吧。”
声音平静,没有波动。那声音近在迟尺,又远在天边。
……
…………
………………
♢阿斯兰育幼院,客室
“妾身还以为夫君您不会回来了呢……”
“怎么?你很意外?”
“呵呵,这句话不应该妾身问您吗?夫君看到妾身,一点都不意外吗?”
“别叫我夫君。”
室内景象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本应简洁的房间中央,不知何时已布置好一套精致的茶席。
“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她褪去了那身华美沉重的大铠与锦鳞大氅,只着一袭薄可见肤的轻纱单衣,长发如瀑披散,露出白皙的肩胛与锁骨,单衣下并拢的雪白大腿若隐若现。
酒井只是坐着,便让周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仿佛混杂了死与血的陈年美酒。
“击败妾身,讨伐妾身,最后拿着用妾身的一切所化成的〈奖赏武具〉,成为传说。”
她举起自己那杯,豪迈地一饮而尽。似乎在等浮浪的期间喝了不少,飘飘然已有醉意,她自顾自地说着。
“妾身,到底算是什么呢?”
那张妖异的脸上此刻带着如遇老熟人的温柔微笑。一只手藏在薄衣中,另一只手的指尖正轱辘轱辘摆弄着一枚酒盅,这似乎是她戒不掉的可爱习惯。
她缓缓抬眼,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那是湿润又妩媚的眸子。
“可是……妾身……为什么要做他的兵器?做他的附属品?”
“三百年前,自妾身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计划好的预谋。”
那是一柄刀。它的刀身在暮色中流淌着殷红色的光,仿佛鲜血就这么被锤炼成了钢铁的形状……晶莹剔透。以武器的角度来看,它美艳得不可方物,更像一件艺术品。
浮浪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挥了挥手,看到女仆们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离开后,又反手轻轻合上门扉。阻隔了外界可能的声音,然后从容地走到茶席对面,撩起衣摆,盘腿坐下,姿态放松自然,仿佛只是赴一场老友的茶约。
“在那之中……妾身不过是一众英雄谭中的一章、一节、又或是一个标点符号。”
“夫君,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妾身的诞生,就是为了成为道具。——妾身就是要作为勇者趁手的兵器而诞生的。”
她将酒盅轻轻推向浮浪。
“战阵之事,煞气太重。偶尔也该偷偷闲,夫君就原谅妾身吧。”
一个小巧的赤泥炉在挂桌上,炉中炭火正吐出青白的焰舌,舔舐着架在上方的一个球形铁酒壶,壶口已有白色蒸汽袅袅溢出。
“大阴阳师的死,说明了一件事:哪怕是人类,也是可以成为〈奖赏武具〉的……虽然最后和妖刀姬混合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只要酒井一句话,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掉脑袋,【怜悯卿】都救不回来。
说着,酒井慢慢抬眼,碧色的、如蛇般的瞳孔中蕴含着太多说不出来的怨恨。
毕竟,此刻坐在主位上的不速之客,正是那【幕府】如日中天的「征夷大将军」,接管了佐佐木所有幕府军兵权的那个「锦鳞玉将」——酒井 长胜。
“原谅不了一……”
与失去了实权的佐佐木不同,【酒井长胜】可是大公主御赐的太政大臣,武家政权的最高统治者,掌握幕府领地内的司法权。
“我在鬼门狱揍你的时候。好像没见到你这么多话啊?”
“妾身啊……还不想成为〈奖赏〉。”
“请。”
“那就是不当讲。”
弥漫的不是茶香,而是烈酒的芳醇。
不同于见到佐佐木的时候,这时候的女仆们战战兢兢,恨不得立刻逃之夭夭。
“见笑了,夫君莫要嬉弄妾身了。”
酒井优雅地拂袖,提起滚沸的酒壶,手法娴熟地将那琥珀色,还冒着热气的液体注入两个酒盅中。酒香瞬间变得更加热烈奔放,带着一丝勾人的醺然之意。
完全不理会他的回答,酒井伸手抚摸着自己丰满的胸脯,自己的心脏位置。
——难道不能?他作为我的附属品?
「代理天皇」大公主不在时,她拥有最高话语权。可随意对武士、百姓乃至幕府官员进行审判和处刑。
言罢,这位征夷大将军取出一件物什,摆在桌面上。
奖赏武具〈妖刀·赤染樱〉
“?你有听我说话吗?”
“你看,正如须佐之男拔出天丛云剑,扶桑的勇者如果没有一把与他勇武相符合的神兵,那怎么行呢?”
“海涵不了一点。”
酒井长胜跪坐在茶席主位,掩嘴轻笑。
—击败UBM〈阴阳调律 安倍晴人〉后颁发的奖赏—
“真好啊……冒险者……”
她犹如羡慕一般,抚摸着桌上的〈奖赏武具〉,喃喃地低语着。
“杀又杀不尽,除也除不完……不论到哪里,都会留下传说。每一把〈奖赏武具〉,都意味着一名【王】的陨落。当妾身看到那么多把〈奖赏武具〉在冒险者手中流转的时候,我当时感受到的,既不是害怕,也不是绝望。而是……”
——真好笑呐……
她幽幽地笑了。
但很显然,桌对面的人似乎并不在乎她的话。
“这把刀……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妾身偷偷借出来的……夫君想要吗?”
她漫不经心地垂眼,手指轻点。而后又微微抬眼,碧瞳如玉的眼神中,流转着笑意,仿佛小孩子故意作弄心上人。
“别,我不要。换个话题,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面对他强硬地转移话题,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弯下来过。
“开诚布公吧?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
她张开双手,抬头。似乎想透过天花板,看到那屋顶之上的天空。
“不论是对[天]来说,还是对于扶桑而言,妾身都只不过一个工具。现在,工具要站起来了,宣布独立了,总得说些什么,让什么人知道吧?”
“我是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夫君您有资格,浮浪……不,应该称呼你为那来自东方的【恶】,还是魔王军【灭绝之黑】呢?”
“……我对你们扶桑的事情,没有插手的想法。”
“所以,这就算妾身投给贵司的简历吧?”
“无聊。”
*是否同意申请?
——“这是挑战状,亦是定情信物……请君见证,我之决意。”
匿名用户【大江山鬼王】向您发送了好友申请。
“妾身是不会放弃的。”
酒过三巡。美少女的身体微微前倾,纱衣脱落,露出光滑的香肩,脸颊烧得绯红。
“然后,挑战者会沐浴更衣,保持身体洁净,以。有时候还要前往神社祈祷,有时会献上刀穗或小物件作为供品。”
【大江山鬼王】向您赠送了一份礼物:
·奖赏武具〈妖刀·赤染樱〉*1
“随你怎么搞,我没有兴趣,滚吧。”
*满足条件,特殊任务《善愿恶施》已开启!
明明把自己灌醉得软趴趴的,但她吐字依旧清晰,如钝刀割肉,令人不寒而栗。
“在扶桑,武士决斗之前需要递交书面挑战状,写明时间地点与见证人。”
“所以啊,原谅妾身吧。妾身是个老古董,必须要做完这一切,才有一种踏实感呢。”
“真冷淡呢。”
♢
那是某种悠远而确定的偏执,如同亘古不变的誓言,又如同悄然缠绕上的冰冷蛛丝。仿佛从地底,从墙壁,从空气中每一个缝隙里渗出。
【注意,您的举动将影响到后续支线剧情,请谨慎选择。】
“做到这些还没完,他们要做好战死准备,交代遗言与后事。”
→是
“……你想挑战魔王军?”
“我们……来日方长。”
否
“…………”
“呼呼……是不是呢?还请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