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从仙台同学那里得到的黑猫被放在了枕头边上。
放在鳄鱼背上就没法抽纸巾,一不小心还会掉下去。放在桌子上会妨碍学习,放在书柜上又不方便拿书出来。
所以枕边成为它的居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我特意选的。
「朋友啊。你开心吗?」
我把固定位置在地板上的鳄鱼拿到床上问道。把鳄鱼放在黑猫旁边,它也不会回答。当然,要是回答了就太吓人了。
话说回来。
仙台同学她,是怎么看我的呢?
房间里只有一个鳄鱼外形的纸巾盒,也并没有很多布偶。我也没说过我喜欢布偶,别说喜欢猫,我连我喜欢动物都没有说过。
我不知道她送我一个黑猫布偶作为圣诞礼物的理由。
大体上,仙台同学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送布偶当礼物的人。这么一想,既可以认为她选择这个布偶是有什么意义的,也可以认为她是根本不在乎我就随便挑选的。
但是,如果她像我送给她首饰一样,也送我首饰的话,我会退还给她。但布偶这种中规中矩的东西,我倒觉得可以收下。
问题是,这个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与她有关的东西。
「明明制服都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摸着黑猫的头,然后看向衣柜。
里面有仙台同学的衬衫。
那件我没有穿过的衬衫,和一些回忆绑在了一起,我想把它们从这个房间里赶出去,但我却做不到。它现在,就像是我的衬衫一样,端坐在衣柜中。
然后,新来到这个房间的黑猫也和仙台同学有关。而且,它还沾染上了今天这些我想封印的记忆,无法褪去。
这种事真的很让我为难。
我把鳄鱼放回地上。
我呼出身体里的空气,然后闭上眼睛。
我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手机。
我在屏幕上显示出舞香的名字。
不能/做/爱/。
尽管如此,我却不后悔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只是不能接受,只有我一个人感到羞耻。就好像我一个人吃了亏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仙台同学完全不对我提寒假的事情,就像是为了引导我提出交换条件一样。把所有原因都归结到仙台同学身上,把今天的事当成不可避免的,我只能这么整理自己的情绪,让我感到很生气。
只要和仙台同学在一起,就会做出我意愿之外的事情。我不否认,我有一点点想,但我觉得我允许她允许得太多了。
本来,我没打算让她对我做到这个地步的。
同时,我也对无条件纵容她的自己感到困惑。
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情让我感到十分羞耻,但也没有讨厌到禁止仙台同学进出的地步,而这一点我绝对不想让她知道。
她自己定下规则的同时,又一脚把规则踢开,再靠近我。
我握住黑猫的手,然后把它放回原位。
如果一放假我就叫她来,就像是我在期待什么一样,如果我不叫她来,那这交换条件又变得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呆着,但今天我脑子里全是我不想一个人思考的事。
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间,打过去她也应该会接。可是,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只是发牢骚也没法给她打电话。
而且是她精心准备好选项给我。
我觉得仙台同学很狡猾。
仅仅只是播下种子的话,我们把本来可以毫无阻碍地把毕业典礼当成分界线。但是,种子一旦发芽,再把它摘掉就会产生罪恶感。而且,它长得越大,我对结束它的生命就会越犹豫。
最初这么说的明明是仙台同学,为什么她却一直做这样的事。我本也以为,这个规则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就算不约定我也不会做,然而,不仅是暑假,连今天我也做了可以说是违反规则的事情。
「都怪仙台同学,弄得一团糟。」
所以,我和舞香聊起了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并不打算告诉她今天这里发生的事。
「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我拿起枕边的黑猫。
就好像能感受到并不存在的仙台同学的气息,让我坐立不安。
今天这个房间仿佛不是我的房间一样,出乎意料地让人感觉呆不下去。
可以的话,我真想给仙台同学打投诉电话,然而我们并不是会打电话的关系。
然而,谁是「谁都可以」的谁,而不是仅限于仙台同学的词语。还有,身边虽然有黑猫和鳄鱼,但它们不能成为说话的对象。
虽然我很想找谁说说话,但与谁这个词一同浮现在脑海里的却是仙台同学的面孔。
要是我向仙台同学抱怨,她会说是我选择允许她做到那种地步的,但是,因为有着让她寒假里教我学习这个交换条件,我只能允许她。
我想把它扔向天花板,但又停了下来。
那之后,仙台同学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过着,但我没邀请她一起吃晚饭,仙台同学也不提晚饭的事就默默回去了。这只是在假装不觉得尴尬,所以我甚至担心寒假能不能把她叫过来。
事实上,我很后悔把毕业典礼定为结束的日子。
我没有要求她这么做。
我给舞香发了一条消息,她回复我说『没问题』。我马上给她打了电话,手机那边传来了明快的声音,让我松了一口气。熟悉的声音能让我平静下来。
总是我来做选择,而不是仙台同学选。
播下这段关系种子的,是花下五千元买下她的我。但种子不会自己成长,埋在地下甚至都不会发芽。然而,仙台同学正在给种子浇水照料。