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是傍晚,但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却很明亮。
都不需要回头看,也知道太阳正在用接近正午的炎热照耀着整个城市。
「窗帘,不用拉上吗?」
窗帘开着还是关着,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我不觉得会有人盯着公寓的一个房间看。但是,今天这些细枝末节的事都让我很在意。
「别说话。」
宫城嫌麻烦地说道,她单膝跪在床上,拉上了窗帘,打开了房间里的一盏灯,然后站在了把床当成椅子坐着的我的面前。
我自然地抬头看着宫城,她的手触碰到我的头发。宫城梳理着我既没有编也没有扎起来的头发,露出有些不自信的表情将嘴唇凑了过来。
我搞不懂她这种地方。
上次她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把脸凑过来,今天靠近我却显得有些踌躇。尽管她强行给了我五千元,还做好了接吻的准备,却表现的像第一次接吻一样畏畏缩缩,让人觉得很奇怪。
「眼睛,闭上。」
我看着像是在家门口徘徊的流浪猫一样犹豫不决的宫城时,被她粗暴地说道。然而,我还没闭上眼,她就用手心捂住了我的眼睛。明亮的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一个柔软的触感降落在我的嘴唇上。
和昨天一样。
略显干燥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立刻随着捂住我眼睛的手一起离开。
嘴唇接触的时间真的十分短暂,只留下了那种奶油泡芙般软绵绵的触感的记忆。
我和宫城接吻过好几次,但她会给我的仅仅只是碰一下的吻。本来,她就讨厌我做在此之上的事。然而,她却总露出一副不满的神色看着我。现在也是如此。
「宫城。」
我叫着她的名字,伸出了手,却在碰到她之前被她下了命令。
「你就这么坐着。」
说完,宫城坐在了我的旁边。可是,就算她不下这个命令我也不会跑。
「坐着倒是可以,但你要干嘛?」
不出所料,宫城嘀咕着岔开了话题。
介于恶心和痒之间。
她的手从我的大腿伸到膝盖。
「你是要我自己试试来确认答案?」
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腰。
「宫城下了命令,所以我不能逃跑。」
我紧紧抓住宫城的手臂,她松开了嘴唇。我紧追不舍一般把脸凑了过去,却被宫城用手捂住了嘴。
「话说回来,宫城每天都吃什么过活?」
「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宫城家里总是没人,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该穿短裤来的。
「没错。」
宫城如此断言,然后走出了房间。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去厨房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开始做饭了。
虽然我希望能有一些调料,但没有就是没有。我只能老老实实用从冰箱里拿出的番茄酱炒饭。
「和晚上给仙台同学端出来的东西一样。」
当我告诉宫城不能服从命令的原因时,她皱起了眉头。
滑过我肌肤的手,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深层的含义。就像是医生触诊患者一样事务性的触摸。尽管如此,被触碰时意识还是会向手的方向集中。
也行吧,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
我隔着吧台对望着厨房的宫城喊了一声「做好了」,然后端上了盘子和勺子。
「我不是说了不行吗?」
「我觉得现在吃晚饭有点早吧。」
「不要自作主张。」
似乎不打算回答的低沉声音传入耳中。然而,过了一会,她又小声补充道。
「不是空的已经不错了吧?」
她不满地看着我,然后又开始摸我的膝盖。
「那,答案。你不下命令吻我一下看看。」
我无视了立刻回答的宫城问道。
「……行吧。」
她的声音很小,回答也有些微妙的偏离方向。
由此可以窥见宫城说不上健康的饮食生活,但到目前为止我也没见过她身体不舒服。我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保持健康,但这也不是我能插手的问题。有时候,我觉得给她做饭也没什么不好,但宫城像今天这样希望我做饭却很少见。
压抑着感情的声音传入耳中,手也被她拨开。
「不用接吻了吗?」
我知道。
「我不是叫你不要动了吗?」
「太痒了不行。」
过去我也几次打开过冰箱,里面几乎没有食材,我不认为这是巧合。每当我要在这个家吃完晚饭再回去的时候,她总是拿出袋装食品和冷冻食品之类的不怎么费事的东西。而且,宫城也不擅长做饭。她也没有想变得擅长的念头。
这样的命令是好是坏另说,但我对接吻并没有意见。只是,我觉得我是那种应付不来被人亲吻的类型。
「还没回来。」
虽然我觉得现在吃晚饭有点早,但我还是坐在了她旁边。「我开动了」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勺子和盘子碰撞的咔嗒声在房间里回响。我一口一口地吃着蛋包饭,差不多吃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我看向旁边的宫城。
「早点不也挺好?」
「你不想接吻的话可以逃跑。」
「晚饭,做点什么吧。」
明明知道答案却这么没有骨气。
大脑对宫城的手给予的感觉做出了这种认识。
考虑到冰箱里的东西和以前我做过玉子烧,我从不多的选项中选择了做蛋包饭。
果然,还是那种说不出恶心还是痒的感觉,我抓住了宫城的手腕。可是,宫城似乎是不喜欢这样,甩开了我的手,一口气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拜她所赐,我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就感受到了她的嘴唇。
比起我吻宫城的时候,被她吻让我变得更想去触碰她,还让我感觉好像在做什么坏事。虽然很舒服没错,但总感觉心里静不下来。
不要太过深入,我问了一个我一直在意的问题。
这种时候,宫城绝对会逃跑。
所以,她不会吻我。
「只有鸡蛋。」
做法国吐司的那天,宫城吻我的时候我没有逃开,这就是答案,我不讨厌和宫城接吻。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我剥下她的手,向她问道。
我打开冰箱,向坐在吧台前的宫城搭话道。
缓缓移动的指尖,让我更加后悔没选不同的衣服。
「不能用提问回答提问,这是仙台同学说的吧?」
把平底锅放在灶火上,倒入油。
至今为止她从来没有说过,也就是意味着她不想被问,我也只是说了一声「这样」就结束了话题。
我抓住了宫城毫不客气地摸着我的手。
「为什么,你想吻我?」
我提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取而代之的是被摸了大腿。
「你是说,你不想?」
「不行。」
我的身体打了个寒战,然后我闭上了眼,紧贴在我嘴唇上的触感更加鲜明。我们连接在一起的部分热得像是要融化一般,让我想放弃理智。
「我肚子饿了。」
鸡蛋用上次做法国吐司时用的快坏掉的黄油做成煎蛋卷,然后盖在番茄酱炒饭上。不过,煎蛋卷好像有些煎过头了,即使用菜刀划出一条口子,里面的蛋也没有流出来。(译注:オムレツomelet,是低温煎熟,蛋液没有完全固化的时候就包起来,里面是半液半固的感觉。而做蛋包饭有在煎蛋的时候就把炒好的饭放进去再包起来的,也有把オムレツ煎好后直接放在炒好的饭上面,再切开让蛋花流出来盖住饭的。根据文章描述,仙台在这里采用的是后者)
我试图抓住一直在转移话题的宫城,但她就像是在逃避我一样站了起来。
她不想回答的话,我也不会追究下去。
我只是有点想知道,她独自一人,害怕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的夜晚,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我用勺子舀起做的不是很好的蛋包饭。
我并不指望她能满足我的这一点点小好奇。
我一边看着宫城默默地吃着蛋包饭,一边把勺子送到嘴边。
我第一话就吐槽过宫城是富婆,居然有朋友现在才意识到?
罚看第一话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